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內雙眼皮,眼窩要深,瞳孔最好是琥珀色的。”
視線下移。
“鼻樑要□□。嘴巴……”
她的目光定格在男人的脣瓣上。
“嘴脣不能太薄,據說這樣的男人薄情。也不能太厚,性/欲太強,我會受不了。”
聽到女孩兒後面那句話,路城眸光漸深。
“看來在國外的這幾年,你倒是學會了不少東西。”
沈雁初笑着聳了聳肩。
目光沒有停止,從男人那張俊臉上移開,緩緩下移,落在男人的胸口。
他穿着常服,熨帖挺括。
胸肌貼着衣服,若隱若現。
勾勒出流暢的線條,健碩又不失性感。
沈雁初伸出一根手指,按了按男人的胸膛。
硬邦邦的。
有些硌手。
卻無端端讓人生出幾分安全感。
女孩兒的目光再次移動,停留在男人兩腿之間。
勾脣,笑了笑。
“最重要的是,要有料。”
路城的身體不自覺繃緊,眸光越發深邃。
上下脣瓣緊緊閉合着,那張俊臉微凜,透出一股子冷凝。
他一手握住女孩兒抵在胸口的玉手。
另一隻手輕輕捏着女孩兒的下頜,擡起。
“看什麼呢?嗯?”
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醇厚中帶着幾分沙啞。
尾音上挑,莫名地勾人。
沈雁初直直地迎上男人幽深的目光,脣角的弧度增大。
“你猜。”
路城垂眸,看着面前的嬌顏,靜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鬆開對方。
雙手垂在身側,握拳,又鬆開。
指間輕捻,彷彿還殘留着女孩兒特有的溫潤滑膩。
“你現在還小,談戀愛的事情可以過幾年再考慮。”
他瞥開視線,嘴脣微抿,淡淡地開口。
沈雁初故意歪曲他的意思,挺了挺胸。
雖然稱不上“胸器”,卻也是凹凸有致。
“小嗎?”
她挑眉覷着對方。
“嘖!”
路城眉間緊皺,褶痕隆起,彷彿能夾死一隻蒼蠅。
心裏生起一股無名怒火,可是看着女孩兒脣畔明媚的笑容,卻怎麼也發泄不出來。
火氣還沒有完全凝聚起來,就已然散去。
“趕緊回家,別在外面待太久。”
路城深吸一口氣,無奈地開口,
“我還有事,先走了。”
話音落下,見女孩兒沒有迴應,不由得壓低聲音又問了一句。
“聽見了?”
沈雁初點點頭,模樣難得乖巧。
“嗯。”
路城看了女孩兒一眼,這才邁步離開。
想起她剛纔的那番謬論,右手擡起,無意識地撫向嘴脣。
沈雁初轉身,看見男人的動作,眼睛裏輕染笑意。
“喂!”
她衝着男人的背影喊道。
路城停下腳步,摩挲着脣瓣的手指有些僵硬。
凝滯了一瞬,右手不自然地垂落在身側,緩緩攥成拳頭。
“不用懷疑,你的脣形不薄不厚,剛剛好。”
身後,女孩兒染着笑意的聲音傳來。
輕快,又帶着幾分促狹。
路城身體一怔。
隨即邁開步子,大步離開。
“怎麼了?臉色這麼奇怪?”
王兆平看着路城沉着臉走過來,有些納悶。
那張俊臉緊繃着,嘴脣抿成一條直線。
說生氣吧,看上去又不像。
倒有點兒像被調戲後的良家婦女,又羞又惱。
路城從褲兜裏拿出煙盒跟打火機,抽出一根,點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胸腔裏蔓延開來的那股邪火才漸漸被壓下。
灰白的煙霧吐出,籠罩着整個臉龐,那雙眼睛輕輕眯了眯。
“剛纔那女的誰啊?”
