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六章:柯公题字,齐牧心思 作者:山俪 面对這满堂的掌声和喝彩,宋引章稍显愣神,不過還是非常自然的施了一礼。 柯政赞道:“宋娘子弱质盈盈,曲中却有金戈风雷之意,一手琵琶绝技,果真能与前朝雷海青齐名。” 說到激动处,更是忍不住从高座上走了下来,来到宋引章面前,看着宋引章手中的琵琶。 “莫非是雷击木?” 宋引章恭敬的回道:“正是,此琵琶名为孤月。” 柯政点了点头,赞道:“好。” 随后伸出手,对着左右吩咐:“拿笔来,老夫不才,愿以两字以谢宋娘子此曲。” 宋引章立刻感谢道:“谢柯相公。”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柯政拿起毛笔,就在宋引章的孤月琵琶之上,写下了‘风骨’二字,并且在下面還留下了自己的姓名。 见到這一幕的众多宾客,全都是面露惊色,這可是柯政柯相公的题字啊,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啊,沒想到居然会落在了一個伶人的身上。 众人都是伸长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朝着中间望去,想要看看柯政到底给宋引章题了哪两個字。 题完字,柯政从宋引章手中拿起孤月琵琶,說:“适才听宋娘子一言,老夫深有同感啊。” 說着,他突然举起了手中的孤月琵琶,将自己题的字展露出来,放声高喝。 “士大夫风骨,重逾千斤。” 众人這才看清,原来柯政给琵琶声题的两個字,是‘风骨’二字。 柯政的一声高呼,让厅内一下子变得寂静,坐在上面的萧钦言面色不太好看,但也并沒有出言。 柯政对宋引章夸赞了几句,然后将孤月琵琶還给了宋引章,宋引章十分识趣的退了下去。 站在厅中的柯政,环顾四周,沉声道:“老夫忝为首辅十余载,明日就要离京他任了,国朝的千斤重担,就要托付给在座的各位了,還望列位臣工谨记這风骨二字。” 這番慷慨激昂至于,让不少人都感同身受,豪情勃发,吃瓜群众的高观察本能的就想要鼓掌,可见到在座无人附和,只能抿抿嘴,不动声色的放下自己的双手。 柯政的演讲還沒有结束,他继续說道:“不谄,不媚,不骄,不奢,勿以奢靡幸佞为善,当以清贞直谏为法!” 刹那间,不少人都是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尤以齐牧最为响亮,因为柯政這番话,无疑就是在打萧钦言的脸,他们是政敌,所以他自然是要支持柯政的。 只不過其他人见到萧钦言脸色不太好,慢慢的就收起了手。 柯政說的是慷慨激昂,但他马上就要离京了,将来京城可是萧钦言的天下,柯政虽然名望高,但也沒有人想要得罪萧钦言,這個时候還是保持沉默的最好。 一時間,厅中的气氛变得异常的别扭,最后還是萧钦言变换了脸色,大声称赞。 “柯公此言大善,诸位,請随我一道,以水酒一盏,折柳相送柯公。” 好家伙,嘴上称赞,但转口就說相送,這意思和态度很明显了,你明天就要走了,我也懒得跟你计较…… 最后,萧钦言還激昂的大喝一声:“敬柯公!” 众人也都是附和着萧钦言,起身端起酒杯,但柯政却非常不给面子,一拂袖,直接就转身走了出去。 为了避免尴尬,管家忠叔反应迅速的叫人上来继续表演,萧钦言则是面色铁青的放下酒杯,追着柯政出去。 周辰抿了口酒水,淡笑的看着這一幕,萧钦言虽然在权谋上斗赢了柯政,但柯政在很多事情上都是很古板的,他看不上萧钦言,所以连表面功夫都不会去做。 “忠勇侯,老夫准备走了,你呢?” 安国公站起身准备离开,同时還对周辰问了一句。 周辰道:“不急,再等等。” 寿宴到了這個时候,基本上就已经进入了尾声,那些跟萧钦言面和心不和的人,也都是纷纷起身准备离开,但也有不少人留了下来。 周辰不急着离开,因为他知道萧钦言待会肯定是有话要跟他說。 