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无言的“承诺” 作者:夜尘风 细如牛毛的春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虽然是個集日,街上的人并不太多。随心心裡有事儿,人一闲下来就觉得憋得慌,见店裡也沒什么生意,不需要她忙活,对李妈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一眼看见甄一脉向旁边的粮行走去,知道他是要去街道后面那家磨坊,慢慢跟了上去。 街上的住户已经很多,大多数都聚集在街道周围,這家磨坊离街道远一点,在刚上山坡的镇头,是一家农户家的院子裡。 甄一脉打着一把大大的油伞进了院子,随心远远地站着等。 很长時間甄一脉从院子裡走了出来,后面跟着一個小伙计推着辆独轮车,车上摞着几袋面粉。 甄一脉撑着大伞,细雨滴滴答答的打在上面,他只顾看脚下向前走,就听旁边细微的声音:“一脉。” 他心裡一晃,停住脚步抬头看,随心浑身的着站在面前。 他心裡一沉,忙将手裡的大伞撑到随心头顶。挥手让伙计推着车子先走、 随心一双细长的眼睛扬起来看着甄一脉俊气中透着硬朗的脸庞,雨水流进眼睛裡。 甄一脉抬起手想要帮她拭去,手到眼前犹豫了一下,又放了下来。 随心眼神失落了一下,伸手扶去额头的长发。柔声问:“一脉,是不是你不想娶我,不喜歡我?” 甄一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想娶随心,但是是喜歡她的,来到這裡一直装聋作哑的跟在若离身边,随心是他唯一的朋友,从小到现在。 随心今天终于下定决定,亲自问甄一脉,见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慢慢梳理了一下。 “一脉,你是不是說你喜歡我。” 甄一脉点了点头。 “也不是不想娶我?” 甄一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那就是想娶我了?” 随心的眼裡闪着妩媚的光彩,眼神很是期待,甄一脉本来想摇头却不自觉的点了点头,想想不对又摇了摇头。 “是不是你现在還不能娶我?”随心又问了句。 甄一脉点了点头,微微张了张嘴巴,他差点忍不住說出话来。 随心为自己的解释所感动,她明白了甄一脉不是不想娶她,而是现在不能娶,至于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她不是蔡小姐一样的大家小姐。而他也不是黎少爷一样的富家少爷。她只是一介民女,而他還是流放之人,她沒有能力招上门女婿。而他也沒能力娶亲。 “那么,一脉我会等你的,只要你以后娶我。” 她兴奋地說了句,见远处有人走来,转身跑开了。不顾雨越下越大。 甄一脉傻傻的站在雨地裡。手裡的伞掉在了地上。 這個无言的承诺实在太重了,可是他怎么能开口說话,就算是开口說话了,面对這样的算是青梅竹马的女子又怎能忍心拒绝。 可是以后真的要娶她嗎?他的脑子裡出现了若离的脸庞。 這事该不该要不要对姑姑說呢?他慢慢的淋着雨走回店裡。 若离正在奇怪怎么磨坊的小伙计将面粉送了了過来,甄一脉沒跟着,要不出去找一找。就见甄一脉手裡倒提着雨伞慢慢走了进来,看见她顿了顿,有点不知所措。 若离忙停下手裡的活儿。她太了解甄一脉了。 “一脉,怎么了?” 甄一脉還沒想清楚到底该不该对若离說起這件事,见她问,眼神茫然起来。 若离嗔责的一笑:“一脉,怎么?长大了。有心事对姑姑都不說了?” “沒有沒有姑姑。”甄一脉確認周围沒人憋红了脸,分辨:“我是不知道该怎样对是姑姑說。” “怎么回事儿就怎么說呗。对姑姑不用酝酿。”若离隐隐猜得出和随心有关,略显调侃的凑了上去“說說,是不是和随心的事儿?” 甄一脉红着脸点了点头。 若离收起调侃换上凝重:“怎么說的?” 甄一脉便将随心的话重复了一遍,完了才說:“其实我想要說我不会娶她,想让她早早另则佳婿,可惜她都误解了。” “那怎么办?一脉,這事弄不好会耽误人家的。” 听甄一脉這么說,若离着急起来,随心是常婆婆的重孙女,女孩子家的青春就這么几年,要是被耽搁了,就太对不起常婆婆這些年的关心了,也对不起随心。 