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收工
冲她来的?
是谢家!
晏三合来不及思索就把包袱往身上一系,轻手轻脚地将窗户撑开,咬咬牙,身子翻了過去。
飞檐走壁是不会的,爬树的本事倒是可以,敢从二楼往下跳,凭的就是胆子大。
晏三合咬着牙,脚一寸一寸往下够。
等双手实在撑不住,松开,人“砰”的一声落了地。
“嘶——”
晏三合顾不得疼,贴着墙壁往北边走。
這是一條暗巷,根本看不到一個人,暗巷的尽头是條大街。
到大街上就有選擇,随便哪個胡同一躲,犄角旮旯裡一钻,树上一藏,自己就安全了。
晏三合选客栈的时候探得很清楚,防的就是谢府人阴魂不散,有些事情和他们解释不清。
谢知非摇摇头,懒洋洋地笑了。
“三爷,就是她把大爷挟持弄伤的,哼,還换了件男人的衣服,沒用,化成灰我都认得。”
朱青去得快,来得也很快。
谢知非活了二十年,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样的眼神。
說完,她手一背,在所有人瞠目结舌的目光中,再度走进了客栈。
“是!”
走出暗巷,晏三合才发现巷子外头還埋伏着好些人。
“三爷!”
谢知非整整衣衫,“三爷就怕她說的句句是真。”
“三爷,和她废什么话,直接绑了走。”
晏三合猛的抬起头,两道目光像两把匕首般直射出去。
“我的三爷啊!”
是他!
“三爷不怕她装神弄鬼。”
晏三合若有所思的眯起眼睛。
他和谢家是什么关系?
谢总管气喘吁吁的跑過来,一脸恨不得把人吃了的表情。
這些人的穿衣打扮和谢府的护院不大一样,瞧着倒像是官家的人。
谢总管诈尸了,“你以为你是個什么东西,敢……”
晏三合指了指身后的客栈,“我就在那裡等他,你们可以派人守着,别让我等太久,我這人沒什么耐心!”
男人一只脚着地,一只脚踩着墙,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静静地看着她。
谢总管越看越气,恨恨道:“别怜香惜玉了,两條腿打折了拖回去。”
她跑得很快,眼看着就要跑到暗巷的尽头。
“噢?”
“三爷啊,你還真信啊,她就是装神弄鬼……”
是她?
谢府老三?
巷子口。
“今年多大了?”
“……”
他眉梢略略上扬,“姑娘金枝玉叶,不如跟我回谢府罢,喝喝茶,聊聊天,岂不比在這裡吹冷风的好?”
谢知非一向笑眯眯的俊脸,瞬间冷了下来。
一個会忽悠,会吓人,会跳窗,会爬墙,還会劫持打伤自家大哥的女子,到底长什么样?
谢总管:“……”
谢知非脸色倏的一下变了。
晏三合脸色也倏的变了。
晏三合用力地喘了几口气,烦躁又低沉地“啧”了一声,认命地垂下头。
谢总管彻底听不下去了。
谢总管:“……”
谢知非這会才总算明白過来,這個狠角色,到底狠在哪裡。
……
嚣张的无法无天啊!
朱青头一点,人已消失夜色中。
“不想谢家倒霉,就照着我的话做。”
谢总管心头狠狠一颤。
那人依旧低垂着头,穿一件男式的衣裳,偏偏身形消瘦撑不起来,整個人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百药堂买药的那個奇怪女子。
晏三合沉默片刻,径直从他面前走過去。
……
“通知這家客栈的老板,兵马司查案,客栈征用了,立刻让所有客人离开,安置的费用谢府三爷掏。”
“……”
后半句话一下子卡在喉咙裡。
“你做梦還沒醒呢!”
突然,一個踉跄,所有的动作霎时顿住。
长三头六臂嗎?
谢三爷:“怜香惜玉懂不懂?算了,你要是懂也不会一把年纪還打着光棍。”
這人长得人高马大,脸部的每根线條都荡出爷们儿的阳刚之气,哪有半分病气的样子?
谢府的人在說谎!
恰這时,一抹月色落在晏三合的身上,越发显得那脸那唇苍白极了,但她眼神中的冷硬却如同沒有温度岩石,让人不寒而栗。
晏三合不說话。
瓮中捉鳖!
“姑娘你扮男人還挺像,就是這胸……”
被当作空气的谢三爷似乎半点也不恼,笑笑,冲朱青他们一抬头,无声地說出两個字:收工!
她冷冷一笑,“谢家我不去,让谢道之過来见我!”
谢知非见她不动了,缓缓勾起一抹笑。
她生平最讨厌两种人,一是风流,二是纨绔。
虽說這女子长得不错,但三爷你也得分分主次,看看场合,家裡都急成啥样了,你還在這裡问东问西!
“谢总管。”
“家裡還有些什么人?”
“别說!”
晏三合直觉不妙,余光往后一扫,只见远处几條黑影正向她赶過来。
“三爷,老夫人亲自来了,老爷和大爷跟着,他们一会就到。”
“……”
可真好奇啊。
谢知非:“瞧瞧她选的客栈,像是缺银子的人嗎?”
“用你的猪脑子想想,满京城有几個人能把我爹耍得团团转,敢伤我大哥,還能把你谢管家气得快翘辫子的?”
谢三爷客客气气地做了個請的手势,“姑娘,請吧!”
谢总管:“……”
谢知非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冲谢总管招招手。
“你姓晏?”
“……”
他放下屈着的那條腿,冲女子身后已经赶到的朱青他们摆摆手,然后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過去。
快病死的那個?
“谢小花,你给爷消停些!”
谢知非从腰间掏出一方玉牌,扔给手下。
他满口不正经。
這人一双桃花眼笑轻浮轻佻,和那句“就是這胸”放在一起回味,妥妥的风流纨绔,让她由衷从心裡涌出一股厌恶。
谢三爷瞄了眼谢总管,目光落在晏三合身后的包袱上。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他饶有兴趣笑笑,朝身后的朱青道:“回去一字不漏的說给老爷、大爷听,由他们定夺。”
百药堂给她指路的那個男人。
谢总管心虚地跑過去,“三爷?”
“瞧见沒有,老祖宗都亲自出面了。”
谢知非眉头一皱:“趁等他们的這個当口,你把這姑娘进府說了什么,做了什么,详详细细的再說我听一遍。”
這事不简单!
這姑娘也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