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人娘补完手册 第48节 作者:未知 就在那纹章落成的一瞬间,费舍尔的整個身体都陡然轻盈了起来,他的视线被一股浓厚的黑暗给包裹了起来,但隐隐约约之中又能看见身周有不少物质正在缓慢流动,就好像进入了一片深水区一样,所有的声音都在渐渐远离。 這种感觉是极其难受又古怪的,就好像婴儿第一次用眼睛观察這個世界一样,一切都是那么陌生与令人恐慌。 费舍尔的呼吸不自觉地开始急促起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树枝脉络一样散发着乳白色光华的躯干,那是自己的魔力回路。 那魔力回路竟然在此时此刻暂时脱离了肉体的束缚,变得自由起来,但离身体稍远一些之后那光芒就会飞速消散,身体還会发出很强的吸力。 自己进入了灵魂的视野! 费舍尔的大脑刚刚出现這個信息,却忽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自己,不仅是身体,就连灵魂都竖起寒毛地感觉到危险。 他刚刚想要偏转视线看看那是什么东西就发现自己被什么拽住了灵魂,周围黑暗的世界瞬间涌出鲜艳的颜色来,五感与呼吸也随后被一一感知到,回归到了正常的视线。 但费舍尔只觉得身体发凉,极其不习惯刚才的视角,或者說是那在某处注视着自己的存在。 而身旁,蕾妮那担心的紫色目光正看着他,用手掌捧着他发凉的脸颊,是她用触碰打断了费舍尔的灵魂视野, “你沒事吧,刚才你的脸色瞬间白了好多?” 费舍尔深呼了一口气缓和了一下刚才那魔法带来的压力,他的确感觉到了,在灵魂的视角之中有什么东西好像正在盯着自己,现在突然想来,刚才在灵魂状态之中转头去看那东西的举动很愚蠢,容易发生预料之外的事情。 還好蕾妮在外面打断了自己,不然费舍尔也无法确定以灵魂状态直视那让自己感觉万分危险的东西有什么后果。 “沒事,這证明方法能行得通……” 蕾妮撇了撇嘴,见他沒事,又接着浮了起来。 费舍尔松了一口气,這個魔法成功就已经能向那些人类学者证明灵魂的存在了,因为刚才他在纸上画的【通用魔法纹章】就是为了初学者在镌刻时保证魔法环首的指向是正确的,能简单显示某一种魔法的环首的回响的效果。 现在真正该思考的东西是那個在灵魂状态下盯着自己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個在南大陆遇见的大眼睛…… “呜~” 巨大的游轮顶部长出细长的黑烟,随着那刺耳的汽笛声传来,费舍尔感觉到自己正在缓慢地离岸,费舍尔扭头看向窗户外面的克裡特港,准确来說是克裡特港后面的南大陆。 他该暂时对這裡說告辞了。 …… ……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啊,费舍尔,我好无聊啊。” 蕾妮這個家伙,說着要陪自己坐船回西大陆,结果還沒到第三天就开始满屋子飘来飘去,嘴裡念叨着什么“无聊”的事情。 “你明明可以直接回去還非要花三十多天和我坐船,你自己选的就不要抱怨了。” “才不是!我想的三十天是我們两個在船舱之中唧唧我我你侬我侬,而不是看你一天到晚的写文章好不好。” 蕾妮已经快要无聊死了,房间送的报纸已经被她翻了两三遍,就连飘浮都已经限制不了她的坐立不安,费舍尔已经开始担心她一会就要从船舱裡面飞出去对其他客人恶作剧了。 外面的大海风平浪静,费舍尔看着那海面也觉得烦躁起来,只不過蕾妮是因为无聊,而他是因为蕾妮。 “你觉得我可能和你唧唧我我你侬我侬嗎?” “费舍尔,看着我。” “……做什么?” 蕾妮那调戏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让费舍尔還以为她生气了于是转头看去,结果就看见她双手拉着自己身上的黑裙故意凸现出她的身材,而后一本正经地說道, “好看嗎?” 费舍尔扭過头去懒得搭理她,接着看自己的论文,這副无所谓的样子让她鼓起了腮帮子,极为生气地跑過来用手锤他的头。 “算了……”费舍尔无奈地用手接住她那沒怎么使力的拳头,自己也已经写了很久了颇觉疲惫,索性放下了羽毛笔,“之前你托哈特過来捎信我都沒仔细问,你沒在卡度找到你之前的家庭嗎?” “哎?”