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4:沟通 作者:未知 陆朝阳撂下狠话,就再不管别人了,把刀一甩就深深地剁在砧板上。顿时满院子的女人都噤若寒蝉,连陆文秀都欲言又止。 她眼睛一扫,然后就转了個身,朝后院走去,自顾自地开始劈柴。 這么做的后果,她不是沒有考虑過。如果是一個男人,這样凶悍,倒也沒什么,人家只会說着汉子脾气不好,但是顾着自己的婆娘,是個爽利的性子,总体還是褒大于贬的。但是個女孩子,却是绝对沒有一句好话。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现在连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难道還能想着名声那种无用的东西不成?如今只得母女二人,沒有男丁,到底是叫人欺负,那不如……她就来做那個男孩子好了! 劈了一下午柴,陆朝阳一身臭汗。 吃過一顿沉闷无比的晚饭,烧好水,她随便擦洗了一下身子,就回了自己屋裡。 林氏正在烛火下做针线,见她回来了,连忙迎了上去,道:“囡囡你快来。” 她的声音中有些忐忑和不安。 陆朝阳拿了一块麻布来擦头发,顺势盘腿坐在了炕上,看林氏的活计——那是用旧衣服改的小肚兜。她也到了要快要穿肚兜的年纪了。 林氏利索地从炕灶底下拉出了那只今天陆朝阳放在厨房裡烤的兔子,轻轻掰开泥土,果然把兔毛和兔皮都一块儿掰开了,露出了细滑的兔肉。她早就拿了进来放在自己炕下,早就不烫了,她掰了一條兔腿给陆朝阳,又去柜子裡拿了一罐子的腌萝卜拨了些出来在碗裡给她,道:“沒味儿,就着点儿吃。” 闻到肉香,陆朝阳的心情好了一些,也不和林氏客气,接過那兔肉,一口肉一口腌萝卜的吃得香。味道也不算太差,她嘟囔道:“娘,您也吃!” 林氏笑眯眯的,眼中的惶恐终于消逝了一些。 陆朝阳就去掰了個兔腿给她,低声道:“娘,您吃!” 林氏“哎”了一声,這才接過来,也跟着吃了起来。 填饱了肚子,母女二人才算轻松了一些,林氏不敢提今天白天的事情,转而问了一些陆朝阳打兔子的事情。陆朝阳也细细对她說了,并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今儿是实在沒法子,我才把這兔子带了回来,不然,该提到集上去卖的,咱们俩也吃不了這么多……” 林氏却笑了起来,道:“你說這個,娘倒是知道了。以后打了兔子,你只管带回来,也不用怕避着人,娘把兔皮剥了,拿去卖给集上会硝皮的人家,也能得几個大钱。再把那兔子肉卖给屠夫。” “你若是嘴馋,就把那兔杂留下,娘炒了你吃!” 陆朝阳听了大喜,忙道:“娘,您会做這個?” 林氏笑道:“会,怎么不会?你外祖父就是爱打猎的,打回来的东西啊,還不都是娘和你外婆收拾的?眼下是咱们手裡沒钱,买不了东西,不然娘還会硝皮呢!要知道這硝好的皮和沒硝的生皮,价钱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朝阳心中暗动……看来林氏也开始策划筹银子离开陆家的事儿了。只是之前不知道林氏還有這手艺,如今既然知道了,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她试探性地道:“那,上房那边儿……” 林氏听了,又想起今天的日裡出的事来。女儿挡在她前面就敢拿着刀去指自己的祖母,說“你若再說些锥我娘心窝子的话,我必定要你好看”!既然如此,难道做母亲的,還不如女儿,還要女儿受委屈嗎? 她颦眉,低声道:“咱们好好的打了野物来卖钱,和他们有什么干系?你只管去打了来,上房那边,不能把咱们娘儿俩怎么样!” 陆朝阳心下欢喜。其实這些日子以来,她是看出来了。赵氏拿捏林氏,凭的无非是死去的陆三爷对林氏的情分,以及一個“孝”字。若是林氏真的蛮起来,别的不說,陆朝阳是知道陆家那些妯娌的,她们不是会出头的,反而会避开来看着赵氏一人倒霉。赵氏的“孝”字经在其他两個儿媳妇那裡并沒有什么作用。 若說之前赵氏說的那些蠢话让林氏心寒了,那今日她的做法却是让林氏彻底死了心。同样是女人,从前也做過闺女儿的,赵氏怎么会不知道女孩子的名节有多重要?今天竟然就在院子裡吵嚷起来,凭空扣了那么大一個屎盆子在陆朝阳头上!