王兆平用胳膊肘碰了路城一下,笑嘻嘻地問道。
路城比他高出幾公分,垂眸斜睨着他,沒有開口。
王兆平輕咳一聲,轉開話題。。
“給我也來一根。”
路城從褲兜裏摸出煙盒,扔到對方手裏。
王兆平雙手接住。
抽出最後一根,把空煙盒扔進一旁的垃圾桶裏。
“我說,你最近抽菸是不是太猛了?以前十天半個月都抽不了一包,這才兩三天,一盒煙就見底了。”
王兆平捏着煙,在掌心裏空了空。
“要是有事兒別悶在心裏,說出來,兄弟幫你出出主意。”
路城叼着煙,淡淡地看向對方。
“你看我像有事兒的?”
王兆平盯着路城,細細地審視了一番,然後點頭。
“像,太像了。”
路城睨了他一眼,沒有理會。
“雁初姐,我沒有聽錯吧?”
裴安安嚥下口中的雙皮奶,眼睛圓睜,震驚地看着沈雁初。
“你說,你們隊裏決定讓你兼顧女單跟雙人兩項?”
沈雁初抽出一張餐巾紙,遞給裴安安,示意她把嘴角邊的奶油擦掉。
“是,你沒有聽錯。”
“你同意了?”
裴安安索性把手中的雙皮奶放下,兩手擱在桌子上,探身看向沈雁初,急切地問道。
“爲什麼不同意?”
沈雁初挑眉,反問道。
“不是……”
裴安安急得直皺眉。
“爲什麼要同意?我真搞不明白,那些教練究竟是怎麼想的?!”
“如果說,距離冬奧會還有三年,哪怕是還有兩年的時間,他們做出這個決定我都不會感到太驚訝。畢竟以你的實力,只要得到足夠的訓練,男伴也不拖後腿的話,單人、雙人各拿一塊獎牌還是很有希望的。”
“可是……現在距離冬奧會連一年的時間都沒有了。再過三個月,下個賽季開始,大家都忙着比賽,哪裏還有時間去訓練?”
裴安安憤憤不平,看着沈雁初像是沒事兒人似的,心裏更加着急上火了。
“雁初姐,你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啊?!”
沈雁初抽出餐巾紙,擦了擦嘴角,面上一片平靜。
“爲什麼要有反應?”
裴安安聞言,有些傻眼。
“這可關係到你下個賽季的比賽成績。你想啊,這個時候讓你兼顧雙人,純粹是分散你的時間跟精力嘛!萬一成績不理想,你這幾年的辛苦不都白費了嗎?”
她說到這裏,似是想到什麼,凝眸看着沈雁初,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雁初姐,要不你還是跟我回美國吧?省得在這裏不受待見!”
沈雁初靠着椅背,一手搭在桌子上,指尖摩挲着杯沿,微微笑了一下。
“你想多了。無論是在國外,還是在國內,我要的,從來都不是成績。”
“啊?”
裴安安傻眼。
沈雁初笑了笑,仔細打量着裴安安,轉移話題。
“安安,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麼變化?”
裴安安聞言,雙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工工整整地放在腿上,悄悄攥緊。
她不安地扭動了一下身體,掩飾性地微微一笑。
“沒……沒有啊!”
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那雙杏眼正不停地眨巴着。
沈雁初斂起脣邊的笑意,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凝視着對方。
雙眸平靜如水,又帶着一絲攝人心魄的震懾力。
過了幾分鐘,裴安安終於敗下陣來。
繃直的肩膀無力地垂下,臉上僵滯的笑容也漸漸散盡,露出滿面愁容。
“我好像到了……發育關。”
她低聲說道,聲音有些慘淡。
沈雁初微怔,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確定了嗎?”
