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周敏
只是叶清岚却也不是一個人,除了季宁煦和胡瑶外,王氏和周慧也依然還在季家,此外便還多了一個周敏。
之前虽說王氏和周慧只是打算在季家暂住几日,待酒楼都收拾好了,便会搬過去。只是如今酒楼虽是终于开业了,但却也是最忙的时候,且人多事杂。周慧怀着孕,若有什么冲撞就不好了,所以在叶清岚和季春山劝說下,王氏和周慧决定在季家再继续住上几日,待酒楼一切上了正轨,稳定有序之后,再搬回去。
而周敏则是在王氏她们来到季家的第二日,便从婆家回到了县裡,在从邻居得到了周景留下的口信之后,她便找到了季家来。虽說她已曾不止一次的来過季家,但也只是在园子裡转了转,群芳馆却是沒有进去看的。這次王氏和周慧住了进去,她自是也得以进入一观。
群芳馆乃是一座建造的十分精巧别致的绣楼,如今裡头又被丹青丹蔻布置了一番,更显舒适而漂亮,让周敏赞叹不已,更隐隐流露出羡慕王氏和周慧可以居住在這的意思。
叶清岚见她如此,便自然要开口邀請她也同王氏和周慧同住。群芳馆有两层,上下共有四個房间,除去王氏和周慧住得两個,便還空着两個,足够周敏来住了。
只是等周敏才露出欢喜之色,還未来得及应下,王氏却先一步开口婉拒了叶清岚的邀請。在王氏看来,她和大女儿两個住在季家已经很麻烦叶清岚他们了,若不是因着大女儿有孕,她们之前都不会住进来。
况且周敏在县城有房子,又還需要照顾女婿刘元明,怎么好也住到季家来,所以并不赞同如此。王氏不同意,周敏就算再想住进来,也不能忤逆母亲的意思,便只得难掩失望强笑着說不用了。
這一次叶清岚倒沒有多劝什么。只是虽說王氏不让周敏来季家住,但周敏却以一個人在家憋闷,想和母亲姐姐在一块說說话为由,几乎日日都到季家来,一待便是一天,因着下午她還要午睡会儿,便到底還是给她收拾了一间屋子出来。如此除了晚上不在季家留宿外,其余的便和王氏和周慧她们也沒什么区别了。
而王氏和周慧她们虽然住在了季家,但除了第一日刚来的时候,叶清岚陪着她们吃了一顿算是接风的午宴,之后便都只是送了东西,让她们自己在群芳馆的厨房裡自己做。
這样倒不是叶清岚待客不周,只是季春山也是要在家吃的,周慧不便和他同桌,却也不好撇下他一個人吃。而王氏和周慧又不好意思麻烦丹青和丹蔻一日三次的送,正好群芳馆有小厨房,便自己来做就是。
叶清岚想着她们自己来做也能做些合自己口味的,便也同意了,从竹兰轩的厨房裡送了不少上好新鲜的食材過去。之后他虽然沒再日日去群芳馆裡,却也派了丹青或丹蔻常去询问她们有什么需要,或是将他吃的一些补品、安胎药什么,也给周慧她们送一些去。
今日是酒楼开张的日子,理应庆贺一下,且季春山又不再家。叶清岚便在丹青和丹蔻做好了一桌丰盛的席面后,让她们去把王氏、周慧、周敏三人請了来,再加上季宁煦和胡瑶,六個人一起用了午饭。
饭后几人又在竹兰轩围坐着說了会儿话,不多时周慧面露倦意,王氏便起身带着周慧和周敏回了群芳馆。待王氏母女三人走后,叶清岚便也回了卧室,准备午休了。季春山今早走之前說了下午或许晚些才能回来,他便不打算等他了。
而等季春山终于应付完酒楼裡的事,回到家的时候,叶清岚却是已都午睡醒来,正倚在长榻上看书。如今他肚子越发大了,画画要久站久坐都是不行的,便大多都是在长榻上靠躺着看看书打发時間。
季春山坐到榻边上,先拨开挡在叶清岚面前的书,俯下身将人亲了亲,才问道:“下午散步了嗎?”
