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1章 如果,這就是我的福报 作者:未知 半晌,她声音苍凉的道:“我姐姐……” 我听着她的的声音,感觉到那微微的颤迹,沒有立刻說话,在一段有些压抑的沉寂之后,我听见她慢慢的說道:“她就算想說,也沒有人听得到了。” “……” 外面的风突然加剧了一些,将原本只开了一條线的窗户猛地吹开,砰地一声撞到了墙上,寒意立刻从外面灌了进来。 我被吹得战栗了一下。 在寒风中,我听见韩子桐的声音带着彻骨的凉意,慢慢的說道:“她早就走了。” “……” 這对我来說,当然不是個意外。 确切的說,从来到這裡,见她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知道韩若诗应该是已经走了,因为那天晚上她在半路上跟我见那一面的时候,有宫女来禀报,說皇子在哭闹,让她回去看顾。 按日子来算,应该不是她的。 当然,皇子這個身份,只要是后宫的女子生下来的儿子都是皇子,但是,葛尔迪他们生下来的孩子是不会交给她教养的,所以,就只有一個可能。 我想了一下,說道:“节哀顺变。” 她說道:“倒也沒有什么可哀的。” 话虽這么說,但我却能清楚的从她的话语中感到一点哀伤。 不過照理說,当初我离开京城之前,她跟韩若诗已经势如水火,几乎是有你无我的地步,毕竟韩若诗几次暗算她,两個人的姐妹情谊走到那一步已经耗尽了,所以她刚刚才会說,沒有什么可哀的。 口气中却又透着一点悲哀,但那种悲哀,好像又不全是失去亲人的哀痛。 我想了想,问道:“她是——怎么走的?” “生宏儿的时候走的。” 宏儿……大概是那位皇子的小名吧。 我轻叹了一声:“你姐姐,是难产嗎?” 想来,她的身体其实也一直不好,怀孕算是個不小的冒险,而女人生产,一直就是一條腿迈进鬼门关的事,能挣回来的也是命大了。 不過,我才這么一說,就听见韩子桐淡淡的說道:“我只說,她是在生宏儿的时候走的,不是說,她是因为生宏儿走的。” “……” 我愣了一下——這有什么不同嗎? 但是,再一想,我的眉头顿时微微一蹙。 难道說—— 韩子桐說道:“我們都沒在场,也不知道她生宏儿的时候到底——到底是什么情况。总之最后,宏儿生下来了,但她走了。” “你们,为什么不在场。” “……” 她沒有回答我,而我自己也觉得有些可笑。 她已经是后宫至高无上的皇后了,還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呢?只有一种可能,就是裴元修不让她去。 也就是說,韩若诗生产的时候,是裴元修把控了一切。 想到這裡,又是一阵寒风从外面吹了进来,我被冷得哆嗦了一下,韩子桐也看到了,她起身慢慢的走過去,将那扇窗户又关了起来。 窗户关起来了,但我的心却有些敞亮了。 我還记得,在我被裴元修发现胎死腹中的那天,我曾经对他說過,希望他還沒有来得及对自己的孩子下手,因为那個时候我已经看出来了,他有要对韩若诗下手的迹象,不管是因为我肚子裡的孩子曾经被她下過药,還是后来为了拉拢胜京,尤其邪侯奇那一方的人,他需要放弃对金陵势力的依赖,他都不能让韩若诗生下他的第一個孩子。 但现在,既然已经有了一個小皇子,那就证明他后来应该是改主意了。 只是不知道,他改主意之前,是不是已经对韩若诗有了什么举动,不過,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历朝历代,去母留子的事也并不鲜见。 我在心裡淡淡的叹了口气。 韩子桐又說道:“宏儿……从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請了很多大夫,吃了很多药,也都不见效,有人說,是還在母亲肚子裡的时候就——” 她有些說不下去了。 我平静的說道:“你好好照顾這個孩子吧。” “……” “善有善报,你的善心,会给你福报的。” “福报?”她轻念着這两個字,冷笑着說道:“如果,這就是我的福报的话……” “……” “我当然会好好照顾這個孩子,因为他也是韩家的孩子——”說到這裡,她几乎有些哽咽:“我這一生,也就只能有這么一個孩子了。” “……” 我木然的望了她一会儿。 虽然窗户关上了,但是刚刚灌进来的冷风已经彻底将這個房子占领,我們两個人都有一种身处冰天雪地的感觉,都沒有再說话,過了一会儿,外面的宫女在小声的催促她,似乎是皇子又在哭闹了,她什么也沒有說,起身离开了。 我仍然坐在卧榻上,一动不动。 到了傍晚,裴元修来了。 他来当然是陪着我一起吃晚饭的,這几天对于這個我也再熟悉不過了。只是,吃饭之前又有宫女送来了一碗药,說是這一副药要在吃饭之前喝。 我觉得這种简直就是要害人的,那一碗苦涩的汤汁灌下去之后,我恶心得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哪怕桌上摆着的是山珍海味,龙肝凤髓,又哪裡還吃得下去。 裴元灏看着我食欲寡淡,不怎么动筷子的样子,說道:“你還是不应该耗神的。” “……” “一耗神,就吃不下东西了。” “……” 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了。 于是淡淡說道:“你知道皇后娘娘今天来找過我。” 不知为什么,說起“皇后娘娘”的时候,他的呼吸也沉了一下,過了一会儿才說道:“我只是不想别人来打扰到你。” 似乎也解释了为什么這么多天,這個地方除了宫女,其他的一個人都沒有。 我說道:“她只是来跟我說了一会儿话,倒也沒有打扰到我。” “哦?那她来跟你說了什么?” “……” 我望向他,平静的說道:“皇后娘娘希望我来劝你,理一理朝政。” 他连一点惊讶的表示都沒有,只說道:“那,你答应她了嗎?” “沒有。” “为什么?” 我望向他:“你說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