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一一七:血脉世家,牧周离别
来的时候二十人,出来时只有十八人。
有两個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同仁,永远的留在了裡面。
也许待下次阴风洞开启时,裡面又会多出两道鬼火,或者邪灵。
或许這就是陈宫在考核结束之前,连众人姓名都不问的缘故。
但老实讲,阴风洞的考核难度真的不大。
不至于到打生打死的地步,除非是他们贪心了。
回程的路上,气氛活络了不少。
以后大家都是前途无量的提灯使大人了,身处同一处战壕下,彼此交集会大大增加。大家也开始互相交流,纷纷留下联络方式。
好歹也算是同一期考核,多少有些同门之谊。
官场上朋友多路好走,以后谁也說不准会需要朋友帮一手呢。
陈宫对大家的态度,也明显和善许多,至少不用再在甲板上吹风了,都被允许进了楼船船舱内。
甚至不吝对众人出言指导一番。
话题自然离不开魂宠。
“我的魂宠亦是魂鸦,可惜魂宠的术法只有三道。”
苏仁寿說着,召唤出一头黑鸦,出现在自己头顶上。
他的魂鸦第一次出场,显然沒那么稳重,“呀呀呀”叫個不停,在房间内到处乱飞。還不时变化出两道分身,到处吐出一道道幽蓝色射线。
魂宠与主人心意相通,显然苏仁寿這会儿心态有些乱。
陈宫一眼就看出這头魂鸦的虚实,颔首道:“不错,收起来吧。”
“能吸引魂鸦来投,在阴风洞中你当是下過一番苦功的。魂鸦的分身术,是最基本术法之一。吸灵术,在对邪灵战斗时,亦帮助极大。”
“且魂鸦目标小,善于伪装。无论是用于战斗,還是监控、搜寻,哨探都是极佳的伙伴。”
苏仁寿大受鼓舞,感激言谢。
陈宫又看向其他人,說道:“魂宠初期术法多寡,并不代表永久如此。”
“刚从阴风洞中契约出来的魂宠,暂时都会落在一阶。待玄黄之光彻底炼化后,魂宠的实力会渐渐恢复如初,资质亦会有所提升,甚至之后魂宠的实力超過你们也不用太惊讶。”
“魂宠原本的实力越高,恢复之后,你们也会得到更多的反哺,炼神进度会加快许多。”
“原本实力强大的魂宠,每升一阶,或许都会有新的术法显现出来,乃至是空的术法位格。魂宠资质越好,空的术法位格就会越多。通過后续融合其他魂核术法,加以培养,术法的数量总会多起来的。”
之后,众人也纷纷展示一番,大多数都選擇了灯笼鬼。
也有几個玩另类的,竟然選擇幽魂、福鬼、妖兽魂灵。
李随安是二品的资质,自然备受瞩目。
大家都期待的看着他。
想瞧瞧二品资质,跟大家是否有所不同。
李随安笑了笑,唤出了晨。
魂宠与主人心意相通,放出来之际,晨并沒有如在神庭中一般光芒四射,依旧低调的表现出一副昏昏暗暗的宫灯模样。
“伱這灯笼鬼的鬼衣……”
陈宫琢磨一番,說不出個所以然来,“這形象本官也不曾见過,应是十分久远的存在。”
“可有什么特殊之能?”
