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6:打猎 作者:未知 吃過早饭,男人们都回房去读书,女人们则开始一天的劳作。這就是陆家,养着一大群吃白饭的男人,他们都是细手嫩脚的,女人们反而粗手大脚,瞧着都比自己的丈夫老上一些。连何氏也常年在灶台边蒸出了一脸的黄气。 陆朝阳早上刚刚清過猪栏,所以林氏的活计就少了一些——平时她清個猪栏就能去了整個早上的功夫。赵氏当然不会让她闲着,改而让她去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還有棉被。說是趁着這几天日头好先洗了,以后等天冷了好穿好盖。 陆朝阳就帮她把巨大的木盆搬到了河边。眼看天寒地冻的,林氏的双手還沒下水就已经红肿了,并有些干裂。 但是林氏更担心陆朝阳,毕竟一年前女儿就是去山上掉下来,差点连命都送了。 “囡囡,你听娘說,别争强,大不了回去给你奶骂两句,千万别上山,山腰子裡转转,捡些干柴,再挖点野菜回来也就是了。” 陆朝阳很欣慰她也并不是那么害怕赵氏——让骂两句也沒事呢。她便笑道:“娘,那裡子山我闭着眼睛都能上下两趟,您就别担心了。我心裡也有数,不会跑远的。” 林氏答应了一声,又道:“早些回来。” 陆朝阳点了点头。 然而离开了林氏,她又回了陆家院子,去把她那把小弓背了出来。三爷在的时候教過养女射箭的本事,虽說陆朝阳裡子裡已经换人了,可是记忆還在,手感生疏,再练一练,应该問題不大。 這样想着,她就往外走去。 结果碰上了刚洗了碗往外泼水的孙氏。 只听那孙氏见了便笑道:“哟,朝阳背着小弓呢,這次怕是要打個山鸡回来了!彩霞,等着你姐打只山鸡回来你吃!” 陆彩霞不屑地撇撇嘴,可是眼中却有些贪婪之色。 陆朝阳听了,就站定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七婶,我就是背了個弓出去,你咋像就已经看到山鸡了似的呢?你再這么一宣扬,要是我什么也沒打回来,岂不是要叫人笑死了?” 她這么一嚷嚷,上房的人自然也就听见了。陆朝阳眼尖地发现,果然赵氏就坐在上房窗口上做针线,正探出头来看。 孙氏脸皮也厚,笑道:“话不是這么說。朝阳你哪回背着弓上山去沒打回来点东西的?” 陆朝阳当然记得。她会背弓上山,一般是家裡的柴火够用了,就是缺点野菜。负担轻,她就会上山去,顺手打点野味回来。只不過這次,她既要背柴,又要挖野菜,哪裡還有精力背回来山鸡?退一万步讲,就算背回来了,她干嘛要分這個花母鸡吃? 因此她只是撇撇嘴,道:“七婶,您就甭惦记了。我這上山又打柴又挖草的,能碰上只蠢的倒也打回来了,碰不上也沒法子。再說了,您這不是刚吃過早饭嗎?咋就馋上了?人不知道的,還以为我奶不让你吃饱了呢!” 說着,也不看孙氏的反应,径自扬长而去! 出了门,陆朝阳的心情好了很多。此时天色也早,每家每户也都是刚吃過早饭,男人们都扛着锄头下地了。 有人见了陆朝阳,亲热地跟她打招呼。陆朝阳一时对不上号,但也笑吟吟地答应了。唬得村子裡的人都有些诧异,這陆家姑娘,从前都木讷得很,不大說话更不会笑的,从山上跌下来养了一年,怎么变得這么大方了? 陆朝阳才不管他们想什么,穿過蜿蜒的村中小路,往裡子山的方向走。裡子山是陆家村靠着的主要山脉,陆家沒有职业猎户,但是也有不少人上山套兔子。半山坡上较为平坦的地区,更是有各家各户的孩子在那裡挖野菜回家喂鸡喂猪,就是人吃,也是有的。 上了山,果然看到已经有些孩子拎着小篮子,在那儿勤快的挖着野菜了。陆朝阳来了,他们也是头都不抬的,比赛似的不停的挖着,就指望着快点把自己的篓子装满。陆朝阳背了一個大背篓,想必是要挖去不少哩! 只可惜陆家势单力薄,男人们都读书去了,女人们在家操持一下家务還說得過去,要她们或者是她们的孩子出来挖野菜,是万万不可能的。 陆朝阳只是笑了一笑,也沒跟他们争抢,横竖眼下人還少。找了一处空旷的地,蹲下来仔细分辨地上的野菜和野草。 根据记忆,她還很是认得几种猪和鸡爱吃的野菜。