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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七三章 小麻烦

作者:子施
九十年代的上海,也不独是上海,哪怕经历過了八十年代的严打,過去了几年,也足够一些罪恶再次滋生出来。

  王言已经在黄河路摆了五天的小烧烤摊,第一天卖了三百串,而后五百,六百,及至一千串达到了顶峰。

  再多便不成了,因为一千串是王言跟金宝妈妈還有葛老师一起三個人穿上半天的。而烧烤完毕卖出去,也要三個小时。這虽然不是王言這個摊子的极限,但王言已经不耐了。

  哪怕卖一千串,他一天净赚七百。去除了他们三人带着個小胖墩的吃喝,還有他自己的烟酒,仍然能剩下六百块,但他也不愿再做更多。因为排队等着拿串的服务员的叽叽喳喳,不断的重复着做烧烤,让他不很安逸。

  “王总来了啊。”景秀亲近的同王言打着招呼,主动過来帮忙卸车,“今天带了多少串啊?”

  “還是一千,我人力有限,就這么多了。”

  “那真是可惜了,别說一千串,就是两千串,也填不满黄河路啊。”

  王言笑问道:“有打听佐料的嗎?”

  “能沒有嘛,整條黄河路的老板娘都派人過来了,我都照实說的。”景秀看着排队的人群,凑近了些,“不過我觉得你的麻烦也快来了,今天是第六天,该尝的都尝過了,怕是有人要按捺不住啊。這方子在你手裡,累死累活一個月赚两万。要是进了大饭店,那可就不好說了。”

  景秀的意思清楚明白,饭店有特色菜,那就更吸引人。连带着的消费,那是沒法算的。如果黄河路上,只有一家人掌握王言的這個佐料配方,那么生意一定是要更上层楼。如果是金美林、红鹭什么的,完全可以凭借着這一点,稳坐黄河路头把交椅。

  同样的,最近這几天,累的腰酸背痛的葛老师也是差不多的說法,天天念叨,希望王言小心一些。

  “在我手裡,它也不可能是两万。”王言摇头轻笑。

  见王言沒当回事儿,景秀也不再多讲。他感觉王言有一种自信在身上,但一個摆摊烤羊肉串的,只不過是有佐料配方,自信又是从哪裡来的呢?

  现在王言的行为,无异于是小儿持金過闹市,這当然是危险的。毕竟自己的东西,不属于自己,這才是社会真理。他很不明白,王言的倚仗是什么。不過他并沒有多等,就见识到了王言的倚仗是什么……

  已经九点多,黄河路口位置,长长的烤箱上仍旧是摆满了羊肉串,轻烟缭绕,香气弥漫,随着三月裡的晚风漫去老远。

  王老板辛勤的工作着,不断的翻面,偶尔刷油撒料,从這头走到那头,再走回来,如此不断的忙碌着。

  正是在這时候,一伙人扒开人群走了過来。本来安逸的气氛霎時間紧张起来,围在這裡叽叽喳喳的服务员们也散开,很快的就空出了中间地带。既方便中间的人施展,也方便他们看热闹。

  …

  更远处,见這边有热闹看,過来吃饭的人也在往這边凑,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围了裡三层外三层。

  看着王言在那不慌不忙的,弄着小铲子将烤箱中的炭火往一侧聚拢,羊肉串都放到另一侧,避免烤大了。

  過来找事儿的十余人之中,一個穿着宽松西装也装不出稳重气质的年轻人站到了王言面前:“小赤佬,你很有胆子啊。在這裡卖羊肉串,跟谁打過招呼了?我這個兄弟昨天吃了你的羊肉串,整整拉了一怎么办?我跟你讲,這事儿今天我不满意,你别怪我掀了你的摊子,要是不小心碰到了你,那就不好了。”

  王言终于将炭、肉分开两边,转头看着缩在后边的景秀,笑道:“你還真是個乌鸦嘴啊。”

  景秀回以尴尬、歉意的微笑。

  “我跟你說话呢,沒听见嗎?想死,是不是?”

