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恩情
“总之现在就很好,亲亲热热才像夫妻。”厨房王妈一语总结,小桃则蹲在厨房角落,捧着块红薯,啃的高兴。
“瞧你那样!”刘叔虽然嘴上說着,手裡却指使着王妈又给小桃递了一個:“慢点吃,沒人抢,别噎着你!”
王妈笑眯眯的看着小桃:“小桃,我问你,王妃身边那個小子是打哪来的?”
“沈景呀!”一說到這,小桃仿佛有极大的隐情,连红薯也不吃了,撇嘴道:“說是王妃与他有恩,之前天天给王妃送药,王妃觉得他人不错,可怜他沒去处,就收留他了!”
“不過他真的可讨厌了,天天在王妃面前用功。搞得王妃以为我們欺负他,還把我們几個說了一顿。”這下手裡的红薯也不香了,小桃气鼓鼓的:“不止我們几個,我觉得王爷肯定也不喜歡他。”
“你怎么知道的?”
小桃信誓旦旦:“肯定的,王妃吃药嫌苦,這几日沈景递蜜饯比王爷還快。我站在王爷面前,看的清清楚楚,王爷脸立马就黑了!”
“要不是他是王妃留下来的,王爷肯定叫西北把他送庄子上去!”小桃愤愤的咬了一大口。
结果,一站起来,就看到厨房门口站了個人。小桃心裡一紧,毕竟刚刚讲過人家坏话,也不知道人家听见沒有。连忙使個眼色给王妈,见王妈摇头,小桃這才放心。两步走上前,凶巴巴道:“你不在王妃面前待着,来這干什么?”
沈景刚来就对上凶巴巴的小桃,也不生气,客客气气道:“王妃的药差不多了,我来看看好了沒?”
這下小桃理亏,连忙把药端過来,见人走远了才撇撇嘴,低声道:“就知道献殷勤,讨厌鬼,哼!”
从上元节之后,天气渐好。陆老太医与杨邑商议开了几服药,沈宴如精神了许多。见沒大事后,陆舜记挂着江南的学生,就早早的回去了。
本来也沒什么,只不過這几日平都总有些不太平,加上西北军也不安生。裴羡忙的脚不沾地,又忧心沈宴如。于是就請了杨邑日日来請平安脉,求個安心。沈宴如原是不愿,架不住裴羡哄,最后還是答应了。
沈宴如看着這碗黑黢黢的药就想吐,說真的這药极苦,简直是折磨人的。正巧這日在竹苑小楼裡,杨邑来請平安脉,沈宴如因着药积怨已久,埋怨道:“你不是医术极好,天下少有,怎么就不能找点甜些的。”
說着把碗重重一放,杨邑抬眼一看,還沒来的及吐槽沈宴如就抿了一口,還剩大半碗。便见沈宴如边上一小孩熟练的递上了一块蜜饯,安慰道:“殿下,良药苦口利于病,药要喝完的。”
于是杨邑看着沈宴如一脸不情愿的喝完了药,喝的干干净净。這下杨邑来了兴致,不动声色上下打量一番,這小孩看着瘦瘦小小的,年纪应该也十一二了,长相倒是也還端正,浓眉大眼的,腰杆挺的笔直,不像为人奴者,有几分不卑不亢的意思。
倒是個好苗子,杨邑心想。于是起了逗弄心思,故意捏着人下巴打量一番:“怎么?”
“你们夫妻這就离心,裴大人准你养面首了!”杨邑故意啧啧两声,不满道:“怎么找了個孩子,我看,啧啧”
沈景脸色一白,低了低头,沒說话也沒动作。杨邑觉得更有意思了,還想在逗弄几句,被沈宴如一瞪,便熄了火。
沈宴如嘴裡苦的难受,本不想和杨邑贫嘴,见沈景脸色不对才道:“亏你医者仁心,怎么,我就不能請個幕僚门客?”
這话别說杨邑沒想到,连沈景也抬头瞪大了眼睛。幕僚门客,那可是主家的座上宾。
沈宴如不理杨邑,回头温声道:“杨大人小孩性子,随性惯了。你不要气他,去我房裡寻個好茶端来,請杨大人喝。”
這话便是将他和杨邑放在同一個位置上,沈景心中高兴,应了声便要去。沈宴如提醒他:“這儿小路有水就滑,路上小心些,别摔着!”
“好勒,殿下”沈景应的欢快,他与這府裡其他人不同,他只唤沈宴如殿下。他只听他殿下的话,他想他家殿下定是仙女下凡,要不然這世间怎么会有這样好的人。
可他若是此刻回头看便会发现,沈宴如与平日完全不同,脸上一丝笑也无,不是他心裡蕙心兰质的仙子。
杨邑看着人走远了,才笑道:“为了個孩子,你倒把我委屈了。”
沈宴如冷着脸看他:“以后注意点。”
“怎么,上心了?”杨邑歪了歪头,无所谓道:“莫不是真招了個少儿幕僚?”
“恩情是忠心最好的养料,我身边总要有人,我想你明白。”沈宴如不愿多聊這個话题,她端起茶抿了一口道:“你那边如何?”
“自然一切都好,只是那边开始查姚尘了。”
沈宴如:“姚尘与我无关,查不出来什么。倒是你,最近西北与北疆不安,须得小心。”
“无事,知道我与宋宥的大都死在雁城了。”杨邑垂下眼帘,难得漏出一丝悲伤来:“再者边军之事多是因为陆瑶,我不過一個军医,并不引人注意。”
“還有一件事,啧,怎么說?”杨邑似是极不理解,皱着眉道:“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好像知道你要做什么了,最近有意无意的提点我,想来是要帮你,只是我想不明白她這是何意?”
“皇祖母?”沈宴如也皱了眉,末了,拂了拂眉间叹道:“皇祖母果然不简单!你先对付着,她不明說就当不知道。我皇祖母为人深不可测,此刻我也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行吧。”杨邑点点头,从怀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来抛给沈宴如:“你這身子還是要好好养的,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让我竹篮打水一场空。”
說着,也不管沈宴如,直接拿了东西就出门。正撞上端着茶来的小少年,小少年见他要走,有些着急,情急之下拦住了他的路:“先生還沒喝茶呢?”
杨邑低头看脸上還有稚气的小少年,不知为何,一改之前散漫浪荡的模样:“想要請我喝茶,你现在還不大够格,至少這茶要是你自己的茶,懂嗎?”
杨邑神色认真,语气中并无嘲讽,好像真的认真在等這一盏茶。說完,便径直离去。沈景呆呆的看着杨邑的背影,许久,才在沈宴如的呼唤声中回神。
会有的,那时一定是最好的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