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9 将帅(十) 作者:臻善 兔子卖了,米面买了,兜裡還剩下五十多块钱,還有二十张各种票据,宁熹光和明光心中都非常轻松,回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他们在黑市耽搁的時間不长,可两人都沒了继续看看的心思。家裡還有月光和小幺呢,一個小不点,一個心思细腻又胆小的小姑娘,宁熹光真怕两人吓得哭鼻子。 因为心中有了牵挂,两人回程的时候是一路小跑回去的。 到家时,最多用了一個小时多些時間,比去县城时花费的時間還少。 宁熹光轻轻叩门,屋裡很快传来动静,月光几乎是跑着出来给两人开门的,而她身后跟着睡眼朦胧的小幺。 小家伙瞌睡的眼皮子都睁不开了,還是紧牵着月光的衣角不松开,显见也是害怕了。 宁熹光进门后一把将小幺抱起来,小家伙委屈的叫了声大姐,随后就趴在宁熹光肩膀上,秒睡了。 宁熹光招呼明光锁门,然后姐弟几個才轻手轻脚的回屋。 月光扒拉一下麻袋,见是空的,脸上就笑了,“东西卖了?” 熹光忙着给小幺脱鞋脱衣,将他塞进被窝,明光就兴奋的回答月光的問題。 先是告诉她卖了多少钱,又是赚了几张票,都是什么票据,再就是把买来的米面给她看。 “這么好的米,我从来沒吃過。大姐买這么多,太浪费了。” 宁熹光安置好了小幺,正好听见這句话,就說,“這算什么浪费,家裡四個人呢,而且咱们都正在长身体,吃得也多。這糙米也才十斤,敞开了肚子吃,都不够吃几天。” “還有那些面,也是黑面,虽然算是细粮了,到底比不得白面好吃。大姐再努努力,争取多打些猎物,下次還拿去换钱,好让你们早些吃上细粮。” 月光一脸梦幻,“细粮是什么滋味,我都不知道。虽然很想吃,不過家裡要置办的东西多,花销也大,大姐先紧着别处来,我們能吃饱都很好了,不求吃多好。” “好,好,大姐知道了。赶紧都過来睡,天太晚了,你们明天還要上工呢。” 话是這么說,可月光和明光怎么睡得着? 家裡有五十多块钱存款呢,這可真是一笔巨款。 现在這個年代,家家户户一年能存二十块钱都非常了不得了,而每家有個五十块钱存款,就是绝对的富户。 他们竟也一脚踏上富户的行列了? 不過家裡之后的花销也很大,說不得等下次大姐去县城时,钱就花的不剩一半了,所以,還是要努力干活挣工分,再和大姐一块儿上山打些猎物。 不知不觉房间内的呼吸声都变得均匀了,而宁熹光在這种宁谧的氛围中,也渐渐进入梦乡。 她第二天醒来时,天色已经微亮,而床上的几個小的都還睡得喷香。 明光還打着呼噜,明显是昨天累坏了。月光和小幺都缩进被窝裡,只露出脑袋裡,嘴角還带着笑。 真好啊! 宁熹光轻手轻脚起身做早饭,等早饭好了,才轻声叫了月光和明光起身。 “大姐,什么时候了?”月光眼睛都沒睁开,就咕哝一声。 明光看着外边天色大亮,立马坐起来,一边回答月光,“快起吧,天早就亮了。大姐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我起来做饭也好。你還伤着呢,昨天還赶了那么远的路,肯定累坏了。” “沒事儿,我醒了也睡不着了,干脆就起了。等白天困了,我還能再睡会儿。” 早饭宁熹光熬了米粥,煮了鸡蛋,還烙了几张面饼,又凉拌了個婆婆丁,算是很丰盛了。 因为昨天买的是沒去壳的糙米,在宁熹光看来根本沒法下嘴,所以今早做饭的米,是宁熹光从空间扣中偷渡出来的。 這米喷香,月光只喝了一口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直嚷道,“怪不得大家都喜歡吃细粮,這细粮果真好吃。” “這個饼卷菜也好吃。”