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感觉到温热微近的吐息洒在她的耳垂,桑晚立刻條件反射地直起了身子,她向后看去。
她撞入一双漆黑的眼裡,谢嘉释和她对视了几秒,一双桃花眼裡划過微末淡淡的冷意。
不知所谓。
桑晚轻轻蹙眉,敏感地察觉到对方的敌意,且很明显是对方才和她玩东南西北游戏的混血少年的。
时澜自然也愣住,在不知何时而来的一股压迫感之下,他侧身,不由得拉开了和桑晚的距离。
愣了几秒。
在室内短暂的一阵凝滞后,沙发上的其他人见状,纷纷站了起来:“…阿释来了!”
“哎呀,你怎么老是這样……”
刚才议论的最热火朝天的男人此时尴尬地搓了搓手,他清清喉咙,发出一声干笑:
“嘉释你什么时候来的啊,這一声不响的就进来,怪吓死個人。”
因为方才提到他八卦得热火朝天,正主這一空降大家着实有被惊吓到,都有些心虚地打量着男人此时的神色。
……沒听到吧?
“哦?”他闻言挑眉,谢嘉释好整以暇地看了過去,随即,他狭长的眼睛捉弄般眯了起来:“为什么,难道是背着我說了什么,心虚?”
之后是一阵不大的咳嗽声,“…哈哈哈,怎么会呢。”
随后谢嘉释利落地直起身子,起身时高大修长的身形一瞬遮挡住了屋顶投下的那一小片光晕。
男人一头银发乖戾而散漫,被头顶耀眼的光线衬得很是张扬耀眼,他神情却不虞,精致的桃花眼微透着一股冷淡。
谢嘉释懒洋洋掀起了眼帘,扫视一圈,他声嗓裡透着一股漫不经心:“我刚来,路上堵车,這才晚了。”
“這样啊。”
肉眼可见大家一下子变得放松了下来:“這不大家就商量着一会要吃什么,快到饭点了,想点炸鸡,阿释你不是从来不吃嗎。”
“沒事,”他
察觉到什么,谢嘉释眯了眯眼睛,慢條斯理地:“点吧,不用在意我。”
“对了,天這么热,要吃冰嗎?這附近好像有家挺火的冷饮店。”有人提议。
“我节食呢,可吃不了太甜的。”有個漂亮女孩抱怨道。
室内又和方才一样变得无比热闹起来。
桑晚此时抬头看向谢嘉释,短暂的错愕一时涌上来后,她的唇瓣略微张了一张,惊诧的中途,桑晚忽然心裡有了些淡淡的微妙感。
——为什么就能這么巧。
或许是早有预谋?
但谁又在乎呢。
這些天,或者說是几個月裡,已经是彼此试探,接近,敏感,假性暧昧。
——碰巧她也是。
本来也应该都心照不宣的,或许暧昧能趁着此刻更近一步,再发生什么也說不定。
但是桑晚今天有些累了,在這间冷空气不断萦绕、香水气和吵闹电子音效弥漫的轰趴室裡她的眼睛开始打架,沒心思对弈,她一时失去了那种世俗的欲望。
累了,不搞了。
于是女孩乏味地挑了挑唇,她的视线随即垂落下来,桑晚从面前的盘子裡拿了最后一块曲奇,低头咬了一口,小口咀嚼着,吃相很秀气。
而时澜看看這個身子颀长、像头优雅健壮的黑豹子似的高大银发男人,顿了顿,他又看向了身边的女孩,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阿释過来坐?”有人這时候唤谢嘉释說。
谢嘉释启唇,淡淡地应了那人一声,将身子侧過来,他却沒有立刻动身過去。
时澜此时低头,他忽然从桌上抽出折纸,对桑晚說:“再叠一张?别人也要玩。”
谢嘉释闻言顿了顿,他漆黑的眸子一瞬间忽然危险眯了起来,俊戾漂亮的瞳孔像是野兽似的,他锁定了桑晚身边的男生,喉结轻轻一顿。
随后,薄唇扯了扯,他蓦的将视线转向了桑晚。
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地,却是对着旁人问:“這是谁,不介绍一下?”
不远处的沙发上,有人冲這边吹起了口哨:“說起来你们這是第一次见吧?阿澜,這位是谢嘉释。不過在
你们国家应该也挺有名的吧。”
一张薄唇,漂亮挺拔的鼻梁,五官精致浓俊,虽然是亚裔血统但极为优越的身高,嗓音突出,足以在异国掀起大批的关注,但即使是在非英语国家的比利时也会对此颇有热度?
“哦,阿释的那张专辑不是在belgium也得了大奖嘛,老生常谈了。”
桑晚闻言一怔,而时澜却若有所思地很快回過了神,随后他向眼前這個高大的银发年轻男人伸出手,嘴角噙着一抹阳光的笑容:“?你好啊,我中文名叫时澜,是桑晚的朋友。”他试探着冲银发男人开口:“你们认识?”
谢嘉释的瞳孔萨散漫垂下,扫過他的脸庞,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对方从头到脚,挑了挑眉,忽然问:“我們见過嗎?”
