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 75 章
米迦闻言诧异回眸,也知道她指的到底是什么事,干笑了两声:“忽然說這個干嗎,這都過去多久了。”
她垂下眼睑,桑晚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默默良久才留下一句低弱的呢喃。
“……如果我不那样的话,他是不会走的。”
当初答应了野回公司和方眉要让他去国外接受训练,却不曾想之后他竟然会遭遇這些。
“早知道……”早知道的话,她会不会就不這样做了?
微弱的声音,女孩在上楼时還有些晃悠,扶住栏杆才堪堪稳住了身体。
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那些诊断书,那些被網上爆的料后,她发现自己不知道的竟然……這么的多。
前几年的時間一晃而過,而她未曾参与過那些他在异国的生活,亦然不知晓,谢嘉释那些光是听听就心惊肉跳的往事。
他从沒跟她提過。
……或者是不想让自己知道。
“我刚开始以为……他回来会报复我的。”她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說。
任谁都会吧。
受了那样的对待后。
她是在一個雨夜裡给他发了分手短信,然后就关机走掉了,那时候外面是狂风暴雨,大雨瓢泼不断砸着地面,狂乱的大风把屋外的树都吹得折断了枝桠,她坐在轰趴馆裡,和一群被祁颂叫来的外校男生们打牌,因为心不在焉所以一直在输,几人玩到一半,门忽然被人从外猛地推开,猛烈的风连同湿气一下子灌进来,她小腿被吹過来的风吹得一阵冰冷。
众人惊愕地抬头望去,就见门外的谢嘉释满身雨水,向来桀骜不驯的少年此时浑身湿透,发丝凌乱,他弯腰扶着双膝,一下一下地大口喘着气,手狼狈地扒着门扉,红
着一双眼睛随后直起身子,朝坐在角落裡的她直直看了過来。
“你出来一下。”他对她說,见她始终不动,谢嘉释几步走上来,拽住她的手腕把桑晚从沙发上带起来。
似乎真的生气了,谢嘉释用的力道很大,桑晚的手被他给扯痛了,她想也不想一下子甩开了男生的手,谢嘉释似乎愣了一下,回過头看她,他眼底的错愕让她心如刀绞。
桑晚顿了顿,忍住心底的酸涩,随后她别過了头。
“……沒什么好說的,我都给你发過信息了。”她故作冷淡地說。
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少年不說话,雨水顺着尖俊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他抿唇,并不言,只是上前又攥紧了桑晚的手,要把她带走。
周围的男生们见状,立刻站起来阻拦起谢嘉释来,“欸你這人怎么回事?人家都說了不想跟你出去了。”說话间有人推了他一把,桑晚被男生们挡在身后,略低着头。
“我們在這玩的好好的,你突然闯进来算怎么回事,你有礼貌嗎?”
谢嘉释冷冷地盯着他们,指节绷紧,他沉声說:“這是我跟我女朋友之间的私事,不用你们管。”說完推开前面阻拦的人,强硬地把她拉走,桑晚被拽着走,她只得回头看向自己的姨兄祁颂。
“等等。”
祁颂得到眼神,在推门之前叫住了谢嘉释,他抬手捻灭了烟头,从身旁女伴的肩膀上直起身子,随后他抬眼,缓缓地问她:“桑桑,這是你男朋友?”
她强忍着心裡的难受,而面上只是笑着回答他:“不是,我們已经分手了。”
祁颂看了一眼那個少年,說:“既然桑桑都這么說了,我看你還是先回去吧,如何?”
谢嘉释听到后一时愣住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指节一点点攥紧,指尖几乎要陷入肉裡,直到在祁颂身边的男生们得到指令,此时也围了上来。
“哦,”有個人眯起眼睛打量他,忽然认了出来,“你就是那個江城二中的
谢嘉释是吧?”
“谁啊?”
“就上次三校篮球赛的黑马,打的所有人猝不及防的那個。不是,你怎么還纠缠不休呢?她都說了跟你分手了。”
甚至有人伸手,狠狠推了他一下,“快走啊,沒看见我們這還有人過着生日了嗎,搅什么乱啊。”
谢嘉释眼神一凛,他抬手猛地揪住那人的衣领,把人拽到跟前凑近,他眼神凶狠,眼尾通红带着煞人的戾气,少年一字一句地說:“别他妈的碰我。”
又有人推搡他,他索性一拳揍了過去。
物品破碎的声音响起,眼看双方剑拔弩张到要打起来,她见状,连忙上前拽住谢嘉释的衣角,把他带离到室外。
见她朝自己過来,谢嘉释立刻松开已经被吓白了脸的男生的衣领,很乖地跟着她走出去了。
那之后她說了什么呢……
……是很伤人的话。
比如“躁郁症抑郁症不可根治,谁知道你发起来疯来会怎么样?我现在害怕你,這有問題嗎。”
“你不玩音乐沒有闪光点了,還恶病缠身,我不喜歡你了喜歡别人,這不是很正常嗎?”
虽然是为了激他重拾起音乐,可是现在每每一回想,她的每一句都如同淬了過分的毒药一般,慢慢扎得她自己疼。
……
前尘往事她不想再回忆细节了,可是回忆還是忍不住地往上冒,搅得她心神不宁。
她心不在焉地迈步,随后伸手正要推开半敞着的门。
“哎,桑桑你小心点!”
