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4章 走嗎
李不言淡淡看了一眼正端起茶盅喝茶的小裴爷,从牙缝裡蹦出三個字。
“大土司。”
噗嗤——
喷出一口水。
咣当——
茶盅从手中跌落。
裴笑惊得声调都变了,“大,大,大土司是做,做什么的?”
饶是谢知非事先有過心理准备,也被這三個字惊了一大跳,以至于說话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咱们华国的云贵、广西、湖南的边境地区,基本都是山区,地形崎岖不平。
百姓一般聚居在群山中一块一块的小平原,小盆地之中,形成部族。
每個部族都有一個土王。
這些土王世有其地,世管其民,世统其兵,世袭其职,世治其所,世入其流,世受其封。
而管理這一個一個土王的人,就是大土司。”
他看了眼已经目瞪口呆的裴笑,决定把话再讲得直白一点。
“大土司就是整個西南边境的皇帝,只是他多少還受咱们华国的管辖和约束,所以不能称皇帝,只能称大土司,但实际上……”
话戛然而止。
但裴笑却清楚的知道,谢五十沒有說出口的半句话是:实际上和皇帝也沒什么区别。
怪不得她口气总是那么大;
怪不得她一副天王老子来了,姑奶奶都不带怕的。
原来,她是土皇帝的女儿。
苍天啊!
大地啊!
闹半天,不是人家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人家!
小裴爷此刻多么想找個地洞钻一钻。
可沒洞啊!
他只能求助似看向同桌的薜昭。
薜昭面无表情:年轻人啊,還是见识少了一些。
小裴爷目光看向陆大。
陆大一张死人脸:這有啥,我曾经的主子還是当朝太子呢!
你们两個王八蛋,一点都不懂得帮人化解尴尬。
小裴爷踢了踢一旁的谢五十:快,你替我說句话。
谢五十說了:“李不言,你堂堂公主,怎么就做了晏三合的婢女?”
“我乐意啊!”
李不言:“我娘說了,人這一生知音难觅,遇到了就要死乞白赖的缠上去。”
裴笑终于說了句全头全尾的话:“你家土皇帝同意嗎?”
李不言:“他管不了我。”
裴笑:“谁能管你?”
李不言:“我娘啊!”
裴笑胆颤心惊的问:“你娘又是什么人?”
李不言:“我娘是另一個世界的人,是穿過来的,死后又穿了回去。”
吧哒!
裴笑身子往后一仰,屁股往下一滑,跌坐在地上。
她在說什么?
穿過来,穿回去,像穿堂风一样?
還是像穿衣裳一样?
菩萨你不厚道啊,你是不是嫌晏三合给我的惊吓還不够,所以又弄出個李不言来?
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
不对。
是积了什么福,能遇着她们两個!
小裴爷颤颤爬起来,颤颤坐稳了,然后指了指這客栈,又颤颤的问道:“這客栈是你爹的产业?”
“我娘的。”
李不言:“我跟我娘姓,华国所有带木子二字的客栈也好,绸缎庄也罢,還有這個阁,那個轩的,都是我娘留给我的产业。”
他!妈!的!
還是個妥妥的土财主!
不对!
产业不产业的无所谓,問題的关键是如果以后他们有了孩子,是不是也得跟着姓李啊?
裴笑吓得生生打了個激灵,赶紧把這不知道从哪裡冒上来的,恐怖念头压下去。
“你爹就同意你……跟着你娘姓?”
“他都有十几個儿子跟他姓了,女儿就无所谓了。”
十几個儿子?
裴笑:“你娘是他纳的妾嗎?”
“不许胡說,我娘是正室。”
李不言脸一沉,“那十几個儿子才是庶出,我是我爹唯一的,嫡出的女儿。”
晏三合突然插话。
“她娘是受不了她爹一個接着一個的纳妾,和她爹痛痛快快和离了,還带走了李不言。但据我所知,迄今为止,正室之位一直空着。”
所以,我以后也要绝了纳妾的念头,否则也会……
哎啊啊,這念头怎么又往上冒了呢!
打住。
裴笑咕咚咽了口口水:“那咱们明儿個是投奔你爹去嗎?”
“投奔他做什么。”
李不言冷笑一声:“我在那边有十個山头,咱们关起门来過咱们的日子。”
谢知非被结结实实的惊到了,“换句话說,你是管十個部落的女土司?”
“怎么,谁规定土司就一定是男的?”
李不言一脸嫌弃:“本来我不想当的,但那十個山头是他给我的嫁妆,我心想可不能便宜那帮庶子们,拿着!”
十個山头?
女土司?
姑奶奶,行行好吧,你的牛、逼能一次性說出来嗎,小爷我的心脏有些吃不消啊!
裴笑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直喘气。
他到這裡才明白李不言身上那股子魔挡杀魔,佛挡杀佛的劲儿是从哪裡来的!
這以后的日子怎么办呢?
打又打不過;
银子也沒有人家的多;
還在人家的地盘苟且着;
生的娃還不能跟他姓;
裴笑心裡百转千回,千回百转,那些念头不用压,都慢慢的消散下去。
降不住啊!
谢知非瞄了裴笑一眼,端起酒盅,冲李不言一抬。
“我也不会說大话,也只說最实在的,我和晏三合不需要太多,四方小院,殷实人家,能平平安安的就好。”
李不言把酒盅往桌子上重重一放。
“要的太少,這酒你自己喝,我不喝!”
谢知非:“……”
怎么還有强迫人家要她东西的呢?
谢知非只得随口一說:“那就给我五個山头。”
“只能四個。”
李不言端起酒盅,一饮而尽后,目光朝韩煦飘過去,“還有一個我给她留着。”
韩煦忽的笑了,眼中流光溢彩,說不出的动人,“如此,我不客气了。”
谢知非一脸匪夷所思的去看晏三合。
這人什么毛病?五個山头說给就给,口气轻飘的就跟给人五個枣似的。
晏三合笑而不语。
“小裴爷。”
這时,李不言目光一落,轻轻柔柔地落在裴笑的身上。
這人一张臭嘴,好吃懒做,不求上进,咋咋呼呼,但……
一颗心是热的,是软的,是干干净净的,是让人处着处着,就不知不觉入了眼的。
裴笑面甜心苦的举起酒盅,口气带着些酸儿道:“李土司有何吩咐啊?”
“可记得我的话?”
“哪一句啊?”
“心在哪裡,人就应该在哪裡,麻利的收拾好东西,跟我走。”
“嗯,說過。”
李不言勾起唇,轻声道:“我再问一遍,跟不跟我走?”
裴笑心說你脑子糊涂了還是怎么的,“這不正跟着你……”
话,突然卡住;
脸色,腾的一下变红。
他睁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面的她,心跳咚咚咚咚。
又不对。
是锵锵锵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