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第119章 作者:未知 天空星城市中部。 一片鳞次栉比的建筑间, 矗立着高耸入云的奢华酒店。 一辆辆翼车穿過灯火通明的街道?,在高空中的平台上完成了停泊。 苏璎下?车的时候,還遇到了熟人。 “……?” 另外一男一女同样从车裡出来, 俩人本来在說话,一转眼看到他?们两個。 “晚上好。” 男的率先打?招呼, “你俩也来吃饭?” 凌爝沉默不语,苏璎也就开口了, “对,是?我导师請客, 在七十层。” “哦,我們是?在六十层订的房间——” 女的笑着說道?。 苏璎对他?们印象還挺深的,這俩都是?和凌爝同导师的学生?。 先前大家曾经一起?在长虹星做任务。 初赛结束之后, 整個天空星就只剩下?了三十個学校团队,复赛還要刷掉一大半, 最终只有十個学校能进入半决赛。 不過, 通過初赛的学校,就有资格邀請本校人进入天空星观看比赛了。 虽然說无人机拍到的內容有限——不過大部分?人干脆就是?来玩的。 受邀来的人一切花销自费, 天空星的消费标准又比较高, 所以其?实来吃瓜看戏的人也并不算多。 面?前這两個六年级,程山岚和楚清婉, 显然就属于這种情况。 “我其?实也挺想打?排位赛的, 但我控制不好, 我怕我真的害死同学——” 楚清婉无奈地說。 她的能力是?让人陷入恐惧的幻境裡,直至目标因为严重心律失常而死亡。 苏璎:“我以为光脑会发出提醒, 如果快要到那個临界值?” “会的,但依然有危险,相信我, 我三年级的时候差点杀了人。” 楚清婉有些?难過地說,“后来我就不再轻易打?排位赛,而且我更习惯把能力扔给?那些?变异的人——” 反正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 苏璎听出了這個言下?之意。 旁边的程山岚摊开手,“往好处想,她這种能力,参不参加沒差别,反正参加了也只是?和对手比谁的攻击速度更快——” 和那些?元素类强化类你来我往的战斗不同,精神类异能者?,除非是?遇到同类,否则完全就是?比谁先手罢了。 只要慢了一线,被对手一拳锤到墙上,那比赛也可?以就此结束。 “是?啊,只是?错過学分?而已,所以根本好不起?来。” “……” 双方又简单聊了几句就各自离开了。 凌爝依然沉默寡言,而那两人也毫不觉得意外。 进入餐厅的一路上,苏璎频频遇到各种同学,都是?在初赛结束后赶来天空星的。 他?们来的第一件事似乎也是?大吃一顿,還有人告诉她五十层有一场宴会。 似乎是?某位土豪包下?了整個宴会厅,所有星舰大学的人都可?以直接进去蹭吃蹭喝。 当?然,也不止有星舰大学的人如此高调。 還有些?外校参赛者?或者?来客,在夜间也开始了各种派对酒会活动。 ——毕竟大多数人在复赛结束后就要离开天空星了,而那也就是?三天之后。 酒店走廊裡时不时有高级仿生?人往来。 他?们都穿着统一剪裁的服装,面?容精致声音悦耳,能和客人进行相当?复杂的对话。 苏璎看到有些?人和他?们调情,仿生?人都应对自如。 当?她走进七十层餐厅入口时,還听到两個人正低声议论,這裡的仿生?人能不能带回房间。 “……” 苏璎還沒来得及感慨,就听见前面?的餐厅裡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 头顶华丽精美的吊灯,脚下?铺着手工毯的地面?,一切仿佛都轻微震动起?来。 同时還有着玻璃破碎的声音,仿佛一阵冲击波卷碎了数百個酒杯。 “??” 苏璎下?意识拉住了凌爝的手,准备随时带他?跑路。 哪怕她不介意战斗,也得先把這人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其?实她第一個反应是?,裡面?出现虚空生?物了?哪個憨批把裂隙开到天空星了? 不過她并沒有听到随之而来的打?斗声,也沒有慌乱的奔逃或者?尖叫声。 ——這并不是?因为在场的人战斗素质都很高,而是?因为裡面?并沒有真的打?起?来。 虽然餐厅裡的氛围确实是?剑拔弩张。 時間倒退回十分?钟前。 整個大厅裡一片死寂,喷泉附近的乐队停止了演奏,吧台裡外的人都停止了动作。 正中间两拨人正神情各异地对峙着。 位置靠裡的那一群人裡,最前方站着黑发黑眼的清秀男子。 