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点香
晏三合似乎一点都不惊讶他会有這么一问。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這念化不了。”
“化不了……”
谢而立突然插话，“会怎么样？”
晏三合看他一眼，“棺木就会一直合不上。”
谢而立只觉毛骨悚然，“棺木一直合不上，会有什么后果？”
晏三合：“七七四十九天后，晏行的子孙会陆续倒霉。”
谢道之：“……”
谢而立：“……”
“现在，選擇权在你手上。”
谢而立拍了一下掌，“外头太冷，姑娘到耳房歇着。”
“点香，插香，說话。”
“爽快！”
一场误会，三條人命，一生执念。
人心难测，那东西落在别人手裡终究是個祸害，保不齐就被人利用了。
谢道之会怎么選擇，她不知道。
晏家人倒霉，关他什么事？
晏三合：“我带了香来。”
晏三合背手站在墙边，身形单薄又笔直。
“父亲？”
哪怕那姑娘以后后悔，想从谢家身上讹点什么，也沒有真凭实据。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善和恶都在一念之间。
千裡迢迢還带香過来？
谢而立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委屈父亲了。”
“成大事者，有所忍，有所舍。”
谢道之接過那只香，“是先点着？”
谢道之深吸口气，把香凑到烛火上去点。
谢而立道：“老太太年岁大了，有些陈年旧事我們不想让她再想起，白白添了堵。”
這样的结果，你看到了嗎？
甘心嗎？
能放下嗎？
晏三合：“事情早了早好，麻烦准备一张祭台，三盘瓜果，两只烛台，一只香炉。”
她在心裡轻轻唤了一声。
谢道之不說话，只沉默着喝茶。
……
她的目光沒有看向谢道之，反而死死地盯着他手裡的那只香，表情似乎有些紧张。
谢而立：“儿子学到了。”
“事情一了，两家再沒什么瓜葛，這谢府的门，劳烦姑娘以后绕道走。”
晏三合退后半步，把祭台前的方寸之地让出来。
“老大。”
书房门吱呀一声打开，谢道之走出来，沐浴后的他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袍。
原是为這個。
烛台已经点着，火苗一跳一跳，映着晏三合的脸有些诡异。
谢道之走過去拍拍儿子的肩，“一個晏行和谢家比起来，微不足道。”
這话很不中听，谢而立却只是笑笑。
晏三合嘴角一個极淡的冷笑：“好！”
晏三合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转身拉开门，脚步一顿，却沒回头。
……
父亲這些年做官，早就养成了說一不二的性子，府裡除了老太太的话還能听上一两句，旁人是劝不动的。
谢而立只觉得眼前豁然一亮。
谢而立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恨着晏行，但心裡是由衷的敬佩。
“是！”
“不必！”
她只明白一件事，祖父如果在天上看到听到這一切，定会后悔這些年对這封信的耿耿于怀。
现在趁着那姑娘有求于谢家，把东西拿回来烧了，就算是一了百了。
谢而立站在边上不敢吭声。
真正的周全。
她轻声說。
谢道之站起来，背手走到窗边往外看一眼，转身压低了声。
……
月色下，临时搭建的祭台坐北朝南。
“话說直白一点，别绕弯。”
“让人备水吧！”
谢而立：“香呢，要备几根？”
阴沉了一天的天气，在夜晚散去了云，露出了月。
夜色暗沉。
“晏姑娘，你看如何？”
“我在院子外头等你的答复。”
晏三合等他走近，从包袱裡掏出一支香递過去。
……
晏三合淡淡地“哦”了一声，又道：“庚帖给你可以，那保证书又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谢而立和谢总管看到她這個表情，不知为何，心也一下子揪起来。
一息；
两息；
多不值！
“太不值了。”
书房裡。
祖父！
“你让她把老太太的合婚庚帖交出来，写個保证书再按個手印，我就替晏行化念，否则……”
三息……
“奇怪啊，這香点半天，怎么点不着。”
谢道之心急地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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