“嗯。”
裴安安耷拉着腦袋,點點頭。
“以前我做4-3連跳很輕鬆的。可是自從世錦賽之後,我連四周單跳都很難完成。而且……”
她說到這裏,有些不自在地小聲嘟囔着。
“我的胸部最近總是漲疼,好像比以前大了一些。”
聽完她的話,沈雁初眉心輕蹙。
“所以,你這次回國,並不是純粹遊玩。甚至是……偷偷溜回來的。”
“雁初姐,你也有過發育關,應該明白我現在的感受。”
裴安安略顯蒼白的臉色微微漲紅,睫毛頻繁地顫動着,泫然欲泣,就連聲音裏都染上幾分哽咽。
“明明是手到擒來的事情,可就因爲身體高了兩釐米,多了幾兩肉,偏偏什麼都做不好。”
“那種挫敗感,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裴安安眼睛微閉,兩顆淚水落在手背上,濺出一片水花。
“十八歲……我真的是討厭死這個年齡了!如果我跟你一樣,過了發育關,那該多好。”
“所以,你就打算這樣一直逃避下去?”
沈雁初看着對方,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靜。
裴安安雙手捂着臉,低聲嗚咽着。
“那我該怎麼辦?”
“要麼練,要麼……”
沈雁初話音微頓,繼續開口。
“放棄。”
她的聲音淡淡的,在空氣中擴散開來,帶着幾分殘忍。
裴安安擡頭,怔怔地看着她。
她的睫毛上沾着淚花,臉龐還殘留着兩道淚痕。
“唉!像捻轉託舉、拋跳這樣的雙人動作,一個人終究完成不了。”
趙博強認同地點了點頭。
“嗯。總這樣也不是辦法。”
他這般說着,扭頭看向對方。
“李教練,關於韓承鈞接下來的訓練方案,你有什麼想法嗎?”
“能有什麼想法?鄧曉璐重傷住院,連醫生都說了,這次如果不好好休養的話,恐怕她以後再想上冰場就難了。總不能硬把她從病牀上拽起來,讓她上冰訓練吧。”
李志明擡手扒了一下頭髮,面上一片愁容。
韓承鈞跟鄧曉璐是他最得意的一組隊員,如果不是出了這檔子事的話,完全有希望衝擊一下奧運獎牌的。
現在,雙人滑沒了女伴,就如同一個人沒有了左膀右臂。
別說是得獎牌了,能不能參賽還是一個未知數。
“李教練,你覺得,如果給韓承鈞重新換一個女伴,會怎麼樣?”
趙博強看着正在冰上訓練的那抹淺粉色身影,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冰場上,沈雁初完成了一個阿克塞爾兩週接後外點冰三週連跳。
落冰乾淨利落,動作標準完美。
明明對別的運動員來說是一個異常艱難的動作,她卻身輕如燕。
猶如探囊取物一般,看上去格外的輕鬆。
李志明聞言,猛地看向對方。
“換……換女伴?”
眼神裏帶着掩飾不住的錯愕。
趙博強點點頭。
“對,換女伴。”
“可是……”
李志明眉頭緊皺,猶疑地開口。
“換誰?難道要大換血,對雙人滑選手進行重組?”
“總教,如果你是徵求我的意見的話,我不怎麼贊成這個決定。”
“您也知道,雙人滑不比單人。搭檔之間經過長時間的磨合,早就形成了屬於他們自己的默契。現在換搭檔,必定要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
“最重要的是,距離下一屆冬奧會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了。這個時候進行大調整,我不覺得這是可行的方案。”
趙博強收回看向冰場的目光,凝視着對方。
他的表情平靜,看不出絲毫的情緒。
但是語氣裏卻帶着幾分凝重。
“所以,你的意思是,讓韓承鈞放棄參賽資格,也放棄得獎的機會,直到鄧曉璐的傷勢完全康復?”
李志明怔了一下,擡手抹了一把臉。
隨即右手握拳,狠狠地捶了一下牆壁。
“艹!想拿個獎怎麼就他/媽的這麼難呢?!”