  王言绕過了长长的烤箱,走到了這人面前。

  “我再跟你說一遍,你……”

  他的话终究沒有說下去,看热闹的小姑娘们也惊慌的喊了出来。因为谁也沒有想到,王言竟然一句废话都沒有,直接就是一個大嘴巴,将人抽的摔倒在地,還要滚两圈。

  一個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小姑娘感觉有什么东西甩在了脸上,她伸手摸了一下看過去,却是一点猩红。

  “血!”她发出了更大的惊呼,在人群中尤其刺耳。

  但這并沒有影响王言,他甚至都不等剩下的那些小流氓說什么‘操,干他’之类的,整個人就已经发动了攻击。

  一切都发生在眨眼之间,发生在人们的预料之外,等围观的人们回過神的时候,一看就是来找麻烦的人已经全都躺在了地上哼唧着。

  人们看着王言扫视過来的目光,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人群中一顿的嗡嗡嗡。难免有被踩着脚的嘛,后边的人還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难免张嘴骂了起来,吵吵闹闹的不像样子。

  王言走到了那個呆坐在地上,捂着脸哎呦的西装青年的身前,轻轻的一脚将其踹倒,而后一脚踩着他的脚腕。

  “敢喊出来,我就打断你的腿。”

  “啊……呃……”那西装青年好像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刚要大喊大叫,一下变了痛苦的闷哼。

  “說說,谁让你来的。”

  “大哥,都是误会呀。是他說的,在你這裡……啊……”

  王言的脚下加大了力量:“最后一次机会。”

  “杜红根,是杜红根,他出了一千块钱,让我們来找你的麻烦。”

  “杜红根是谁啊?来沒来?”王言松开了脚,环首四望。

  人群中嗡嗡嗡的开始议论起来,但就是沒人回答王言。

  见着王言的目光看過来,景秀连连摇头摆手,表示他不想惹麻烦。

  王言又将脚踩在了那西装青年的脚腕上:“你来告诉我,杜红根是谁,跟這裡有什么关系?”

  …

  “他……他跟金美林的老板娘有些关系,我猜跟她脱不开。”

  王言满意的点了点头,径直向着就在旁边不足二十米的地方過去。那裡就是金美林,牌子很大。饭店的老板娘,胖乎乎的卢美琳,高束着烫了的头发,穿着皮草大衣,一身的珠光宝气,正站在饭店门口看着热闹。

  她离的远,人群围的紧,沒看到怎么发展的。但是随着王言的动作,围观的人群被分开,她看到了地上躺着的十多人。她也看到了,王言是径直向她過来的。

  她有些胆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是不想落了下乘,复又上前一步,瞪着眼不甘示弱的看着已经走到面前的王言。

  “怎么,要找我麻烦啊?我告诉你,我卢美琳不是吓大的,想怎么样我都接着。”她扯着嗓门,說话很大声。

  王言回首漫长的人生,杀死的不算,他好像沒打過女人。如果非要說打了,大抵也是调情时候,拍拍屁股之类的……

  “不用跟我装腔作势,我不打你,打女人沒什么意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王言摆了摆手,从兜裡掏出一根华子点上,一口烟吹到卢美琳的脸上。

  他說,”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是强盗经济。你想要我的配方,大可以說出来,沒必要找小流氓恶心人,逼我卖配方,太下作,還好我心宽。明說了吧,配方我是不会卖的,不過我早打算卖配好的佐料。這几天摆摊烧烤,就是给你们看的。

  我這個佐料還是不错的,否则你也不会這么做。烤牛羊猪肉之类的,凡是肉类的烧烤,基本都能用,并且不会盖住原本的味道。我一包卖十块,差不多能烤一百串羊肉。你们饭店都挺大,多雇佣一個烧烤师傅不成問題。你买不买?”

  卢美琳看着笑呵呵的王言,脑子裡反应着王言的盘算。

  先在黄河路摆摊卖羊肉串,利用羊肉串的好味道吸引人。然后引来别人打配方的主意,顺势提出卖成料。由此,摆摊卖烧烤的,转到佐料供应。

  最关键的是,這一條街的饭店,只要有一家买了,用不上三天,上百家饭店全都要买。至少在目前,因为王言掀起了烧烤的口味,来這边的客人们倾向于吃着烧烤喝着酒,只要王言不再来這裡摆摊,那么就是谁家有王言佐料的烧烤,谁家的生意就好。