李随安拱手道:“回大人,只有心灯、分身与笼中火,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嗯,你不必气馁,或许之后会有所不同。”
“是。”
【魂宠】——
灯笼鬼:一阶。
天赋:元始心灯(一阶1%,可持续淬炼魂魄元神,使神念壮大。一阶可提升神念强度两倍,玄黄之光可升级天赋。)
术法一:笼中火(燃烧自己,点亮他人。一阶,击杀妖邪时,会产生五颗鬼火,自主攻击最近妖邪目标)
术法二:万化分身(一阶,可分化四道分身)
术法三:灯城(一灯化一城,可封神、镇灵、护身)
……
回到提灯司。
袁淳方亲自接见了众人,每人先发下一件提灯使专属大氅。
“這件提灯使法袍,不仅是提灯使的标志,更是一件下品法衣。”
“是以冰蚕丝、天蚕茧丝、金丝织成,柔和百种灵药,穿上之后,在夜间穿行,可收敛气息。在山中行走,也能躲避百虫,蛇虫鼠蚁亦不会侵袭,還可以避百毒、各种瘴气。
“其上還被施加了净衣符、避尘符。只要身上脏了,心念一动,符箓激活,就会自动清洁周身,立刻可以带走污秽,使得全身洁净清爽。法衣也有不错的防御能力,等闲淬体武者的刀、枪、箭矢,都无法轻易破防。”
随即又发下一块玉佩。
“此为镇邪玉佩,亦是提灯司炼制出来的一件法器,但凡有妖邪出沒之地,玉佩都会发出警示。”
“同时斩杀的妖邪,镇邪玉佩上也会有相应的记录痕迹。這记录,便是你们日后完成任务的依据。”
有的邪灵被斩杀后,会当场化作灰烬,即便是照邪玉璧也无法可照。
這是弊端。
有了镇邪玉佩,就不会有這种問題。
何况還能示警,是件好装备。
看样子,這种玉佩,是提灯使人手一块。
還有三本玉册,分别名《诛邪》、《山海》与《炼神》。
前者《诛邪》,几乎囊括了目前人类所经历的绝大多数妖鬼、邪灵的记录资料,還可以随时添加补充、及时更新,一旦更新內容被確認无误,甚至会获得大润提灯司的军功奖励。
且這本玉册,還拥有神念智能查阅功能。
可谓一本妖邪大百科全书。
《山海》也是此方大世界的名字,山海大世界。
這本玉册中,不仅仅介绍人类已知的诸多世界地理。
還罗列有山海大世界内的诸多国度,人类王朝,天下秘境、人类禁地、大润宗门、四方海域、地底深渊,乃至大润朝国土范围中,已经发现的几座小千世界,甚至上古秘闻、奇珍异宝等,都有记录在册。
光目錄就有数百道,直让李随安看的目不暇接。
“山海无穷尽也,即便是踏入一品长生境的陆地神仙,也不敢言自己窥见全貌。這本玉册,也只是为你们增长见闻,知晓自己所在天地寰宇,开阔视野所用。”
“裡面的诸多內容资料,其实已经数百年未曾变更過,并非绝对准确。”
一众人看的目不暇接,情难自禁。
不放眼看世界,当真如井底之蛙一般。
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所在的世界,竟然如此广阔浩大。
最后一本《炼神》,自然是關於神魂武者的修炼之路的记载了。
袁淳方突然正色道:“既入提灯司,就沒有回头路可走。”
“一旦成为提灯使,你们就要做好一辈子履行大润提灯使使命的准备。”
“本座也非是不讲情面,以你们中某些人的资质,即便进入那些大型势力、十大宗门,也会被大力栽培。本座现在就给你们一個選擇,如果此时退出,我允许他离开,之后提灯司也绝不追究!”
“有谁想要离开嗎?”
场中气氛顿时一肃。
袁淳方的视线虽然不在李随安身上。
但他却感觉对方這句话,就是冲着自己喊的。
“之后提灯司也绝不追究……”
這话谁信谁沙比!
良久,场中沒有人动。
袁淳方笑道:“很好。”
“本座很高兴你们做出選擇。”
“既成提灯使,這辈子就提灯司的人,提灯使這條路,是一條不归路。要么活着完成任务,要么死在任务之中。我們享受着老百姓的供奉,接受朝廷的恩赐,就要担起职责。”
“一旦黑潮卷土重来,我們提灯司就是抵御妖邪的前锋阵线,也将是人类最后一道防线。”
“我們做的事情非常危险,但我們是在除魔卫道,也是在为天地立功德。即便百姓忘了我們,老天爷是至公无私,绝不会忘!”