趙博強無聲嘆息,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你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了。咱們還有時間,這件事情,再另想辦法吧。”
“左拐……”
“直行五十米……”
裴安安低頭看着手機,嘴裏嘀嘀咕咕的。
手機屏幕上是導航界面。
她按照導航提示向前行走。
“滴……滴……”
電量過低提示音響起。
裴安安看着屏幕上顯示着剩餘百分之二的電量,腳步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一邊走,一邊對着僅存的電量祈禱着。
“手機啊手機,咱不爭饅頭爭口氣。”
“我的身家性命可全都寄託在你身上了,你可千萬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撂挑子啊!”
“再堅持幾分鐘,就幾分鐘,好不好?”
……
她這般小心翼翼地祈求着,可是手機卻一點情面都沒有留給她。
兩秒鐘過後,屏幕從四周開始變暗,然後向中間靠攏。
直至整個屏幕變成一團漆黑。
裴安安雙手捧着手機,不死心地晃了晃。
可是手機已經完全死機,沒有絲毫的反應。
“完了完了!沒有導航,我怎麼去找雁初姐啊?”
裴安安拿着手機,有些懊惱地跺了跺腳。
她環視了一下四周,周圍都是高樓大廈。
對於她來說,完全就是陌生的存在,一點辨識度都沒有。
她長到這麼大,這是第一次獨自出國。
身邊一個人認識的人都沒有,就連唯一可以依靠的手機也在這個時候罷工。
看着周圍陌生的一切,裴安安的心裏漸漸地生出幾分緊張跟不安。
她咬着嘴脣,呆呆地站在原地。
耳邊,有警鈴傳來。
裴安安擡眸看去。
兩輛消防車從特勤中隊迅速駛出,趕往火災現場。
公安消防支隊特勤中隊。
裴安安看着消防隊正門口這幾個閃閃發光的大字,眼睛倏地一亮。
她快步跑過去,在站崗的哨兵旁邊蹲了下來。
哨兵看着蹲在他旁邊的女孩兒,臉上露出一絲不解。
過了十幾分鍾,女孩兒就一直那樣雙手抱膝蹲着。
不說話,也不離開。
哨兵終於忍不住,開口問她。
“姑娘,你在這裏是在等人嗎?”
“他叫什麼名字?我可以幫你通傳一聲。”
裴安安下巴抵着膝蓋,神色怏怏。
“不等人,我迷路了。”
她這般說着,擡起頭來看向對方,可憐兮兮地問道。
“你能送我回去嗎?”
“這個……”
哨兵面露爲難。
“你住在哪裏?”
裴安安咬了咬嘴脣,搖頭。
“不知道。”
哨兵遲疑了片刻,對着裴安安開口。
“你等一下。”
說完這句話,轉身跑進大院。
“報告!”
路城正在訓練新兵,聽到聲音,轉身看向身後的哨兵。
“什麼事?”
“報告隊長,有一個姑娘迷路了,正蹲在大門口。”
哨兵回道。
“一班長,你帶他們繼續訓練。”
路城佈置完任務,朝着大門口走去。
“知道她家住哪兒嗎?”
他一邊走,一邊問身後的哨兵。
“她說不記得了。”
哨兵一字一句地回道。
路城走出大門口,看着蹲在地上的女孩兒,大步走到對方跟前。
挺拔的身影將陽光遮擋住,在地上形成一片暗影。
裴安安看着腳邊的影子,緩緩擡頭。
在看清對方的那一刻,黯淡的目光瞬間變亮,猛地站起身來。
“沈哥哥,好巧啊!”
她的臉上掛着燦爛的笑容,全然沒有了之前的可憐模樣。
跟在身後的哨兵聽到她對路城的稱呼,露出一絲不解。
沈哥哥?
他們路隊什麼時候改姓了?
裴安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一身軍綠色作訓服,依稀勾勒出健碩的軀體。
劍眉星目,鼻挺脣豐。
他的眼窩很深,再加上內雙眼皮,襯得那雙點漆眸子越發的漆黑深邃。
整個人透出一股說不出的硬朗帥氣。
“原來你是消防兵啊!”