  如果不买王言的佐料,不在店裡加烧烤,只能等到這一波烧烤的风潮過去,才会渐渐的回到以前的样子。那個时候,這一條街上百家饭店,就不知道黄多少家了。

  另一方面,给他们這些饭店卖材料,只要黄河路這边开始接受了,一点点的,但凡大一些的饭店就都要接受,不接受不行。

  而這一切,只是王言手裡掌握着不可替代,好吃到爆炸的烧烤干料配方,這就是掌握核心技术的优势。破逼佐料,卖十块钱一包,一天最少用個一包,這是抢钱呢。毕竟现在工钱才那么些,王言一包烧烤料就敢卖的比很多人一天的工钱都要高,不是抢钱是什么。

  …

  卢美琳仍旧瞪着眼,但是說话声到底小了许多:“先来十包。”

  “给钱。”

  看着围起来看热闹的人群,卢美琳长出一口气,回头让服务员拿了一百块過来。

  “明天上午给你送過来。”王言晃了晃手上的钱,揣进了兜裡,說道,“另外你告诉那個杜红根,要是让我看见他,一定让他满地找牙。”

  “是我让他干的,找你麻烦是我不对,我给你赔不是。那些人你也打了,现在都沒爬起来呢,我也认了,第一個买你的佐料。不用明天,一会儿你回去接着烧烤,各家老板都会去找你买。大家都是出来讨生活的,沒必要打生打死,一起发财才是正事。你說,這事儿怎么能過去。”

  “不怪你能在這开這么大的店。”王言含笑点头,单竖起了无名指,“一万。”

  “合理。一会儿我让人给你送過去。”

  “那就算了,合作愉快啊,老板娘。”

  王言拍了拍卢美琳的手臂,笑着转身离开。

  卢美琳看着他的背影,又是忍不住的长出一口郁气。想要欺负人,结果反被欺负,這滋味可不好受。

  王言的战斗力在那呢,一個人干挺了十多個。他說让杜红根满地找牙,杜红根真就跑不了。虽然杜红根還算有实力,但是也禁不住王言這样的人惦记。况且就算杜红根真有弄死王言的心,最后谁死還不一定呢。

  杜红根混的就是一张脸,要是让王言打的满地找牙,但凡還算要脸,以后都不能在上海滩混了,沒他的位置。而杜红根是给她卢美琳出头的,她在這开饭店,也是有杜红根撑她的,那她当然要维护杜红根的脸面。

  所以相对来說,王言已经很客气,才要一万块而已,這对卢美琳来讲也就是稍稍心疼,无关痛痒。

  “散了,都散了啊。你们几個,别躺地上哎呦了,赶紧滚蛋。重新排队了啊,最后一千串,明天我就不来了。”

  王言嚷嚷着,又回到了烤箱前,铺着炭,接着烧烤。

  很多人都想问他,到底怎么個开展,但都不敢问。還是景秀凑了過来:“王大哥练過武啊?”

  他不叫王老板了,又叫回了王大哥。

  “谈不上,就是会两手。”

  “我不是不够义气啊,只是……”

  “你還要在這裡混嘛,我知道的。再說咱们俩到今天才认识六天,你够义气也沒道理义到我身上。萍水相逢,你让我在你的小店边摆摊,天天帮着收拾,已经相当不错了。我要是对你有意见,那也太沒人情了,以后我還怎么混?”

  景秀点了点头,转而问道:“王大哥,刚才我看卢美琳好像是给你钱了。能不能跟我說說,最后怎么处理的?”

  “你這黄河路包打听憋不住了?”

  “真好奇。”景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刚才金美林给了我一百块,买了十包烧烤料。另外有关杜红根的事儿,给我一万赔礼。看看,這不是来了么。卢美琳虽然手段脏,但挨打還是能立很正的。”

  …

  “王老板,我們老板娘让我给你拿過来的。”金美林的服务员,拿着一個稍厚的信封過来。

  “替我谢谢老板娘。”

  王言接過信封,对着景秀晃了晃,便笑呵呵的揣进兜裡。

  “老结棍嘞。”景秀比着大拇指,說王言真他妈厉害。

  他又问道:“王大哥,刚才你說明天不来了,打算去哪发展啊?”

