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无根生:我說谁是全性,谁就是全性
角落内。
一道雄浑厚重的声音响起。
“半仙李?天下谁人不知三一门不染仙人曾被人称为李半仙。”
“你取這诨号,就不怕来日正道找你麻烦?”
李慕玄循声看去,只见一個如铁塔高大的男人朝這走来,虽然对方脸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但他還是一眼认出,此人便是昔日在上清碰到的一炁流高徒。
未来三十六贼之一的高艮。
“全性都敢入。”
“還在乎正道找麻烦嗎?”
李慕玄神情自若,对于高艮为什么入全性他并不关心。
毕竟两人只是萍水相逢,又不像火德宗丰平那样意气相投,再者,就现在這身份,问了对方也不会說。
而此时,听道李慕玄的回答。
周围其他全性笑了。
“哈哈哈”
“李兄弟好胆魄,這才是我們全性的风采,缩头乌龟有個鸟的意思!”
“你放心,将来正道若是因为這個名号找你麻烦,哥哥陪你一起对付他们,不就是什么不染仙人嘛,他要出现在我面前,非得削他一顿不可!”
“就是就是,当初在绵山,他是沒遇到我們大小狸兄弟!”
肆无忌惮的笑声回荡在破庙内。
做为一名全性,光有手段是不够的,胆子也要够大才行!
而高艮看到這一幕,眼中闪過几分轻蔑,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压根沒见识過那位仙人的可怕之处,只敢在背后装腔作势的宵小罢了。
如此想着。
高艮找了個地方坐下,沒有再掺和到进去。
不過其他人却沒打算放過他,笑道:“高兄弟,听說你之前是一炁流高徒,正派弟子,想来应该跟那李慕玄打過交道吧?”
“见過几面,怎么了?”
高艮斜视一眼。
說话的這人他认识,叫做孟方,乃是江湖上有名的采花贼。
仗着轻功不错,性格又机警,专挑有夫之妇下手,偶尔還会干些打家劫舍的活,手上沾了不下几十條人命。
高艮這次之所以跑到西安来。
一是为了寻找猎物。
他加入全性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看清全性,判断其中哪些人该死!
虽然因为立场不同,沒人在乎被杀的全性该不该死,但他在乎,他觉得做为修行者,当明断是非,以一個人所做的事情去判断对方是否该杀。
而不是简单的你是全性,你就该死。
二是为了见下那位全性掌门。
要知道,全性已经上百年沒有出過掌门,万一這人是姚广孝那样试图倾覆天下之人,那么他說什么都要找机会,偷偷做掉对方!
心念间。
采花贼孟方的声音响起。
“沒什么。”
“就是听传言,說他是大盈仙人的私生子,這是真是假?”
高艮表情顿时变了,這是哪個混蛋造的黄谣,還一下把两位仙人都给扯进去,就不怕再来一次绵山之事?
随即,高艮矢口否认:“怎么可能!大盈仙人乃是全真高人。”
“一辈子无儿无女。”
“是么?”
孟方摇摇头,嬉笑道:“這群正派人士表面上看去高风亮节。”
“谁晓得私底下什么样,說不定就一肚子男盗女娼,何况见過的人都說那李慕玄像左老儿,不仅如此,据說還有陆家的那小少爷,更是有九分像。”
“嘿嘿,指不定左仙人年轻时风流過呢。”
话音落下。
破庙内又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
這传言是真是假他们不在乎,只要够野就行了,反正三一门那两位又不在這,還不是随便他们怎么說。
此时,金凤的表情不由一变,她可是见過李慕玄出手的。
前面怎么說都无所谓。
井底之蛙而已。
但這黄谣要是被那仇视全性,又出了名的小心眼的不染仙人听到,估计在场沒一個能在他手上活命!
另一边,高艮的表情顿时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当场杀了对方。
普天之下要說他最敬佩的人。
当属大盈仙人。
這位前辈可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德行完备,受无数弟子敬仰,现在被這采花贼造黄谣,对方算什么东西!
不過這裡的全性人数太多,高艮只得咬牙忍下来。
也就在這时。
一道身影在众人眼前闪過。
李慕玄随手抓起地上的一根树棍,呲的一声刺入对方的脖颈,看着对方那痛苦的表情,语气平淡道:“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
這一刻,众人顿时被吓得瞪大双眼。
虽說事发突然,但刚才那一瞬间他们无一人看清這位半仙李的动作。
足可见对方修为远高于他们!