“也许這句话你们现在很难理解,以后会慢慢明白的。”
“神魂之道的修炼,绝不是小說画本中描述的修仙之道,如仙人一般云淡风清、骑鹤逍遥。”
“神魂之道的修炼,是心路的历练,是一條诛杀万邪之路。刀斩肉身,心斩灵魂,這注定是一條披荆斩棘的道路,也是赤裸裸以神魂之刃破灭一切虚幻,求得彼岸长生的坎坷路……”
李随安听着大佬训话,心头忍不住就是一叹。
新手保护時間终于要到期了啊。
以后也不可避免的,要履行提灯使的职责,开始做任务了。
他虽是被强行拉上车的,内心却并不反感。
“既然得了好处,自然该有付出。”
何况這方世界,不是有钱就能随意买买买的世界。
长久身处安全之地固然是好,快快乐乐、潇潇洒洒就能永世逍遥,练就长生,天底下哪有這等好事。
沒点实力,有钱你都不敢花。
什么是苟道至境?
有钱有权還要有拳!
待你有朝一日,站在至高处,谁還管你是泡脚還是喝茶。
李随安习武以来,每日都刻苦修炼,一日都不曾耽搁。
可不就是为了抵御這有朝一日到来的“万般辛苦、千般磨难”嗎。
他也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新体验。
……
成为一名提灯使的坏处沒看见,但好处却显而易见。
俸禄提升是其次。
每名提灯使入职之时,只要军功足够,就被允许进藏经阁第三层,学习一门炼神法。
如果不缺炼神法,也可兑换同等规格的传承一门。
虽然李随安的大氅内,依然還是一件红衣小哥的马甲,可在外面披上這件黑底云纹的大氅,立刻就潇洒多了。
连百户大人见了,也不会跟他端起架子。
這就是身上這身皮,带来的威慑力。
结束训话后。
众人依依不舍,除了有几個不合群的出门就告辞离开外,有几人還相约着一起去喝一杯,聚一聚。
“我等還有半個月的假期,不会這么早回去。不知李兄可愿赏面一起去喝杯酒?”苏仁寿主动邀請道。
李随安看着他们七男两女,最小也是個小旗,就他一個红衣小哥。
顿时精神一震,說道:“多谢诸位看得起在下。”
“怎么說我也是個本地人,诸位同仁有不少都是外地過来的,来一趟鲲鹏城不容易。不若這一顿就由我這個官职最小的本地佬做东,請大家一起去快活林如何?”
“快活林的果盘還算丰富的。”
此次成功晋升提灯使,对众人而言,也无疑是一件人生中天大之事。
必须要整個拼盘庆祝一下。
這群人都各有身份,放在鲲鹏城中也许是小虾米一只,一到地方立即就成坐镇一方的大佬级别人物。
這次是個难得的扩展人脉的好机会,便是那两名女子,也不曾离开。
至于快活林是什么场所,知道就知道。
就算不知道的,听名字也能猜到一二。
几名男子相视一笑,尤其是玄部的童小旗,更是笑的谄媚,一切尽在不言中。
“沒想到啊沒想到,李随安這個浓眉大眼的,一来就上硬菜。”
他们想多了,快活林也有吃素的。
李随安部门裡就有位姓沈的总旗,在快活林中就常年吃素。
何况此行還有女子在呢。
于是在李某人的带领下,一众十名大氅,威风凛凛齐奔赴快活林,可把老鸨给吓地腿软。
“诸位大人……我,我們快活林沒犯事儿吧?”
“你们有沒有犯事,本官還不知道。”
李随安虎皮一撩,大喇喇說道:“如果今日吾等同仁大喜的日子被触犯了霉头,那便是沒事也成有事了。去,把天字号包厢清出来,再請几位吹拉弹唱样样精通的小姐姐们,助助兴。”
老鸨面色一喜,用力一拍大腿,“哎哟喂大人啦,刚才可把我吓着了。”
“几位大人快快裡面請。”
歌舞奏响,场中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此次我們考核的地点,设在阴风洞,实属运气不错。”来自平安县的总旗何西說道。
“何兄,此话怎讲?”
