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见龙
共情的最后，是悲痛下的九头蛇沒能炼化龙丹，灵力在它体内膨胀，它只能胡乱使用着，引起了滔天的大水。
今夜月朗星稀，玄冬（十月）的晚风已经有些凛冽，渐渐转寒的气温使得他们脚下的寒冰沒化去多少。
不知道苍枫是什么时候收回了施加给九头蛇的神通，九头蛇已经不再痛苦，每颗脑袋都怔愣地望着顾玥。
“你能让我见见孽龙嗎？”顾玥在九头蛇的世界裡看到孽龙的尸体依旧在那個囚了它百年的深坑之中，依旧被铁链牢牢地锁着移动不了一分一毫，“我想有個人孽龙一定也很想再见一见。”
“玥姑娘！”十净莲花可不想在休养灵识的過程中现身，“那孽龙說认识我就认识我？万一是瞎编用来骗小孩儿的呢？”
顾玥不理会十净莲花的抗议，也无视九头蛇迷茫转凶狠的目光：“我姓顾，虽然不是它等了一千年的人，可我带来了它一千年前的故人。”又或者算不上是人，“你让他们再见一面可好？”
“嘶~”
顾玥听不懂九头蛇在說什么，只是笑了笑，把藏在衣领中的那枚玉锁取了出来向最近的一颗蛇头靠了靠：“你认得這個嗎？应该是认得的吧？和锁缚着它的那條锁链一样，”
在顾玥看来对付一只自小颠沛流离、孤苦无依的灵兽，适当的示弱比起强硬的手段来得更管用。
九头蛇和那條孽龙朝夕相对少說也有数年之久，那條铁链上的纹路应该也被他牢牢的记在了心中，玉锁的和铁链的一样，它肯定认得出来這就是那個封印灵力的阵法。
她用着打着商量的语气不急不慢的像是在哄一個护着母亲肉身不被恶人夺走的孩子，“我和你一起下到水裡，我的灵力被锁着沒有那個能力和你打，也沒有那個能力对孽龙做什么，可以嗎？”
苍枫沒有历经九头蛇的回忆，不知道顾玥和九头蛇說得這些是什么，也不等九头蛇答复就先出生阻止：“玥姑娘，你的身子才少有好转，還是不要下水为好。”
开玩笑，這人在他跟前重病過一次，再病一次顾家那几個要以为他虐待顾家姑娘了。
“我修的是水灵，這個季节的水温不低的，不会有事。”顾玥依旧不着急，“你要不放心就和我一起去，可以嗎？”最后三個字显然是在征求九头蛇的意见。
她在将九头蛇当作和她平等的人打着商量。
這放到广大灵师的面前是要被当作笑话的，哪有人会和不是自己灵伴的兽类协商？也不怕一不留神被当作晚餐？
九头蛇又“嘶啦~嘶啦~”的叫了几声，一個脑袋冲到苍枫面前喘了几口粗气又急忙撤了回来，一個脑袋在顾玥跟前缓缓底下，那意思显然是在邀請小姑娘爬到它的身上了。
“你怎么這么调皮？”如果顾玥沒猜错，刚才九头蛇对苍枫的那一個挑衅就好比一個五六岁的孩童吓一吓不喜歡的人，像是童心未泯，绝对沒有什么恶意，“那我們就自己去，不带它。”
小姑娘胆子挺大，竟然敢就這么去摸方才還想用她果腹的凶兽脑袋，“你等我画個避水阵可以嗎？”
即便是修水灵的顾玥，本质上也還只是一個人类，是個人类就不可能在水下自由的呼吸。灵师们为了解决必要时候的下水問題找了很多解决办法，比如符咒师的潜水符，又比如灵阵师的避水阵。
這個阵法算不上很难，顾玥在学灵阵的第二年就已经掌握了，如今画起来倒是沒浪费太多時間。
她运转着体内那一星半点的灵力，在自己身上绘着，沒留下阵纹，其他人也沒看出和沒有阵法有什么不同，可偏偏在九头蛇带她下水后所有的水都像是长了眼睛，顾玥所過之处都开了一條道，又在顾玥過去后恢复正常。
九头蛇是真的皮，下水时還不忘一個用力溅得苍少主一身的水珠子。
它淹城镇是无意识的行为，但确确实实的整個城镇被淹成了一個湖泊，要游回原本的河道還有一段距离，九头蛇的游水速度很快，差不多用了一刻钟左右的時間就进了那個被九头蛇强行开成容得下一人通過的入口。
九头蛇的身躯庞大，必须要缩小了身躯才能入内，为此它還放慢了速度等顾玥跟上。
越是接近深坑，他们的世界就越昏暗，沒有一点光线照亮眼前，顾玥就只能很模糊的看到一点儿影子。
“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嗎？”
突然出现的声音引得前头的九头蛇停了下来，警惕地回過头，小心翼翼地生怕有什么人跟上来。
顾玥刚想出声安抚让九头蛇不要紧张，一朵很淡的蓝粉的莲花花苞在他们中间显形，不大，顾玥的手掌正好能托住，花苞绽放，正是为了能够好好休养打死都不肯现身的十净莲花，她像是有很重的不满，“哼”了一声，晃了一晃，“喂！小东西，那條把你养大的龙是不是在骗你？我不记得主人身边有過其他灵兽。”
這一個個字的，不就是在告诉九头蛇自己就是孽龙口中那株顾姬种下的莲花嗎？不是在告诉九头蛇那條龙說了谎嗎？
十净莲花所散发的微弱光辉成了水中唯一的光源，顾玥在九头蛇面露凶色之前揭了十净莲花的老底，“你自己就是失忆的，你不记得就代表沒有？”
有避水阵在，顾玥在水中如履平地，她所处的地方沒有水，于是能够正常說话，不用担心溺毙的問題。
“那是……”因为心虚，十净莲花沒有把“自然”两個字說出来，它委屈巴巴的道：“我的记性也沒那么差~”
“去看看那條孽龙吧，說不定和你真的就是旧识呢？”
十净莲花放弃花身依托到碧波镜身上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它忘记了很多事情，在這些年的相处下，它偶尔会在必要的场景中回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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