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要杀进去嗎? 作者:未知 某些东西一闪而過,在脑中盘旋,不及细想,又听得莫青道:“朱将军,請军医啊,元帅受伤了。” 仿佛一语惊醒,朱泉立时蹲了下来,一边帮着扶住莫离的身子,一边对属下大声道:“愣着干嘛,還不快去?” 莫离失血過多,面色苍白,但仍旧强撑着意识不让自己睡着,本是身经百战之人,自是知道這其中厉害,晋同关前,若是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倒下了,要传到萧湛的耳中,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他便是死,也得死在沒人看到的地方,绝不能动摇军心。 朱泉自知若不是为救自己,莫离绝不会落到如此地步,心中愧,便也情真意切道:“莫帅,都是末将连累你了。” “不必說這种话,你只要在本帅养伤期间,代为守好晋同关,便无愧于心。” 莫离說罢,军医已抢奔了過来,查看過伤势之后,面色阴沉。 吩咐小兵们将莫离抬入内室,那些小兵倒也并不含糊,抬起莫离一路小跑着随军师而去。 直至莫离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城门口,朱泉终于找到机会问那小将:“你叫莫青?” “是,将军。” “今年多大?” “十六。” “你和莫帅是什么关系?” 许是未想到朱泉会有此一问,莫青忽而紧抿了嘴,默不作声,朱泉倒也并不追问,只猜测道:“莫帅父母仙逝,唯有一弟,正当少年,难道就是你?” 闻言,莫青仍是不语,只是手中染血银枪握得更紧,见他模样,朱泉心中已有答案,竟是一時間对莫离之敬,更为尤之。 亲弟弟居然派来守城门,如此严兄,也唯有大周第一神将莫离做得出了。 莫离虽重伤在治,但他一人独過晋同关几十万大军之事,却像是一剂良药,彻底激发出了晋同关守城将士的血性。 他们城头高举黄旗,却已是再骂不动,再辱不听,只一心等待着莫离的最终决定。 守城将士之中,大半是莫离亲自带来的飞鸿骑,若是非要說出這只军队与其它军队的不同,或者,有一個词可以概括他们整体的素质,沉默。 這是一支沉默的军队,每当莫离或是萧翊站在高城之上,对着這三十万大军训话,這些将士们服装统一,神情肃穆,黑压压的占满了平地。 他们有着不同的相貌、不同的民族、来自不同的地方、有着不同的习好,却挤在同一方天地,听着同一個人的声音,看着同一個方向鸦雀无声。 這,就是飞鸿骑与任何一支军队的不同,也正因为有了這些不同,之前的战事之中,他们总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 现在,他们的两位主帅都已不在身边,但他们仍旧屹立如山,在晋同关的城头之上,给了叛军一次最为沉重的心灵之击。 萧湛的脸色不好,或者可以說相当的不好,他总是面带笑容的望着晋同关的城头,但那笑意,似乎永不达眼底。 他知道莫离受伤了,甚至可以說是很重的伤,可那又如何? 眼看着晋同关前的士兵们士气高潮,他竟如同受辱一般,始终放不下心头之怨,若是他也有如同莫离一般的战神为左膀右臂,那大周的天下,又何取不得? 可他却沒有那個运气,拥有這么强大和忠心的下属,這让他如何能甘心。 终于,他忍不住将心中的不悦,对着时利子发泄了出来:“为何天时地利都给他萧翊占去了?便是他如今生死不明,他的這些将士们都還如此的拥戴于他,为何?为何?” “王爷,稍安勿燥!” “军师,都到如此田地了,本王如何能稍安勿燥?那莫离万一要活過来了,晋同关只怕是根本打不下来,此地不破,本王如何能挥刀而上,挺进上京?” “就算不能顺利拿下晋同关,王爷也未必沒有胜算。” 时利子总是那幅老神在在的模样,在他看来,什么事情都沒有绝对,而晋同关也并非完全不能突破。 萧湛最听的便是這时利子之语,一则是有理,二则是总能给他意外的惊喜,是以,当他听到时利子說出那般话来,心中竟又有几分期待:“军师請讲。” “莫离之所以封锁消息,王爷以为真的只是不想让我等知道萧翊的消息么?” 时利子淡淡开口,萧湛竟又是讶异一问:“难道不是?” “如若老夫安排的送信人,快马加鞭的话,最迟三日,上京一定会收到這個消息,到时候,假若萧翊不能及时出现,我倒要看看他莫离如何来化解這场危机。” 