王爷不后悔(七)
身上暖暖的,像是阳光。
眼睛看不见的這些日子,感觉真的挺好,最起码,不用去看战陌离厌恶自己的眼神,不用去看白哲轩失望的眼神。
沒有眼睛,其他感官便会放大,以前从未在意過到处的阳光,现在,却发现,真正能给心裡的那点安慰,只有阳光。
伸出手,贪婪的感受着阳光。
“你醒了?”
宁千然缩回手,保持沉默。
白哲轩顿了顿,說,“昨日你晕倒,我便将你带回来了。”
宁千然摸索着便要起身,“战陌离会发怒,乔一還在战府,我要回去。”
白哲轩一把将宁千然按住,忍着情绪问,“昨日你跪了不過两個多时辰,便晕倒過去,不說点什么嗎?”
宁千然挣扎着站起来,“身子一向不好。白哲轩,有沒有避子的药?”
“避子?”白哲轩看到宁千然雪白的玉颈处青紫的痕迹,有些无奈的笑道,“也是,你是他的王妃。”
白哲轩站起身,冷冷的說,“我为什么要给你汤药?是你杀了莞儿。”
宁千然咬住嘴唇,小声的說,“我沒有杀她。给我避子的汤药。”
“既然沒有杀她,为什么当时不說?”白哲轩嗤笑。
宁千然沉默,许久,缓缓的开口,“既然你救我回来,应该不想看到我坏了战陌离的孩子。”
白哲轩不得不承认,宁千然看人很准,她很聪慧。
“可以给你。”白哲轩淡淡的說,“但是当年的事,我要知道,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
宁千然摇摇头,“你不给算了,怀了我自有办法流了。”
白哲轩叹口气,“那你身上的毒,是怎么回事?”
宁千然沉默一会,缓缓的說,“为了救一個人,以身试毒。”
“那人毒解了?”
宁千然点点头。
“既然毒解了,为何,你身上還有毒?”
宁千然摇摇头,又点点头,“因为试了很多解药,最后,等找到解药后,身上的毒解了,但是服用的那些解药,药性相冲,留下了毒。”
“解不了嗎?”
“解的了。”宁千然淡淡的說,仿佛身上的毒对于自己来說,沒有任何伤害,“沒来得及解,莞儿便死了。”
白哲轩沉默了。战陌离定是将宁千然困在王府百般折磨。
“很抱歉。你身上的毒,我解不了。”白哲轩愧疚的說,以他的医术根本解不开,他甚至不确定宁千然身上的毒是何毒性。
宁千然淡淡一笑,“沒必要。這毒毒性不是很大。”
“毒性不大?它是不会立刻发作,会慢慢腐蚀你的内脏!”白哲轩有些恼怒,“你就那么不在乎自己的命嗎?”
宁千然惨然一笑,“白哲轩,你得知是我杀了莞儿后,你在乎過嗎?”
白哲轩沉默。
宁千然了然的笑道,“白哲轩,你的出现,让我那一刹那认为,自己有了可以依靠的人。不過,真的只是一刹那。”
一刹那后,便被你亲手毁了。自己在世人眼裡,就是那個杀了莞儿的十恶不赦的毒妇。
所有人都一样,沒有什么不一样。
宁千然站起身,摸索着走出房间。她的世界一片黑暗,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更不用說,回战王府。
“送我回战王府。”
“我可以救出乔一。”
宁千然悠悠的說,““沒有條件嗎?”
“有。”白哲轩有些愧疚的說,“我想听听你的故事。”
宁千然轻轻一笑,“我的故事?你确定,條件只是這個嗎?”
白哲轩点点头。
“但是如果今天之内我不回去,我担心乔一会……。”宁千然不敢再去想。
“紫苏,把我的药箱拿来,叫辆马车,去战府。”白哲轩沉思了一会。
被唤做紫苏的少年個子瘦小,皮肤偏黑,一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紫苏打量一遍宁千然,小跑着去叫马车。
不得不說马车的办事效率很高,一辆马车很快便停下。
紫苏很贴心的在马车上放了较平缓的轿凳。
白哲轩小心的扶着宁千然上了马车,紫苏小声的喊住白哲轩,“公子。”
白哲轩看了一眼坐下的宁千然,小声的說,“怎么了?”
“公子,老爷要是知道了…”
白哲轩做了“嘘”的手势,轻声說,“所以不能让父亲知道,這处别院,不要让父亲知道。”
紫苏露出大白牙,“公子,這個带上。”
白哲轩见紫苏拎過一個食盒,疑惑的问,“這是什么?”
紫苏露出白白的牙,“公子,那個姑娘已经昏迷许久,想必会有些饿。”
白哲轩略带无奈的笑着說,“紫苏,真有你的,以后怕是又是一個情产圣手。”
拿過食盒,坐在宁千然对面,打开食盒,是些精致的糕点。
“公子,现在走嗎?”赶车的马夫问道。
“走吧。”白哲轩看着静静坐着的宁千然,问,“饿了嗎?”
宁千然摇摇头,肚子却不挣钱的叫了起来。
白哲轩轻轻一笑,坐在宁千然身边,拿起一块糯米糍,放到宁千然手裡。
宁千然拿起手裡的糯米糍,轻轻的吃了一口。
宁千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白哲轩看到宁千然的笑容,不禁失神。
宁千然慢慢的回忆,轻轻的說,“第一次吃這個糯米糍,是一個大哥哥给我吃的,那时候我因为吃了太多甜食,牙很痛,父王就下令不允许给我吃甜食。”
“可是我喜歡吃甜食,大哥哥不知道从哪给我带回来了吃起来甜甜的,软软的,糯糯的糕点,大哥哥告诉我,那叫糯米糍。”
“大哥哥眼睛和我一眼看不见,我不知道他怎么在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下给我带来糯米糍。”
宁千然轻嚼着糯米糍,還是那個味道,不過事是人非,糯米糍的味道不会变,人早已变了。
白哲轩拿起一块糯米糍,咬了一口,果真甜甜的,糯糯的,软软的。
“那個大哥哥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宁千然似乎在仔细想着。
“后来,后来是一個很长很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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