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解围
《诱师入怀(重生)》最新章節第16章第16章解围
陆暄這一觉睡得踏实,醒后犹觉不足,打着哈欠问:“老秦,這屋裡点的什么香這么助眠?你回头帮我问——”
声音戛然而止。
陆暄看到五官跟抽筋了似的秦四海,一脸茫然,“怎么了你這是?又被人打了?”
秦四海:“……”
這时,屏风后头传来了答案:“是崖柏香。”
声音轻柔而又熟悉。
陆暄一怔,循声望過去,便见屏风后的那人已经起身站在琴旁,温声道:“世子既已经歇息好了,便早些回去上课吧。”
她今日穿了一身碧色半臂长裙,搭了件月白色的披帛绕于肩臂,头上难得地多了几支珠钗,相较以往,少了几分自在从容却多了优雅与矜贵,显然经過了精心的打扮,像是有贵客要见。
陆暄懵怔片刻,揉了揉惺忪的眼,四下张望過后又叫人去外边瞧了瞧,確認此处是拂音阁沒错。
“你来這做什么?”
许是刚醒,陆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不满,“還有,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
拂音阁是京城名乐坊,也是京城贵胄和文人雅士喜爱聚集之处,虽不比一般的烟花地,但对于苏婵這样的女子而言,无故出现在此处自然有伤风化。
苏婵笑了声,却不作答,重复:“世子,该回去上课了。”
见陆暄不为所动,她又道:“近日朝廷督学,整肃国子监风气,世子若被人发现在此处玩耍,恐怕是要被责罚的。”
這事儿陆暄当然也知情。
本来按照监规,每月除了放假的那两日,其余時間他都应当呆在国子监,哪怕出门半日,都要上报請假,得到准许了才可出行。
只是因着陆暄是皇帝亲自下令塞进去的,对他的管束才松动了些,加上他身份尊贵,平日裡只要不闹出事情来,监丞与祭酒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陛下无子,陆氏到這一代,眼下就陆暄這么一個儿郎。
若陆暄真像常人那般,做個规规矩矩、刻苦念书的监生,怕是陛下就容不下他了。
但這话他无法与外人說,更别提苏婵是個姑娘,压根就不能理解他如今的处境。
想到這裡,陆暄莫名有些烦闷,随口应了句:“罚便罚吧,本也是同你无关的事情,犯不着你冒這么大险到這来提醒我。”
语气多少带了点冲,一旁的秦四海拉了他一下,打着圆场:“世子平日老爱数落我也就罢了,怎么同姑娘說话也這般不耐烦?”
說着,又凑到陆暄旁边压低了声音:“人姑娘也是好心,你语气能不能稍微好一点?”
陆暄后知后觉,“我语气很差?”
“啊,那倒也沒有,”秦四海顿了顿,掩着唇默默补完后半句:“只是你這脸看起来,像那姑娘欠你黄金似的。”
陆暄:“……”
“世子,”屏风那头沉默许久,突然又出声,陆暄心中不由一紧,却听那姑娘缓缓问道:“你這是在同我闹脾气?”
听了這话,陆暄又想起了那日在国子监的“争执”,他莫名有些气短,又不想示弱,便递了個眼神给秦四海。
似他一贯不懂得和人打交道,尤其是姑娘,秦四海在這方面比他懂多了。
然而,收到求助信号的秦四海却耸耸肩,作出一副“得罪人了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不做声。
陆暄:“……”
便是這时,乐坊裡的拂烟姑娘匆忙进来,也来不及细察如今的气氛,急忙道:“世子、秦公子,国子监来人了。”
“来便来了,世子来這儿又不是一两回……”
秦四海本来无所谓,几乎脱口而出,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便看向拂烟,“来的不会是那几個朝廷派下来的新学正吧?”
“是。”
“他们进来了?”
拂烟点头,明显有些担心。
闻言,陆暄也回過头,眉头微不可见地拢起。
往日国子监也派人出来過,但也不過是走個過场,抓几個闹事的监生,从未在无事发生的情况下直接进门来拿人的。
“是纠察司调派来的徐惊复徐大人,”苏婵从屏风后头出来,淡淡补充:“此人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世子若在此处跟他碰上,小事也要变大事。”
“那怎么办?”
苏婵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陆暄,同身后的云知說:“你带世子从后院出去,去马车裡等我。”
“姑娘,那你呢?”
