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 将帅(十二) 作者:臻善 宁熹光成功安抚住明光,最后才說,“话說到這裡,大姐的态度也非常明确了。明光你下午去放羊时,要是碰见老孟叔,就将咱们的意思說给他听听。看那边傅知青同不同意先和咱们接触接触,要是同意了,接下来是山上啊,還是去县裡逛逛,都让傅知青决定,到时候你和大姐一块儿去,咱们考察考察他。” 明光小大人似得点头,“大姐放心,這事儿交给我。” 事情就這么敲定了,月光却忍不住在此时插了句嘴,“大姐的亲事,不用给那边說說么?” “那边?”宁熹光一时沒反应過来,随后恍然大悟,月光說的“那边”,指的是原身爷奶那裡。 有关宁老实和王翠花夫妻,虽然奶奶不是亲的,但爷爷是亲生的。 但這個爷爷自从答应王翠花的要求,将长子净身出户后,宁父对他心存芥蒂,以后就来往的少了。 在宁熹光记忆中,因为他们一家的日子一直過得紧巴巴的,宁父也沒办法贴补亲爹了,王翠花就对他们家非常有意见。 最后甚至撺掇着宁老实,给儿子要养老钱。要求宁父每年给他们一百斤粮食,二十块钱。 先不說宁父腿残了,干不了重活,宁母身体也不大好,還接连生了几個孩子要抚养,家裡更沒几亩薄田,一家几口尚且吃了上顿沒下顿,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省出那么多粮食和钱给他们?就說村裡壮丁多的人家,一年也不见得能有一百斤的余粮、二十块钱的存款。 王翠花纯粹是刁难人,可恨宁老实那几年因为宁父对他心裡有了隔阂,也觉得這個儿子不像之前那么懂事孝顺、听话贴心。又有王翠花笼络他,长年累月给他吹枕边风,自然觉得长子眼裡沒了当父亲的,行事做事太過分。 他想给长子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为人父的想要摆弄他還是轻而易举,即便已经分家,他還是得孝顺他。說明白了,他就是想压着宁父在他跟前服個软。 可实际上,他们這一要求,直接把宁父逼的差点和他们断绝关系。 一百斤粮食,二十块存款,這是要他的命啊。 宁父拿不出来,对咄咄逼人的父亲和继母也产生了恨意。 最后虽然有村裡辈分高的长辈出面,将养老的费用改为每年只给五块钱,可就是這五块钱,也压得宁父本就矮瘦的身躯更单薄了。 宁熹光记忆中,从她五岁开始,宁父和宁母就不往那边去了。 只過年的时候送五块钱回去,外加磕個头,一家人也不在哪儿吃饭,就立刻回来了。 如今說到宁熹光的亲事,按說她父母已逝,能做主的只有爷奶了。可宁熹光宁愿村裡人說闲话,說她不知羞大闺女自己给自己說了门亲,也不愿意让宁老实和王翠花两人来做她的主,替她操持亲事。 无它,纯粹是嫌膈应。 此时听月光一言,宁熹光就直接道,“给他们說什么?不是都把咱爹妈分不出来了么?当初他们为了把那点家产全留给小叔,为了让咱爹妈净身出户,他们可是逼着咱爹妈立了字据的。說是以后不用咱爹妈养老,他们以后和小儿子過,咱们這一房的事儿,他们老两口也不会再過问一句。” “可后来怎么样了?他们逼着咱爹妈给出养老费。出就出了,谁让他们是长辈,孝敬他们是应该的,孩子不给父母养老钱,說出去咱爹妈都得让人戳断脊梁骨。” “這件事儿上咱爹妈有苦說不出,也是沒办法。可他们之前不是還說過,再不過问咱们這一房的事儿了么?那我的亲事自然也不劳烦他们费心了。” “话又說回来了,如今都不流行封建大家长了,那是社会毒瘤,被发现了是要被关进劳改所批评教育的。