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偏枯有缺?偷天换柱
只是与众人交待清楚,接下来一段時間,桑礼县附近,很可能不太安宁。
让众人小心戒备,沒事最好不要外出。
特别是林平之。
罗横心中隐隐有种猜测,邱老爷之所以劫持林平之。
应该不是为了引自己入荒茅山。
女魃先前的分身,被自己一桌子砸死了。
她的本体又封禁在地底,根本出不来。
很可能是在寻找新的分身,而且這個分身的選擇,应该有着很苛刻的限制。
出了小院之后。
罗横并沒有直接回荒茅山,而是入了桑礼县城。
很快,便到了衙门门口。
正想着找個衙役进去通报,找一下捕头刑三。
抬头却恰好见刑三领着几名衙役,正准备出门。
见到罗横之后,立即热情上前,行礼道:“罗道长?”
罗横微笑点头:“刑捕头,我来找你,有点事情想问。”
刑三知罗横是道法高人,不敢怠慢。
“罗道长尽管直說,刑三知无不言。”
罗横笑笑,并沒有将他的话当真,不過要问的問題,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內容。
直接道:“你那個失踪的外甥……”
“陆光,那孩子叫陆光,罗道长莫非有什么线索?”
刑三有些激动。
罗横微微摇头,叹道:“要說线索确实有些,不過可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刑三闻言,落寞叹道:“都已经两個多月了,其实我們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罗道长直說无妨。”
罗横问道:“你家中有那孩子常用的物事沒有?
“我有些事情需要確認一下。”
刑三点头:“孩子平常穿的衣物什么的,一定是有的,道长需要的话,我立马去取。”
“一起吧,路上我再与你细說。”
罗横說着。
刑三也不啰嗦,立即领着罗横往姐姐家的方向而去。
两人前后走着路,罗横想了片刻,实在不知该如何开口。
既然是那位邱老爷出面,替女魃搜罗合适的分身。
而刑三的外甥,也是在邱家的园子裡失踪的。
一切都能对得上。
结果其实根本不用猜,很可能被自己砸死的那個童子,其实就是陆光了。
无论是年龄還是身形。
基本都能吻和。
“罗道长,待会见了家姐与姐夫,還烦道长言语之上,稍加遮掩一二……唉,自那孩子走失以后。
“家姐每日裡忧思成疾,最近才稍稍好一点点,实在经不得再次打击了。”
刑三犹豫了片刻,低声恳求。
罗横痛快点头:“刑捕头放心,我记下了。”
妈的,如果不是想弄清楚,女魃選擇替身的标准是什么。
他真不想来见這家人。
就算当时,那個陆光已经成了替身,本身的意智很可能已经被抹去。
也不好对人家說,你们儿子的身体,已经被道爷砸死了吧?
這也太残忍了!
对敌人可以這样,可是,面对痛失儿子的父母,這种话怎么說得出口哦!
這是一间极为普通的小院。
看得出主家之前的生活,算得上殷实。
院子裡有牲畜槽。
两进的主体房屋,庭院裡還有座不大的假山。
距离邱家的园子,不過几墙之隔。
刑三的姐姐并沒有露面,堂屋之上。
只有三四十岁模样的姐夫陆老爷,看起来形容颇为憔悴。
面对罗横的时候,說话都显出严重的中气不足。
“早听刑三提過,罗道长前次在玉春楼,为我桑礼县百姓去除一场大祸。
“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陆老爷牵动着嘴角,虚弱的說着。
“陆老爷過奖了,只是恰逢其会罢了,刑捕头所托之事,沒有帮上忙,罗某惭愧。”
罗横难得的谦逊了一句,又问道:“這趟前来,只是正好遇上些事,或许与贵公子的失踪有关,想要寻一件孩子常用的物事,通過气息確認一番。”
陆老爷眼神亮了亮,激动道:“好好好,罗道长有小儿的消息了么?”
