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原来电话不是齐宴打的?她抿唇一边抚着头发,一时尴尬。
三十多個……她都给挂了,而且還拉黑了…
谢嘉释见状,喉结一时发紧,他大步走上来,随后向其俯下身,抓着她椅子两边的扶手直视她。
他的头发微湿,几点银色的发丝略遮住漂亮的眼睛,因为方才是一路跑着過来,到還在仍然微喘着气。
太近的距离,她一时皱眉,不动声色想退后,奈何身后的椅子背离着太近,距离并沒退多少。
谢嘉释挠了挠头发,短暂呼气,别扭犹豫一会,待转過脸他說:“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這事真的,不是在故意欺负你,也不是捉弄。”
顿了顿,“我拜托导演删掉那段有你的舞台,其实有别的原因。”他說着這话时,略微低了低头,缱绻的发丝遮住了一点桃花眼,他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挫败:“…但是早知道網上舆论会变成现在這样,我应该一早就跟你說清楚。”尾音下垂。
她打量他细致浓俊的眉眼,闻言,桑晚神色动了动,似乎有点动摇,但却沒有說话。
“但我沒想到就算删掉了,還会被人偷录下来传到網上,這点是我大意了。”說罢,他狭长的桃花眼垂了下来,语气微涩,“我看了那些评论……拜托朋友删掉了一些,但是還有,我跟你道歉。”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也不是你的错啊,沒事了。”
桑晚心情终于好了一点,這么說。
但他眼神裡此时還是有明显的歉意。
真奇怪啊,明明那么桀骜的一個人,她心裡一时惊诧。
沒想到他会這么坦诚,顿了顿,她便启唇问谢嘉释:“所以,到底是因为什么,删掉了那個舞台?我是为這個才生气的。”
声音不由得放轻了一些。
“虽然我也是拿了钱干活吧…”她轻声說着,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桑晚抬眼,她看着对方,问道:“我個人觉得那個舞台還是挺好的,所以,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才不想公开?…能告诉我嗎?”
而对方盯着自己时,听到自己這句话后,他忽然就脸红了。
……?
她看着对方那张让人心动的帅脸,這是如今的顶级流量,内娱天菜,向来以桀骜不驯、以高冷形象示人的顶级音乐天才,此时他竟然破天荒地神色变得有些局促。
“…咳。”
见他不答,桑晚颇为纳罕地盯着他的脸,陷入沉思,眼睛肆无忌惮打量他的神色。
而对方被她這股近乎直白的视线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别過脸:“……看什么。”
“你的脸,”她歪头,忽然直球地问:“是在红嗎?”
“……?”对方的唇瓣骤然抿紧了,一张脸寒意遍布。
桑晚抱臂,决定不在乎這個,她的双眼裡透着大大的疑问,不耐烦地催促道:“原因呢,快說啊?”
他白皙的脸庞染上淡淡的绯色,谢嘉释有点心虚地轻咳一声,视线轻轻瞟向别处,抱臂也不看她:“不好和你說,不要问了。”
她挑眉,半晌,桑晚随手捞起放在桌前的耳麦,戴上后转過脸:“哦,既然這样,那你就出去吧,其实我也不怎么想知道的。”她故意冷漠道。
她骤然冷淡下来的态度让他一时无所适从,谢嘉释匪夷所思地拧眉问:“你在干嗎?”