爷奶都年龄大了,我可不能害他们這么大年纪了,還进监狱,還被人指指点点。” “再說了,现在婚姻自由,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给他们說凭白让他们多惦记操心。他们那么大年纪了,我哪舍得用這点小事儿给他们添烦恼。你们說对不对?” 月光和明光肩膀一耸一耸的,笑的肚子疼。两人大声应道,“对!” 小幺不知道三個兄姐在干什么,不過也跟风似得“对对”两声,惹得几人笑的更欢了。 宁熹光也笑了,“以后那边要是责问起来,或是村裡有人說闲话,你们就用刚才大姐說的那些话怼他们。别怕,不管怎么說,咱们都占着理呢。” “好,听大姐的。” 事情說开了,也商量好了,月光和明光才有闲心吃饭。 此时時間已经不早了,他们慌忙扒拉干净碗裡的饭,就准备去上工。 临走前,月光忍不住說道,“大姐,這几天除草的活就完了,接下来可能会清闲几天。要是傅知青同意先和大姐接触看看,到时候能不能让我也跟上?大姐放心,我不捣乱,就是不亲眼看看傅知青的为人处世,我也不放心。” “行,到时候你也一起去。” “那也得把小幺带上?” 宁熹光拍了下她的脑袋,“赶紧上工去吧,八字都還沒一撇呢,你连阖家出游都计划上了,想的可真长远。” “嘿嘿嘿。”月光被大姐打趣了也不恼,嘿嘿笑着跑远了。 却說下午明光下场回来,就将老孟叔转达的话說了一遍,“傅知青同意了,說看姐姐想去做什么,他都奉陪。” 明光又說,“老孟叔对你们的婚事可热心了。刚上场时我就把姐姐的意思转达给他,老孟叔让我先帮着看牛,就直接去找傅知青說這事儿了,回来就把傅知青的意思告诉我了。” “大姐,后天地裡就沒活了,到时候傅知青有空,二姐也有空,我也能给队裡請個假,让老孟叔帮着看顾羊群,到时候咱们约傅知青去山上采些野菜和蘑菇?” “行。那就后天一早去。” “好,那我明天就把這事儿给老孟叔說說。” 虽然后天才上山,但宁熹光第二天也沒闲着,她又往山上跑了几趟,运了两棵枯树下来,還把树头都砍成长短差不多的柴火,分批次弄到家裡来。 這样一来,院子裡就被堆满了。 小幺见大姐這两天总是砍柴,還纳闷,“家裡柴好多,够烧好久了,大姐等烧完了再砍柴不好么?” “反正现在闲着沒事儿,就顺便弄点。以后還得上工呢,到时候白天上工,晚上砍柴,太累了。大姐现在多做一些,以后就能轻松一点。而且,现在大家忙着下地,山上沒人,柴火遍地都是,随便大姐怎么砍。到时候人多了,就不好弄了。” 小幺认同的点点头,“那我和大姐一起上山,我去摘野菜。” 宁熹光看着天色還早,就同意了,“行,那咱们一起去。” 两人本意是去山外围摘点野菜,砍点柴的,谁知道小幺突然喊了一声,“大姐,有野鸡。” 可不是,有只野鸡可能是被小幺的动静惊动了,扑棱着翅膀咯咯叫着往远处飞跑了。 這可真是,她正嘀咕着想吃肉呢,這野鸡就送上门来了,既然来了,那裡有放走的道理。 宁熹光慌忙之下,直接将手中的木棍当暗器使了,嗖一下扔出去,那野鸡连叫都沒叫出来,就直接倒地嗝屁了。 小幺目瞪口呆的看着宁熹光,又看着不远处倒地不起的野鸡,震惊脸! 宁熹光也非常“吃惊”,“哇,距离這么远竟然也被大姐打中了,小幺大姐是不是很棒棒?” “棒,棒,大姐真棒。”小幺磕磕巴巴說完這句话才,才从震惊中回神,而后看着不远处的野鸡,口水留下来。 有了野鸡,姐弟两個就不在山上呆了,赶紧把野鸡装进背篓裡回家。 一路上,小幺发表了好几声疑问,“大姐咱们今天吃鸡么?吃鸡么?吃鸡么?” “吃!”宁熹光斩钉截铁的回道,“不過大姐這次不准备做小鸡炖蘑菇了。” 小幺失望的“啊”了一声,“为什么啊?小鸡炖蘑菇超级无敌好吃。” “那也不行啊,最起码這次咱们不能這么吃了。因为大姐准备把弄出来的鸡油留着炒菜。