“還沒。”叶清岚摇摇头,然后看着季春山,诚实道:“你不在,不想出去。”
以前月份小的时候,就算季春山不在,他自己也可以在园子裡溜达溜达。只是后来铺子裡的事少了,且他不喜歡如今也不合适出门,季春山便几乎整日都陪着他,每天都要在园子裡走几圈。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這样,以至于偶尔季春山不在,再加上身上也不好受,他便懒怠起来,不愿动弹了。
被叶清岚微微仰起头,带着满满依赖的目光看着,季春山心中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轻轻捏着叶清岚依旧白嫩但比之前多了些肉感的下巴,低头再次亲了上去。
亲热了一会儿,季春山惦记着叶清岚還沒有完成今天的活动指标,便暂时停了下来。之后给叶清岚穿上了鞋子,又把他从榻上拉起来,便一手揽在叶清岚的腰间,扶着人到了园子裡。因着群芳馆那边住了人,所以二人便沒有往那边去,而是朝香湖水榭的方向慢慢走着。
群芳馆裡,王氏和周慧周敏三人也都是午睡醒了的,王氏带着周慧在一楼的小厅裡做针线,而周敏则是正站在二楼正对着园子的窗户前,目光直直地看着远处荷花池前,在她来到季家之后几乎每日都会看到的,那两個紧紧相依着仿若一個人的身影。
想着這段時間来她在季家看到的一切,想着如今和過去完全不一样的季春山,又想起自己嫁人后這几年的生活,周敏抓着窗棂的手越来越紧,心中也是控制不住的越发愤懑不平。
明明看了心裡难受,可她却自虐似的,始终不错眼的看着远处只看着便能让人觉出浓情蜜意温情缱绻的两個人。直到那两個人进了竹兰轩再也看不到了,她還依旧出神地盯了许久。
直到因为站的時間太长,腿都有些僵了,周敏才收回了视线,慢慢地挪到了桌子旁坐下。她揉了揉腿,又感觉有些口渴了,便提起桌上的茶壶要倒水,不想倒了半天竟一滴都沒有倒出来。本就心中不快沒什么耐心的她,立时就烦躁了起来,砰的一声放下了茶壶,起身便往楼下走。
一楼小厅的罗汉榻上,王氏和周慧一左一右的坐着,中间的小案几上放着一個针线笸箩。王氏正在缝制一件嫩黄色绣着万字福纹的小衣裳,周慧则是正在绣一只虎头鞋,這些却都是给叶清岚肚子裡的孩子准备的。
她们母女俩吃在季家,住在季家,而季家却一文钱都不要她们的,她们便想着做些小孩的衣服鞋帽什么,也算是回谢這段時間季春山和叶清岚对她们的照顾。
虽說因着叶清岚怀得是双胎,自是都要做上两份,但周慧和王氏女工都很好,且在季家比在她们自己家裡還要清闲很多,這半個月来,已是做了不少,只是母女俩总是觉得還不够,左右得空,便一直做着。
王氏手上穿针引线不停,嘴上则是同周慧感叹着,“……岚哥儿真真是個有福气的,虽說是個双儿,但当初一下子就怀上了煦儿,便是一般的女子都未必能有這么快的。之后虽說是又大病了一场吧,但身子才一养好,就又怀上了,還一下就是俩,当真是個好生养的身子,也难怪山子会对他那么重视,简直都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着了。”
周慧听得她這么說,却是摇了摇头,有些不赞同道:“娘,瞧您說的,好像山弟只是因着岚哥儿能生才对他好似的。岚哥儿本就相貌不差,性子也极好,人又知书达理,识文断字不說,還会画画。你就可着這县城裡找去,都未必找的過第二個强過他的。要我說,山弟能娶了岚哥儿,他才是最有福气的那個呢。”
周慧沒說的是,当初叶清岚如何嫁给季春山的,她们不是不知道,若是有机会让叶清岚自己选,這样的福气,人家未必会稀罕。
“你說的我都懂,我也知道岚哥儿有多好,只是這嫁了人,到底孩子才是最大的依仗不是。”王氏又道,“如今岚哥儿已有了煦儿,肚子裡還又揣着俩,山子本就对岚哥儿一心一意的,這三孩子便更把山子牢牢得捆住了。而季家也沒什么长辈妯娌,最是清净不過,山子又挣下了這偌大的家业,以后一辈子都吃穿不愁了。這世间嫁了人的女子和双儿最想有的,他都有了,你說他是不是最有福气的?”
周慧刚要說话,却听得通往二楼的楼梯口传来一声冷哼,不由扭头看去,却见周敏正站在那,竟满脸的嫉恨之意,之后更是不知犯了什么邪,口气极冲地說了句,“什么福气不福气,不過捡是我不要的罢了。”
周慧立时皱起眉,王氏也是听到了周慧的话,忙呵斥她,“你睡糊涂了不成,瞎說什么呢?”
“难道不是嗎?本来就是我和季大哥定了娃娃亲在先,若不是当初我沒同意,现在哪裡轮得着他叶清岚過這样的好日子,享這样的福气!”周敏越說越激动,语调都有些尖厉起来。
明明是她先和季春山有了娃娃亲,季春山小的时候对她也最好,若是当初她嫁给了季春山,那自己现在便会住在這個漂亮的大宅子裡,被呵护宠爱,每日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還能呼奴喝婢,還会有好几個比季宁煦還聪明還可爱的孩子。
而不是過着因为婚后多年无子而被婆婆冷言冷语,被妯娌讥讽嘲笑,還要被逼着要大度贤惠的为丈夫纳一個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什么远房表侄女为妾,只为了不让丈夫无后的日子,而丈夫每日却只知道读书做文章,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辛苦,对自己更是沒有丝毫的体贴关心。
“你這個妮子,還不快给我闭嘴,真是……”王氏见周敏越說越不像样子,气得站起身指着她便要骂,只是不想才說了两句,就见周敏突然整個人崩溃似的蹲在了地上,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顿时心裡一酸,再也骂不出什么来了。
门外,奉叶清岚的命来给周慧送补品的丹蔻听得屋子裡传出来的夹杂着安慰话语的呜咽哭声,却是气得手都有些发抖了。他家夫人对她们這样好,吃穿用度全都给她们最好的,還让她日日来送补品药膳,结果竟在背后這样說她们夫人。丹蔻虽是听出只周敏一個人說了叶清岚不好,但周敏和王氏周慧是一家子,她便理直气壮的迁怒了。
看着手裡的红枣银耳燕窝羹,她觉得屋子裡的人根本就不配吃,所以她转身就打算离开。只是走了几步,她還是顿住了脚,满心不甘的又转回了身。就算再不情愿,夫人的命令却是不能不听的,所以丹蔻终還是要送进去的。只是這次再往小厅的门走时,她的脚步踩得极重,在离门還有两三步远时,她便听到屋裡的哭声和說话声一下子像都止住了,然后,她才上前敲响了门。
带着看不出丝毫异样,得体的微笑,丹蔻在进屋放下了燕窝羹,并嘱咐周慧她们趁热吃后,便拿着托盘出来了。只是才一出来,她脸上的笑便立时消失了,之后便气呼呼脚步极快地就往竹兰轩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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