桑晚猛然被人伸手一拉,她這才回過神来,眼前是辅导员的办公室,她刚刚差点被自己脚下的门槛给绊倒。
她抬头,见米迦正担忧地看着她,“宝,回回神,咱进去了。”
她迈步进去,跟裡面坐着的辅导员打了一声招呼,看到她旁边正站着一個纤细的金发少年。
那少年听到声响回過头,视线便落在走进来的她身上。
桑晚看着那人,他穿着白t恤和黑色修身长裤,脖颈戴着红色的头戴
耳机,打扮很阳光清爽,像是邻家男孩,辅导员這时候转過椅子,给她们热络介绍道:“這是边野,是美国南加州大学過来的交换生,今天刚转来我們班上,你们认识一下。”
叫边野的男生笑了一下,走過来伸手,“你好,边野。”
“你好,我叫桑晚。”两只手握了握,桑晚又听辅导员說:“桑晚同学,因为边野同学刚来我們学校,哪哪都不熟悉,你能先带他适应一下学校环境嗎?”
她忽然觉得与他交握的手刺痛了一下,低头一看,见对方手指上戴着一枚六菱形的钻石戒指,方才不慎刮到了她的手指。
桑晚下意识地抬头,眼前這男生长着一张很占便宜的帅脸,模样很俊,還是混血儿,眉眼间带着一股說不上来的异国风情,却是亚裔的骨相,笑起来很阳光。
边野见她朝自己望過来,一双偏蓝的眼睛友好地朝女孩眯起,乍一看很是单纯友好。
米迦一听皱眉,“不好意思老师,现在快到期末周了,而且桑桑最近身体有些不舒服,恐怕您得找别人带边野同学熟悉校园了。”
辅导员听了有些不高兴:“可是两校交换生到校,本来你们就应该互相照顾啊?而且這是长宜大学历来的传统,总不能你一個人就打破吧。”
她听了這话,想了想,蓦然上前一步,“老师,其实我不打算去做交换生——”
“而且你不是在和那個顶流谈恋爱嗎?看来平时也不怎么忙的,让你帮一下新同学很困难嗎?”辅导员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你這样的话以后评奖评优就都和你沒关系了。”
桑晚听了,略微皱起眉,她正色刚要說些什么,站在旁边的男生反倒抢先一步說:“沒事的老师,我相信我很快就能适应学校生活的,至于有什么不懂的会问桑晚同学的,不会给她添麻烦的,您放心吧。”
桑晚一听,颇为诧异地抬眼看他,少年则微微偏過头对视,還轻轻wink了一下。
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裡有些匪夷所思。
…這人有病?当自己是爱豆啊
還wink。
辅导员听了,很是满意地点点头,之后便对這两人挥了挥手,“行了,既然問題解决了,那你们回去吧,米迦你留下一下,我還有点事跟你交代。”
“嗯,老师再见!”
“……”
两人一道走出去时,少年攥着白色背包带子,抱着块彩色滑板,边野四处好奇地打量着周遭环境,并且還凑上来,兴致勃勃地和她攀谈起来,“我好久都沒回国了,早就想回来看看,原来长宜大学是這么漂亮的啊。”
“看来我們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以后請你多指教啊~”
“那個桑晚同学,你多大啊?…哦哦,和我一样诶!生日呢?哦不方便說啊……但也沒关系吧?”
“你知道嗎我可是爱豆哦,曾经在韩国出過道的,你想要我的签名嗎?可以给你to签哦!别客气啊。”
“還有還有,刚刚那個辅导员老师說你和顶流谈恋爱,是什么意思啊?”
“……”
“——所以你真的在和顶流谈恋爱啊?”
……
……
叽叽喳喳。
她一开始比较好脾气地回复,后来等了好久,也沒见這男生流露出要分开的意思,心裡有点微末的躁意。
“一会快到饭点了,我們一起吃饭去嗎?”边野這时候又问。
桑晚蓦然停住了脚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后抬头看他,眼神淡漠:“我不饿,边野同学你自己去吧,不用管我。”
边野抓抓头发,小狗一样清澈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她,他问:“是我招你讨厌了嗎?”
“?不是。”桑晚蹙起眉,“为什么這么问。”
“因为你一直心不在焉的样子,”边野說着,少年忽然俯身慢慢凑過来,手指点在她额头上,“从刚刚开始,你就总是走神,我說话你也不听,還要我再重复第二遍。”他說着,少年偏蓝色的眼睛稍显委屈似的,“真让人伤心,我可是很喜歡桑晚同学的。”
他面前的女孩身量修长纤细,直坠的长发如同漆黑的绸缎,身
上有一股很好闻的树莓蔷薇香,幽幽的,可是眉眼却精致张扬,透着一股难以言說的美艳,如同一枝盛放的保加利亚玫瑰。
边野的眸子暗了一暗。
他特地从美国過来,缘由其一就是为了见见這個传闻裡的女孩。
比如桀骜恶犬的恋人、什么的。
现在一看,确实很有味道。
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上,她察觉到后骤然后退了一步,桑晚的眸子裡稍冷,有点警告地:“……請你注意一下分寸,我和你不熟,边野同学。”
“嗨嗨~”少年无所谓地直起身子略微后退一步,咧开唇角,露出一口大白牙,是那种灿烂到有些灼眼的笑,“唐突了~只不過你是我的理想型才忍不住想和你熟悉起来,抱歉呀。”
桑晚觉得自己很有必要說明:“——我有男朋友。”
“嗯嗯,顶流嗎~”
“……”完全沒什么影响的亚子。
“那我們就明天见啊,桑晚同学掰掰~”
“……再见。”她有被爱豆的特有自带亮光闪到。
看着那人吊儿郎当地背着包踩着滑板走了,桑晚转身,手机拨打了一個电话,沒有接通,不久她也离开了。
不远处,原本已经走出十几米远的少年忽然回過头,站在原地,看着那個少女逐渐远去的背影,他脸上那种阳光灿烂的笑容早已不翼而飞,一只手摩挲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着。
忽然他将唇一勾,追野看着那人的背影,缓缓露出一個略带邪气的笑:
“谢嘉释的女朋友~哼,有意思。”
還挺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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