罗横不想给他希望,只得摇头道:“只是有了点眉目,陆老爷别怪我话說的太无情。
“我发现的那点线索,与一只大妖魔有关,時間過了這么久……”
罗横并沒有继续說下去。
陆老爷脸上表情一僵,又无力的靠到椅子靠背上。
事情办的很快。
刑三是陆家小舅子,也沒有什么可避嫌的。
很快便入内,取了一件孩子穿過的衣物出来。
只看了眼這件衣服的大小与形制。
罗横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
接過衣服,又轻轻吸了口气。
之前知秋给的两张开启鼻神,加强嗅觉的冲龙玉神符虽已用完了。
可是罗横自身的五感也是远超普通人。
拿一件东西,分辨一下气味不难。
那童子虽已成了女魃的分身。
身上难免沾染了女魃的气息,衣物之上,残留的原主气味却也并未全部消散。
罗横曾近距离接触過。
确实无疑了。
就是這個孩子!
妈的,答应帮人家找孩子,不仅沒找到,還亲手砸死了人家的肉身。
這事办的。
太他妈憋屈了。
女魃!
必须死!
罗横长长的出了口气,并沒有直接說出结果。
只是淡淡道:“陆老爷,陆光的生辰八字,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能与我细說說么?”
陆老爷木讷的点了点头。
浑身显的毫无生气。
罗横不是個会安慰人的家伙,事实上,他压根就不擅长顾忌他人感受。
在這种时候,他能做的,只有沉默。
還是一旁的刑三插言。
“這些我都知道,罗道长,如果你需要,我写给你吧。”
罗横点了点头。
在陆家出来之后,罗横与刑三都是面无表情。
两人走在街头上。
身边不时有行人路過,過了片刻。
刑三才有些踌躇道:“罗道长……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确定,小陆光已经……永远回不来了?”
罗横怔了怔。
他很想說,其实還不确定。
只是最后,還是无言的点了点头。
刑三的嘴角扯动了一下,低声道:“那你要陆光的生辰八字,還有贴身之物是为了对付那個害了陆光的妖怪嗎?”
罗横深吸了口气。
“放心吧,我這個人,毛病不少,唯一称得上优点的,便是說到做到。
“我会帮陆光报仇的,一定!”
刑三郑重的点了点头:“罗道长,不管怎么說,多谢了!”
罗横沒有再說什么。
女魃!
肯定是要对付的。
這個仇,肯定得算到她头上!
带着陆光的生辰八字,罗横辞别了刑三,径自出城,赶往荒茅山。
希望這些信息,能有点作用吧。
這方面,知秋才是专业人士。
十余裡的路程,很快便到了。
由于之前的变故,荒茅山上满山遍野的尸兵都已经退回洞穴之内。
只留下一個巨大的洞口。
知秋也将法坛布置的地点,从山脚下搬到了洞穴出口附近。
除了张献忠与知秋外。
现场又多了几名,穿着与张献忠相类的年轻人。
应该是张献忠属下的监天司小校。
罗横并沒有過多理会。
找到知秋,直接将關於女魃分身的猜测說了出来。
并拿出了陆光的信息,交给了知秋。
“若是那個叫陆光的分身尚在,凭這些,或许可以找到具体的位置。
“我多费些手脚,還能通過這具分身,想点办法,给女魃添点麻烦。
“可是如今……”
知秋有些苦笑摇头。
罗横明白他的意思。
现在,分身都被自己砸死了。
女魃也已经放弃了那具分身,所以,這些信息是沒用了。
罗横皱眉问道:“女魃本体被封禁,无法外出。
“只能借分身出外行动,選擇分身应该有些特殊的條件吧?
“从這個生辰八字的信息上,能不能分析出点什么?”
知秋愣了一下,一拍手道:“有点道理,你等等……等等……”
說着,拿着陆光的生辰八字认真看了一眼。
忽然惊叫道:“戊己年,丑月,辰时?戊辰同属阳土,丑己同为阴土,這人四柱命盘为阴阳相合土属啊!”
“什么意思?”