何西道:“阴风洞三年一开,而提灯使的考核每年都有。往年的考核,都安排在其他地方。我在来之前,也曾打听過,附近几大考核地点中,就数阴风洞最为古老、神秘。据說其中隐藏了无数远古时期就遗留下来的强大妖灵,而且還危险不大。”
“奈何我等运势稍差,都未曾得到那等强横的远古妖灵青睐。”
胡铁红不以为意,她面相不是貌美如花的类型,也挺耐看。
北地女子,颇有巾帼不让须眉之势,喝酒比男子還要干脆,“千户使大人說過了,魂宠的强大,并非一成不变的。只要我等日后培养的好,寻常资质魂宠,一样不会输远古妖灵。”
“胡总旗言之有理。当今妖灵,未必不如古。强大的妖灵,不也是自弱小时起步的嗎。我就不信那些大人物的魂宠,不是从一阶开始培养的。”
“哈哈哈,言之有理。”
“来来来,大家一起喝一杯,敬我等今日荣升提灯使。”
“干——”
“……”
几杯酒下肚,几人话题聊开。
關於如何培养魂宠,憧憬未来融魂强大的术法魂核,纷纷讨论开来。
场中一时够筹交错,热闹不已。
“李兄,你们鲲鹏城的竞争這般激烈嗎。以你的实力,竟然還只是红衣缇骑?”另外一名甄姓女子,稍有姿色,似对李随安十分有兴趣,不时找他說话。
李随安還沒說话,旁边的那位同样出自鲲鹏城玄部的提灯使小旗童元旭,颇有些吃味,抢答道:“我之前在鲲鹏总部,也不曾见過李兄。李兄应该是最近入编的江湖人士吧。最近一段時間,鲲鹏城中放开了入司條件,不少江湖武人都纷纷报名,通過者不少。”
李随安一笑,放下酒杯道:“童大人說的不错,我的情况差不多。只是凑巧拥有神魂天赋,這才有此一行。”
童元旭面有得色,笑道:“我就說吧。”
“不過我們鲲鹏城总部的晋升难度,的确要比地方高一些。我的晋升军功已足够,总旗的考核也已通過了。奈何一直不曾晋升总旗,便是因为官职无空缺。”
甄姓女子立刻放過了李随安,安慰童元旭說道:“童兄无需着恼,此次晋升提灯使,相信童兄晋升总旗的時間也不远了。”
童元旭哈哈一笑,“谢甄妹吉言,但愿如此。”
“我敬你一杯。”
“干。”
在场除了两名来自鲲鹏府城的提灯使,其余八人都是来自各地。
大家纷纷劝酒,话头上来,叙說起不少地方上的情况,让李随安开了不少眼界。
相比一些地方上混乱、危险的格局,时不时有妖鬼邪灵作祟,府城的生活,尤其是内城,根本就是天堂。
酒過三巡,李随安這才找到苏仁寿,“苏兄,你在封崖城,不知是否听說過姒也百户大人之名?”
苏仁寿道:“自然知道,姒也大人的威名,在抵达封崖城时就已响遍全城。”
“哦……是怎么回事?”
“姒也大人入城之初,正好碰到一次妖鬼骚乱,围攻乡镇。姒大人立刻說服百户大人,尽调提灯司精锐,驰援那处乡镇。那一战,攻杀了上万妖鬼,将隐藏城中的邪灵,也一個不漏的强势炼杀。此后更是屡屡带队,去临渊城甚至死渊除邪,为吾等做了很好的榜样。”
李随安微微沉默,“苏兄,不知你何时回程?回程之时,可否帮我带件东西回去?”
苏仁寿有些异样的看着李随安,“可是带给姒大人?”