“工作,”她调着耳麦,细密的眼睫撩了撩:“既然也也道完歉了,我接受了。那拜拜?就先不送了哈,老同学。”
谢嘉释一听,好像炸毛了,他一屁股坐在她工位旁的椅子上,将长腿交叠,抱臂,神情很是不爽,甚至有点不大高兴的气哼哼。
桑晚见他不动,也拿不定這人什么脾气。
“你還做什么?”她歪头,问。
谢嘉释冷哼道:“這是你一人的房子?…既然不是,我现在累了,要坐一会再走。”
银发的高大男生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快說好话哄我”的气场。
“……你是三岁小孩?”她一时无语。
谢嘉释摇头晃脑,薄唇抿着,出乎意料的表现缠人。
桑晚扭回头:“那請便。”
“喂,”他扯了扯她坐着的椅子背,不大情愿又徐尊降贵似的:“跟我說话。”
见她不理,又用脚轻轻踢了踢椅子腿。
“……我要工作。”她瞪了对方一眼。
“现在還是休息時間呢吧?别装了,你耳麦裡根本沒声音。”他扬眉,有些不满地语道。
她于是摘下耳麦,女孩转過眼来看他,他原本晃荡着一双长腿,黑色靴子在地砖上轻击发出声响,见她看過来,谢嘉释立刻坐直了,又觉得掉面,抿唇,他又抱臂轻轻地哼了一声。
桑晚的眼睫微动,心中的說不上来的惊疑不解。
对方完全沒有表现出什么报复她的样子——即使在走之前,他曾经被她那样对待。
当时她曾說過的那句话———
“你有狂躁症,我不喜歡有病的人,我們分手吧。”——說出口的话特别的沒心沒肺,她是掐着对方的痛点說的,不然就不能让他恨上自己,所以她才能走。
虽然是答应了他经纪人的,但是,现在想起来心裡還是有些淡淡的愧疚。
可如今,她悄悄抬眼,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
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有些动容,即使過了三年当初的過节還在,可是此时却被抛在脑后,不被两人想起——她几不可闻地攥了攥指尖。
他是不在意那件事了?
——恐怕根本不是這么回事。
思绪被蓦然拉回来。
“好我說。”见女孩的眼皮抬也不抬,他等了一会终于自暴自弃了,在她面前,他总是不能游刃有余。
一头银发微微晃动,谢嘉释冲若有所思的女孩抬起了脸,薄唇不情愿地动了动。
“其实。”顿了顿。
男生漆黑的眸子飞快闪动了几下,随后他侧過了视线,纤长的指尖挠了挠自己俊美的脸颊。
“就是,那條裙子……”他眼神闪烁,有些不自然地撇過视线,谢嘉释薄唇微动:“因为,太短了。”
“…哈?”她一时沒反应過来,“……太短?……你是說裙子太短?”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几不可闻地点头。
“沒错。”
随后谢嘉释摆出一副超凶的模样,他微抬起脸看着她,眸光微动,声音却是带着低沉的:“你那天撩裙子了吧?腿露太多了。”
男人有着锐利琢刻的俊美五官,而神情眉眼此时却像只耍脾气的大猫。
“下腰时,裙衩都到大腿根了。”他說着,漆黑的眼睛沉了一沉。
当时台下那群练习生们的眼睛都看直了……所以那天他才会烦躁到不想理人。
然后就在那时他想到,节目播出后她会因此受到不必要的关注,說不定会引来什么更麻烦的人,缠着不走。
所以当天,他就冷着脸取消了這個自己一手策划的特别舞台。
本以为不会发生什么
谁知道一個练习生会录了视频還特意发到網上,最后果然還是把這事搞砸了。
——被误会的滋味可不好受,等换了三個号码打過去,却都被对方依次拉黑了的陷入沉思的谢嘉释,正磨牙思考着他是不是只能杀到长宜大学裡头去时,最后被米迦发過来的一條信息指明了一條光辉前路。
几不可闻鼓起脸颊的谢嘉释等对方一句主动破冰的话,奈何女孩压根沒接受到他传达的信息,只是淡漠地拿着手机看着自己。
“哦,就這?”她听完之后,只是懒懒撩起眼皮。
谢嘉释不解。
她无趣地朝他掀起眼帘。
“……你是男妈妈嗎?裙子长度這种事,我自己都不在意。”女孩兴致缺缺地打了個哈欠,“既然都知道是舞台效果,谁会在意,那些網上看的人,可沒有一個人觉得我的裙子短的。”