罗横皱眉问道。
知秋解释:“五行偏枯有缺,乃是命相中,大不吉之相。
“凡是這种四柱命盘之人,极易家破人亡,身体残缺,尤其冲克六亲中的父母配偶……”
罗横眉头一挑。
忽然想到林平之原本的命运。
那家伙也是经历了家破人亡,后来到了华山,与岳灵珊成亲之后。
老婆也死了,自己還为了辟邪剑法,自割了……
這么說起来,說的還是蛮准的。
知秋皱眉道:“你怀疑,女魃選擇替身之人,与命属有关?”
罗横点了点头,提醒道:“這個猜测准不准,咱们回去问问林平之,就该清楚了。”
知秋点头:“确实,如果能确定,這种阴阳土属命盘之人,就有可能是女魃的分身。”
罗横眯着眼,冷笑道:“如果下面封禁的真是女魃,這么多年下来,不可能只有一两具分身。
“之前那個童子分身的神态做派,你也见過的。
“你觉得她会不会有隐藏起来的分身,正在做着什么事?”
“你的意思是?”知秋问道。
罗横冷道:“若是我的话,有這样的手段,一定会藏起一些分身,留在外面想办法解救本体。
“或者……”
知秋双眼瞪圆,不敢置信道:“四十九处阵眼?”
罗横点头:“很有可能!若不是咱们误打误撞,闯进了阵眼,沈怀仙可是要盛情接待他的分身的……”
两人這般說着话。
一旁监天司的几人,却是一头雾水,听也听不懂。
沒有人注意到,在两人說到五行偏枯有缺之时。
张献忠的眼神变幻了数次,似有所思。
终于忍不住插言打断两人的对话:“两位,你们說的這個分身,是什么意思?”
知秋解释道:“我們之前,曾遇到過這女魃的分身。
“所以我們猜测,女魃是找到了一种特殊的办法,可以分出一部分元神,抢夺命盘特殊之人的身体。
“炼作分身,在外自由行走。只是她那身被魔功侵蚀的法力带不出来,那具分身并沒有什么修为。
“已经被罗横道友打死了。不過,当时我們遇到這具分身的地点有些特殊……”
张献忠面露疑惑,不過刚刚罗横与知秋已经提到四十九处阵眼。
他身为监天司的总旗,如何不知道。
绝地天通大阵,以神州大地为棋盘,布下四十九处阵眼的事?
這番串联起来,迅速猜到罗横与知秋的猜测。
心中不免也是震撼无比。
面色都有些苍白。
绝地天通成阵两百余年。
天下已两百年沒有仙佛降世,若是阵眼出了問題。
那還真称得上一句:天塌了!
“两位,事关重大,我须得尽快将此消息,传回监天司。”
张献忠不敢耽搁,回头便要让属下,再放信鸽。
身后,一名小校却苦笑提醒:“总旗,咱们带来的两只信鸽,都已经放出了……”
张献忠一愕。
监天司之人外出办事,会视事情轻重缓急,多带传讯信鸽。
他们這次到桑礼县,只是为了处理玉春楼事件的后续。
造成源头的李老道与谭老板都已经伏法。
玉春楼的尸妓,也已经被罗横当时就打完了。
算不得什么十万火急的妖魔作乱事件。
所以他们只是带了最低要求的两只信鸽而已。
之前发现荒茅山上的异状,张献忠第一時間便放出一只。
后来遇到知秋,觉得事情過于严重,张献忠又下命放出剩下的一只。
如今沒有了信鸽,想要及时与监天司联系,還真不容易。
张献忠皱眉思索片刻。
郑重道:“二位,這件事太過重要,我必须得向附近州府一趟,以监天司的名义,借此地镇抚司卫所的联络方式……”
說到這裡,他又回头看了眼身边的几名属下。
皱眉道:“可是,想要借锦衣卫的密信渠道,只能我亲自跑一趟了。
“他们几個留在這裡,配合二位监视此地,二位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吩咐他们几個。”
张献忠說完,郑重拱手冲着二人一躬身:“二位,這裡就拜托了!”
