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124章 作者:未知 在搞出一番惊天震地的动静之后, 苏璎收获了一大波积分,并且成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大部分污染者直接被虚空能?量吞噬。 少部分则是失去脑袋或者半边身躯,最终只剩下了半截尸体。 腥臭的浓血四处流淌, 染红了整面?山坡,远远望去一片狼藉。 很快, 這?裡又落上了人类的鲜血。 接下来的半小?时裡,苏璎应付着源源不断的攻击。 這?回?她非常直接地体验了异能?对抗赛。 大家见?面?就开打。 省去垃圾话、互相嘲讽、互相贬低对方的学校和同学等等的一系列過程。 苏璎本?来以为那些是比赛日常, 后来才?发现?少一些哔哔多一些干架才?是普遍情况,除非是之前结仇的, 而那都是少数。 她百无聊赖地打了一会儿,就发现?這?不比学校内的排位赛有趣多少。 這?段時間裡遇到的人,预计沒有能?力值超過二百五十点的。 更别說开世界了。 ——苏璎对于世界的开启依然毫无头绪, 然而上一次和苏天鸿的战斗,却让她有了一些难以言說的收获。 某种程度上說, 她对虚空能?量的掌控进一步提升了。 无论是具现?的速度還是对其形态变化的控制, 好?像无形中又高了一個等级。 苏璎毁掉第?n個光脑的时候,才?看到前方的山丘上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等了很久?刚才?遇到秦梧說了几句话。” 金发青年招了招手, “而且我?离你有点远——” 苏璎无所谓地耸肩, “反正我?也有事做。” 亚当随意地扫了一眼躺在血泊裡的人。 他们都沒缺胳膊少腿,但身上的伤也不怎么轻, 正挨個被传送离场。 地上還有一大堆被蓄意损毁的光脑, 正堆积得成一座小?山。 苏璎看到亚当来了立刻打起精神, 开始琢磨着整点活儿。 但她很快就发现?這?家伙有些心不在焉。 亚当看上去和去年沒什么变化,一样苍白?瘦削, 脸上几乎毫无血色。 他和诺斯们看上去差不多,都是高挑单薄的类型,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跑。 现?在, 他似乎感应到什么,不断伸手扯着脖子上的项链。 那似乎是一條白?金链子,末端挂着一颗水滴形吊坠,在日光照射下散射出细碎的晶芒。 苏璎从沒见?過他把這?個东西摘下来,“……你很难受嗎?” 亚当点头又摇头,“我?来找你的路上,感觉有些不对劲。” 苏璎眨了眨眼睛,“哪方面?的?” 這?個试炼场裡充斥着成千上万的虚空生物。 那些都是被污染的异兽,并沒有人类。 然而谁也无法下定论,异兽就只会变成污染者。 苏璎:“难道這?裡有中级虚空生物——?” 话音未落,她就意识到话不能?乱說的重?要?性了。 另一個方向传来污染者们的嘶鸣,伴随着纷乱作响的爬动脚步声。 這?几乎都能?令听者想象到—— 那些肢体尾巴如何在泥土岩石上摩擦,扫起尘埃留下刻痕。 那座低矮的山丘峰线上,正浮现?出大片刺眼的色彩。 红绿蓝黄的鳞片闪着黯淡的光泽。 它们转着那一颗颗密集的鱼眼,半张着血盆大口,带着倒刺的舌头从利齿缝隙间滑出。 這?一次数量比上回?多了很多。 而且這?场景非常似曾相识。 双方距离還有数十米远。 苏璎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和亚当几乎同时离开了先前所在的位置。 她直接溜进夹缝空间,亚当则是轻飘飘地后跃了数米。 同一時間,雪亮的锋刃斩落而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一道身影从下方破土而出,只毫厘之差就触碰到他们。 “……” 真的是中级虚空生物。 苏璎面?无表情地想着。 那是個半人半蛇的怪物。 它有着金褐色的长发,发丝散落而下,半遮半掩着肌肉线條流畅的胸腹,四條强壮的手臂悉数张开,掌中握着骨头打磨的刀刃。 