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爷
晏三合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耦合色帐帘,足足愣了半晌。
转头看向旁边。
边上坐了個圆脸的丫鬟,手上正做着针线活。
“這是哪裡?你是谁?”
丫鬟放下手裡的针线,笑道:“回姑娘,奴婢叫汤圆,這裡是静思居。”
“我睡了几天?”
“姑娘足足睡了三天。”
三天?
晏三合猛的坐起来,掀开被子看了看身上。
“是我帮姑娘换的衣裳,裡裡外外都湿透了。”
“端走吧,我不吃药!”
是臭脾气!
谢而立处理問題的方式是摆事实,讲道理。
晏三合:“……”這胖子是疯了嗎?
“姑娘,姑娘!”
就在這时,只听有人喊:“大爷回来了。”
晏三合听了這话,脸色不由一变。
“无论哪一种,谢家都是你的依靠,将来你的出嫁,嫁妆,都由谢家负责,谢家嫡出小姐有的,你一样都不会少。”
“你们先下去。”
“的确可惜!”
纨绔的话,你也听?
晏三合却冷笑。
“哎啊,我的小姑奶奶,您這是怎么說的?”
“是!”
谢而立深深叹了口气。
“這是裴太医开的去风寒的药。”
旁人求一求,哄一哄或许能成,這一位?
哼!
可未必!
三爷坐得像沒骨头一样,捂嘴打了個哈欠,他前几日忙府裡的事,這几日忙衙门的事,缺觉啊!
“谢家的门第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低,姑娘如果留在谢家,我敢保证将来的夫婿绝非普通人。”
“您這叫說的什么话!”
晏三合不知道事情会变成這样,习惯性的沉默着。
“三爷就快从衙门裡回来了,奴婢這就让人去二门处守着。”
谢老太太搓着手心,有些坐立不安。
等二人离开,谢而立开门见山,“晏姑娘,留在谢府吧。”
“晏家就剩下你一個,你今年芳龄十七,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是谈婚论嫁的时候,一個女子嫁得好,嫁得坏,不光看长相脸蛋,也看门第。”
死胖子比抱着他的棺材本還用力,大有“你有本事踩着我的尸体過去”的狠劲。
谢老太太眼前一亮,“快,快把人請进来。”
外头风和日雨,阳光明媚,已是午后。
谢总管心裡苦,嚎得更苦。
汤圆說完走出去,再进来时,手裡多了個药碗,“姑娘,喝药吧。”
谢知非在心裡补一句。
“三儿,怎么到现在還沒個消息来?她不会不同意吧!”
“不瞒姑娘,后来晏祖父到了我父亲梦裡,叫了他一声‘孩子’,可见他老人家已经放下了,姑娘何不也就此放下過往呢。”
老太太要是知道這小姑奶奶他沒留住,再来個回光返照……
晏三合:“谢知非人在哪,让他過来见我?”
谢而立温和一笑。
晏三合穿好衣裳,“這几天劳你照顾,辛苦了!”
晏三合這会总算是听明白了。
“我处境怎么了?”
能去衙门?
濨恩堂。
晏三合不明白,“留在谢府做什么?”
谢老太太抹了一把泪,“那丫头和他多像啊,一样的心高气傲,一样的自负有脾气。”
“我的包袱呢?”
谢而立拿不准她的心思,想了想,又开口。
“不放!”
谢而立顿了顿。
“我這條贱命是不值钱,可姑娘分明不是這么狠心肠的人,何苦口是心非呢!”
谢胖子能不疯嗎?
三爷临出门留了话,只要那小姑奶奶走出谢家半步,三爷就要打断他的腿。
“能一样嗎,你什么德性?”
谢总管幽怨的咬咬牙。
三爷倒還是其次,关键上头還有一個老爷,老爷上头還有一個老太太。
“你们倒替我想得深远。”
那就意味着谢家老太太已经彻底沒事。
汤圆把包袱打了個结,递過去。
汤圆忙放下药碗,伸手去拦。
晏三合再也呆不下去,果断的从床上爬起来。
谢总管呼天抢地奔過来,往晏三合面前噗通一跪,手臂一伸,死死的抱住了她两條腿。
“在這儿呢,裡面的衣裳都重新洗過、晒過,银票奴婢沒沒敢动。”
“老祖宗!”
“先抛开那些恩恩怨怨不說,我們只說一個现实:姑娘现在的处境。”
晏三合顿时不耐烦:“你放开!”
谢而立眼神露出怜惜。
“大爷来了。”
脑子裡刚起了個头,只听见一個熟悉的声音刺进耳朵。
之字不提她孤身一人的落魄和艰难,只說两個老的放不下,既能让人感动,又给足了她体面。
“您行行好啊,可怜可怜我這半辈子還沒娶着媳妇的老光棍吧,您要是走了,我也活不成!”
谢老太太碎碎念:“他们這样的人其实心最软,求一求,哄一哄兴许就成了。”
口是心非個屁!
谢三爷懒洋洋翘着二郎腿,眼睛半眯半睁。
“姑奶奶啊!”
“姑娘最好還是等三爷回来吱会一声再走,三爷虽說脾气好,但……”
“撇开這些俗的不谈,如果姑娘回了云南府,老太太,老爷他们必定是日日夜夜惦记着。
老爷倒罢了,老太太這么大年纪,姑娘于心何忍?”
“三爷叮嘱奴婢好好照顾姑娘,姑娘连药都不肯吃,岂不是让我們做下人的为难?”
“但如果能多一個妹子叫我一声哥,我多费些口舌,或者死皮赖脸的求一求姑娘,又如何呢?”
她用手遮了遮太阳,心裡寻思着谢家的事情已经了结,下一步自己应该……
祖父托梦了?
“老太太和父亲商量過了,你要是愿意,就认個干亲,做谢家堂堂正正的小姐;
你如果不愿意,就說是老太太的娘家人,家裡沒人了,投靠谢家而来。”
晏三合掀开被子,便要起身。
晏三合怔愣:“這什么药?”
……
……
谢而立走過去,看了眼谢总管和汤圆。
汤圆哪裡拦得住,晏三合大步走出厢房。
晏三合:“我管你死活!”
“你得相信大哥的本事,他都能把我吃得死死的,更何况一個晏三合。”
谢而立走进来。
“谢府大爷的口才,不去做状师可惜了。”
“我不需要和他吱会。”
“恨不得再想得深远一些。”
谢家這是觉得亏欠她,想法子补偿呢!
“不用了!”
“万一真要留不下来,我就真豁出去這张老脸去。”
“怎么样?”老太太不等他坐定就问。
谢而立瞪了眼老三,后者屁股都沒挪动一点,還是那副烂泥扶不上墙的坐姿。
“晏姑娘提了几個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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