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7章 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作者:未知 沒等他說完,我就說道:“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赵云成還是皱着眉头。 我对他做出了一点淡淡的笑容,然后說道:“說到底,西川還算是我的地盘,强龙還难压地头蛇呢,更何况他从千裡之外赶来,局面都還不清楚,我的弟弟是绝对会站在我的身边的。” 赵云成其实对颜家的事情不是太了解,但毕竟我的身份還是摆在這裡,况且现在又掌握了這样的人和钱,只要不离开西川,沒有人能轻易的动我。 刘轻寒给我安排下的一切,已经足够保障我的安全了。 我又接着說道:“再說了,還有无畏叔呢。” 一說起无畏和尚,赵云成的脸色才稍微的缓和了一下。 這几天,无畏和尚都一直住在漪澜别院裡,到底是武人性格,沒几天他们就混熟了,听說也交過手,赵云成行兵布阵是在西北跟着屠舒瀚练出来的,但真要论起拳脚,遍寻他的军营也沒几個能真的打得過无畏和尚。 他沉吟了半晌,终于說道:“那好吧。” “……” “不過,我還是去交代一下,必须要有咱们自己的人马护送你過去。” “這是当然。你去办吧。” “嗯。” 他点点头,转身也走了。 等到他一走,這裡就只剩下两個人了,我這才转過头来看向颜忠。 他一直都是焦虑不已的神情,从见到我們就开始,這個时候看到素素跟赵云成都相继离开,而我转過头来,目光忽闪着看着他,他的呼吸也窒了一下。我沉默了片刻,然后說道:“颜忠,上一次我在金陵的时候,你是奉轻尘的命令来請我的,对不对?” 他急忙点头:“回大小姐的话,是的。” “那這一次呢?” “……” “這一次,你是奉谁的命?” “……” 這一下,他明显的有些慌张了起来,我平静的說道:“他们都走了,你可以跟我說实话。” 一听我這话,颜忠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 看见我平静如常的神情,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近乎惊恐的表情,走到我面前,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小姐。” 对于他這样,我沒有太大的惊讶,但還是蹙了一下眉头。 我說:“看来,你是准备說实话了。” 颜忠的肩膀微微的抽搐着,抬头望着我:“大小姐又是如何知道——” 我沉声道:“裴元修去成都的事,的确需要我去帮忙解决,但依轻尘的脾气,如果是别的事情,他当然会让人来請我,唯独是裴元修到成都的這件事,我觉得他把我摘开還来不及,怎么会让我回成都?” 颜忠一听我的话,顿时趴伏在地,肩膀都在微微的抽搐着:“大小姐,大小姐恕罪。” “你跟我說实话,我再看要不要恕你。” 颜忠颤抖着,终于說道:“這一次小人前来,的确,的确不是家主的命令,而是——而是老夫人的命令。” “……”我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睛。 “但是,大小姐,”他又抬起头来看着我,目光显得非常的迫切:“小人也是思虑再三,這件事,的确是需要大小姐回成都,才能解决啊!” “……”我沉吟了一番,然后說道:“你是轻尘的人,现在轻尘沒有下命令,而是老夫人下令让你来,难道——” 难道轻尘出什么事了? 眼看着我一下子紧张起来,颜忠急忙說道:“大小姐不要担心,家主现在還沒事。” 现在沒事,也就是說—— 颜忠在我的再三追问之下,终于說道:“家主其实对老夫人也早就有所防备,只是這一次,裴公子和薛姑娘都先后赶往了武隆,而且——家主的腿脚,大小姐知道,是一直不太方便的。” 我顿时咬紧了下唇。 颜轻尘的确是有残疾,而且是被他的母亲活生生打出来的,就算以他的心机,可以决胜千裡,但事实上,有一些东西如果简单起来就是最简单的,尤其是对付一個腿脚不灵便的人。 颜忠接着道:“最重要的是——老夫人,毕竟是家主的母亲。” “……” 這一回,我也无话可說。 母命如山,或许在中原,母亲的权威還沒有這么大,但在西川,多少保留了前朝的习俗,在一個家族当中,除了父亲的地位至高无上,母亲也具有绝对的权威,尤其是如今在颜家,父亲早已過世,只有高堂在世,更是如此。 就算颜轻尘是颜家的家主,但他的权力也会受到来自薛芊的制约。 更何况,薛芊不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太。 