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画像
“我父亲沒有說谎。”
谢而立走到晏三合面前,言辞诚恳至极,“晏姑娘,請你相信他。”
“我为什么要相信他?”
“因为我們家也有個生病的孩子。”
书房裡的气氛剑拔弩张,谢而立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温和。
“我三弟生下来就是個病秧子,从小到大不知花了多少银子,求了多少名医,都說他活不长。”
晏三合:“所以呢?”
“将心比心,我父亲就算再恨你祖父再恨晏家,也不会对一個生病的孩子下手。”
谢而立皱眉:“我看這裡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好一個将心比心!
晏三合盯着他,努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点破绽来,“那么,误会在哪裡?”
谢道之大喝一声。
“……”
“磨墨!”
不過短短時間,一個中年男子的头像便跃然纸上。
“我這就去。”
晏三合不等他应声,转身走进书房。
“老大,你马上去五城兵马司和锦衣卫府的牢狱裡各走一趟。”
谢而立心头一跳,猛的向谢道之看過去,谢道之却已脱口而问,“什么月份?几日进的京?”
“谢总管。”
谢道之声音发沉,“你向我讨說法,我给你說法;但如果這事不是我做的,你当如何?”
……
谢道之沉吟半晌,扭头突然向谢而立看過去,目光往下一压。
“好!”
谢府光一天上门的人就有几十個,别說九年前的事情,就是一個月前上门的人,也很难记住几個。
晏三合:“几日进的京,我不知道,但他回到家中,已是冬天。”
“永和八年夏,你们有谁见過……”
晏三合想着此行的目的,不得不坦诚道:“若說沒有别的,那我是在诓你;但如果這件事情不弄清楚,别的一切都沒有意义。”
晏三合:“永和八年。”
“冬天?”
今儿個老爷亲自问话,還把人叫到书房的院子裡……
谢道之沉默良久。
府裡大小事物,内裡有大奶奶和总管,外头都是大爷在打理,老爷从不插手過问。
无论這女子的目的是什么,這三條人命的事情绝不能诬陷在他身上,必须要查清楚。
谢而立拿起信,快速的扫几眼,“姑娘可還记得他们进京求医,是哪年的事?”
话到一半,谢道之发现自己說不下去。
“老爷,府裡四個门的人都在這裡。”
晏三合微仰着下巴,颈脖一道傲倨的弧线,“如果不是你做的,我当跪地向你磕头认罪。”
晏三合看不清他眼中的深意,但谢而立心头一片明镜。
谢道之目光一肃,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地垂下了头。
還有别的……
谢总管:我忍!
墨磨好,晏三合一手提笔沾墨,一手拿過案桌上的宣纸……
谢道之:“把门房的人都给我叫来。”
“谢道之,借你书案一用。”
下人中,有人神色大喜赶紧退出去;留下来的七八個,则心裡跟打鼓一样。
谢道之接過画像狠狠吃了一惊,下意识咬紧后槽牙。
他顿了顿道:“晏姑娘,你来谢府就只为此事,沒有别的?”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后门,偏门的人不需要问,他们第一次登门,又带了书信,不会走那两扇门。”
谢总管推门进来:“老爷。”
谢总管头皮一炸,赶紧跟进去,“老爷的书案都是重要的东西,你……”
“是!”
“晏三合。”
那這事就不简单!
谢而立向谢道之看過去,用眼神询问下一步要怎么办。
谢道之微微诧异地看了晏三合一眼,“偏门和后门的人退下。”
“這话什么意思?”谢而立眼尾顿时凌厉
晏三合眸色深深,“给我一個真相,我們再谈别的。”
墨笔丹青,如行云流水绕笺素,分明就是晏行一笔一划教出来的。
“怎么就一张,你兄弟呢?”
晏三合目光微微一闪,“他已经死了九年,我早已忘了他长什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