明光道。 尽管饼子是黑面饼子,但宁熹光和面时,从空间扣中偷渡了四颗鸡蛋敲进去,還从空间扣中取了一点白面掺和到裡边,面揉的劲道,饼子擀的薄薄的,尽管沒有油,可在热锅裡過一下,拿出来后卷上凉拌菜也非常好吃。 因为早饭做的很多,且昨天還挣了大钱,月光和明光都敞开了肚皮吃了一顿。 一人喝了三碗粥,吃了一個鸡蛋,月光吃了三张饼子,明光吃了五张。 姐弟俩心满意足的捧着肚子出去上工的,宁熹光等他们都走后,就将木耳等又拿出来晾晒。 做完這些,她才有精力窥探一下元帅大人的动静,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宁熹光将精神力扩散出去,片刻后却忍不住惊疑一声,元帅大人竟然不在知青院裡住着,這不应该啊。 又将知青院翻找一遍,宁熹光发现,昨天一块儿来的两個女知青倒是住在這裡,至于元帅大人,以及和元帅大人一道過来的那個小子,却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她正打算扩展开精神力,将整個柳树屯都翻找一遍,精神力就敏锐的捕捉到两個女知青的对话。而从這两人的对话中,宁熹光知晓,原来是因为知青院的房间不够,所以新来的两個新来男知青去别人家借宿了。 而他们借宿的人家,不巧,正是那位脾气奇臭无比,性情孤拐别扭的老孟叔家。 对此,两個女知青也是一脸感叹,說是沒想到同来的男知青看着面冷,实则心善。担心她们两個女知青和村裡的老乡处不来,又担心他们在别人家住着不舒坦,被人欺负,所以才舍身成仁,决定他们去老乡家借宿,让她们两個女孩子住在知青院,這两人实在是好人。 对此宁熹光连個标点符号都不带信的,只想呵呵。 一来自然是因为,知青院已经住了三個男知青了,沒道理在房间不够的情况下,让新来的两個女知青住在這裡,而把另外两個男知青赶去别人家借宿的道理。明明五個男人都住在這儿更好解释,偏偏把男知青赶出去,女知青留下,难道不怕外人說闲话么? 第二自然是因为,老孟叔是伤残退伍军人,而元帅大人谁家不去借宿,偏偏選擇了老孟叔。更神奇的是,孤僻的不愿与人接触的老孟叔,竟也接纳了他们,让他们住下了。 說這之中沒猫腻她都不信。 宁熹光心裡吐槽一番,也就不在思考這事儿了。 她将精神力往老孟叔家延展過去,果然,就见元帅大人和老孟叔,以及昨天那個爱說爱笑的男子,三人正坐在一起說闲话。 宁熹光对老孟叔的印象是沉默寡言,孤僻难接触,可此时的老孟叔,却难得的一脸和煦,对着傅斯言侃侃而谈。 “你爷爷既然把你送到這裡,小傅你就先在這裡呆着吧。我虽然不大去外边走动,也知道這世道眼看就不太平了。首长眼界比我高,看得比我远,他费了力气将你送到這裡,肯定是怕事情有变,不能好好护着你。你要是這时候回去,不是辜负了他老人家的一番心意,還得让他继续为你担心么。” 又转而看向嬉皮笑脸的男子,“小何也是,既然你爷爷让你跟着一道過来了,你也好好呆着,别老想着回京城的事儿。现在时候不好,等时机到了,不用你们着急,首长们就会先把你们弄回去。” “都好好在柳树屯呆着吧,這边虽然偏僻了些,可偏僻才好。沒那么多是是非非,安稳,也安静,是個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老头又殷殷嘱咐了不少,被称为小何的男子一脸乖巧状回答,“是是是”“好好好”“听您的,都听您的”,至于元帅大人,他的反应就太寡淡了,只是沉默的点了個头,话都沒說。 最后,小何和元帅大人被老孟叔赶出来,让他们在柳树屯好好转转。 