  “黄河路、乍浦路、云南南路,就這么三條路的人有钱。当然是把這三條路都发展发展,让他们卖烧烤,用我的烧烤料。三百家店,一家十块,一天就是三千块。”

  “浪头有时尽啊,王大哥,总有不做的。”

  “我的烧烤料不值钱的,但是沒人比我做的好吃,有不做的,那就有做的好的,一来一去,总是差不多的嘛。况且如今人民一天比一天富,我用降价换多销,也是一样的嘛,

  問題不大。现在嘛黄河路打开了,我自己开店的钱也有了,再過十天半月,我是真成王老板了啊,上海滩沒白来嘛。你讲浪头有时尽,我說是一浪接一浪。景秀,你說我能踏上下一個浪头嗎?”

  “哦呦,王大哥,那不是要从王老板,成了王总喽。王总,抽中华。”景秀一句话三個称呼,也是相当的妙。

  王言笑着侧头,由着景秀给点了烟,继续辛勤的干活,不断的翻转着烧烤羊肉串。香气又一次弥漫,漫了七百五十五米的黄河路……

  “今天怎么就买了這些肉啊?”

  照旧早早起来的葛老师,在楼下看着王言买回来的羊肉,发觉分量少了那许多。

  “换阵地了,去乍浦路,串三百串就行。”

  “哦呦,黄河路嘛做的好好的,一天赚七百啊,想都不敢想的。你怎么……”葛老师话到一半,激灵一下,“不对,是不是沾麻烦了?不让你去了?”

  “我听人說,健康长寿有個秘诀。”

  “什么秘诀?”

  “少管闲事儿啊。”

  “小东北,你說這個话有沒有良心?哦呦,這两天我帮你串串,累的腰酸背痛啊。我不帮你忙,你能赚七百啊?”

  “你快拉倒吧,一天二两茅台,就這個价我找人来做事,比你老小子利索多了。”

  葛老师委屈坏了:“小东北,我真是看错你了,沒想到你竟然這样說。你還记得七天以前吧?当时我……”

  “打住。”王言摆了摆手,“你房子多,還有沒有商铺?”

  “商铺嘛倒是……有也不租你,沒良心。”

  “還耍上脾气了。跟你說說吧。”王言给老小子讲了一下昨天黄河路的事儿,从兜裡掏出了卢美琳给的信封,“這就是金美林的老板娘给的和解费。以后黄河路就只卖烧烤料。沒看到我那车裡那么多调料嗎?我得註冊個体户,有正规手续。等乍浦路、云南南路那边也打开销路,以后就卖调味料了,一天三千块。”

  …

  “有命赚也得有命花,那都是什么人呐,你怎么敢招惹他们?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亏是福啊。”

  “我认为,少一事就多三事,只要开始吃亏了,那這辈子你就吃去吧,撑死你個老小子。我什么都沒有,烂命一條,谁打我的主意,我就刨谁祖坟,這才是江湖规矩啊葛老师。”

  “早晚被扔黄浦江裡喂鱼。”

  “就是杜月笙在這,也是我扔他。”

  “年轻气盛,不知深浅。”葛老师摆了摆手,“商铺嘛我還是有的,夜东京对面有一套,下個月到期。路口還有一家小店,二十個平方,這個還沒找到租户。你用来配烧烤料,足够你用了。便宜租你,一样五十块一個月。”

  王言打开信封就查起了钱,数好后拍到了葛老师的手上:“這是一千一,店面、還有我住那间房子的房租,都付一年给你。”

  “那我就收着了啊,要是你做不下去了我再退给你。”看了看厚厚的信封,葛老师這时候倒是干脆起来,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沒有,就将钱揣进兜裡。

  “這时候倒干脆上了。”王言好笑的摇头,转身从车裡往外拿着各种调料,“呐,今天不用你串串了,拿着药碾子磨粉吧。咱俩一起磨,晚饭之前要把调料都送到黄河路。”

  “哦呦,這比串串還累的。你钱从哪赚的?我看就是赚的我這一把老骨头的劳动力。”

  “你看看,话不又說回来了?谁家劳动力一天二两茅台啊?赶紧的,一干活就是一堆牢骚。”

  “我给你涨房租了啊。”

  “开玩笑,我现在可是万元户,侬晓得筏。”

  “小东北你沒良心,你刚来时候一個人,你忘了我是怎么……”

  說实在的,王言在开始的时候,并沒有想着卖烧烤。還是听着葛老师念叨,他就又想起了這么個事儿。成本少,赚钱活,他還有配方,索性也就干起了烧烤。

  现在挺不错的,烧烤沒赚太多,和解费倒是赚了一万,事业一下打开了。

  如同卢美琳說的那般,她买了烧烤料,那么黄河路一大半的商家都要买。会烧烤的大师傅,成了黄河路的热门。各家争抢,就为了第一時間弄出烧烤。

  王言在黄河路一战成名,是真的一战。毕竟一個人打十多個,单枪匹马压的卢美琳低头给钱认栽,不管杜红根以后是不是报复,至少现在一個屁都沒放,那王言就是人物,還是狠人。

  這导致了第二天,王言在乍浦路摆摊的时候,被警察同志找了過来。

  “你就是王言?”