這时利子机关算尽,莫离所思所想,他必然也会设身处地的去揣度,萧翊的安危事关重大,要想稳定民心,定是要有一個合理的說法。 可此事,若非萧翊站出来亲口解释,否则,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上京的那些老顽固,是不会這么轻易放過莫离的知情不报的。 萧湛本是急燥之人,遇事之初,难免自乱阵脚,可他的身边也并非无人,一個时利子,便足以顶千军万马,是以,当时利子此言一出,他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会心的笑意,也瞬时爬上了他的嘴角。 “不知军师让那信使报的是何消息?說萧翊已在大漠中失踪,生死不明?” 其实他心中更希望,萧翊就此死去,哪怕回去上京后真的要面对与彻儿争位的尴尬,却也比他如此苦撑大局来得快速而直接。 时利子轻扶长须,似笑非笑道:“是,也不是,老夫让那探子回去并非只放此一個消息,還有其二。” “還有什么?” 越听越兴奋,萧湛的眼前,仿佛已看到那些朝中重臣乱成一团的情景。 “王爷觉得,若是上京的人知道他萧翊,是为了寻找一個女人而独自深入大漠的话,会怪萧翊的任性呢?還是怪莫离的失职呢?” 是利子一语双关,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就算是那些朝中重臣不敢怪责萧翊,只是将责难都付于莫离身上,但也会对萧翊的行为大失所望。 为君者,得民心者得天下,假若失去了所有人的支持,他萧翊就算是真的能活着回来,怕也是仅留出局之命了。 一语出,百思解,萧湛至此不由自主的对时利子双手一掬:“军师果然厉害,本王佩服佩服。” “王爷见笑了,老夫不過敢人所不敢,想人所不想罢了。” 时利子眉眼带笑,竟有几分得色,或者,萧湛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时利子心中,這天下是萧家的,但却能被他随意玩弄于股掌。 這才是他所追求的一切,只要能体现他的神人之才,這天下,自是越乱越好了。 ———— 整整三日,萧翊与云晚歌在荒漠中不眠不休的赶着路,直到他们终于看到了在夜色中显得飘渺不清的晋同关,萧翊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时,她奇怪的仰头看他:“为何不走了?你不是很急嗎?” “来不及了。” “什么?” 這一次,他沒有回答,只是遥手指向了晋同关前,黑压压一片的叛军身影。 “那些就是你在沙漠中看到的军队嗎?真的好多啊,可是,他们哪国的叛军,如此强大?” 云晚歌已然失忆,自是不明白這個中原由,因好奇,便也就问了几句。 “他们是大周的子民。” “什么?你不是大周的皇帝嗎?他们,他们這是,造反……”言至此,云晚歌突然尴尬,虽不能感同深受,便也能体会萧翊的心情。 萧翊冷冷一笑,似乎并不介意這造反一說。 事实上,会有今日的局面,他也难辞其咎,如若不是他对萧湛处处容忍,也断不可能让他羽翼渐丰,壮大如厮。 他便是再糊涂,也断不能相信這么多的军队,会是他情急之中能拉拢得到的,显然已是蓄谋多年,安插的亲信。 “要杀进去嗎?” 不知为何,云晚歌突然觉得有些不舒服。 那叛军之中,有一俊朗白袍之人,只望见其背影,她便觉得心中烦闷异常,是以,說出来的话也吓了自己一跳。 顺着她视线的方向,萧翊很容易就能看到萧湛挺拨的身影。 心中不快,却也不能說出来,只缓缓看了她一眼道:“此处太過危险,你還是去找你师傅吧!” 他承认自己很自私,明明是想留她在身边的,可看到她那样望着萧湛的背影发呆,他便妒从中来,只恨不得马上把她送走便好。 看着那白袍之人,心裡虽很难受,但因来的莫名,她倒也并未放在心中,可听他一语,她竟颇有些伤感之意:“你要赶我走?” “我不想连累你。” 此言倒也并不虚假,劣势当前,如若不能护她周全,倒不如放她离开,待他平定天下,能给她一個安定的承诺之时,再去寻她,或者才是最好的選擇。 “我不怕连累。” 冲口而出的话语,让云晚歌不由自主的红了脸,虽然心中真的這般想着,可一個姑娘家家的,這么直接会不会让你觉得太過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