用他老人家的话說,“队裡只给你们一天修整時間,你们四处看看,明天就要下地干活,以后就沒這么清闲了。” 两人出来了,期间元帅大人又朝着宁熹光精神力扩展出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似乎很随意,好似只是不经意扫過一样,宁熹光却又心虚了。 得!又被发现了! 不過這次元帅大人怎么沒有冷冰冰的看過来了? 有個小毛贼在窥视他啊,他竟然沒有生气,這不科学! 得知元帅大人和小何朝山上走了,宁熹光就赶紧去屋裡叫醒小幺。 小家伙正捂着小牛牛哼哼唧唧呢,明显是尿憋的不行了,可還是留恋被窝,不舍得起。 宁熹光见状连忙将小家伙抱起来,這要是小坏蛋忍不住尿床上可怎么办? 家裡总共就四床破棉被,两床盖着,两床平铺在炕上,尿湿了他和明光身下铺的那床,那两人晚上只能睡麦秸秆了。 小幺還算乖巧听话,被大姐抱起来后就睁开眼打哈欠,也不哭。 宁熹光给他穿上鞋子,领他上茅房,之后又给洗脸洗手,带他吃饭。 今天早上還有白水蛋吃,小家伙瞬间精神了。又见有白粥,有饼卷菜,小家伙吃的喷香,嗷呜嗷呜着可高兴了。 等小幺吃過饭,宁熹光才带着他上山。 今天的任务是上山伐木。 对,宁熹光准备将山上几棵枯死的木头都砍了扛回家。 她准备最晚秋天的时候给家裡换個房顶——要盖青砖瓦房有些不现实。尽管她现在手上有些钱,之后也還能猎到野物卖钱,但還是那句话,她来钱的路子不正,不能說出去。 手中的钱沒有来路,就拿不出去,就不能花,她就還是那個穷宁熹光。 既然穷的很,又那裡来的本事盖青砖瓦房? 青砖瓦房是别想了,倒是茅草屋,可以等秋收后队裡人都清闲了,再盖一间。 毕竟茅草屋当真不费钱,泥土到处都是,茅草也好找,就是屋顶上用的木梁和椽子,她要自己准备。 而柳树屯背靠大方山,山上最多的就是各种树,砍了回家晾晒好就能用,也不花钱。 宁熹光早就瞄准了几棵枯树,趁现在有空就去把這事儿办了。 当然,她是绝对不承认,她這么积极上山砍树,主要還是为了邂逅元帅大人o(╯□╰)o 精神力扫到元帅大人和小何,往其中一個方向去了,宁熹光就赶紧带着小幺,往距离那個方向最近的一棵枯树跑去。 因为就在山外围,安全的很,不用担心小幺的安全問題,宁熹光就让小幺在周围玩,她则拿着斧头砰砰砍树。 一会儿后,元帅大人和小何還沒看见宁熹光,倒是和四处跑着采野菜的小幺碰了個正着。 小何是如何调侃小幺的自不用說,反正最后小幺是被他抱過来的。 宁熹光听到小幺喊“大姐”,就赶紧扭头去看,见是两個“陌生人”抱着小弟,就露出“警惕”的模样。 傅斯言全程一言不发,小何则有些哭笑不得的指责宁熹光,“你這丫头也太胆大了吧。這荒郊野外的,你就敢让你弟弟乱跑。這要是碰着蛇啊虫啊的咬他一口,你哭都沒地儿哭去。” 看宁熹光想反驳什么,他又赶紧說,“還有啊,也不只是蛇虫,還有偷小孩儿的拐子,要是让人把小孩儿抱走了,你個丫头片子能撵得上才怪了。到时候再想起你弟弟,還不晚了八百年了。” 這是那裡来的话唠啊? 宁熹光腹诽,不知道沉默寡言的元帅大人,是如何交上這個话唠朋友的,這两人能成朋友,难道真的是因为互补么!! 她将小幺接過来,先是說了一句,“這林子裡村裡人常走,根本沒有蛇虫。即便有,也沒毒。再說了,柳树屯偏僻的很呢,要翻越两座山才到县城,沒熟人领路一般人都进不来,更何况偷孩子了。更何况,现在大家穷的连自個儿都养不起了,谁還会偷個孩子去养。” 小幺误以为小何要让拐子偷他,就怒目瞪着小何,“你是坏人!我才不要让人偷,我要找大姐。哼!” 宁熹光安慰的拍拍炸毛的小家伙,才问两人,“我沒见過你们,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