其中蕨菜是最多的,其次便是黄连木,大麦冬等等。陆朝阳下手快狠准,很快就挖够了一篓子。她把篓子往身上一背,又上了山去。她也沒打算多挖,毕竟家裡五头猪,還有些秸秆存着,靠她這一点野菜也是喂不活的。陆家還是会向佃户收一些。 然后刚才哪班小孩子這才敢一拥而上,往她刚才蹲的地方挤——他们沒有爬那么高,不知道那裡還有這么大一片。 陆朝阳也沒管他们,自己往深山裡走。越往上,路就陡了,虽然是初冬,可是植被還是十分丰富。這個树林子是以长青松为主的。陆朝阳把野菜篓子放在一边,慢慢地捡着柴。 她不傻,连林氏也明白,宁愿少捡些回去,挨顿骂也沒什么,所以根本沒打算捡多少。最多捡個三四十斤,能烧個几天就不错了。 冬天枯树本来就多,這個任务完成的很快。陆朝阳掂量了一下,三四十斤的东西,在手裡轻飘飘的好像沒什么重量。她自己知道,這具身体非常强悍,七八十斤的东西才会感觉到重,一百多斤的东西背了走山路会有些吃力,但是走在平路上就沒有問題。 她把那柴火和篓子都放在一边,這個时候,山上应该不会有人来。 很快,她慢慢把小弓拿了出来。說实话,她并不指望這大冬天的能打到什么东西。而且她也沒有往太深的山裡走。 箭還只有三支。制作得却很精巧,出自陆三爷陆文恭之手。 她拔了箭对着前方的一棵大树试了试。 拉弓,满弦,放箭都是一气呵成!虽然射偏了,但是手感竟是无比的老练,心跳加速,血液沸腾起来的感觉也非常熟悉! 陆朝阳咧嘴笑了起来,将剩下的两箭连续射了出去,结果第三箭就已经正中树中央! 她跑過去把三根箭头都拔了下来,爱惜地检查了一下有沒有损坏,回收再利用! 突然旁边的树丛裡有东西窜了一下,陆朝阳一個激灵,脑子還沒反应過来,就已经兴奋的追了上去! 她手长脚长,跑得也非常快,发现竟然是一只肥硕的野兔蹲在那裡。但是野兔已经被惊动,一恍神的功夫就跑了個沒影儿。陆朝阳跺了跺脚,暗道可惜! 一转身听到树上的鸟叫声,她的嘴角又微微翘了翘。這個季节麻雀可也不少呢。 她抬起头仔细搜索,果然发现了目标,而且還不少! 心急之下一箭射了出去,只擦着麻雀的边缘過去了,反倒把那一群麻雀都惊飞了! 然而陆朝阳并不气馁,提弓追了上去。這林子裡到处都是麻雀,实在是太多了!可惜陆朝阳的箭法实在是一般,又要捡箭,蹑手蹑脚了大半晌,累得满头大汗,总算是打下来两只! 然而手裡提着那两只沒几两肉的小麻雀,陆朝阳心裡却是美滋滋的。毕竟对于她来說,提箭射东西還是头一回,而能有收获已经很不错了。何况麻雀這個东西本就难打。 在她的记忆裡,从前的陆朝阳是到了能百步穿杨的地步。這個本事要是說出去,怕是十裡八乡都有名的。她一直只有這三支箭,可是却打下来過野味无数,所以孙氏今天早上才有那一說。 只可惜這傻姑娘从前打回去的肉,自己根本沒吃上几口,都紧着那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生去了。 现在的陆朝阳,能打到两只麻雀,也是难得的了。想要恢复,恐怕還需要假以时日的锻炼。 想到這裡,她又是叹气,却也免不了又笑了起来。 钻木取火的把戏她是懂的,不费力就地钻了火出来,架了一個简单的灶台,然后在山泉边把那两只小麻雀用箭头划开肚子清理干净,毛难拔,索性就用湿润的泥土包了起来,丢进火力烤得啪啪响。 期间她也想对水裡的鱼下手,可惜失败了。 烤好之后,剥开泥土,麻雀毛很快就掉了,去的干干净净,裡面的小麻雀也就拳头大——不過好歹也是肉不是?她倒也不嫌弃,虽然烫嘴,也吃了一只。 嗯,下回要在厨房顺点盐出来。 晾温了剩下的那只,她就摘了片大叶子裹住,塞在自己怀裡。幸而小,看不出来。此时已经近午时了,午餐的時間肯定早就過了。不過想必林氏会想法子给她剩下点什么。 陆朝阳就背着柴火和野菜篓子下山去了。 回到陆家院子,林氏竟在门口踮着脚张望,眼圈儿也红红的。见了陆朝阳,她大松了一口气,连忙迎上来,帮她把野菜篓子接下来,又要去接她的柴担子。 陆朝阳拒绝了,笑道:“娘,沒多少哩。”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