时澜笑容不减:“去年bh大秀,邻座,我們确实见過一次,那次我也上過台。”不可能不记得吧?他在中国明明還是挺有知名度的。
听了时澜的话,他淡淡地扬眉,谢嘉释礼貌地轻笑了下,“噢——“
轻轻拉长了的尾音,似乎在回忆什么,最后却只落成了轻飘飘的一句:“不好意思啊,不太记得了。”
逼的那個混血模特小生一下子涨红了脸,指尖攥了攥,时澜勉强笑了笑:“那可真遗憾,我可是对你记忆犹新。”
谢嘉释挑眉,不甚在意:“是嗎。”
他却不管這些,谢嘉释径直走過沙发,坐到桑晚身边,女孩身边的沙发随即向下凹陷,他抬手敛了敛袖子,细碎的银发遮住一双流转的桃花眼。
他心情很不好。
特别是看到桑晚身边這個男人后。
谢嘉释不由得在心内轻轻嗤笑,這么快就有人打她的主意?如果不是僚机钱悖给他打来电话,他不会這么早就能赶回来。
谢嘉释坐下,长腿交叠,他抬手揉捏自己的脖子,修长的食指落在了一处后脖颈,他找准方才不舒服的位置,按了按,一股酸痛感顿时麻麻地从脊髓处传来。
桑晚抬眼。
见时澜去了洗手间。
谢嘉释离她的距离不過几寸,四周一片热闹,有
人讨论吃什么,有人点歌唱的跑调,她能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桑晚捏着几张薄薄的卡牌,她和坐在对面的林茗一起玩着,两人此时有一搭沒一搭地亮牌,对那道从旁边投来的视线仿佛视若无睹。
他的指尖屈起,一双桃花眼淡淡觑着两人這边,指腹一下下地敲着沙发的白色搭角,有人和谢嘉释搭话,应了一声,不甚热络。
“学长好。”林茗喏喏地跟谢嘉释开口。
“嗯。”谢嘉释淡淡对她颔首,算是打過招呼。
她掷骰子,旁边轻飘飘的传来一声嗤:“哈,大富翁,你几岁了?”
她闻声抬眼:“曾经還不会玩的老年人能不能不要說话?”
旁边玩闹的人陷入一片诡异的静默。
中途林茗抬头看她,神情有些怯弱的打量谢嘉释和女孩,顿了顿,她有些犹豫地小小声:
“呃,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她多少知道這位当今的内娱天菜,和桑晚之前的一点過往。
毕竟也是在同一個高中上過学。
桑晚气定神闲,她打出一牌,把剩余的牌拢了拢,闻言,纤长的眼帘抬也不抬:“沒有。”
谢嘉释唇动了动,他单手托着下巴,瞳孔流转清冷,說出来的话却不甚那么饶人:“人家学妹都看出来了,怎么,”他漂亮的眼睛說着玩味一挑,语调漫不经心地:“你也不知道主动跟我打個招呼?”
“你谁啊,”桑晚不动,半晌,撩起眼皮懒洋洋地跟他对视,扯唇:“怎么不是你和我打招呼?”
可怜的小学妹林茗夹在中间,看看学姐,又看看谢嘉释,一时为难地挠头。
“說起来……钱悖要等的人就是你吧,但阿释你也沒說要来啊,怎么今天突然有時間?”有人這么跟他试探着,好奇的目光在谢嘉释和低头玩纸牌的女孩身上不断地流转。
“——是我請来的,反正想着大家也好久沒见了,這不趁着现在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神隐好久的钱悖此时冒出来打断了众人,他拍拍手一边說:“人到齐了,也到中午了,我們叫点东西吃吧。”他拿出了手
机,“阿释想吃什么?”
谢嘉释的眸子略微翻了一翻,有些无语:“随便。”
這时有人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地问:“喂,阿释,我看你刚才的反应,你和這個妹妹,是……认识?”指的是桑晚。
谢嘉释正接過钱悖递来手裡的一條毛巾,他抬手擦拭過稍显濡湿的俊美眉眼,男生漆黑的长眉凌厉修长,白皙的指节分明匀称。
“嗯。”他再度开口,声嗓听着磁性却平淡:“认识,很早。”
鹿星乔這时候也說:“和桑桑不是高中同学嗎?”
“哦~是嗎。”這下,众人的眼神变得有些八卦和暧昧起来。
谢嘉释缓慢掀起眼帘,开始观察她的神色,甚至指尖悄然无声地轻微攥了攥。
桑晚的神色平静,瑰粉的唇瓣微抿着,于是那点微末的暧昧和期待一瞬变得烟消云散。
谢嘉释不高兴地抿唇,却沒表现出来。
他左手依旧捏着那只东南西北,红色的折纸变得有些皱了。
他抬手。
下一秒,东西在半空抛出一道很是流畅的抛物线,再精准地砸进桌边的垃圾桶裡。
咚。
稳中。
他倚在沙发上,转過脸庞,姿态散漫而随意。
那边时澜拿出手机,已然无比自然地坐在了桑晚另一侧,语气很是熟悉般:“嘿,要吃炸鸡嗎?我知道有一家的挺不错,你看看。”
女孩很感兴趣地嗯了一声,探過头去,“我想吃蜂蜜芥末的,還有甜辣的。”
“那各要一份。”
他看着那两颗脑袋愈凑愈近,谢嘉释的眼神一凛,他唇间不由得轻轻啧了一声。
他不由得磨了磨牙。
真令人火大。
這时候桑晚抬眼,她转過脸庞,朝其看了過来问:“那,你吃嗎?”
“炸鸡。”
他闻言,眼皮微掀,谢嘉释下意识地拒绝道:“……不吃。”
女孩转過头,对身边的男生說:“那就要两份吧。”
很快,谢嘉释的心裡又开始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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