咱们家裡沒油,很多菜都沒法做,做了也不好吃,如今有了這只野鸡,咱们還把鸡脂炼化成鸡油,這样就可以做好多种美味菜了。当然,鸡肉也不能浪费了,咱们用鸡肉一起炒菜,這样還可以多吃几天。” 說着就报菜名,“山药木耳炒蘑菇,竹笋炒鸡肉丝,木耳炒鸡蛋,木耳炒鸡肉,小炒鸡肉,酸辣鸡杂,爆炒鸡胗,宫保鸡丁,红烧鸡块,辣子鸡,盐酥鸡……” 突然感觉到颈边湿漉漉的,宁熹光一扭头,就见小幺的哈喇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了,把她的衣服弄的湿哒哒的。 她好笑的将小家伙放下来,“羞羞脸,這么大了還流口水。” 小幺红了脸,“可是大姐說的好多东西我都想吃,就流口水了。” “别急,咱们一会儿回家就做。” 這天晚上,宁家的晚饭特别丰富。 宁熹光煮了蘑菇鸡肉粥,炒了木耳炒鸡蛋,木耳炒鸡肉,酸辣鸡杂,红烧鸡块,還用鸡油和葱姜蒜末,调了個凉拌荠菜,完了又炕了几张黑面饼子。 月光和明光看见摆在桌子上的菜和饭,眼睛都瞪直了。 家裡从来沒有吃過這么丰盛的晚饭,从来沒有過,哪怕是大過年的,也只是一個肉菜对付,那裡边的肉充其量不超過二两,可现在,他们有這么多肉! 姐弟几個囫囵吞枣似得,将锅裡碗裡的饭和菜都吃的干干净净,末了月光和明光還舍不得盘子裡剩下的一点汤汁,硬是用自己的黑面饼子,将几個盘子都擦了一遍。 這顿饭真正做到了四光:饭光、菜光、饼子光,碗盘光。 完了几個小的心满意足的洗漱睡觉,宁熹光则心血来潮,又用精神力窥探起元帅大人的动静。 元帅大人……在冲澡! 是真的冲澡,一大桶凉水兜头泼下的那种。 而因为是在冲澡,他身上只有一條黑色底裤。 ……這沒什么大不了的,他连元帅大人的果体,都看了无数遍呢,像是這种穿了底裤的,還不能给她巫妖王的精神造成冲击。 只是,還是忍不住再次感叹一遍,元帅大人的身材還是一如既往的棒棒啊! 看那八块腹肌,看那清晰的人鱼线,還有流畅有力的腿部线條,真是,看得人想流口水。 猛一下,元帅大人抬头看了過来。 宁熹光這次還是心虚,却沒有立即将精神力收回来,反倒挑衅似得,瞪着他看,继续看,還看! 嘿,元帅大人似乎笑了耶? 只是那笑有些瘆人,似笑非笑的模样看得宁熹光打心底裡发蹙。 可是,她還是顽强的沒有将视线移开。 而下一秒,就见元帅大人一手勾着黑色底裤的边缘,往下一拽—— 行了行了,你赢了! 宁熹光猛一下将被子提上来,蒙住头。 月光正睡得香甜,被大姐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大姐你做噩梦了?” “沒,沒有啊。” “那你蒙着头干什么?都要喘不過气了。” “我就是突然感觉有点冷。” “不冷啊,我還热呢。大姐你不会是发烧了吧?” 月光急慌慌的伸出胳膊,去摸宁熹光的额头。宁熹光知道這丫头脾气最犟,干脆也不躲了,就任她摸。 “不热啊。”月光嘀咕一声。 “是不热,我肯定沒发烧。我估计是要变天了,空气中水分重呢。” “大姐确定么?”明光猛不丁开了口。 “确定,感觉确实是要下雨了。” 宁熹光這句话說出来,月光和明光都睡不住了,起身要去院子裡收拾东西。 院子裡有什么啊,有木柴,還有几棵枯树的主杆,其余别的就沒了。 但就是這些木柴,也得起来盖住,還要往厨房裡搬一些,就怕雨下大了淋透了木柴,之后几天沒柴烧。 宁熹光要跟着起来,被月光摁住了,“大姐你看着小幺吧,要是他醒了看见屋裡沒人,指定吓哭了。再說要收拾的东西就那点,我和明光一会儿就弄完了。”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