蕾妮沒料到费舍尔突然会问這個,于是她颇为苦恼地說道,“出来的时候太小了,只对我住的地方有個模糊的印象。就算走過那個地方可能现在也已经变样了,找不到也在情理之中。” 费舍尔是在施瓦利与卡度的边境找到蕾妮的,那個时候费舍尔才刚刚发现亚人娘补完手册的神奇之处不久,预言上的【海之子】与【天空之神】听都沒听過,而龙人种又是南大陆特有的亚人种,他只好先从西大陆才有的魔女开始找起。 不死的魔女最显著的特征大概就是所谓的【不死】,无论是从哪种意义上的不死应该都算,最简单的就是那個魔女的特性就是不会死亡,或者能不断转生之类的。 但蕾妮這個家伙无论是哪一点都对不上,特性就很垃圾,魔力一大堆不会刻魔法不說還特别不好学,哈特鸟除了能拿来传信就只能当摆设,让费舍尔彻底断绝了想法。 得知费舍尔在找【不死的魔女】之后,這個家伙還骗费舍尔說她知道不死的魔女的情报,让他带着她穿越施瓦利边境之后就告诉他。 当时施瓦利和卡度在外交上敌对,火药味很浓,费舍尔冒险带着她穿越边境,中途一打起来她就跑得飞快,最后她中弹之后還差点死掉,哭唧唧地负伤跑到了卡度又說那個魔女已经离开卡度了。 就算傻子也知道這個家伙在骗人,在费舍尔的逼问之下她才可怜兮兮地承认,本意是想要费舍尔带她回卡度找她幼年就离开的家庭。 结果当然沒找到,费舍尔還被蕾妮给赖上,說自己不会魔法,等学会魔法之后就天天帮他镌刻魔法纹章不带含糊的,以此来报答费舍尔的救命之恩。结果镌刻完手杖上的魔法她就累得想溜,還恬不知耻地和费舍尔說要“肉·偿”。 而后她就被愤怒的费舍尔赶走了。 当时的费舍尔還是太年轻,不知道世道的险恶才会被蕾妮骗這么多次。 所以至此之后,蕾妮在费舍尔的印象裡就是一個性格极其恶劣的魔女,堪称魔女中“屑”的典范,以一己之力拉低了魔女在费舍尔心中的印象,让他更加确信了灭世预言的可靠性。 “我觉得你再往卡度南方的小国看看会有收获也說不定,那些地方還沒进入建设的大潮,风土人情原汁原味。” “說得有道理哎……等一下,你就是想赶我走对不对?” 蕾妮要素察觉,那双目闪過颇为智慧的光芒,一副“你被我发现了”的表情,一提起要走的事情她是腰不酸腿不痛,烦也不觉得烦了,抱着手在半空中說什么也不动。 “啧。” 费舍尔无语地发出了代表不满的声音,刚想伸手去怀裡摸香烟结果就摸了個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用完了。 他无奈地站起身子来,略過那不动如钟的蕾妮,开门走向外面。 “喂,你不会是要跳海吧?” “……” 费舍尔摆了摆手,一点都不想搭理她。 第4章 冰山女王号 外面的走廊处沿途布置了许多的玻璃窗,推开房间的门进入之后就能从這裡看见外面甲板上的情况。此时此刻阳光正好,只是似乎外面的海风烈了些,沒多少人站在外面的甲板上,倒是走廊上有不少旅客正在交谈。 例如抱着孩子的夫妇,正在和乘务服务员交谈的老人,還有正在招揽客人的船女支。 费舍尔扫過走廊上的客人,沒有停留脚步地接着往前走,他不确定這裡是不是有贩卖物品的商贩,所以决定去下面的餐厅处看一看。 “先生!先生!請等一下。” 一开始后面出现声音的时候费舍尔還以为不是叫他的,直到那匆匆忙忙的声音靠近顺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费舍尔才扭头回去,回头见到了一位带着小胡子,头上顶了一顶帽子正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 “有什么事情嗎?” “哈……总算停下来了,如果沒猜错的话,您正在找卖香烟的地方吧?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莱巴,是個商人,我這裡正好有卖,你要看看嗎?” 他一边說,一边把自己身上的风衣给解开,从风衣的内衬口袋裡他掏出了好几包圣纳黎正流行的香烟, “圣女牌的,王室专用的,還有巴拿巴牌的……這個牌子是新的,口味很大,用了点南大陆的特产,這也是我才拿到的新货。” “你怎么知道我在找香烟?” 