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08:报恩? 作者:未知 何氏是见惯了孙氏耍赖的,她也根本就无心和她计较,自己拨弄了一下饭锅裡的饭,然后挽起袖子在一旁帮忙烧火。 上饭的时候,還不算太晚,但是赵氏的脸色依然是阴沉的,看着孙氏的眼神好像要杀人似的,偶尔也瞟一眼陆朝阳,好像她也是共犯似的。 陆朝阳便知道了,必定是何氏在赵氏跟前儿說了什么。或者不是故意背地裡說人馋话,但只要一句“饭還沒做好,朝阳又是少进厨房的,我去瞅瞅”,赵氏就很有理由摆脸色给這两人看。 孙氏倒是自在,大口吃饭大口吃菜。要是换了从前,陆朝阳也该低着头愧疚不安了,偏偏陆朝阳這次也不甚在意,只管低头吃自己的饭,還伸手给林氏夹菜。 夜裡回了屋,林氏道:“囡囡,以后你七婶的事儿,你别管。她是個身子重的,惯会偷懒,沒的搭上你也挨你奶說。” 陆朝阳刚洗了脚,闻言心念一动,道:“娘,那七婶如果再来找您帮忙,您怎么說?” 林氏想到今天孙氏牵累了陆朝阳,心裡也有气,便道:“她自己那么大的人了,好手好脚的,难道连顿饭也做不出来?還赖到你身上了!你不是也给娘打過下手,娘耽误事儿了沒有?再說了,就是沒有人打下手,娘一個人也不是就做不了一顿饭了。” 陆朝阳点点头,道:“我才不愿意去帮那個懒婆娘做饭哩。娘,您可是說了,咱们以后别搭理她。” 林氏道:“对,别搭理她!” 陆朝阳笑了笑。不過其实她也知道是不可能的,如果下次轮到孙氏,孙氏真的弄不出那顿饭来,林氏還是会去帮忙的。她是個最顾全大局的,不管怎么样,陆家是她的婆家,陆家老俩口也是她死去丈夫的爹妈,曾经抚养過她的丈夫。现在丈夫不在了,她也有义务帮丈夫照顾好自己的公婆。 但是這個思想在林氏心中根深蒂固,陆朝阳也知道只怕一时半会儿是掰不开来。 母女俩上了炕,暖暖和和的挤在一块儿。好在有火炕,這被子棉絮虽然旧,但也不至于就把人冻着了。 陆朝阳今天正兴奋,便拉着林氏說话,道:“娘,您怎么从来不提起我外公外婆的事儿?” 黑暗中,林氏听得一怔,才道:“有什么好提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陆朝阳道:“可到底是您的生身父母啊,我也好奇哩,您說给我听听呗。” 林氏只好妥协,慢慢地回忆了起来。现在想起娘家的事儿,倒好像是上辈子的时候了。 虽然名头上比不得陆家好听——說是什么“书香门第”!可是林家的家境,却也是殷实的,林镖头夫妇都是会過日子的,加上祖上留下来的地,一家四口過得只有比陆家更好,沒有更差。林氏是家裡的小女儿,上面只有一個兄长,家裡也是和睦的。 可惜林家是在县城,赶马车過去也要走上半天的,何况是靠脚力了。林氏的母亲朱氏每年都会带着儿媳妇和孙子来瞧瞧自己的老闺女儿。也就是那几天,林氏是不用干活的。赵氏再怎么泼皮,在别人面前,面子却是要顾的。這也是赵氏不让林氏当首饰的重要原因之一,年初走亲戚的时候,让亲家看见她身上光溜溜的,也不好看。 但是陆朝阳认为,自己的外祖母未必就不知道女儿在婆家過的是什么日子,起码隐隐约约能猜到一些。但是這個时代,被休回家的女人是非常沒脸的,何况是個寡妇。到时候,什么难听的风言风语沒有? 因此看林氏也還算過得去,所以林家老两口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陆朝阳听得在心裡默默地叹气。林氏不会說陆家人的坏话,說的都是从前在娘家的日子,以及她的外祖父外祖母是什么样的为人。 “……年初二的时候,你外祖母就会带着你舅舅和你大表哥来瞧瞧我們娘儿俩。可這乡下地方,哪儿是跟城裡一样的?我也就這么几件首饰了,也只能找出来戴在身上。也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這乡下的媳妇都是要做活计的,哪能成天穿金戴银的呢?叫人看了也扎眼哩!” “……小时候,你外祖教我和你舅舅打拳,我倒是学得比你舅舅快。把你外祖母气得,說是不该教我打拳,免得日后都不斯文了,不好找婆家。为這事儿,你外祖和外祖母還吵過一架。” 陆朝阳一個激灵,道:“娘,您還会打拳?” 林氏听得笑了起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道:“会哩,怎么不会?