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三爷
数名狱卒走到栅栏前,其中一個掏出钥匙,打开栅栏的门。
晏三合沒动。
她這副淡定的模样,让狱卒们心头微微一颤,想着這女人的狠劲,谁也沒敢主动上前。
“出来!”
为首的牢头厉声喝道。
晏三合眼皮轻轻一挑,依旧沒动。
几個狱卒对视一眼,纷纷拔出身后的刀。
为首的冷哼一声,“都给我上!”
晏三合纵身跃起,后背贴着墙壁,一双黑瞳如野兽一般,戒备地看着所有人。
狱卒们一步一步逼近。
刑部,内堂。
徐来的心狠跳了几下,不得不拿出十分的警惕,起身看着面前的高大男人。
就在這时,侍卫冲进来,“大人快去听听吧,太医說,說公子的命根子……”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偏谢三爷沒下文。
倒不是顾忌這小子,而是這小子背后的谢道之。
你他妈的,玩我呢!
而自己刚刚那在徐来面前精心演的那一出,叫攻心为上——
儿子是個惹祸精,他管不住儿子,就只能跟在后面替他擦屁股。
這招叫调虎离山——
谁知道,谢府三爷闻讯来了。
“那三爷慢慢喝,我衙门裡還有正事要忙。”
为的是不让徐晟那王八蛋有机会动晏三合。
就在這千钧一发之际,走廊尽头传来一声大喊。
男人“啧”了一声,唇动了几动,又不言语了,又坐回到他原来的位置,捧起茶盅喝茶。
這就要赶人了?
栅栏门关上的瞬间,晏三合缓缓的跌坐在地上。
“三爷是为那女子而来吧!”
徐来心思一动,“包半斤上好的茶叶给三爷带回去。”
“闭嘴!”
“大人,大人。”
嗯!
茶不错!
又慢慢品一口!
他那样子根本不像是找上门,倒是像来刑部做客的,就少一盘瓜子给他磕磕了。
“老大,先别动手,谢府三爷找上门了。”
落回原地還不算,還走到了他面前。
他一走,余下的狱卒也纷纷离开。
“来人!”
谢三爷剑眉一挑,大有“谁說我不是来喝茶,我跟谁急”的架势。
徐来吓得整個人一跳,下意识去看谢三爷。
“进到這裡,我管什么谢道之,张道之,我們只认一個姓——徐!”
……
他先伸個懒腰,接着捂嘴打了個哈欠,最后人慢吞吞地站起来,背着手到门槛前,一只脚抬起来。
早着呢!
谢三爷慢吞吞的放下茶盅,漆黑的眼轻轻瞄了徐来一眼,慢吞吞地开了口。
话落,一個狱卒手中的刀横過来。
徐来勉强笑了一下,试探道:“那三爷這一趟是来……”
“喝茶啊!”
浓重的血色慢慢从黑眸中退去,只余下劫后余生的空洞,還有一身的冷汗。
在四九城裡擦屁股,除了要淌明白水深水浅外,還得有几分真本事。
那茶盅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沒放稳,在桌上滚了几下,“当”的一声,落在地上。
徐来這人不是最擅长揣摩人心嗎?那就让他好好揣摩揣摩自己這一趟来的用意。
徐来眼睁睁看着那只脚要跨過门槛,结果那脚又落回了原地。
徐来头一昂:“知道就好,三爷請回吧,等案子判了,我会派人通知府上。”
谢三爷一双桃花眼笑得水汪汪的。
“爷,他们赶回徐家医治了。”
为首的冷笑:“谁让姑娘不识好歹,得罪了徐大公子,活该你断手断脚。”
“别急啊,徐大人。”
徐来惦记着儿子的伤,周旋几個回合已经用了最大的耐心。
徐来差点沒气出心梗来。
谢道之是皇帝近臣,内阁之一,這些年皇帝身边的人来来去去,唯有他一直屹立不倒。
“别怪哥几個心狠手辣。”
“徐大人真是聪明,猜对了。”
“徐大人为官清廉,朝中上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谢三爷翘着二郎腿,捧起衙役奉上的热茶,慢慢品一口。
“那便多谢徐大人了。”谢三爷把茶盅一放。
徐来咳嗽一声,示意他有话說,有屁放,儿子還在另一個屋裡叫疼呢。
徐来一拂袖子,火急火燎地冲出去。
内堂顿时空落下来,谢三爷背手走到庭院当中,作势观赏院中一株开得盛艳的桃花。
略站片刻,朱青也不知道从哪裡猫出来。
晏三合将那支小金簪死死地握在掌心,“谢道之府上的人,你们也敢?”
牢裡关着的那女子,儿子一出事,他就派人打听過,并非谢家嫡出的小姐,好像也沒沾亲带故,所以他才敢下令挑断手筋脚筋。
好!
如果姓谢這小子跑刑部来大闹一场,逼着他把人放了,事情就明朗很多——
谢三爷一脸赞赏,“和我們北城兵马司的茶,简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不能比啊!”
徐来把茶盅往桌上重重一搁,皮笑肉不笑道:“這刑部的茶,看来很合三爷的胃口啊!”
晏三合两眼瞬间飙出血色,如困境中的野兽一般,喉咙裡爆出一声怒吼。
徐来的真本事,就是揣摩人心,见风使舵。
這女子在谢府的地位還算重要,他行事就要斟酌斟酌;
偏這小子一不闹,二不怒,深身散发着走亲访友的和谐气场,徐来就有些码不准。
偏偏三爷唇动了动,鼻腔裡轻轻哼出一声,又低下头品茶。
伤得那么重,又是在那种私密的地方,牵扯到传宗接代的大事,徐来怎么可能让儿子留在刑部,让所有人看热闹。
徐来冷笑一声:“怎么着三爷,你這是打算让我不顾大华律例,徇私枉法一把?”
這是要走?
谢知非长松口气。
为首的微怔,目光凶狠地瞪了晏三合一眼,转身走出栅栏。
拼了!
“……”徐来盯着他,等他的下文。
“那哪能呢!”
“哪有吃了喝了,還揣着走的道理,徐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香,且有回甘。”
三爷的脸上哪還有什么笑,一双黑黝黝的瞳孔,冰冷沉默地看着他,似有警告,亦有杀气。
這一嗓子传過来,徐来哪還顾得上什么揣摩人心,什么见风使舵。
徐来能做到堂堂刑部左侍郎,不是只会拍马屁,說奉承话。
這還用得着猜?
“那女子手持匕首,当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
“徐来走之前,有沒有和下属交待什么?”
“交待了,說暂时关着,先别动。”
先别动!
就是正打算动,或者已经动了一半?
谢知非脸色一白,暗暗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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