裴安安歪着腦袋凝視着對方,言笑晏晏。
“你怎麼在這兒?”
路城開口問她,面上平靜,卻不怒自威。
裴安安聞言,臉上的笑容垮了下去。
“我本來想去找雁初姐的,可是手機在半路上沒電了,我也不知道她的具體位置。”
“我覺得這裏比其他地方安全,就跑到這裏蹲着了。”
“你沿着這條路往南走,過了第二個紅綠燈路口再向東走。一直走,大約五百米就是他們的訓練中心了。”
路城給她指明方向。
卻見對方呆呆地看着自己,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怎麼了?”
裴安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路癡,分不清東西南北的。”
路城看了對方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後從褲兜裏拿出手機。
他的手指觸摸着手機屏幕,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號碼。”
他突然開口,聲音有些沉。
“啊?”
裴安安一愣。
“她的手機號碼。”
路城擡眸看了對方一眼,又沉着聲音重複了一遍。
“我……我不記得。”
裴安安喃喃開口,生出一絲疑惑。。
“沈哥哥,你沒有雁初姐的號碼嗎?”
聞言,路城按在屏幕上的手指微動,周身的氣壓莫名有些僵滯。
他把手機重新放回兜裏,對裴安安說道。
“走吧,我送你過去。”
“好。”
裴安安連忙點頭。
“沈哥哥,我怎麼從來沒有聽雁初姐說起過你啊?”
她跟在路城身後,嘰嘰喳喳地開口。
“沈哥哥,爲什麼你跟雁初姐長得一點都不像啊?”
“沈……”
路城停下腳步,側首看向對方。
“我姓路,你可以叫我路城。”
男人的語氣淡淡的。
“哦。”
裴安安怔怔地點頭,眼神裏露出一絲不解。
等她回過神來,男人已經走出幾步遠,她快步追了上去。
“城哥哥,你跟雁初姐不是兄妹嗎?爲什麼不是同一個姓?”
“城哥哥,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不知道爲什麼,我總覺得跟你特別親切。”
趙博強看着沈雁初,笑呵呵地問道。
跟剛纔訓話時嚴肅深沉的樣子完全判若兩人。
“還可以。”
沈雁初淡淡回道。
趙博強輕咳一聲,試探性地出聲問道。
“對於剛纔說的從女單選手裏抽出一名改練雙人這個事情,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沒有。”
沈雁初回答。
她對這件事情並不關心。
而且,也輪不到她關心。
反正不管怎麼樣,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面前這個人手中。
趙博強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面上染上了一絲愁雲。
“其實,隊裏做出這樣的調整,也是考慮了很長時間的。”
“從其他雙人選手裏抽出一人,跟韓承鈞組成一隊,我們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可能性。但是你應該也清楚,目前咱們國家隊裏這些雙人滑組合中,跟女單相比,一些女伴的滑行速度跟力量還是差了一大截。既然是衝着獎牌去的,自然就要選擇勝算大一點的賭注。”
說到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趙博強擡頭,深吸一口氣,眼神裏流露出一絲果決。
“您跟我說這麼多,我會以爲,您是在採用迂迴戰術,讓我主動提出來,當那個出頭鳥。”
沈雁初笑了笑,凝眸看向對方,半開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趙博強聞言愣了一下,剛想開口否認,隨即轉念,笑着問道。
“如果我說是,你打算怎麼做?”
“不怎麼做。”
沈雁初垂眸,看向地面,脣間勾起的輕淺笑意絲毫未減。
“您是總教練,我是隊員,自然是服從安排。”
她的聲音很純粹,不摻雜任何的情緒,彷彿他們在討論的不是自己的事情一樣。
而且,還是關係到她今後體育生涯的重大事情。
趙博強聞言,爽朗地笑了起來。
眼神裏滿是欣賞,還有欣慰。
“放心吧,我還指望着你能在奧運會上給我們國家隊添一塊女單獎牌呢!這樣纔不枉費我千辛萬苦從國外把你挖過來。”
他說到這裏,不知想到什麼,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住。
“我心裏已經有人選了。”
“如果她也能像你這麼想,那就好了。”
沈家。
“二叔,二嬸,過段時間,我想搬出去住。”
晚上喫飯的時候,沈雁初見家裏的人難得比較齊全,便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她預料到接下來會有很多問題要回答,索性把碗筷放下。
果然,她這一句話彷彿激起千層浪,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姐,在家裏住得好好的,幹嘛要搬出去住啊?”