甄一脉也觉得這样不太好,犹豫着說:“可是我不能說,用眼神动作也表达不清楚,要不姑姑你去对她說說。” 若离看着他:“怎么說?說一脉不会娶你,你早早另择?我說不出口,一脉,你和随心可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你敢說你不喜歡她?” 甄一脉低下头去:“可是姑姑,我不想娶她,现在也沒资格。” 甄一脉說的沒错,他现在是沒這個资格,他不像司马翼下面還有一個司马羽,他是甄家唯一的血脉,婚姻大事不能草率,怎么着也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就算现在父母沒办法替他做主,爷爷也不能做主,還有若离,但是若离如果替他做了主,万一以后有了什么事儿她也担当不起。虽然她有着义女的名分,甄一脉也管她叫姑姑,但是谁都知道這個姑姑是做什么的。 若离自然知道甄一脉肩上担负的担子很重,也知道目前婚事也急不得,再者在她眼裡,甄一脉還是個小小少年。虽然作为一個女人她知道随心在這個时代不敢再耽搁了,但是甄一脉再等几年也沒关系。 便安慰他:“一脉,你又沒說什么,那些都是随心自己的理解,她要是想等就让她等着吧。你想以后我們沉冤得雪,随心就算是做一個夫人或者妾室,也很不错。” 甄一脉小声說:“可是這对她不公平。” “這也沒办法,如果她真的喜歡你,也无所谓。” “姑姑的意思是就照她理解的意思?” “就這样吧,如果她能等就再等几年,等不了她自然会找合适她的。” “那要是她一直等下去呢?” “一直等下去,就给她個名分,如果你到时候被她的真心感动,就娶她做正室,如果還是不想娶她做正室,就让她做偏房。這样应该也不错吧。” 若离的话让甄一脉刚才的担心暂时散去,他犹豫了一下调皮的问:“那么姑姑,你以后会做我爹的偏房嗎?” 若离不可思议的看着甄一脉,這句话刚来這裡的时候他问過,那时候他很孩子气的說以后他会娶她。 现在五年時間過去了,他已经高出自己一個头。這句话该怎么回答。 “也许可能說不定。” 她匆匆的忽悠一句,转身走了出去,這件事儿现在她已经很不肯定,反正她是不会的。至于原主估计经過花花世界的调教,回来再给别人做小,可能性也不大。 出了门却一眼看见鲍天麟的房门开着,几天沒看见了,她慢慢走了過去。刚到门口,见黎全根低头走了過来。 “黎少爷来了。”她忙打了個招呼,转身去厨房烧水。 黎全根应了声,进了鲍天麟的屋子。 鲍天麟刚刚从外面回来,又看见黎馨兰在店门前等着,想起若离說過的话,便让黎全根過来一下。 见鲍天麟在沉思,黎全根不敢打扰,恭敬地站在一边身边。 “先将门关上。”鲍天麟从沉思中醒来,伸头见若离在厨房边烧水边看着屋裡:“你先坐,让金若离做几样小菜,我們喝几杯。” 黎全根闻言坐了下来,他搞不清楚鲍天麟的目的,不像是說公事,至于私事,应该是妹妹的事儿。 若离在厨房用无底锅烧开一铁壶水,冲了一壶茶送进鲍天麟屋裡。 “田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沒?” 鲍天麟接過若离手裡的茶碗喝了一口:“還沒吃,你帮我做碗拉條面吧,炒点土豆胡萝卜豆腐丁,再做几样小菜,我和黎少爷喝几杯。” “這就去。”若离答应一声去了厨房,帮厨的都走了,她系上围裙,麻利的采好拉條面,切好菜,又将从家裡带来的苜蓿,荠菜,菠菜用开水烫熟,做了几样凉拌菜,又做了一盘凉拌牛肉,凉拌猪耳朵。 做好拉條面,将凉菜面條全都放进盘子裡端了进去。 “田林,你先尝尝缺什么。” “黎少爷,你也吃点。” 若离将一碗递给鲍天麟,另一碗放在黎全根面前。 黎全根笑着說:“若离姑娘。我吃過了。” 若离笑着說:“吃過了就尝尝凉菜,這碗先放着。” “不要动。”鲍天麟见若离要将给黎全根的那碗撤走,忙說:“给我留着,我能吃的完。” 若离笑着放下大老碗:“田林,饭量见长啊。都能吃两碗了。” 鲍天麟一边大口的吃,一边說:“如果有的话,我想吃三碗。” “不会這么夸张吧!我們现在可是买面的,别跟個吃不饱的似得。” 黎全根见鲍天麟吃得香,问:“若离姑娘,這是什么面,好像沒见你们卖過。” “是拉條面,用盐水和面,拉起来有韧性,也就是自己人吃吃,卖的话太费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