他一僵,“那是因为她们都是老色批!而且注意力都在我而不在你……”他想尽快结束這個话题,暴躁地挠了挠头发,打算另外开口。
“……可那條裙子,不是你选的嗎?”她眯起眼睛问。
他后退一步,谢嘉释一时沒忍住,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桑晚直接默了三秒:“……老色批說的是你自己吧。”
“……”
“负责服装区的姐姐告诉我的,說你当时還挑了好久哩。”她抱臂,斜睨着对方。
“真看不出来啊。”她說着,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不紧不慢,姿态大佬。
“外表高冷淡漠都是假的啊,老、色、批。”
对着脸庞泛起绯色的男生,桑晚嗤之以鼻地說。
“……”
沉默是金。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年轻男人被怼的语塞,谢嘉释敛眸低头,他身子僵硬,暗暗咬了咬牙。
……是他挑的,确实,所以在翻车时才更怄。
他默。
有人這时候敲门,片刻后一個染成浅褐色的脑袋探了进来,惊喜唤道:“哥……原来你在這啊,终于找到了。”随后他的视线向左移,自然看到了谢嘉释身边的白衣女孩。
两人见到彼此时都是一怔,桑晚看着面色熟悉的来人,在脑子裡思索几秒后她立刻惊讶地开口:“谭革?”
谭革见到裡头的两人先是一愣,随即也认出了她,他很清爽地冲女孩笑了一下:“哦,你是那天在奶茶店的小姐姐?真的好巧。”
他走上前来,谢嘉释此时插兜站起来,漆黑漂亮的眼睛裡是被突然打断的淡淡的不悦。
他收敛得很好,以至于闯入的人投来有些探究的目光沒有捕捉到方才的变化。
桑晚和他点头致意。
說话的途中,她暗自比了一下两人的外形,谢嘉释生的宽肩窄腰,他比谭革還要高,身材修长,腿也笔直挺拔。
谭革的长相显得更甜美温吞些,笑起来嘴角有淡淡的旋涡,而谢嘉释的脸俊美冰冷,薄唇红而艳,五官浓俊精致,漆黑的眸子裡不经意地透着一股俊美的凌厉感。
……果然近看還是好俊。
难怪是天菜呢,才三年時間,他就变得愈发出众惹眼,好像天上的太阳。
……会后悔嗎?
她当初做出那個决定时。知情的她的朋友当初曾這么问過自己。
……不会。
桑晚不动声色地悄悄想着。
她意味不明地抿了抿唇。
“哦,原来是在這工作……当翻译嗎?好厉害啊。”谭革笑着和她說了一会话,他沒什么架子,但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桑晚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两人在寒暄了几句后,很快就又到了上工的時間。
作为前选秀节目高排名出道的成员,谭革是《偶像之子》节目组在這期請来的特别嘉宾。
他沒多问谢嘉释此时出现在翻译间的缘由,只是笑着通知对方,“节目要开录了。”
她和对方說了几句话,随后准备回到工位上,可再一转眼看旁边的谢嘉释,此时对方早已恢复了对外的那种桀骜大佬的神色,高冷极了。
“哥,走吧。”谭革說着拉开了门。
谢嘉释站在那儿,他垂眸看着這边,闻声,他只是稍显高冷地动唇应了一声。
“嗯。”
—————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转過来,薄薄的唇翕动几下,欲言又止。
“别总摸鱼了。”手插到裤兜裡,他垂眸看她:“有時間多看看大屏幕,闲下来往录制地跑跑,毕竟要恰饭拿工资的,可别偷懒。”顿了顿,他从喉咙裡轻笑,一瞬间似乎恢复了以往的恶劣:“懂了嗎,大学生。”
她迟疑了几秒后:“……谁摸鱼了!”那是正常的倒班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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