沈初然第一個開口。
她挽着沈雁初的胳膊,撒嬌似的晃了晃。
“是不是你跟我住在一個房間裏覺得不方便啊?”
“是啊,不方便。影響我談戀愛。”
沈雁初夾了一筷子魚香肉絲,放進沈初然的碗裏,笑着說道。
話音剛落,屋子裏比之前更安靜了。
路城筷子裏夾着香芹,聽到女孩兒含着笑意的話語,手一鬆。
“啪嗒”一聲。
香芹掉到碗裏。
那張俊朗的面容倏地一冷,身體漸漸繃緊。
他的上身穿着一件黑色T恤,緊繃的肌肉賁發。
他一手端起碗,拿着筷子的手用力攥緊。
兩根筷子被擠壓在一起,摩擦,碰撞,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
他不再夾菜,只是一味地扒着碗裏的米飯,大口吞嚥。
很快地,大半碗米飯見底。
不留一個米粒。
“我喫飽了。”
他放下碗筷,起身回房間。
沈雁初轉眸,注視着男人的背影。
嘴角噙着淺淺笑意,就連眉眼間的素淡也柔和了許多。
直到男人寬厚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口,她才收回視線。
脣間,笑意未減。
“這孩子今天是怎麼了?才喫這麼一點。”
周詩琪看着空着的席位,無聲嘆氣。
“是不是部隊裏又有新兵不懂事,把他惹着了?”
“小城都已經這麼大了,這麼點小事兒,他自己會處理好的,你就別跟着瞎操心了。”
沈越倒是沒有在意路城的異常,而是看向沈雁初。
“小初啊,要是跟然然住在一起不習慣,你就跟你二嬸說,讓她給你把旁邊那間客房收拾一下。”
他輕咳一聲,儘量放輕聲音說道。
平時在部隊裏,他大嗓門慣了。
這樣悠着聲音說話,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待會兒喫完飯我就去收拾。”
周詩琪連忙說道。
“你一個女孩子自己住在外面,畢竟不安全,還是別搬出去了?”
“實在不行,就讓然然搬到旁邊的房間,你還住原來那間。”
沈越溫聲打着商量。
這幾個孩子裏,沈初然是最小的。按理說,該嬌慣她纔是。
可自從沈雁初五歲的時候出了那檔子事,沈家所有的人都把她捧在手心裏,生怕讓她再受到一丁點兒委屈。
儼然,她纔是沈家真正的掌中寶。
“二叔,二嬸,我已經想好了。”
沈雁初笑着婉拒,眼神裏帶着幾分動容。
“姐,你真談戀愛了?”
沈初然湊到沈雁初耳邊,壓低聲音問道。
沈雁初將女孩兒脣邊粘的米粒擦掉,衝她挑了挑眉。
“你猜。”
“咚咚咚……”
有規律的三聲敲門聲傳來。
路城沉吟了一瞬,這才隨意掃了一眼關閉着的房門。
指間的香菸仍在燃燒,飄出嫋嫋煙霧。
他的眼尾被煙氣薰染,有些泛紅。
猶如化了桃妝,透着男人特有的性感。
他靜默了片刻,將燃了一半的香菸掐滅,扔進菸灰缸裏,緩緩起身。
緊緊關閉的房門打開,被困在房間裏的煙霧彷彿找到了出口,從門口逃竄而出。
“咳咳……”
站在門外的女孩兒猝不及防,被嗆了一下。
路城的眉間狠狠一皺,隆起一團褶痕。
隨後轉身,大步走到窗前,把窗戶打開。
沈雁初腳步輕擡,還沒落地,就聽房內男人喊道。
“等一下。”
她挑了挑眉,擡起的腳收回,重新落在原地。
不再動作,也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口。
直到幾分鐘過後,房內的男人才再次開口。
“進來。”
沈雁初勾脣,邁開腳步,推門進去。
房間裏依舊殘留着濃煙的氣息,卻比之前淡了很多。
敞開的窗戶,有涼風透過。
讓本就簡潔的房間變得更加冷清。
路城站在窗前,側身看着停在中央的女孩兒,嘴脣抿了抿。
“有事嗎?”