苏婵刚要說话,便听陆暄喊了她的名字,打断她:“我不用你這样帮我。”
他们所处的房间在二层,這会儿已经听到有人上楼的声音了。
秦四海急了,催促:“這时候你闹什么别扭?先不說這事儿闹大不闹大,让王爷知道了你又要挨打。”
拂烟也劝道:“是啊世子,眼下先避开再說,就听苏姑娘的吧。”
陆暄沒动,薄唇微抿,目光定定地落在苏婵身上。
他沒這么孬。
不至于为了自個儿避祸,让一個姑娘在后头替他收拾烂摊子。
便也不顾秦四海和拂烟的劝阻,转身准备出去。
“世子!”
身后苏婵提高音量叫住他,语气掩着几分急促,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沒有异样的:“听话。”
像是哄劝小孩儿一般,“去马车裡等着,行嗎?”
陆暄顿住脚步,似乎還是不愿苏婵来为他的任性善后,但又說不出拒绝的话来,一时只余了难堪。
他板着脸掩饰,默不作声地站在原地。
苏婵這才些微松了口气,上前温声宽慰:“放心,不会有事。”
……
马车空间不大,但异常干净。
陆暄揣着手端坐在裡面,背挺得笔直,头微微低着,在那闭目养神。
鼻息间的香气与方才在那屋裡的一样,味道极淡,苏婵刚說這是崖柏香,想来应当是她常用的香料了,不然不会让人随身带着。
可怪的是,方才在拂音阁闻這香时叫人身心愉悦,如今仍是闻着這香,陆暄却是烦躁得很。
闭目不過片刻,他便睁开一只眼问守在车门外的云知:“你家姑娘出来沒有啊?”
這已经是出来后,他第四次问這個問題了。
外面云知翻了個白眼,语气不善:“沒。”
她都快急死了,還哪裡有那個心思去好言好语地哄着裡头那位爷。
“你平时同你家姑娘也這样說话?”
陆暄听出云知的不高兴来,也不恼火,這会儿心急也是白搭,他便按捺着性子同云知說起了话,不然他怕自己一冲动,又冲回去了。
云知也是個闲不住的,听了陆暄這话,轻哼了声,“我家姑娘平日可沒世子瞧着這般好脾气。”
“噢,原来你家姑娘脾气不好啊?”
云知:“……”
反应過来自己說错了话,云知懊恼地拍了拍自己嘴巴,干脆不說话了。
陆暄觉得有点好笑,眉心终于舒展了些。
听不见云知的下文,他也不催促,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自顾自地“嗯”了声,“应该是不太好。”
又過了一会儿,苏婵终于从拂音阁出来了,紧随其后的還有一個穿着官服的陌生男人。
云知立刻起身,不动声色地拉上了马车门的缝隙,压低声音提醒裡面的人:“别出声,他们出来了。”
而這时,徐惊复看到了停在不远处的马车,這才打消了心中疑虑。
“苏姑娘下回若受邀试琴,不若還是請人把琴抬去府上吧,”徐惊复笑着同苏婵做了個“請”的姿势,“何必自己大老远跑這一趟?”
“古琴抬来抬去的,难免会磕磕碰碰,影响了音色就不好了,再說拂烟姑娘亲自邀约,岂有不上门之理?”
旁边拂烟很是配合地屈膝行礼,“劳烦姑娘亲自跑一趟,能得才绝京城的苏姑娘莅临指导,是拂烟的荣幸。”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
眼见着徐惊复還要往马车的方向靠近,苏婵便侧過身,不着痕迹地挡了他的视线,“就送到此处吧。”
徐惊复忙低下头,“既是如此,那在下便不送了。”
苏婵点头回礼,“有劳徐大人。”
打发走了徐惊复之后,众人可算松了一口气。
青音搀扶着苏婵上了马车之后,才意识到车裡還有個外男,一时也有些犯难,不知当如何是好。
虽然足够几個人坐了,可這毕竟不合礼数。
可是就這么一台马车,让世子或者姑娘坐在外面,好像……都不太合适。
苏婵似是看出青音的犹疑,笑了声,“沒事了,进去吧。”
便掀开车帘,让青音扶着自己进去了。
原本就不大的马车一下坐进了三個人,空间一下就显得逼仄了起来,莫說是青音,就是陆暄自個儿這么坐着都觉得不太自在。
尴尬了半天,陆暄干咳了声,看也沒看苏婵的,“我還是出去呆着……”
“坐下。”
语气不咸不淡,陆暄顿时感觉后脖颈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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