林氏就是用脚丫子想也知道這事儿肯定会传扬出去的。 她是根本就不盼着陆朝阳好啊!那自己還能指望她什么呢! 林氏对赵氏也是有過期望的,如今心灰意冷,自然也是有些伤心的。 陆朝阳定定地瞧着她,半晌,才轻声道:“娘啊,您别伤心。您這么能干,我也不懒,凭咱们俩,走到哪儿也不会過不好日子的。” “等咱们离了陆家,咱们在自己家裡供我爹的排位,我也還姓陆。爹在九泉之下,也只认您這一個媳妇儿!” 林氏听得心中稍安……一直以来觉得的茫然也平息了一些,便笑道:“嗯。” 陆朝阳也松了一口气。 隔日一早,陆朝阳起身后,并沒有像往常一样梳條**花辫,而是直接梳了個大马尾辫在脑袋后面。庄户人家沒這许多讲究,常做活的不管是男男女女都是穿裤子的。她今天穿着的是自己的旧袄子,年纪還小不显身段,一眼看過去竟然就真是一個小少年的模样。 這样子把厨房忙活的林氏也看得一愣。 陆朝阳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自己的安排,林氏有些担心,免不了要絮叨两句,但還是沒拧過陆朝阳。她虽是個护儿女的,但却并不是一個沒见识只知道心疼的母亲。对于陆朝阳,她還是很放心的。 吃早饭的时候,陆朝阳昨日一怒的余威還在,在座也沒有什么人敢說什么。陆家是穷讲究,也說過要食不言寝不语一类的规矩。但是从来沒有真正实施過。上了饭桌,赵氏总有话来数落自己的儿媳妇。而今天不吵架不骂人了,反而安静了下来。 男人那边吃過饭了很快就散了,各自回房去读书。林氏很规矩的去洗碗了。 赵氏瞧在眼裡,也松了一口气,心中不免有些得意,心想再怎么闹腾,還不是拿捏在她手裡?不過到底是被陆朝阳吓着了,很长一段時間,她也不敢過分。 陆朝阳背着篓子,斧头,和小弓箭,還有捆柴火用的麻绳,出了门去。 她的新发型倒是赢得了不少的回头率。往裡子山去的路上,她也沒闲着,一路观察着村裡人的动向。這個时候下田的人已经很少了,会在路上走动的,有的是去镇上做短工的,有的则是去集上卖东西或是添置东西的。走的都是同一條路。 村裡還有几户人家是有牛车的,也往那條路上赶。陆朝阳就观察到,村裡小路是纵横交错,可是大路就只有一條。 她寻思了一回,也就上了山去。挖好野菜,她去了昨天藏柴火的地方。很好,還好端端摆在那儿,也沒有叫人扛走。不過也是,這么一大堆柴火,寻常汉子来背下山也吃力,何况這时候并沒有多少专门来打柴的人。 她便把野菜篓子和那柴火放在一处。 陆朝阳想了想,還是不死心,便拿斧头做工具,挑了前两次遇到野兔的地方,费了约莫半個时辰的功夫,刨了個不到一米深,也不到半米宽的陷阱,并在上面铺了些树枝干草,想了想,又撒了些野菜上去。 這样的宽度,也摔不死人。听說野兔是不会打洞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做完這些,她便下了山去,心裡琢磨着,這打猎的事情,還是要多听林氏說說。她总是见多识广一些。一边就摸出了一條兔子前腿,是今天早上林氏趁着做饭的便利给她热下的,让她带在身上吃,并刷了一层咸酱。虽說不算太好吃,陆朝阳却吃的津津有味的。 她顺着那條路,往集子上走去。 一路走去,她看到不少挑着担子赶路的人,愈发觉得自己的判断沒有错,這條一定就是往集子上去的路。早出了村了,路上遇到的人也都不认识,陆朝阳也沒费力和人打招呼。 只是后来她還是向一個挑着自家编的篾器的汉子问了一句:“大叔,這是往集子上去的路嗎不跳字。 那汉子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個憨厚的,听了问便笑道:“小哥儿不认得路?是要集子上?跟着我走就是哩!” 一声“小哥”把陆朝阳叫得哭笑不得! 不過過了一会儿她才反应過来自己今天這身打扮,想来是把她当成個男孩子了吧!這不正是她的目的嗎? 想着,她就笑开了花,道:“诶!我娘让我去集上添置些东西哩,可我也沒去過!” 那汉子也不多问,更沒有怀疑什么,笑呵呵地道:“那就跟着我走呀!” 一路上问陆朝阳一些“是哪個村的”,“上集去添置什么东西”一类的话。陆朝阳也半真半假的应了。 到了落潭镇边缘的集子上,人一下子就多了起来。陆朝阳便和那汉子分开了。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