醇厚的聲音就像迎面拂來的微風,帶着幾分涼意。
男人面上的神情也是淡淡的,好像又退回了築起的壁壘中。
用涼薄將自己包圍起來。
“給你送宵夜。”
沈雁初擡手示意手中的蛋糕。
“我不餓。”
路城扭頭看向窗外,冷聲說道。
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沈雁初似乎預料到這樣,面上神情絲毫未變。
“正好,我餓了。”
她聳了聳肩,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蛋糕放進口中。
路城回首看她,硬朗的俊臉上露出幾分無奈。
“還有事嗎?我要睡了。”
“那你睡吧,等我喫完了,會自己離開的。”
沈雁初口中含着蛋糕,含糊不清地回道。
靜默了一瞬,路城終於無奈妥協。
面上的寡淡也清減了些許。
“說吧,找我什麼事?”
“沒……咳咳……”
沈雁初剛想開口,喉嚨被卡住,白皙的臉龐頓時憋得通紅。
“咳咳……”
她捂着嘴,用力咳嗽。
路城心頭一緊,深沉的眸子掠過幾許慌亂。
他快步走到飲水機前,接了一杯水,遞到女孩兒手中。
“喝口水!”
因爲慌亂,聲音裏透着一絲冷凝。
另一隻手不自覺地輕輕拍打着女孩兒的後背。
沈雁初喝下一口水,喉嚨裏的堵塞感終於緩解了一些。
“謝……”
沈雁初剛想出聲道謝,就聽男人冷聲冷氣地開口。
“以後喫着東西不許說話!”
男人的語氣跟他的人一樣,硬邦邦的。
可是聽在沈雁初耳中,脣角卻悄悄地挑起一抹笑意。
“嗯,知道了。”
女孩兒柔聲應道。
過了片刻,沈雁初開口。
“其實,我是來跟你道別的。”
路城皺眉。
“道別?”
“你那麼忙,估計等你下次回家的時候,我就已經搬出去了。所以,只好提前道別咯!”
沈雁初聳肩,手裏拿着叉子,一下又一下地叉着沒有喫完的蛋糕。
聽到她的回答,男人沉默。
許久過後,纔開口問道。
“你真的……談戀愛了?”
聲音莫名有些乾澀。
沈雁初叉着蛋糕的手微頓,擡眸看着男人的眼睛,紅脣輕啓。
“在回答這個問題之前,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灰衣運動員有些謹慎地叮囑着。
“什麼事情你倒是快說啊!真是急死個人!”
黑衣運動員將頭髮紮成一個丸子頭,空出一隻手來伸手發誓。
“我保證不跟其他人說,這樣總可以了吧?”
灰衣運動員聞言,這才放下心來,低聲開口。
“據說,鄧曉璐這次傷得不輕,正在醫院接受治療呢……”
不等她的話說完,黑衣運動員就有些不耐煩地打斷她。
“嘖!你要說的就是這個啊。我還以爲是什麼勁爆消息呢!鄧曉璐住院治療的事情,別說是咱們花滑隊了,就連她的粉絲也都知道了,又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
“哎!我還沒說完呢!”
灰衣運動員見對方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有些急切地開口。
“據說,她這次住院,得休養一段時間。保守估計,得這個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