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土匪
谢三爷丝毫沒有被讨厌的自觉性,下巴一抬。
“伙计。”
“谢大人有什么吩咐?”伙计颠颠地跑過来。
“有沒有纸和笔。”
“谢大人這是要……”
“给家裡写封报平安的信。”
“谢大人這才出来第一天,就给家裡写信,那往后的日子怎么办,岂不是要天天一封?”
“你懂什么?”
丁一眼一横:“那是家中老太太、老爷不放心我家爷,再說了,天天一封又如何,我家爷乐意写啊!”
那伙计就等着他這么說,好继续往下夸。
再咳。
驿站裡瞬间忙作一团。
晏三合拧眉看着他,似乎不太明白“不够看”的意思。
找驿站吃饭,喂马,休息,然后继续出发。
谢知非:“……”
她重重的匀了几口气,转身走进驿站。
惊呼声中,谢三爷反应堪称神速,腰先往后一拱,接着双腿往边上一跳,险险避开。
“我說,谈不上孝顺,主要是我這身子差了点,写信让老人家图個安心吧!”
晏三合不仅這么說话了,做得還更過分。
嘿!
竟然也有我谢三爷聊不下去的天!
惊魂未定中,晏三合的拳头已经挥過来。
“你少碰我!”
而且,明明說好休息两個时辰,這会突然又說要出发……
谢知非等了一会,见她沒反应,赶紧咳嗽一声。
谢知非只当沒看见,试探道:“晏姑娘刚刚问我那句话,是想到了什么?”
谢知非根本不信。
這话,仿佛一條浸了水的鞭子,把所有人抽得跳起来。
走到外间,冷风一吹,晏三合脑子瞬间清楚很多,祖父生前的往事再一次走马观花般闪過。
应该是自己想歪了,祖父无论如何都不会是那個心念。
“爷,她会不会被鬼上身了?”丁一惴惴不安问。
所有人看到她进来,都觉得头皮阵阵发麻。
“晏姑娘,就不能赏個脸,和我同桌吃顿饭嗎?”
“谢大人可真真儿的是孝顺啊,难得,难得。”
谢三爷心說自己之前還是看走眼了,這人何止是狠角色,简直就是……
谢三爷用袖子抹了抹鼻子。
“其实,他们也沒說错,姑娘虽然长得很行,但在我眼裡却是不够看的。”
谢大人笑盈盈自谦。
谢知非:“……”
晏三合的脸更是一天比一天难看。
“你把刚刚的话再說一遍,一個字不许少,一個字不许漏。”
……
晏三合:“不是。”
還是沒反应。
尤其是谢知非。
朱青、丁一感觉比自己受了侮辱還火大,正要再說呢,三爷刀子似的目光扫過来。
驿站伙计看了眼自己的裆下,踩着碎步往角落裡挪。
刚刚她冲過来的时候,眼睛裡分明有着什么。
“那……晏姑娘问话的目的是什么?”
一個姑娘家怎么做得到?
這日傍晚又到了一处官驿。
不对!
众人嘴上沒說什么,但看她的目光和前几天大不一样。
“不能!”
“三爷,小心!”
就在這时,晏三合猛的一颤回了神,目光扫见有只大手,离她胸口只有两三寸的距离。
“我发誓!”
谢三爷举起手,“我的的确确对你沒有半分意思,刚才纯粹就是個误会,我原本是想拍拍姑娘的肩。”
晏三合转身走出了驿站。
他又等了一会,见晏三合仍旧是那副三魂去了两魂的模样,果断的伸出手。
谢知非沒說话,脸上隐隐多了份冷峻。
“也谈不上孝顺,主要是我這身子骨差了点,儿行千裡父母担忧,让老人家们图個安心吧!”
话音刚落,晏三合蹭地站起来。
谢三爷一摸,忙叫喊道:“快,快帮爷止血。”
晏三合:“你還要挑黄道吉日?”
四十天从云南府赶到京裡,這会又一口气不停的再赶回去,不喊苦不喊累。
谢知非窥了眼晏三合沒有半分血色的脸,“再這么沒日沒夜赶路也不是办法,今晚休整三個时辰,时辰不到,谁都不许走。”
她想都沒想便抬起了脚。
两人赶紧退回去。
谢知非深吸一口气,“两個时辰還沒到,连轴赶路吃不消。”
谢三爷:“……”
這下避不开了,一拳正中鼻梁。
“快!說!”
丁一愤愤,“你以为你谁啊,京裡想让我家爷调戏的姑娘,一個挨着一個排队呢!”
“下作!”
伙计不明就裡问:“姑娘……要什么?”
晏三合嘴角学着他的样,勾起一抹笑,可惜是冷笑,仿佛在說:怎么,你们谢家又不急了?
别人也许不太清楚晏三合从哪裡来,他是一清二楚的。
谢知非看着她,一种无力感近乎残忍的爬上心头。
丁一怒道:“你以为你是谁,敢对我家三爷這么說话?”
晏三合:“你沒必要知道!”
素来好脾气地朱青都看不下去了,“晏姑娘,我家三爷叫了你好几遍。”
晏三合不回答,目光挪到谢知非的脸上,眼错不眨。
“爷,血又流下来了。”
又是一夜疾驰,人和马都快散架了。
“三爷,裆下!”
“理由?”
所有人被她這动作吓了一跳。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她两只眼眶深深凹陷下去,苍青色的衣衫挂在身上空空荡荡,再配着眼下的青色,很有几分女鬼的模样。
活土匪啊!
一片死寂中,两條鼻血缓缓流下来。
晏三心裡恶心的要命,双手掸掸衣裳,生怕衣裳沾了谢三爷的什么东西。
瞠目欲裂。
谢知非:“……”
晏三合听了沒說话,走到一旁默默啃起干粮。
依旧沒反应。
直闪到最后一幕,她果断地摇了摇头。
谢知非看着她黑沉沉的眼珠子,冲已经围過来的丁一他们一摆手。
谢知非惊了:“现在?”
安心?
一连五天,天天如此,别說是养尊处优的谢三爷,便是朱青,丁一几個,都暗下直喊吃不消。
安心??
晏三合松开手,眼神茫茫然定在某一处,一动不动了。
晏三合连眼皮都沒抬,“我对着谢家人,吃不下去。”
她冲到谢知非面前,在所有人都沒反应過来的目光中,一把揪住他的前襟。
晏三合无视所有人种种,冲着正在拿冰块敷鼻子的谢三爷一点头,“准备出发。”
他有种浑身的血都被凝住的感觉。
就在這时,朱青匆匆进来。
“爷,老爷来信,刚刚送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