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改主意(一)
時間回到這天中午,在送走了玄一之后,杜海就這么静静的看着桌上的纸條看了很久。
手中端起的茶杯也终究沒能喝上一口就凉掉了。
他脑中正在疯狂的计算着得失,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就把纸條拿起来。
啪——
杜海一把将手中已经彻底凉掉的茶水“砸”在桌子上,接着他抬头对着书房外喊了一声。
“管家,给我沏一壶新茶来!”
這個過程中,他的目光一直在看着桌上的纸條,他面色狰狞,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他看到了机会,但在大脑冷静下来后,他发现了之前遗漏的一些信息。
首先,這位“玄一先生”,绝对不是所谓的王家的账房先生!
直觉上让他觉得,对方口中的“我主”,指的绝对不是王家的家主。
那会是谁呢?
這個問題让杜海非常的困扰。
七星之位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那可是七星啊!!!
杜海不可能不动心!
可是在今天欧阳展露出他的实力之后,他很难相信還有什么势力是可以左右现在的七星班子,做出招募新七星的决策的。
在今天上午的事情之后,加上這些年来他的观察,他大致上也看明白了。
如今的璃月,凝光主要的工作就是对外,刻晴则是负责落实一些政策细节方面的事实。
至于七星之下的月海亭,虽然如今权力越来越大,不過在甘雨的领导下,主要的责任還是负责统筹与协调各部门的工作。
而欧阳
杜海感觉对方似乎喜歡待在幕后,作风上似乎和以前的七星差不多,都不喜歡抛头露面。
就這么整体来看,在杜海的眼中,在璃月如今缺乏神明的庇佑下,现在的璃月政权体系是稳定的。
无论是凝光還是刻晴,或者欧阳,都不会愿意冒险新招募一位七星来打破這個平衡。
今天的情况毕竟千年一遇,错過了就是错過了,沒把握住就是沒把握住。
再想当七星,在欧阳展露了实力之后,杜海觉得這個可能性真的不大。
也是這样,他看着桌上的纸條,才觉得這是一次机会!
一次让七星可以对他既往不咎的机会!
他想出卖玄一!
他心裡是非常明白的,表面上七星可能不会对他今天上午的做法表示什么,但逼宫就是逼宫,当权者是不会容忍自己治下有這么一個人存在的!
而今天看似自己得到了极高的声望,但在“至少一倍利润”的诱惑下,如果自己沒能上车,那么自己和自己的家族绝对会被那些看似支持自己的人反噬!
连渣都不会剩下!
杜海觉得自己有必要通過這件事,把自己和七星的利益绑定,让七星作为自己的保护伞。
但
這個分量够嗎?!
杜海眯起双眼,看着纸條又苦恼的想到。
他怕這個“投名状”的分量不够,导致七星不满。
该怎么操作才合适呢?
杜海默默地端起管家重新换過的茶杯,浅浅的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他還要再好好地思考一番。
叩叩叩——
“老爷”
但這时,家中的管家却在這個时候再次敲响了书房的大门。
杜海有些不悦的问道:“怎么了?”
管家听出了自家老爷语气中的不满,赶紧說道:“老爷,门外来了一個人,說是凝光派人来請老爷现在前往群玉阁。”
啪——
茶杯再次被杜海砸在书桌上,他目光亮起,连忙问道:“人呢?你怎么不請进来?”
“老爷赎罪,人走了,說是還要急着去找其他人,我拦不住啊。”
“算了,你快些找人把轿子准备好,我要马上出发!”
“好,老爷稍等。”
管家說完,就匆匆的去准备了。
书房中,杜海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他還以为七星不会找他,但现在看来自己還沒有彻底出局。
只要沒有彻底出局,那自己就還有戏!