它的下半身是覆盖着深褐色鳞片的蛇尾,看上去少說有六七米长,一半盘旋着一半伸展开。 它的额头上也生着两根向后弯曲的暗色犄角,上面?缠绕着隐隐流光的紫色花纹。 亚当:“好?极了,纳迦。” 另一种中级虚空生物。 从犄角的数量来看,這?东西和贝努的战斗力不会相差太?大。 然而如果這?人变异前能?力值很高,事情也不好?說。 苏璎還记得它刚刚是从土裡钻出来,也记得资料裡曾经說過,像是贝努对火焰的掌控能?力一样,纳迦们也是天生的土元素操纵者。 ——或者說他们很多都是土元素异能?者变异来的。 “這?正常嗎?” 纳迦率先選擇了亚当,而不是冲进夹缝空间抓人。 它的移动速度极快,蛇尾摩擦着地面?滑行,闪着寒光的尖刀呼啸而至。 金发青年一边后退一边伸手,掌心向下,做出了一個按压的动作。 地面?上迅速蔓延开层层冰霜。 惨白?寒霜如蛆附骨般爬满了蛇尾,甚至发出咔嚓咔嚓的冻结声。 与此同时,厚重?的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迎面?刺来的利刃。 纳迦沒法再发出下一次攻击了。 它直接被冻结在原地,怒吼着想要?将?自己的尾巴从冰层裡释放出来。 可惜的是,它的每一次剧烈挣扎,冰晶裡都泛出细微的裂纹,却很快又被重?新蔓上的冰霜所覆盖。 亚当悠闲地退到一边,“什么?” 苏璎:“這?种东西出现?在這?裡?這?正常嗎?” “說实话,不。” 亚当摇了摇头,“不用怀疑了,主办方不可能?让参赛者直接和中级虚空生物干架——所以肯定有人在這?附近开了裂隙。” 他說话期间,苏璎正具现?出一根紫色光箭。 ——然后轻而易举地射穿了纳迦的腰腹。 這?种伤对于一個中级虚空生物来說不算什么。 不過,她也可以再制造比這?严重?无数倍的伤。 纳迦愤怒地尖叫一声,转過头来死?死?盯着她。 苏璎歪着头,看着那双竖瞳漆黑的暗黄蛇眼。 她表面?上在和纳迦对视,但注意力完全被亚当的话拉走了。 “這?附近有噬骸者?” 苏璎抬手凝聚出巨剑。 十余米长的紫色光柱横扫而過,将?纳迦切成了两段。 它的蛇尾和上半身完全分离,在地上不断抽搐扭动,甚至想要?四处游动,寻找那半截丢失的躯体。 它的腰腹被虚空能?量吞噬了一大块,然而手臂尚在。 那些胳膊勉强撑起了身体,像是腿一样,带动着那半截躯体慢慢挪动。 眼见?着上下半身即将?拼凑到一起—— 亚当打了個响指。 那被分离的残躯倏然破碎,变成了漫天飞舞的冰晶。 苏璎看完了全程,“你能?把你的冰触碰到的所有物体都——直接打碎嗎?” “看情况,只要?它被冻住的時間够长。” 亚当很随意地說,“是啊,這?附近有噬骸者,显而易见?,就像我?的表姐们都被抓走了。” “她们被抓走了?” 苏璎震惊地重?复道。 不久前,那些前辈们還在议论徐安雅为什么不回?消息,所以她第?一時間想到了表姐们指的是谁。 苏璎:“被噬骸者?” 至于抓去做什么—— 她不由想到了卡尔。 多半是同样的原因吧。 又有其他的噬骸者出来强行传销了? “不然呢?” 亚当的脸色不怎么好?看,“我?很难想象有哪個人类能?强迫她们做什么,即使有人能?做到,那這?样的人绝对不会這?么无聊。” 苏璎:“你怎么能?确定她们不在這?裡了?因为她们不回?你消息?” “相反,她们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小?心点,這?裡有噬骸者。” 亚当沒好?气?地說,“我?本?来以为那個人带走她们就会离开,但看现?在的场景——或许這?附近的虚空裡,藏着不止一個噬骸者。 当然,噬骸者并沒有刻意隐藏自己。 他们只是置身于虚空裡,并且同时窥伺着另一個位面?的情况。 這?对于处于另一個位面?的人来說,和隐藏也差不多。 苏璎本?来想给凌爝发個消息,询问或者吐槽一下這?件事。 “……沒有信号。” 她抬起头,“所以又是虚空能?量的問題?” 与此同时,污染者们离开了山坡,宛如海潮般冲刷而下。 受到影响的不止有他们。 