  “是我,警察同志,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嗎?”

  来的是两個人,其中一個年纪大些的同志說道:“黄浦分局的,来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是我前天在黄河路打架的事儿吧?”王言笑呵呵的,一脸的了然,拿了十根羊肉串出来,一手五串递過去,“要了解情况,就要先了解我這羊肉串。同志,你们尝尝,不要钱,免費的。”

  …

  “那可不行,這么多人看着呢,回头我可說不清。一块钱一串,是吧?這是十块,你拿好。”

  “不用這么多,实不相瞒,我一串成本就两毛五。”

  “你挺黑啊。”那同志却還是坚持,“都卖一块,我给你两块五也不像话,就這样吧,不是也耽误你赚钱了?”

  王言沒說什么,跟两名同志走到一边,掏出了华子让烟被拒,自己叼了一颗,笑呵呵的看着两人撸串。

  “味道不错吧?另外的七毛五,就是卖的這個味道。就我這一家,别无分号。”

  不用他们问,王言自己就念叨起来了,“說白了就是人家看中我這個配方了,想吓住我,让我把方子交出去。幸好,我从小跟人学過两手,身高力不亏,把他们都干挺了。這是我身份证,现在市场经济了,這边轰轰烈烈,我老家那边倒是集体下岗,挣不着大钱。

  我爹妈走的早,也沒有亲友,老婆沒找到,孩子更是谈不上。這不是心一横,就来南下发财了嗎。我可是干干净净啊,不是在老家犯事儿跑出来的,回头你们可以去核查。另外卢美琳给了我一万和解费,不对,应该說是精神损失费。她找人要砸我的摊子,谋我的方子,出点儿票子也是应该的嘛。”

  “你挺明白啊。”那同志看着身份证笑起来,在吃了一串羊肉串以后,他就已经明白了問題。

  “有自知之明。”

  “就是了解情况,沒别的事儿。你来上海嘛,那就好好做生意。会两手,那就要更谨慎,别轻易用武力解决問題,后果你承受不起,我們也不想看到,晓得吧?”

  “清楚的,我是来发财的,又不是等着被打靶的。放心吧警察同志,绝对安分守己。”

  随后,警察同志记下了王言的身份证,以及现在的住址,便撸着串离开這裡。不知道两人会否心疼,应该会的,毕竟一块钱一串,那是真贵。

  王言這就算是备案了,主要也是闹的比较大。虽然当时沒报警,但是黄河路及周边地区都知道了,多少還是要了解了解的。要是寻常的几人打架,不举也就不究了。当然现在他這也是不究,如其所說,了解情况。想来跟杜红根也有些关系,這小子看那样就不正经。

  “来来来,還有最后五十串啊,卖完收摊。”

  這是小插曲,王言继续着勤劳创业。他并沒有在乍浦路和云南南路摆多少天,加起来才只有一個星期。因为他在黄河路有名了,那边的烧烤都上桌了,普遍反响很好,黄河路的食客都要多了一些。

  所以這两條路的人,对王言已经算很熟悉,王言在這边的业务开展的很顺利。也是如此,他已经不卖烧烤了。

  這几天他跑了工商,註冊了個体户,弄起了店面,名字肯定是沒甚新意的,叫‘龙腾调味’。因为巨量的订单需求,把葛老师累死也做不過来。经葛老师介绍,又招了一男一女两個员工加入进来。王言跟他们一起处理原料,另一個男员工则是蹬着王言的三路去送货,空闲时候一样处理原料。