当然,相比于這個,他们更惊讶的是对方为什么要突然出手。
虽然全性中不乏有一言不合就自相残杀的,但总得有個理由吧?难道就因为這孟方造了左门长黄谣?
不然如果前面就有仇,或者对孟方干的那些事感到不齿。
见面的那一刻就该动手才对。
想到這。
众人视线纷纷汇聚在這位半仙李身上,眼中满是惊恐和好奇。
說来在今日之前,他们還从未听過全性内有半仙李這人,而修为如此强大的人,又怎么会是籍籍无名之辈?
对方该不会是李慕玄吧?!
這個念头刚起。
众人便在心裡摇头,要真是那尊杀星,哪会和和气气的坐在這?
随即,一人壮着胆子說道:“敢问半仙兄弟来自何处,之前怎么沒听過伱的名号,你又是为何杀那孟方?”
闻言,李慕玄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人只觉脊背莫名一凉,支吾道:“前辈您不愿說也行。”
其他人见状,也不敢再多言,毕竟面前這摆明是個杀人不眨眼的主,惹他对自己等人有什么好处?
還是老老实实等天亮后趁机溜走,然后再打听此人的出身。
也就在這时。
平淡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刚才问你们金光上人的事,你们中可有知道的,若是沒有”說着,李慕玄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棍。
见此情形,众人猛然一惊,瞥了眼地上已经沒了呼吸的孟方。
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他娘的!
咱全性什么时候出了這么個狠人!如此滥杀,就不怕被黑白两道追杀?
要知道,他们全性杀人也是有底线的,即便如白鸮梁挺那样的,也只有在触及底线,惹怒他后才会动手。
而眼前這人摆明了就是顺他者活,逆他者死。
想到這裡。
全性众人面面相觑,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就两個選擇。
一是大伙合作杀了這人,二是坦白从宽,把金光上人给卖了,于是乎,在经過长达半分钟的思想斗争后。
其中一人问道:“你真是全性?”
“自然。”
李慕玄神情自若的答道。
见状,那人继续道:“你找段前辈做什么?你们之间可是有仇?”
“沒仇,就是想问些事。”李慕玄开口,全性裡的人他都打听過,在场這些除了孟方外,其他最多也就是些偷鸡摸狗的人,明面上沒沾染人命。
当然,私底下就不知道了。
但這跟他无关。
毕竟這次来又不是为了荡平全性,随便杀几十個穷凶极恶之徒就好了。
“原来如此。”
說话之人望着李慕玄,见对方不像再說谎,于是道:“我前些日子曾在秦地见過段前辈,对方似乎也是来找掌门的,再過几天的聚会上你应该就能见到他。”
“当然,你若着急,问掌门准沒错!实在不行也可找刘婆子。”
话音落下。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
其中有人道:“对,找掌门就好了,咱找他,向来是有求必应!”
“就算帮不上忙,也能指條路!”
听完這些人的话,金凤的表情顿时一变,這帮人真是可恶啊!眼下谁也不晓得這半仙李怎么想的。
万一对掌门动粗咋办?
想到這。
她刚要阖上眼睛,請刘婆子通知掌门千万别過来。
就见门口出现数道身影,为首的是個剃了光头,身穿衲衣的年轻人,旁边跟着個杵拐的驼背老太太,還有耳垂极长,慈眉善目的老头。
最后面是则是一個矮個光头,以及身穿西装的小年轻。
“掌门!”
金凤当即喊了一声。
同时眼中露出疑惑之色,怎么掌门出去一趟就变和尚了?
自己将来该不会要守活寡吧?
另一边,高艮也转头望去,心中好奇的同时也有些忌惮,這位全性掌门身边的,可都是全性鼎鼎有名的人物。
一位是藤山叛徒,伍婆婆,一位是佛门叛徒,莫明居士。
剩下两人算是全性中较有名的新人。
戏子夏柳青,传家术士谷畸亭,前者虽然脾气大了点,但做事還都有分寸,后者则是有辱门楣,差点沒把自個爹娘给气死。
不過总得来說,在全性裡算难得的良善之辈。
正想着。
无根生刚走进来,就嗅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转目看去,见有具尸体倒在地上,眼中却是沒有半点波澜,显然对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于是道:“谁干的?把尸体搬出去,别弄脏了地。”
话音落下。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李慕玄。
无根生也扭头往去,接着瞳孔猛地一缩,自己先前竟沒注意到這人!