“姒大人是我直属上官,此前曾吩咐我给她带几坛酒。奈何天高路远,运送不便,一直不曾完成。”
苏仁寿笑道:“原来如此,交给我好了。”
“那就多谢苏兄了。”
又聊了几句,李随安忽然感觉腰间一块玉牌在震颤。
竟是传信玉令。
拿出来一看,脸色微变,只得起身告辞,“不好意思诸位同仁,家中忽有急事相召,需要立刻赶回去一趟。今日一切开销,都算在小弟头上,大家勿要因为我的离去而玩的不尽兴啊。”
“哈哈,李兄言重了,既然是家中有事,就快些回去看看吧。怎還好意思让你买单。”
“无妨的,略表心意。”
李随安再度告罪一声,给老鸨留下一张银票,多退少补,快速离开。
等李随安走了,那姓甄的女子又忽然问童元旭道:“童大哥,李缇骑刚才用的是传信玉令吧?他家中是做什么的,一块传信玉令也得两千军功外加一百两银子才能兑换吧。如果要有人传信与他,至少要两块传信玉令,那不得花四千军功外加两百两银子?”
童元旭一阵烦躁,“這個不太清楚,回头我打听一下。”
“嘿嘿,甄师妹见识浅了不是。你可知這快活林的消费有多高?只這天字包厢,一夜的开销,就够普通人瞠目结舌的。”
……
李随安前脚出了门,后脚就回到了家中。
此时家中已经乱成一锅粥。
“快,快,热水。”
“小鹿,你快来帮姐姐烧火。”水仙又急又喜,有些手忙脚乱。
“哦。”
比她更加六神无主的,是牧周。
“水仙,你家老爷怎么還沒回来?”
“牧大哥,我已经传信给老爷了,老爷很快就会回来的。”
“唉,但愿如此。”
“哈哈哈,我已经回来了,稳婆請来了沒有?”
說曹操曹操到,披着一身大氅,连衣服都沒换的李随安推门而入。
“哎呀,你可算回来了。稳婆已经来了,正在裡面。你再不回来,我就该去請大夫了。我娘子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你快去看看。”
李随安面色一肃,“我先去看看。”
“诶诶诶,谁让你们进来的……”
稳婆大呼小叫,看到李随安一身官府,才语气和缓下来,“哎呀,這位大人。女子生产,男子不要乱闯,請在外面等着吧。”
李随安一挥手,道:“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已经怀胎十一個多月了,你有把握嗎?”
“哎呀,难怪這么大肚子。還折腾了這么久,這,這……這恐怕要难产了呀!”
李随安不再言语,推开她走了进去。
此时许颖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好,面色苍白,满脸汗水,腹下流了一大滩血。
牧周只看一眼,就心惊肉跳,呆愣原地不知所措。
李随安面色微微凝重,他感觉到一股庞大的风源力在许颖体内翻涌,将她的气劲更是冲击的七零八乱,气血都为之紊乱不堪。
這是什么情况?哪来的风源力?
“弟妹,你可信我?”
“李……李大哥,我信你,請你保孩子。”
牧周浑身一震,焦急看向李随安。
李随安道:“瞎說什么呢,沒到那一步,我保证你们母子平安无事!”
李随安推开挡了道儿的牧周,干脆利落将碍事的大氅一脱,丢给迎面跑過来的小鹿,将小個头整個包裹进去。
小鹿跑着跑着,骤然天黑了,沒头苍蝇般乱转了一圈,差点一头撞在树上,一跤跌倒,“哎哟~”
“水仙,水烧开了嗎?”
“老爷,已经烧开了。”
“所有器具,都杀菌消毒,就是放进沸水裡煮。”
“是,老爷。”
水仙仿佛找到主心骨,說话的声音都利落起来。
“让人把袁刚的妻子也請来帮忙。”袁刚,就是去年冬天从徐家带回来的那对面色苍老的小夫妻。
“是,老爷!”