他?神情十分?淡定,嘴角還挂着微笑,看上去仿佛只是?在和熟人打?招呼一样。 然而学生?们站着他?身后,還自发四散开来围成一圈,看上去仿佛随时准备要打?架。 “那是?顾教授吧……” 稍远处的座位上有人小声說道?。 那些?星舰大学的人认出了他?,甚至還有些?外校参赛者?也记得他?。 “他?之前来我們学校开過讲座呢。” “他?還给?我当?過考官,呜呜,人超级好的,另外几個大爷大妈都太严肃了,特别吓人。” “這是?怎么?了?” “仇人找上门了?” “不……那群人看着好像是?战争学院的?” “他?们和星舰一直不对头来着?” “不是?不对头的问?题了,那几個大佬都杀過彼此学校的人,我觉得能用仇深似海来形容……” “……” 更靠近门口的那群人,为首的也是?黑发黑眼的男子。 他?和顾教授的容貌有五六分?相似,脸廓和眉眼都依稀有几分?影子。 “我希望你不会后悔。” 黑发男人冷冷地开口道?。 他?一边說一边看向对方身后。 這种并非正式宴会的场合,大家穿着都很随意,但每個人看着都莫名有些?扎眼。 萨缪尔的银发在灯光裡闪闪发亮。 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格外苍白,唯有那双鸢紫的眼睛蕴藏着鬼魅似的光芒。 魏泽岩若无其?事地抄着口袋,挑染着金红棕的短发也格外刺目。 他?依然大剌剌地露着精瘦的手臂,展示着那些?微微泛光的赤红刺青。 江舒难得沒戴帽子,露着乱翘的烟灰色短发。 他?的容貌秀气,眼睛色泽极浅,像是?一对剔透的玻璃珠子,看上去莫名有种怪异的感觉。 艾丽斯挽着一头浅金的卷发,看上去甜美可?爱。 她眼波流转时,浅蓝的虹膜裡蔓射出的细纹,在灯光裡似乎也泛起?浅浅的紫色,只是?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 “看看你们——” 黑发男人微笑了一下?,眼神并无半点温度,“顾凝雪,你教出的怪物们。” 他?倒是?知道?,顾凝雪的学生?并不仅有這几個,還有一個姓林的和姓苏的,似乎是?尚未到场。 “哎。” 顾教授轻轻叹了口气,“你父母沒教過你,对长辈說话最好客气一点嗎——哦,我忘了,他?们早就死了。” 四周一片吸气声。 许多人都面?露讶色。 因为顾教授一直是?個温和有礼的人,骤然說出這样的话,效果還是?很惊人的。 “你這個被逐出家门的废物——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东西。” 黑发男人脸色微变,最终却也只是?露出一個冷笑,“你不会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吧?” 观众们窃窃私语起?来。 “什么?情况?” “他?们還是?一家人嗎?” 萨缪尔和身边的同学对视一眼。 他?们作为学生?,也不好主动去打?探导师的私事,然而大家认识多年,多少都知道?一点。 顾教授确实来自南天星顾家。 那個家族盛产各种强化类的高手,他?们還传承了一些?非常珍贵的提升异能的锻炼方式。 然而,在他?们那一代当?中,顾凝雪是?唯一一個,能力并非强化类的人。 萨缪尔不清楚导师究竟经历了什么?,但他?知道?他?和家族脱离了关系。 “我沒這么?想。” 顾教授平静地回答道?,“不過我就是?觉得你特别沒教养——你动不动手,我都不会改变想法。” “你這個废物——” 黑发男人的脸色再次变了变,眼中仿佛也燃起?怒火。 在他?们冷嘲热讽的期间,终于有人认出了另一方的身份。 “那是?顾凯嗎?” “哈?战争学院那個排位赛第三?” “我听說他?第三是?因为他?对秦樾和韩滢滢主动弃权了……” “那不就是?比他?们弱嗎?” “草,顾凯长這样子啊,我听說這人特别低调,上次天空星联赛都沒来。” “我還以为他?要么?特别帅要么?特别丑,现在看着也就還行啊……” “?” 萨缪尔听到這個名字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他?曾经多次和战争学院的人交手,无论是?在天空星联赛還是?在其?他?什么?地方。 這就意味着,他?曾经得到過他?们的记忆。 所以他?非常清楚,顾凯這個人并不好对付。 萨缪尔不动声色地看向导师。 