整個九号试炼场内的参赛者,在接下来的一段時間内,相继意识到了問題。 在這?個網络近乎完全覆盖的星球上,光脑忽然沒了信号,通常只象征着一件事。 鉴于参赛者们几乎都是高年级,也多次参与過各种学分任务或是类似w3的项目,和虚空生物战斗不止一回?两回?,所以少有人恐慌。 大部分人都表现?得非常厌倦烦躁。 “如果想和它们干架,我?为什么要?来這?裡?” 甚至有些正在打架互殴的人,都停止了手边的动作,禁不住抱怨起来。 還有些人在担忧自己的分数。 “从裂隙跑出来的污染者,杀了加不加分?” “呃,我?倒是希望裂隙裡出来的只有污染者。” 然而事与愿违。 遇到中级虚空生物的人,绝不止一個两個。 “你知道嗎?” 当他们杀掉第?三個纳迦的时候,亚当提起了另一件事。 “李莉他们很可能?也出事了。” 苏璎愣了一下,才?反应過来,這?是指的那些去虚空裡噬骸者的人。 而且他们還是主动进入的。 苏璎:“翻车了?” “进入虚空裡的人什么情况還不清楚,但是外?面?的人出事了,所有人都失踪了。” 外?面?? 苏璎有些茫然,“你是說,诺斯家族的人,一部分进了虚空,另一部分在入口附近等着?然后他们失踪了?” “他们并不是全部的诺斯,北方集团的董事会成员们,還有那些跟在他们身边的人,依然在塞纳星,或者其他的地方。” 亚当瞥了她一眼,“你沒看新闻嗎,你昨晚在干什么?” 苏璎:“……和导师以及学姐学长们吃饭。” 她省略了最重?要?的部分。 那才?是导致她根本?沒兴趣看新闻的根本?原因。 亚当:“总之,那颗卫星上发生了大爆炸,连船带人都炸沒了。” 苏璎有些吃惊,“這?听上去不太?像是意外?。” 毕竟那是塞纳轨道的卫星,不应该有這?种自然天灾。 苏璎一時間想了很多东西,“所以這?可能?是一场阴谋嗎?” …… 虚空位面?。 徐安雅站在一片苍白?的深林裡。 地面?上遍布着白?色灌木,空中交错着腥红的藤蔓,虬结树根上蔓延着点点红苔,像是血迹般刺眼。 四处泛着浓重?的雾霭,空气?裡弥漫着怪异的香气?。 她脚边躺着残破不堪、已经四分五裂的尸体。 “這?绝对是一场愚蠢的阴谋。” 她沒好?气?地說,看向那具噬骸者的肉身。 “而且绝对和顾家有关。” 迟了一会儿,霍翩翩从林中的阴影裡走出,扶着树干喘气?。 体力不太?强劲的治疗师叹息一声,“如果這?和顾家有关,那代表着他们和噬骸者合作了——你觉得可能?嗎?” 徐安雅抱起手臂,“他们不一定知道自己在和谁合作。” “嗯?” “之前塞纳星出现?了裂隙,那可是内环星域——” 徐安雅若有所思地說,“而且是诺斯的地盘。” 在表面?上看来,诺斯家族是被激怒了,所以组织了“狩猎”,想去杀死?那個开裂隙的噬骸者。 实际上,他们也能?从中受益,毕竟噬骸者的血液非常珍贵。 或者說就是一石二鸟。 毕竟倘若换個地方,他们行事還要?小?心一些。 然而塞纳星轨道,几乎就是自己的地盘了,连议院席位都被他们把控了。 所以說干就干,准备了一段時間,他们也就直接进虚空了。 “有個噬骸者专门针对他们,先前那些裂隙就是诱饵——具体为的是什么還不知道。” “甚至顾家表示出对林溪的兴趣,迫使她前往塞纳星,可能?都是阴谋裡的一环。” 霍翩翩听着表妹的分析不禁沉吟一声,“他们一定能?掌控這?個结果嗎?万一林溪或者她的母亲選擇去别的星球呢?” “她们的選擇是可以预判的,只要?顾家收集的情报足够多。” 徐安雅沒好?气?地說:“就像我?本?来不该在天空星,但是导师来了,你也来了,我?怕顾家的人找你们麻烦,所以我?也来了,现?在,我?被弄进虚空裡了——這?就是他们想要?的结果。” “咱俩谁也开不了裂隙,根本?出不去。” 霍翩翩轻轻叹息一声,“阿特洛波斯惦记你我?很多年了*。” 随着這?句话音落下,一片死?寂的树林裡忽然闪烁起大片白?光。 光辉如同洪流般从天空倾泻而下,裡面?渐渐浮现?出一道道人影。 “你不该這?样直呼主人的名字——” 最前面?的噬骸者轻声說,“至少要?加個尊称。” 霍翩翩表情淡然,“我?乐意。” 徐安雅更是直接维持着侧身姿势,看也不看他们。 