恭候在旁的下人,立刻跑了出去。
因为這裡的医疗技术水平還很落后,女子生娃,是一项极其危险的選擇,可以說是一场生与死的较量。
生死参半,听天由命。
有时候孩子顺利降生,但母亲却因此丧命,而有些时候则是孩子沒能保住。
总之,对于古今女子来說,婚嫁,生子是一生中十分重要的时刻。生孩子更是需要极大的勇气,因为她随时可能因此丧生,更令人难過的是,怀胎十月,孩子依然可能在這场“浩劫”中夭折。
幸好武者体质强,会好一些。
但如果胎儿也很强的话,那更要受罪了。
李随安虽然沒有接生的经验,但他见多识广啊。
在這個年代,著书立說大多還是出自男人之手。然而接生时都为女子,沒有实战经验的纸上谈兵终究是误人之谈,总结的经验往往有些偏差。
李随安至少不会把生孩子跟牛鬼蛇神、五行学說扯上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還有‘神念掌控’技能可用。
重新唤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稳婆,“你来听我吩咐,我叫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明白嗎?”
“是,是大人。”
神念探過去,那一团混乱的风源力在他眼裡不值一提,可此时却不敢强行镇压,生恐会出现意外。
只能尽量感知胎儿的情况。
是坐着的,头部向上,顺产。
還好。
伸手一抬,将许颖虚抬起身,挪到一個较为舒适的姿势。
神念辅助她生产。
一通忙碌,水仙等帮忙之人进进出出,牧周心如刀绞。
不知過去多久,骤然一阵狂风席卷开来,飞沙走石,连屋顶都被掀翻。
狂风之中,一头怪物虚影若隐若现。
那怪物相貌奇特,长着鹿一样的身体,布满了豹子一样的花纹。它的头好象孔雀的头,头上的角峥嵘古怪,有一條蛇一样的尾巴。背上生有双翼,驾驭狂风而生,端的威猛霸气。
只看其虚影形貌,就有股莽荒古妖的气场。
“啊——”稳婆吓得一声尖叫,一下子晕倒過去。
牧周猛然一惊,再也忍不住冲了出去。
刚冲出去一步。
“哇啊~”
蓦然一声婴儿啼哭传入耳中,他瞬间呆若木鸡,停在门口。
婴儿啼哭声越来越响亮,天上那怪物虚影也越发威武雄壮,连大街上的人都纷纷驻足观看。
良久,此方异相才慢慢消散。
片刻后,李随安抱着一個血迹模糊的婴儿放入温水盆之中,走了出来。水盆上,還封着一個神念罩子,不使微风所侵。
“李……李兄……”
牧周手足无措。
“幸不辱命!快去看看弟妹吧,她可是差点丢了半條命。”
水仙跟小鹿齐齐凑了過来,“呀,好丑啊。”
“咚~”
李随安给了她一记栗子。
“哎呀~”
小鹿捂着脑门缩了缩脑袋,“老爷,你打我做什么?”
“叫你乱說话。你从娘亲肚子中出来时,也是一样的,皱皱巴巴,再养几天就会变好看的。”
“哦。”
她瞧了半天,忽然又冒出一句,“小鹿沒有娘亲。”
李随安笑了笑,轻抚一下小朋友脑袋,“傻鹿儿,你当然有娘亲,只是你不记得了。老爷這几天沒回家,想沒想老爷?”
小鹿哼哼道:“才不想呢。”
又对着李随安耳朵偷偷道:“嘻嘻,老爷不在家,我跟水仙姐姐晚上就偷偷到老爷房间裡睡着了。水仙姐姐說,這是提前熟悉一下床铺,以后总要给老爷暖被窝的。”
水仙沒捂住小朋友的嘴,“哎呀,笨蛋小鹿,你怎么什么都說呀你。”
羞地脸蛋通红,一下子跑开了。
李随安故作惊讶道:“你跑我床上睡去了,沒尿尿在我床上吧?”
“才沒有呢,小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不信,你睡着了比软趴趴還懒,哪会知道自己有沒有尿尿,有可能尿了几滴自己都忘记了!”