尽管他?只能看到顾教授的背影,但這不妨碍他?们俩在脑内迅速交换了一下?意见。 同为精神类能力者?,又是?师生?关系,他?们俩的交流只在眨眼之间就能完成。 顾凝雪依然非常淡定,似乎并不担心。 他?其?实也知道?,顾凯的能力值超過三百点—— 而且,顾凯之所以拒绝与排位赛第一第二的秦樾和韩滢滢交手,必然是?因为他?要保留一些?杀手锏。 当?然或许還有顾家对他?的要求。 一旦他?成为第一,他?吸引到的关注也会更多,顾家那几位掌权者?并不希望這种事发生?。 顾凝雪很清楚那些?人的想法,好歹是?他?们曾经是?他?的哥哥姐姐。 “不過,你父亲是?個自私自利的蠢货,你母亲和他?不相上下?。” 他?淡淡地說道?,“即使?他?们活着,也不会把你变得更好了。” 顾凯看上去已经濒临气疯。 “……” 這种挑衅其?实不太明智。 周围的人看得直冒冷汗。 顾教授本人是?精神类异能。 他?的学生?们,虽然都是?排位赛裡的佼佼者?,但并不适合对付顾凯這样的强化类高手。 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掌声。 人们纷纷回头看去。 几個面?容相仿的青年男女一起?走了进来,個個都是?黑发黑眼,气质不凡。 顾凯看到這群人,不由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微微颔首。 “那又是?谁……” “好像是?赞助商团队的人,我之前看到過他?们……” “他?们长得還挺像?” “所以顾家也是?赞助商?” 为首的男人似笑非笑转過头,看向了顾教授,“你知道?你在维护什么?人嗎?” 萨缪尔观察顾凯的态度,隐隐猜出了這人的身份。 顾家宗系一共七個人,老大顾长风已经身亡多年,顾凯就是?他?的儿子。 老二老三双胞胎兄妹很久不离开南天星了。 老四顾晚云,老五顾凝雪,老七顾鬃雨似乎也已经死了。 那這位应该是?老六顾寒霄。 此时,顾家的一個人微微抬了抬手,顿时有无形的力量将他?们笼罩起?来,隔绝了声音。 顾寒霄說话也再无顾忌,眼神阴冷地看向顾凝雪身后的年轻人们。 “你们以为自己是?天才,以为自己比别人优秀——其?实你们只是?流着噬骸者?脏血的怪物。” 那几人面?面?相觑。 萨缪尔挑眉,“噬骸者?是?人类祖先這件事,完全沒有得到证——” 话音未落,他?眼前黑影一闪,然后脸上传来一阵剧痛。 “???” 四周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吃瓜群众们听不到发生?了什么?。 但所有人都眼睁睁看着,顾家的一個人跳出去,动作快如闪电,直接给?了银发青年一個耳光。 這一下?還并不轻。 萨缪尔一個趔趄,险些?直接摔倒在地上,整個左脸全都肿了起?来。 艾丽斯顿时扶住了他?,眨眼间就治好了他?的伤。 不過,萨缪尔依然头痛欲裂,甚至觉得脑子裡嗡嗡作响。 “我问?你了嗎?” 顾寒霄投来一個极度鄙视的眼神,“噬骸者?的杂种也配和我說话?” “你疯了,顾先生?。” 顾教授微微皱眉。 他?知道?对方這态度是?做给?自己看的,包括那极力表现出的厌恶和敌视。 “你应该知道?噬骸者?不能生?育吧?人类是?不可?能——” “我也沒說他?们是?通過這种方式继承的——” 顾寒霄哂笑一声。 “那你就该說清楚点,還是?你的表达能力已经烂到這种地步了?” 门口再次响起?一道?声音。 顾寒霄眼神一凝。 然后黑影一闪。 有谁站在了两方人正中间。 餐厅裡再次响起?一片吸气声。 “那是?徐安雅嗎?” “星舰大学排位赛第一?” “她也是?顾凝雪的学生?来着——” 许多外校的参赛者?和来客甚至直接站了起?来,交头接耳地议论着某個名字以及某些?光辉事迹。 “是?嗎?” “对对,就是?她。” 顾寒霄下?意识抬眼看那個人。 下?一秒,他?的左眼传来一阵剧痛,然后是?一片模糊的血色晕染开来。 “我允许你抬头了嗎?” 温柔悦耳的女声响起?。 黑发灰眼的女人甩了甩手,莹白的指尖上沾染着血和碎裂的组织,一滴一滴落在厚实的地毯上。 她微微弯起?唇角,露出一個凉薄的微笑,“连虚空能量也无法使?用的废物——也配直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