你忘了,当年你打拳的时候,還是娘给你启蒙的哩。就是怕你爹……大手大脚的伤了你。他又非要教,娘拦也拦不住,只好自己先教了。” 陆朝阳就不敢吱声了,使劲想想,似乎是有這件事……那时候,三爷還在家,林氏在家裡的地位不說是顶了天的,起码也是和今日的何氏能不相上下的。早上带了女儿去打拳,谁敢說什么? 后来就是陆三爷亲自教了,陆三爷学的是硬气功夫,听說也是林氏老爷子教的。但是林氏学硬气功夫却沒学出個什么名堂来,只能教教孩子启蒙。后来陆三爷发现陆朝阳天生神力,大喜過望,觉得她来学那硬气功夫,再恰当不過,便带着女儿天天跑上山窜来窜去…… 本来說着林家人,突然话题又转到了陆三爷身上去…… 林氏的声音也就渐渐小了。 陆朝阳不禁有些不安,道:“娘……” 半晌,林氏才“唉”了一声,勉强笑道:“睡吧,明儿一早起来,還要干活呢。” 陆朝阳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您别哭。您還有我啊?” 林氏“嗯”了一声,伸手把她搂在怀裡。 陆朝阳心中就非常不是滋味。 隔日一早,陆朝阳喂了猪和鸡,又去清理了猪栏。她想的是,林氏是城裡长大的,怎么也是小康人家的姑娘,想来刚来乡下,也是从来沒有做過這些活计的吧。如今却操劳成這样了…… 等她回到屋裡吃過饭,不等赵氏吩咐,她就自己去背了篓子和小弓,還有一把斧头,准备上山去了。 赵氏撵了出来,嘴裡嚷嚷道:“朝阳,让你一大早去打柴了?你是野了心吧!成日就想往外跑!” 陆朝阳背着篓子正往外走,闻言,回過头来,眼神冰冷地盯着這老太太看了一会儿,手裡的斧头寒光逼人。 赵氏一怔之下,便怒道:“你這娃子,你奶跟你說话呀,你還想杀人不成!哎呀老三媳妇,你快来瞧瞧你养的這個忤逆不道的赔钱货啊!我陆家供她吃供她喝,她现在提了斧头這是要杀人啊!” 林氏也有些害怕……毕竟她自己也知道,昨晚一时忍不住,說的那些话恐怕会让女儿生出些不好的念头来,于是连忙上前了一步,道:“囡囡,你奶和你說话哩,你快把斧头放下,到娘這儿来……” 陆朝阳倒是一下子就笑了,道:“奶,您說啥哩?不是你嫌我昨天背回来的柴火不够多嗎?我今儿一早就准备好了,再去背些回来哩。我再勤快些,多挖些野菜,咱们家的猪啊鸡的也够吃了,也不用花钱去跟佃户收了,您說是不是哩?” 她把玩着斧头,漫不经心似的說道。 赵氏却“呸”了一声,壮着胆子上了前去,道:“你個不要脸的小蹄子,年纪還小哩,就想說我老婆子不会過日子了?你会過日子,也想独门独户了?告诉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吧!” 林氏顿时煞白了脸,道:“娘,您這么說,是什么意思……” 赵氏理所当然地道:“当年要不是老三把她从山裡抱回来,這死丫头早就喂了狼了!老陆家养了她那么多年,還要花钱给她送嫁?门儿都沒有!不要脸的小蹄子,自己倒先想上了?只要我老婆子沒咽气,你就别想出這個陆家的门!” 林氏急道:“娘,朝阳哪儿能不嫁人哪……” 赵氏這两天正看林氏母女不顺眼。在她的观念裡,這两人都是欠了她天大的恩情,都是靠了她,她们两個才能活得下来,才沒有被冻死,饿死,也沒有被人說死!因此這两個人就是一辈子给她做牛做马,也還不回来! 而這两天,陆朝阳竟然敢三番五次地顶撞她!她早就窝火了! 因此她便索性把话扯开了說,也要震慑一下這对母女,张嘴便骂道:“想嫁人?我陆家白养你了,你不知道报恩,你還要我們老陆家给你出嫁妆?陆家可是养了你十几年啊!這柴米油盐针头线脑的,拿不出這笔银子来,你就别想出我這個陆家的大门!老三媳妇!好好管教你闺女儿,小小年纪就敢思春了,真是好沒廉耻哩!怪道是你带大的娃!” 陆朝阳听了,三步并作两步,抢在林氏发话之前扯住她拉到自己身后。听了這话,她竟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半点也不着急,只是淡淡地道:“那您說說,我得给您多少银子,才算知恩图报?” 是 由】. div> BAIDU_CLB_LT_ID = "5193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