  …

  配方肯定是不能透露出去的,所以都是王言自己在配,毕竟要靠這個赚钱的。至于以后,他把配方公开都行。

  王言還接了一部电话,饭店直接打电话订单配送,现送现结。

  业绩還是很不错的,三條路上的饭店尽管沒有全订,但其他地方总也有一些比较好的饭店的,加一起大大小小二百四十家店。他们发现,就算烧烤师父不高绝,只要過得去,配上這個烧烤料总是不难吃的。不過是弄個烧烤箱,弄一些炭火,空出来一块地方罢了,什么都不影响。食客可以不吃,他们不能沒有。

  有的饭店,只是有但不精,可能一点点的就不要了。但是有的饭店追求精品,做的就很细致,那么食客多多少少都要点一些,加一起就不是一包料的事儿了。总体算下来,日收入還是超過三千的,月入十万轻轻松松,而现在是九零年三月。

  他都還沒祭出大力丸呢,這时候人们可是還沒被摧残的,忽悠忽悠绝对卖爆,关键他還真有效果。挂逼的人生,就是這么轻轻松松……

  王言见玲子不多,一個是清闲的等着开业的老板娘,一個是累死累活的创业者,是两條平行线。来到這裡,王言总共见了四次。這一次,是第五次。

  “哦呦,真是沒想到啊,這才不到半個月,你就真成王老板喽。看来,你的噱头成功了嘛。”

  一头短发的玲子,今天穿了黑色的大衣,踩着高跟鞋,化了妆容,還是那么珠光宝气。她靠在店门口,晃着手中的雨伞,挡了阴天并沒多少的光。

  “玲子,你来了啊。”葛老师锤着腰站了起来。

  “挡光了啊,老板娘。”這是王言說的话。

  “阴天嘛,要开灯的啊。”

  “葛老师给我省钱呢,說能看见。”

  “去去去,房租我沒便宜你啊?”葛老师转身打开了店裡的灯泡。

  昏黄的光亮了店内的阴天,裡面一人一個药碾子忙活的众人露出了形。光照在玲子的脸上,很有种朦胧的清晰。

  王言說道:“哎,葛老师,看见了吧?玲子往那一站多漂亮。”

  “废话,玲子本来就好看。三十多岁,看起来跟二十多岁一样。”

  ……

  看着玲子一下不高兴的脸色,看着咧嘴笑的王言,葛老师连连摆手:“玲子啊,我不是說你老啊,我是……”

  “我就說了吧,你這嘴早晚祸事。”王言哈哈笑,转而问道,“玲子啊,夜东京什么时候开张啊?”

  “啊对,玲子啊,你快点儿开张吧。他的饭不好吃,我每天是腰酸背痛啊,都要把我累死啦。”葛老师想脱离王言的意愿很强烈。

  “大后天,都来捧场啊。”

  “一定去。”葛老师连连点头。

  王言也在一边含笑点头应声。

  “王老板,你现在生意怎么样啊?”

  …

  “還不错。”

  “哦呦,你是不知道啊,玲子。他现在可是发了……”葛老师话唠,嘴大,王言那点儿事都讲给了玲子听。

  但玲子的点,并不在王言跟流氓干架,尽管一個打十几個,确实很牛逼。只是相比起来,她還是更收入。

  拿着一袋包装好的烧烤料,她惊讶道:“你一袋卖十块,一天赚三千?”

  “差不多。”王言含笑点头。

  “成本有一块嘛?”

  “七毛五。”

  “翻十倍?抢钱呀?”

  “還是卖烧烤料安全。”

  王言幽默的回答,玲子沒有笑出来。她說道:“你好像真能当王总啊。”

  “借你吉言,一起发财。”

  “夜东京开业,你给我拿一些。等天气暖了,大家在外面一起吃烧烤還是舒服的呀。”

  “拿去用就是了,客气什么。”

  玲子点了点头,哎了一声:“葛老师,夜东京对面的店沒人定吧?”

  “沒有,你做什么?”

  “我在日本有個朋友,她也要回来了。给我写信說要开一家首饰店、化妆品店。我想对面正好有位置,就让她开在那裡好了呀。房子也要给她留出一间的,多少钱我先付给你。”

  “等人来了再說嘛,万一她不喜歡呢,不着急。”

  “那你找一间房子嘛,她总要住的呀,我先给她收拾出来。走吧,看看房子去。”

  “那我先走了啊,小东北,帮玲子一起收拾一下,中午吃饭我再過来,要有肉的啊……”

  王言好笑的摇头,挥手让這老小子赶紧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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