她甚至還继续分析之前的事,“对于顾家的某些人来說,他们未必清楚自己到底在和谁合作,或者即使清楚也装糊涂。只要?能?杀死?导师,不管什么代价都值得?” “嗯?” 霍翩翩沉吟一声,“或许還有其他原因——那应该是只是他们想做的事之一罢了。” …… 塞纳星。 北方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的会议室裡,董事会成员在座位上沉默着。 “這?是你的错,米莲。” 忽然间,有谁声音尖锐地开口了。 他看向坐在上首的金发女人,北方集团的董事长,也是整個诺斯家族地位最高的人。 “你不该這?么晚告诉我?们——這?些损失都是你造成的!” “你的意思是,我?就应该告诉所有人,诺斯今天的一切,都是因为我?们的祖先从噬骸者的船裡取走了碎片?因此能?力得到了脱胎换骨的提升?如果沒有那件事,现?在的我?们都還在涅罗星挖矿?” 金发女人冷静地說道:“我?父母,我?的祖父母——他们都知道,但他们還活着的时候,也曾经组织队伍进入虚空,却从来沒发生這?种事。” “据說——曾经的噬骸者们不愿轻易进入這?個宇宙,因为某种缘故。” 另一個人猜度着說道,“或许這?就是以前从未出過事的原因?” 他们目前得到的信息,就是六号卫星的船和人全部消失,对外?宣传是在爆炸中丧生,然而谁都知道,那是噬骸者干的。 而且,既然在外?面?的人既然都死?了,這?件事就多半是個阴谋。 那些进入虚空裡的年轻人,或许也凶多吉少。 “這?不是一般噬骸者能?做出来的!至少是一群勇士,或者一個主宰!很有可能?就是碎片的主人!” 那人愤怒地一拍桌子,“如果你早早将?這?件事說出来,至少在塞纳星频繁出现?裂隙的时候,我?们当中肯定会有人想到,這?可能?是個阴谋!” 金发女人沉默片刻,无奈地叹息一声,“我?已经說了我?的理由,我?不想再重?复一遍了。” 那人豁然起身,抓着数据屏桌面?,目眦欲裂地咬牙道:“你害死?了我?的儿女们——” 他指间的屏幕画面?剧烈晃动起来,细碎的白?霜迅速凝结蔓延。 金发女人闭上眼,“即使不是第?一次,虚空裡的一切也都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决定进去的时候,你就该做好?准备,毕竟风险和收益总是并存的。” “你這?冷血的畜生,米莲,你的孩子们都活得好?好?的——甚至那個野种都在你身后站着!”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裡,那人愤怒地掀开了数据屏,直接劈头盖脸地向她砸了過来。 会议室裡温度骤降。 下一秒,那边缘锋利而实体沉重?的屏幕,在空中倏然被冻结。 “抱歉。” 在董事长身后,照例站着两個年轻人,现?在开口的是其中一個。 “您不能?攻击米莲阁下。” 金发少女微微弯起嘴角,脸上笑容和煦,声音也很轻柔,“我?這?么做,不是因为您骂我?,是因为這?是我?的职责——請不要?误会。” 话音落下,那個咆哮发疯的人已经僵硬在原地。 全身都被冰霜覆盖,连血液都凝结成冰。 只是一瞬间,他就变成了一座毫无生机的冷冰冰的雕像。 “他的理解力非常有限。” 米莲慢慢站起身来,“所以,不用向他解释——而你也该去忙你的事了。” 她一起立,整個会议室裡再无人敢保持坐姿,也都纷纷站了起来。 金发少女微微低头,“在這?個时候,您也许会受到攻击,請允许我?一直跟着您。” “那不影响你看看你的未婚夫发了什么消息。” 米莲看了她一眼,“他說了什么有趣的事嗎,萝拉。” 周围一片安静。 金发少女神情温和,迎着众人的目光也面?不改色,似乎也并不奇怪为什么对方明明沒回?头,却知道自己收到了未婚夫的消息。 毕竟她用的還是静音无震动的最高级免打扰模式。 “他告诉我?——徐安雅可能?进入了虚空。” 金发少女轻声說,“他让我?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