“……沒有。”小鹿仰着脖子不承认。
“水仙姐姐有沒有洗床单呀。”
“……洗了的。”
“這不就对上了嗎。”
小鹿顿时更加纠结了,难道我真的尿了几滴嗎。
李随安逗了一会儿小朋友,现场也终于稳定下来。
将洗干净的婴儿,包上温暖的婴儿布,重新送回许颖身边。
這对小夫妻也不知刚刚谈论了什么,此时面上十分纠结,似是做下了什么痛苦的决定,但在看到婴儿的一刻,立刻便烟消云散去了。
而就在孩子出生的一刻。
离北地万万裡之遥深山中的庞大建筑群中,骤然响起一声凄厉鸟鸣。
一头巨大妖禽展翅欲飞,看向北方。
瞬间惊动了建筑群落中的所有人。
一名老者瞬息落在大鸟身周,与之交谈起来。
片刻后,老者回到大厅,此地已经聚集了所有高层长老。
“家族诞生了新的血脉,出世之时就惊动了圣兽,血脉浓度一定极高,甚至达到圣血层次。”
“圣血在北方!”
“全部去查,是哪家的子嗣出走了。”
“去找到他,把我族圣血安然带回来。”
“是!”
声音惊天动地,传遍群山。
一转眼。
三日過去。
许颖气色好了许多,她终究是武者,虽然吃了很大苦头,差点流干了血液,现在却已经可以安然行走自如了。
他们纠结了三天,终于還是找上了李随安。
李随安给他们泡了壶茶,揶揄笑道:“說吧,你们纠结了這么多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牧周面色沉重,“老李,我們是来向你辞行的。”
“什么~!”
李随安茶杯都差点掉地上。
半晌。
“血脉世家?”
李随安听到了一個沒想到的词汇。
“所以這就是你们要走的理由?”
许颖道:“李大哥,事实就是如此。为了不连累你,我們必须尽快离开,越远越好。”
李随安皱了皱眉头,“血脉世家,有這么强大嗎?你都說了,他们是在很远的地方,怎么可能感知到這裡的动静?”
许颖摇摇头道:“李大哥,你不懂血脉世家的强大之处。若是大动干戈起来,只怕整個鲲鹏城都会被波及。”
她脸上有悲苦之色,“若我的孩儿是個普通人也好,奈何他的血脉浓度已经超過圣血的层次,出生就有异相产生,必然已经惊动家族圣兽。而圣血与一個血脉家族而言,更是不可能放弃的存在。”
“而且,那日的异相城中许多人都看到了。李大哥,你最好也要避一避。”
牧周愧疚道:“本来以为還能帮你看看家,如今,却是我們夫妇连累了你。”
李随安无言以对。
“孩子還未满月,就要颠沛流离,实在太辛苦了……”见他们面色坚定,已经做下决定,也不好再劝,“算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启程?”
“明日一早就走。”
李随安不再說什么。
当夜,他在书房裡画了一副人物肖像画。
小鹿在旁边瞪大了眼睛瞧着,末了硬是要加上自己的笔迹。
李随安由着她,小鹿便在旁边又画了一個卡通小女娃,抱着一只大肥猫。
次日,他亲手将画轴递给牧周。
“這是什么?”
牧周展开一看,一副十分逼真的画作,绘画风格独具一格。
正是他与李随安在梨花树下对练,而许颖挺着大肚子,监督水仙在一旁练功的场景。
“咦,你别說這画上的持刀之人,是你?”
“当然是我。”李随安斩钉截铁。
“你怎么有脸把自己画的這么好看?为什么又把我画的這么丑、這么狼狈?我跟你打,什么时候這么狼狈過?”
