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做主
“你逗我呢!”
裴笑嗤笑一声。
“要是她,我還费那個劲儿,千裡迢迢跑云南府干什么去,谢五十你說是不是?”
“……”
“谢五十!”
“……”
依旧沒有人回答。
裴笑一脚踢過去,“你干什么,哑巴了!”
谢知非這会感觉自己掉进正炸着的鞭炮群裡,眼前一串串的都是炸响的星火。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晏三合,眼睛都快瞪出血丝来。
谢知非一寸寸的挪动颈脖,怔怔地看向自家大哥。
谢而立看着老三,“我能想象出来。”
“沒为难,一丁点都沒为难。”
裴笑僵着身子沒动,脑海裡有什么东西一闪而過,然后整個人跳了起来。
“過不了几日,我便会离开,刚才說的不是气话,我既不喜歡欠别人,也不喜歡别人欠我,各自安好吧!”
谢知非声音沙哑。
“你小子。”
谢知非太阳穴一跳一跳,一個月前印在他心头的种种疑惑,终于在此刻统统解开。
裴笑是见识過這人身手的,虽然有些话他听得云裡雾裡,什么祖父,什么来谢家,但這不妨碍他脑子转得极快。
她清楚的知道香点不上的原因,香断的原因;
她着急赶回去,又着急赶回来;
谢而立清楚的知道老三为什么是這副神情。
“必须做得了。”
晏三合觉得這人的目光太過灼热,眼底晦暗不明,于是偏過脸,咳嗽了一声。
谢而立看着這人逃跑的背影,心說要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今儿個我非动手不可。
這世上的女子,不都应该像二妹那样,娇娇滴滴,柔柔弱弱。
“好吧,我来解释得直白一点。”
“倒霉的事情落不到我头上。”晏三合声音淡淡。
“哥。”
“說到這個,老三!”
那個风大雨急的夜裡,她赶回京城,在谢府门口停下脚步,根本不是害怕再次踏入谢府,而是……
快,快让我升天吧!
“好!”
就在這时,裴寓带着医徒进了院裡。
這一嗓子,把裴笑从无比尴尬的社会性死亡中解脱出来。
晏三合神色平静。
谢而立素来寡淡的神情裡,也露出难得的动容。
裴笑:“……”
落不到她头上?
汤圆明知勾着她的人是個姑娘,但脸蛋儿還是羞的通红,走路都有些同手同脚了。
李不言笑道:“這事和你說不着,得和苦主說。”
谢老三双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那现在季家人应该怎么做?”
李不言莞尔,“总不能让我家小姐主动上门问:你家棺材是不是裂了?要不要化念解魔啊?”
受委屈了,哭几声;高兴了,撒撒娇。躺在男人的身后,由男人替她们挡风遮雨。
李不言手一摊,颇为无奈。
屋裡掌了灯,灯光透出一些,打在谢知非冷峻的脸上。
谢知非大突然大吼一声,目光依旧死死地看着晏三合。
“我真想见见那人啊,哪怕一眼也好。”
“谢大爷。”
玉皇大帝!
她說這话的时候,手又摸到了腰上。
……
“晏三合,你为什么要绕那么大的一個圈子,浪费那么多的時間?”
這种种的一切,早就隐隐透露出她根本不是什么苦主,她才是那個化念解魔的高人。
谢总管忙迎上去,“裴太医,您快跟我来。”
谢知非眸光一瞬间黯淡下来,“我們谢家不仅欠她祖父的,也欠她的。”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故事挺多哈。听說是你在侍候我家小姐,来,快跟我說說,都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儿。”
终于轮到我了!
“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她自己,直到今天……”
“季家已经到了抄家灭族的地步,无论多少代价,应该都会化念解魔。”
晏三合冷笑:“我就是谢府大爷藏在外头的那個小婊子。”
他冲脸色铁青的谢而立一点头,“大哥,就是一场误会,天大的府,我先去季家,回头弟弟给你详细說。”
“說得再直白一点,你求财神,求菩萨,不還要先点上三柱香才敢开口,本丫鬟就是那三柱香。”
李不言看着他,轻轻一笑:“你做得了主?”
“我其实暗下试探過,她其实也就会那么几下三脚猫的功夫,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一個人留下来。哥,我从沒见過這样的女子。”
裴寓瞪眼睛:“我什么时候沒好好看過。”
“苦主是我家小姐的祖父,自己人嗎,就沒法子了。我家小姐只能委屈一点主动上门。对了,你们沒有为难她吧!”
她随身带着香,那香和普通的香完全不一样。
谢知非叫住裴寓,“她伤得很厉害,你好好替她看病。”
“你,你,你,你……”
“沒错。”
谢知非悚然一惊,“大哥,你的意思是……”
“谢三爷。”
他轻声說:“你沒亲眼看到過,她一個姑娘家骑在马上,日夜奔行,风裡雨裡连命都不要的样子。”
谢知非闭了一下眼,“能教出這样儿孙的人,我由衷敬佩。”
听到晏三合叫他,谢而立忙敛了心神,“晏姑娘。”
李不言一把勾住汤圆的肩,拥着她往裡走。
我已经沒有脸见人了!
“裴太医到二门了!”
晏三合看了裴笑一眼,““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要付出代价,你不是苦主,叫真正的苦主来,滚吧!”
“所以才要通過中间人,不好意思各位,我就是那個中间人。”
谢知非明白是明白了,但心头又有疑惑,“晏三合,那当初你来谢家……”
說罢,她神色疲倦地转身走进屋子。
“……”
晏三合淡淡道:“财神用請,菩萨用請,化念解魔自然也用請。”
“裴叔。”
怎么到了她這裡,统统不一样了?
裴笑一把推开谢知非,“我算半個苦主,你和我說。”
夜,终于扑天盖地的沉了下来。
谢而立沉默不语。
谢而立出奇的冷静:“谢府在京城也不是无名无姓的人家,为什么徐晟還敢动手?”
“明亭,你闭嘴!”
所有人:“……”
“你既是苦主,又是解魔的人,那么……”
那就只会落到谢家人头上。
“哥,再說今天的事。”
裴笑脸色一裂。
而是在犹豫要不要趁机替父母兄弟报仇,還是不计前嫌帮老太太抢回這一條命,帮谢家躲過這一劫!
谢而立深吸口气,把所有的情绪往下一压,拍拍老三的肩。
李不言一拍掌,“那我问你,你愿意花什么代价替死人化念解魔?”
這還要代价的?
她一点一点抽丝剥茧,千方百计寻找晏行的心魔所在……
偌大的院子,转眼就剩下兄弟俩,還有個憋着一肚子话不敢往外倒的谢总管。
李不言一挺胸。
谢而立点点头,思忖道:“我总感觉事情沒那么简单,你暗下留個心眼。”
谢知非眼底的杀意一闪而過。
“放心,我定会查個水落石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