果不其然,過了一会,萧钦言送走了大部分宾客后,主动让管家忠叔找上了周辰,請他去偏厅商谈。 刚一见面,萧钦言就主动道歉:“忠勇侯,犬子刚刚冒犯了伱,老夫实在是抱歉。” 现在他跟周辰是合作伙伴,自然不想因为這样的小事破坏到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当然,這也是因为周辰地位足够高,若是换做其他沒什么地位的人,他怎么可能会低這個头。 周辰道:“萧相公严重了,不過是些口舌之利罢了,算不得真。” 萧钦言恨声道:“侯爷放心,老夫以后一定会对犬子严加管教,不会让他给侯爷和宋娘子带来任何麻烦,宋娘子的事情,老夫也绝对不会透露半分。” 周辰眼中闪過一道光芒,问道:“相爷的消息還真是够灵通的啊。” “一般,一般。”萧钦言笑颜以对。 周辰轻笑,自己幕后帮宋引章脱籍的事情,本就不是很隐秘,萧钦言在东京布局已久,知道這個事情并不算奇怪。 更何况之前他就跟官家和皇后說了赵盼儿的事情,宋引章又跟赵盼儿是一起的,只要稍微调查就能得知真相。 “明日柯政就要离京了,你這位弟子不去送送他嗎?”萧钦言忽然问道。 周辰回道:“這是我的事情,就不需要萧相公操心了,我還有事,先告辞了。” “侯爷慢走。” 周辰刚出萧府大门,就见到了一袭红衣,抱着琵琶站立的宋引章。 “侯爷!” 周辰问:“你怎么在這,沒跟教坊司的人一起?” 宋引章說道:“她们還沒离开,我不想留下了,所以就准备先离开。” 其实是她感觉到了张好好对她的态度有所改变,所以才决定先走的。 张好好虽然成熟,但也有好胜之心,今夜是她精心准备了许久的好日子,可沒想到却被柯相公贬的一文不值,道心破损。 她心裡很清楚,這一切都跟宋引章沒关系,也知道自己不应该,也不能牵怪宋引章,可偏偏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语气上变得有些不满。 心裡本就比较敏感的宋引章,感觉到了問題,所以才会選擇先离开。 “你一女子一人留在這裡确实不方便,既然如此,你就坐我的马车,我送你回安业坊。” 宋引章心中一喜,但嘴上却迟疑道:“会不会太麻烦侯爷您?” “反正我也要走,顺路,走,上车吧。” 对于宋引章這小姑娘,周辰感官還是不错的,软软弱弱,一副好欺负的模样。 他不是那种一生只爱一人的男人,对女人也是有着强烈的欲望,所以若是可以的话,他也不介意收下宋引章。 当然了,這一切都是要在他跟赵盼儿成就好事之后,先以主线任务为主,就算他对宋引章有点想法,到时候他也会征求赵盼儿的同意。 马车上,宋引章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偷瞄着周辰。 她本就对周辰心中暗许,今日周辰更是帮了她许多,若不是周辰,今天她指不定会遭到怎样的欺负呢。 “今日的寿宴上,你表现的很好,能得柯相公的赞赏,对你来說,是人生的一大幸事,今夜過后,东京城裡的文人雅士都会知道你的名号,你也是在东京扬名了。” 宋引章今日的表现确实非常好,尤其是怼萧谓的那几句,更是让周辰刮目相看。 宋引章小声道:“我就是觉得不能让侯爷您失望,根本沒想其他的。” 周辰笑了笑,說道:“不管如何,這都是好事,不過我還是要嘱咐你几句,能得柯相公赞赏,值得高兴和骄傲,但你也要戒骄戒躁,把心态放平稳,名利是虚妄,想要提升琵琶技艺,還是要靠自己的努力,明白嗎?” “我记住了,侯爷,您放心,我明白的。” 宋引章郑重的点着小脑袋,别人的话,她可能会不当回事,但是周辰的话,她会谨记于心。 将宋引章送回了安业坊,周辰并沒有进去。 “你跟盼儿說一声,我明日要上早朝,還要去送别柯相公,就不进去了。” “好。” 翌日一早,周辰上過早朝后,就去了城门口送别柯政。 柯政为相十多年,门生弟子众多,得知他今日要离京,虽然他已经严令不让人相送,但依旧有无数人蜂拥而来。 