“哼!你不服啊,不服自己画去。”
小鹿蹦蹦跳跳,指着画轴上一角,笑嘻嘻指给许颖看:“先生,你瞧,旁边的是小鹿和软趴趴,這是小鹿自己画的。”
许颖一手抱着婴儿,摸了摸小鹿的脑袋,眼中有些湿润。
“好孩子。”
李随安又将一個包裹递给了牧周,“這裡有两千两银子,還有我的第一把刀,万锻精炼朴刀,比不上斩月,也不差了。别嫌少,就当是我借你的。等我侄儿长大了,让他带着画像来找我,還钱。”
唉,這笔买卖亏大了。
本以为一千两买把神兵加神功刀法還能赚個人,可到头来……特么的還是亏了。
牧周与许颖对视一眼,心头感动不已。
牧周从怀裡取出一個册子递给李随安,“随风扶柳劲的炼体功夫,已经全教给水仙了,后续的炼神法不适合继续教。這裡是斩月刀法的秘诀,或许对你有用。”
李随安毫不客气的一把接過。
“居然還藏着秘诀,你可真不够哥们。”
牧周只是笑了笑,這次沒与他争辩。
“你们打算从哪裡走?”
“先去北都,坐空艇离开。去海州星都,那裡交通便利,出海也很方便。最后能到哪裡不知道,也有可能是异国他乡。”
“那我就最后再送你们一程吧,也顺便与萧小瓷做個告别。”
說着,一指划破虚空,显露出对面北都核平饭店后院一角来。
院中的設置与這座院落一般无二。
除了梨树变海棠。
夫妻二人顿时瞪大眼睛。
李随安略有些自得,“也好叫你们知道,我也不是泥捏的。你们那什么血脉家族来了,我就算打不過,论跑路,他们還真沒人能追得上。”
這手段,水仙是见過几次的。
小鹿却是第一次见试,好奇的伸過去脑袋,然后就进了对面。
恰好裡屋有人听见动静,高兴地走出一人,“小鹿?!”
“萧姐姐?”
一群人跨過无距之门,立刻来到千裡之外的北都。
当真惊艳无双。
送君千裡,终须一别。
又在北都耽搁了一日,终究還是将他们送进了空艇站。下一站是海州星都,他们大概率会从海州出海,抵达海外群星之岛。
只此一别,也不知此生還有沒有再见的机会。
一场莫名的交易,造就了他来到此世界后,第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
如今骤然要面对离别,终究還是有些伤感。
不過這伤感,在晨炼化玄黄之光后,就立即烟消云散了。
【魂宠】——
灯笼鬼:二阶。
天赋:元始心灯(一阶15%,可持续淬炼魂魄元神,使神念壮大。一阶可提升神念强度两倍,玄黄之光可升级天赋。)
术法一:笼中火(燃烧自己,点亮他人。二阶,击杀妖邪时,会产生十颗鬼火,自主攻击最近妖邪目标)
术法二:万化分身(二阶,可分化八道分身)
术法三:灯城(一灯化一城,可封神、镇灵、护身)
术法四:炼阵·烽火连城(一灯即一城墙,护国护家护山海)
……
一阶时,就可以提升神念强度两倍的神奇手段,可想而知,晨的天赋神通,元始心灯到底有多强。
更重要的是。
晨在李随安源源不断提供源力、神液支援下,快速恢复着实力。
只過去了数日,就已经恢复到了二阶的实力。
所有术法威力,也提升到了二阶水平。
那它的原本实力,到底是几阶呢?
他问晨,晨却說:
老板,实在太久远了啊。
都忘了,实在记不起来了。
只记得,到处都是黑暗,到处都是战斗。都死了,所有人都死了。灯笼鬼,也一片片的崩碎。
山川崩碎,落进虚空。大地崩塌,成为海洋。
我也本该崩碎的,却怎么就活了下来。
实在太久了,我奄奄一息,被一阵风儿吹进了阴风洞中。
我大多时候都在沉眠。
偶尔醒来后,就又会忘记许多东西。
有时候也想着,
干脆就此熄灭了吧,沒意思了。
奈何,我這一点灯火总也熄灭不了。
就继续沉睡,直到遇见了老板。
李随安:“……”
上一章八千五百字大章,换成四千多字就是两章,也不算少吧。
为了剧情流畅,才沒分章的。
本月目标,依旧是日更一万。
状态好时,也会不定期加更的。
各位读者爸爸不要抛弃俺。
月初,继续求一波月票推薦票!
:https://www.zibq.cc。:https://m.zibq.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