想到這裡,我不由的有些紧张了起来:“老夫人该不会是把他软禁起来了吧?” “软禁……” 颜忠的眉头也拧了起来,說道:“小人离开的时候,倒也還沒有這么严重,但,大小姐知道,老夫人那样的脾气,家主是很难办的。那毕竟是他的母亲,有一些事,母亲可以对儿子做,但儿子却万万不能对母亲做。” 這话,已经是一個下人能說到的极限了。 我立刻就明白過来。 也许,为了完成她想要完成的——父亲的“遗愿”,薛芊真的会丧失理智,对颜轻尘动用一些强制的手段。 就是不知道,颜轻尘要如何应对了。 颜忠又說道:“其实小人启程离开成都之前,也非常的犹豫,但,安老爷子他们都让人来传了话,让小人务必将大小姐請回成都主持大局。” “……” “大小姐,這次的事,非你出面不可了。” 我长吸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其实,就算颜轻尘不会让我去参与到這件事裡,就算知道是薛芊故意让颜忠来請我,但就這件事而言,我知道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我就算再不想,也必须去见他一面! 于是,我低头对着颜忠淡淡的說道:“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颜忠抬头望着我,還有几分惶恐的:“大小姐不怪罪小人?” “不怪你,這一次的事,其实是为难你了。” “小人不敢。” “不過,你来這裡看到的,听到的,什么该說,什么不该說,你心裡都明白嗎?” 他一听,急忙說道:“小人明白。大小姐放心,小人虽然這意思是奉老夫人之命来請大小姐,可也是担心家主,其他的事,小人都是以家主为念。” 我這才点了点头。 | 不一会儿,素素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外面的马车也准备好了,赵云成除了派出一队人马跟随我之外,還另外让他的人到各路去设下点,只要成都主宅那边出现任何异动,他们都会立刻做出反应。 再加上跟着我們一起的无畏和尚,我笑道:“這样,可就高枕无忧了。” 虽然我這么說,多少也是安他的心,但赵云成一点都沒有轻松的样子,一直到我們都准备上马车走了,他還是不甚放心的,一只手扶着马车的窗框,犹豫的說道:“轻盈,我看還是我送你過去吧。” “二哥,之前你做事可都是雷厉风行的,怎么這一下,反倒变得婆婆妈妈的起来。” 我故意笑他:“你啊,替他管家,都快管成一個老妈子了。” 赵云成却一点也沒有被我逗笑的意思,反而更加凝重的看着我:“他离开的时候,虽然什么话都不能說,但我知道,他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 “芸香跟我說過,你们两——都吃了太多苦了。” “……” “那個时候看着他被人带走,我就下定了决心,哪怕是我死,也一定要护你周全,让你好好的等着他回来,你们两個就可以在一起。” “……” “我,我不能让他将来回来的时候……” 說到這裡,连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我一時間有些惊愕的坐在车厢裡,望着眼睛发红,却一直拼命压抑着自己的赵二哥。 一直以来,他都是一個沉稳内敛的哥哥,即使在吉祥村那样帮我的情况下,话也不多,任何情况下都是先做事,少說话,今天,我是第一次听到他把這些话說出口,我也沒有想到過,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他,会有那样的坚毅决心,要在轻寒离开的日子保护我。 我一時間喉咙有些涩,轻轻的道:“二哥……” 就在我們两都有些伤感,說不出话来的时候,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了他的身边,一巴掌拍在赵云成的肩上:“我說你们,這么婆婆妈妈的干什么?有洒家在,還有谁能委屈了她嗎?” 是无畏和尚。 一看到他,其实赵云成多少也安心了些,他无奈的一笑,然后說道:“大师,這一次,就辛苦大师了。” “啰嗦,为大小姐做事,說什么辛苦。” 无畏和尚骂骂咧咧的,摆摆手就走了,车队這一下已经准备妥当,大家都准备启程。 這时,我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又撩起帘子来。 “老于!” 那個掌管账房的老先生,原本站在台阶下,毕恭毕敬的目送我們离开,一听我叫他,急忙走上前来:“小姐,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