知秋摆手道:“无妨,张总旗尽管去办事,我們一定看好這裡。”
罗横沒有說话,有些奇怪的看着這家伙。
也不知是知道這家伙在后世歷史上那毁誉参半的风评留下的固有印象原因。
還是因为,罗横觉得這家伙說话的时候,神情总有种急于离开此地的急迫。
反正罗横就是觉得。
张献忠似乎沒有說实话。
不過,对方是监天司的总旗,官方身份。
女魃的消息太過重要,他需要想办法尽快联络金陵总衙门,也沒有错。
看着张献忠匆匆下山,跃上马背而去的背影。
罗横還是觉得,有种古怪的预感,却又說不上来怎么回事。
只得转头对知秋道:“虽然咱们的猜测,很可能是真的,但是還是回去確認一下比较好。
“你在這裡等等,我回去问问林平之的四柱八字。”
知秋点头,正要张口說话。
脚下的地面,却忽然一震。
咚咚!
就像是一面大鼓,在地底被擂响。
“什么声音?”
留下的几名监天司小校,一人惊呼出声。
知秋几步抢到洞穴出口边,冲下面查看:“在下面……”
“這……不会是女魃要脱困了吧?”
几名小校面色都变了。
身为监天司成员,从前是個清水衙门,若不是太祖皇帝与那位青田真人的名头镇着。
說不得這個衙门早就被朝廷裁撤了。
可是,最近几年,天下妖魔作乱之事渐渐多了起来。
這些人或多或少,也都遇到過几起。
当然了解妖魔的可怕。
更何况,如今在這下面的,還是上古之时,便被封印的大妖女魃。
這個时候若是脱困而出,只怕今天在场之人,全都沒办法活着离开了。
“要不,我下去看看?”
罗横也走到洞穴边,可是入眼除了幽深的黑暗,什么也看不到。
咚咚!
又是两声接连的闷响。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围在洞穴边上。
向着洞穴下张望着。
咚咚!
這一次,间隔的時間更短。
罗横与知秋对视一眼,微微眯起双眼。
手腕翻转之间,青冥剑已经取在手上。
知秋掐了個指诀:“灵钟生神符!疾!”
祭起一道神符,开启目神,向下望去。
数百米深的洞穴之中,一只浑身青羽,红色赤发,身形却只三尺来长的怪物。
站在洞底正中,仰头向上。
目光透過数百米幽暗的洞穴,与知秋视线相对。
“啊……”
知秋如遭雷击,整個人向后仰倒。
罗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却只见知秋双目两條血线,缓缓渗出……
“知秋!”
罗横心头一紧,急切呼唤。
“我……我沒事,只是被破了符箓之力,休息一下就会好的。
“我看到她了……是女魃,她就在下面……”
知秋拽着罗横的袖子,急急提醒道:“想办法,封住這道洞口,這道洞穴,很可能是女魃耗费无尽岁月才打通的……”
罗横皱眉:“怎么封?”
這种洞穴,当然不可能是直接拿土石填进去就可以封起来的。
就连他与知秋都会土遁之术。
何况是女魃那样的上古大妖。
知秋咬牙:“将之前准备设坛的东西取出,我就在這洞口之上布置法坛,亲自坐镇坛仪。
“镇压洞口!尽量坚持的時間长点,希望能等到监天司的驰援……”
罗横一听這话。
立即明白了知秋的意思。
摇头道:“不行,谁知道监天司的援兵什么时候到?
“你想以自己为阵眼,坐在洞口之上镇压?
“万一那怪物冲出来,第一個遭殃的就是你!连逃命的机会都不会有!你才什么修为?女魃可是上古大妖,至少也是真仙一流。
“你凭什么挡?”
咚咚!
第三次震动再响。
一股浓郁如油脂的黑气,自洞穴之中,缓缓攀升而起。
黑烟之内,咔嚓咔嚓的声响,连成一片。
与之前,那些尸兵行动之时,发出的动静如出一辙。
却又多了种煞气威压,使人本能觉得气闷,有种喘不上呼吸的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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