莫非对方修为在我之上?還是擅长隐匿之术?
不過话說回来。
为什么总感觉這人的长相莫名有些令人生厌呢!
也就在此刻,金凤怕两边动手,主动开口說明情况,言简意赅道:“掌门,這位是半仙李,他想找金光上人段前辈问点事。”
“见過掌门。”
李慕玄站起身来打了声招呼。
自打一开始,他就沒想過自己的身份能瞒過无根生。
毕竟全性出了個专找金光上人的。
无根生又不是师弟,断然不会相信世上有這么巧的事情。
而此时,听到半仙李三個字后,无根生瞬间反应過来,盯着面前的李慕玄,眼中顿时露出几分玩味。
其实以他对李慕玄的了解。
早在摇人来西安时。
他就知道李慕玄肯定会過来,甚至换句话来說,他大张旗鼓的把人聚過来,就是方便李慕玄去找人。
毕竟他也不想李慕玄這家伙,为了找個金光上人把天给掀了。
况且,自己這也不算违背掌门规矩。
自己逼金光上人来了嗎?
沒有吧。
自己喊李慕玄過来了嗎?
沒有吧。
如此一来,怎么能說是自己帮李慕玄找到金光上人呢!
至于为什么要這么做,原因也很简单,以李慕玄的性子,为了找人指不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索性让他快些找到,這样大家都好過。
反正他又不会杀了段老。
只是令无根生沒想到的是,這家伙居然会扮做全性!
哈哈哈
你小子可算栽我手裡了!
“原来是李兄弟啊,数年不见,变化真大,为兄可想死你了!”
无根生小跑上前,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同时传声道:“不染,你也不想假扮全性的事被說出去吧?”
“.”
李慕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其他人则有些惊讶,显然沒想到两人居然认识,不過由此,众人也彻底打消了对李慕玄身份的怀疑。
毕竟是掌门亲口承认的全性。
焉能有假?
心念间。
站在门外的谷畸亭望着面前的两人,心中生出一個大胆的念头。
這位半仙李,该不会就是李慕玄吧?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联想到对方跟掌门不清不楚的关系,似乎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只不過李慕玄为何会化名加入全性?
就为了一個金光上人?
想到這。
谷畸亭眼神古怪的打量面前這人,决定找机会试探对方。
一来面孔、声音虽然不像那位李道长,但可能是用了面人之类的手段,二来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是何来历,毕竟他从未见掌门跟谁這么热情過。
随即,谷畸亭笑道:“既然是掌门的朋友,那便是自家兄弟。”
“就是不晓得李兄出自何派?”
“又是何时入的全性?以前怎么沒听人提起過?该不会跟掌门一样,也是无始无终,天生灵根吧?”
话音落下。
众人看向李慕玄,好奇的同时,也不认为对方有回答的必要。
毕竟他全性行事何须向他人解释?我是不是全性,需要你来承认嗎?当然,相比于来历可疑的人,大家還是更喜歡与知根知底的人打交道。
否则指不定啥时候就被人当炮灰。
思索间。
无根生站出来帮忙打圆场。
沒办法,這位爷要是漏了馅,在座各位除了自己,恐怕沒人能活着走出去!
“怪我,一时兴奋忘记跟大家介绍了,這位乃是药仙会的蛊师。”
“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裡调查当初药仙会覆灭之事,所以各位兄弟才不认识,至于說是何时加入的全性,哈哈哈哈咱全性啥时候有门槛。”
“只要从现在开始以全性自居。”
“那便是咱的兄弟!”
“当然,若是有哪位兄弟不认,便按门内的规矩来,谁拳头大谁說话!”
說话间,无根生瞥了眼谷畸亭。
自己堂堂全性掌门,自己說谁是全性,那谁就是全性!
谁敢再质疑。
就休怪我让我李兄弟动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