他一边笑着推销着自己的商品,一边抬头却看见了费舍尔警惕的目光,就知道自己的搭话有些突然,于是他有些尴尬地解释道, “啊,毕竟是做生意的。纳黎的绅士有多少喜歡香烟的?八成?或者九成更多?他们着急找香烟的样子比您急切多了,但也有不少像你這样镇静的。不過一点都不看周围的人只往前面走,要么是在找舆洗室,要么就是在找香烟,嘿嘿。” 這個叫做莱巴的商人說的沒错,圣纳黎的绅士的确有這样的习惯,基本从上到下都喜爱這种东西,就连国王之前身体好的时候每天工作都要用,只是最近身体不佳了之后被皇室医生明令禁止了。 费舍尔已经是這其中用得最少的了,只有在写文章工作的时候才偶尔用一些。 他指了指他怀裡的圣女牌香烟,从怀裡拿出钱包, “多少钱?” “75欧,比圣纳黎零售贵10欧,算是运输的额外成本。” 那莱巴搓了搓手,接過钱之后将那盒圣女牌香烟放在了费舍尔手心裡,又给了他一盒火柴,“這算是额外送的。” “多谢。” “我才要多谢您照顾生意……啊,现在外面风小了些,要不要一起去外面享受一下,房间裡闷死了,我也来了些感觉。” 莱巴看了一眼外面阳光明媚的天空,笑着邀請费舍尔出去透透气,走廊裡到处都乌烟瘴气的,還有船女支和客人因为价格而发生争吵的嘈杂声。 费舍尔点了点头,主要是他不想回房间又看见蕾妮那個家伙,正好也出去透透气换一换心情。 自己那篇文章已经差不多要完稿了,等今晚写完之后再斟酌一下字句,争取不出纰漏。圣纳黎的学者其他不会,咬文嚼字的功夫可不一般,某一句可能产生歧义或者不清楚的话都能被他们写进论文裡大批特批,等你无语地给了解释他们又转换阵地接着进攻,让人很是头疼。 “你是在南大陆做生意的?” 一到了外面,两個人便闲谈了起来,费舍尔瞥了一眼他那裹得厚厚的风衣,如此问道。 “对,香烟和美酒我都做。南大陆的人什么都不缺,就好圣纳黎的這一口,有时候跑遍整個荒野都找不到一根烟一滴酒,急都急死了。我就负责把圣纳黎的這些好东西运過来,做一点批发……”而后莱巴笑着看向旁边的费舍尔,“偶尔也做点零售。” “南大陆這么多城主,你的货怎么卖,难道要一家一家地找上商店来售卖嗎?” “怎么可能,那太费工夫了,而且我可不敢在南大陆的荒野裡面乱跑,我听說那裡到处都是吃人的哥布林……总之就是各种各样长的跟怪物一样的亚人。我只负责把货物从纳黎运過来,怎么卖是這裡中间商的事情。赚的少点归少点,但安全得不得了,還不用处理各种城池的税务。” “我跟你說先生,南大陆可危险了。就在几天前,克裡特港的时候,我因为卸货走出克裡特港的围栏,就看见一只,嗯,這么高,比我高点的红色龙人過来用纳黎语和我說远处的山坡上有個绅士受伤了……天哪,纳黎语!那只龙人会說纳黎语!” 他神色生动地用手比了個比他头還要高些的距离,而后颇为激动地道, “母神保佑,结果等我带着港口士兵去那山坡的时候那裡什么都沒有!我当时就吓出了一身冷汗!這肯定是那個龙人设计的陷阱,我听說施瓦利的那帮城主正在和亚人开战,他们肯定是想报复人类!愚蠢的亚人,我可是纳黎的绅士,怎么不去找施瓦利的那群同性恋去?!” “……” 费舍尔的神色微微一愣,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地点了点头,当时拉法埃尔应该是通知了克裡特港的人类過来照顾负伤的自己,结果半途肯定被蕾妮发现带走了。 蕾妮要藏自己,其他人不可能发现的。 海风呼呼地吹,外面的空气的确比室内的要清新很多,站在這裡伸伸懒腰,望着那平静的海面,总觉身体上的所有疲惫都被洗刷干净。 莱巴作为一個经常在海面上往返两個大陆的商人,见识非常广,总是和费舍尔說一些神异的传說或者传奇的故事,包括海底巨大的海怪,海中岛上布满诅咒的黄金宝藏之类的,但大多数都是传說,更想是编出来引人入胜的故事。 “嘿,這么說,你是一個学者?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有圣纳黎最聪明的那帮人才会有這种气质……研究什么的?” “亚人种。” “啊,哦!亚人种啊……天哪,還有研究這种东西的?” 其实還研究魔法和社会科学,但费舍尔沒必要全盘托出。 “這么說,海裡是不是也有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