周辰跟柯政见了面,柯政還特意交代和嘱咐了他几句,让周辰好好的为朝廷效力。 最终,柯政乘坐着一辆马车离开,前往雷州赴任。 周辰清楚,柯政這一去,恐怕就是永别,去地方做官,虽然品级也不低,但对柯政這样骄傲的人来說,這一贬,把他的精气神都消磨了大半,再也沒有了以往的雄心壮志。 在這种情况下,本就年事已高的他,又能坚持几年呢? 京城的一座府邸,齐牧正跟殿前司的崔霖崔指挥待在一起。 “中丞,我們为什么就不能在柯公离京之前,揭发夜宴图皇后的事情呢?” 崔霖很不解齐牧的做法,其实那夜他得到了夜宴图之后,很快就找到了齐牧,把夜宴图献上,想要让齐牧利用夜宴图去对付皇后。 只要能扳倒皇后,就能除掉后党的萧钦言一伙人,到时候官家就只能依靠柯政和清流一脉,重新启用柯相公也是時間問題。 可沒想齐牧当时表现的并不算很热切,反而是让他们冷静,静待时机。 這一等就是几天,现在柯政都离开了,齐牧還是沒什么举动,這让他实在是不能理解。 齐牧面色严肃:“崔霖,我知道你跟柯公弟子的想法,可你们也要知道,柯政他最不屑的就是這种阴险的手段,若是让他知道你们用這种手段对付皇后和萧钦言,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气死?” 崔霖顿时沉默不语,以他对柯政的了解,若是柯政知道他们用這种不光彩的手段,绝对会深恶痛绝。 “那我們现在怎么办?怎么利用這幅夜宴图?” “急不来,我們必须要有足够的准备,对付萧钦言并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让官家尽早立太子,让太子监国,這夜宴图要用在关键的时刻。” 齐牧說的是大义凛然,但实际上,他就是在拖時間,柯政的离京对清流一脉来說,的确是沉重的打击。 但对他来說,却未必是一件坏事,柯政一走,清流一脉他就是主脑,所以他是巴不得柯政离开,怎么可能让他官复原职。 柯政走了,只要他扳倒了皇后和萧钦言,再扶持太子上位监国,太子年幼,只能依仗他,到时候,他就是第二個柯政,不,他将会比柯政更有权力,更有威望。 崔霖武力值不错,但在玩脑子方面,他怎么可能会是齐牧的对手,三言两语的就被糊弄住了,唯齐牧马首是瞻。 “利用夜宴图揭发皇后的人选,你们确定了嗎?” “回中丞,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很多人都愿意以身相搏。” 齐牧满意的点点头,用夜宴图揭发皇后這事,有利有弊,风险太大,他很惜身,当然不会自己出面,這也算是给自己留一條后路,谁知道有沒有万一。 转眼数日過去,最近几日,东京依旧不算太平,明明皇城司已经抓到了一名疑似帽妖的罪犯,可依旧有‘帽妖’为祸,搞得京城裡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周辰本来在外面悠闲度日,手下传来消息,說官家急招,于是他就立马快马加鞭的回到了皇城。 在内侍的带领下,周辰直奔官家所在的垂拱殿而去。 周辰在垂拱殿外等待,然后就听到了殿内的赵恒大发雷霆,沒一会,他就见到几人从垂拱殿退了出来。 “忠勇侯!” 出来的是两方人马,一方是雷敬和顾千帆,另一方则是殿前司的副都指挥使,都虞侯和崔指挥。 双方气氛冷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過见到外面的周辰,也都是客气的打招呼。 周辰回了一句,然后就跟着内侍走进了垂拱殿。 皇城司和殿前司的双方,则都是态度很恶劣,互相瞪了对方一眼,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 (本章完) 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