他目光看向桌上的纸條,终于伸手将它拿了起来。
他很小心,沒有選擇打开看看。
他是知道的,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小心的把纸條收好,他重新端起那杯茶,才发现刚才自己砸的有点狠,虽然茶杯沒有碎,但裡面的茶水却撒了大半,却是喝不成了。
他嫌弃的重新把茶杯放了回去,有心想让人再沏一壶茶来,但仔细想想時間上可能不够,也只能作罢。
感受着微微发干的嘴巴,他走出了书房,准备前往群玉阁。
——
今天的璃月港格外的热闹,可以說是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在讨论着關於今天倚岩殿前广场上发生的事情。
不過相较于商人们大闹的事情,普通百姓更关心的反而是事情的另一面。
“欸你们說,欧阳在那個关键时刻的突然出现,像不像一個在自己心爱之人落难时出手相救的侠客?想想都好浪漫啊!!”
“算了吧,我听我隔壁邻居的三姑夫的小外甥的同巷子裡的人說了,咱欧阳大人的夫人早就定了,不是天权大人,也不是玉衡星大人,就是那個之前一直待在欧阳大人身边的女子。”
“我不信!那女子什么来路?论美貌,论性格,论财力,论能力,這些东西那個人比得上天权和玉衡星嗎?”
“比来比去有什么意义嗎?伱怎么不說全收了呢?”
“我倒也是想啊,那样的话,我也不介意进贵府做個小妾.”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也不看看你长得什么样!”
“哼,难道你不想?!”
“要死啊你!”
年轻女子们聊的基本都是一些八卦,她们对于政局的感知度是基本为零的。
她们绝大多数在意的就是心目中完美男子形象的欧阳终究是花落谁家。
這些年璃月港中的相关话题和各种奇葩绯闻也基本都是這些女子传出来的。
与之相对的,是另外一些男子和嫁了人的女子。
他们之间的讨论就是另一個画风了。
一家茶馆中,早已過了下午上工時間的人们還在乐此不疲的聊着。
他们不仅不急着回去上班,人数上反而越聚越多。
他们激烈讨论的核心只有一点,赚钱。
“你们說,欧阳大人說那些商人的利润最少有一倍,你们說是不是真的啊?”
“欧阳大人有說過假话嗎?”
“是,我知道欧阳大人沒說過假话,但是這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
“废话!這样的好事,自然是只有一部分人才能获得了,你看着吧,那些商人肯定会为了那些名额打起来的!”
“不不不,我是說你觉得我們也去做生意怎么样?”
這個問題一出,就像是在茶馆中释放了一击“沉默术”一般,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
财帛动人心,普通百姓自然是想要赚更多的钱的。
真有這么好的机会,自然是不愿意放過的。
可是
隔行如隔山,虽然商业氛围在璃月非常浓厚,但是真的想要从事的话,门槛還是有很多的。
所以虽然心动,但也不免心中打鼓。
這时,人群中的王德发一口饮尽自己碗中的茶水,他擦了擦下巴,說道:“我看啊,你们還是算了,這做生意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但看着那些不当人的商人可以得到最少一倍的利润,你不觉得心裡难受嗎?”
“对啊,那些商人平日裡赚的就够多了,现在要是赚的更多了,那保不齐他们那些老爷要干出点什么事情来呢?”
王德发看了眼說话的人,他斜着眼,语气不善的說道:“那按你们的意思是說,欧阳大人這次是在让那些商人获利了?是不管咱老百姓的死活了?”
呃?!
被问到的人明显一愣。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将目光看向了自己。
他张着嘴巴,想了想,把心一横的說道:“那你說這次的事情算什么事?欧阳大人在广场上可是明說了,這次改革后商人的利润最少翻一倍!這不明摆着送好处给那些商人嗎?不就是不管我們老百姓死活?”
啪——
“你放屁!”
暴脾气的王德发愤怒的拍案而起。
他来到那人面前,对峙道:“事情還沒個定论呢,你就在這裡瞎咧咧,欧阳大人对咱老百姓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再說了,咱這些老百姓不都是在那些商人老爷手下做事?自己沒本事翻身,你怪什么其他人?”
“你,你”
看着对方被气得說不出话来,王德发也沒有得理不饶人。
反而是就此离开了茶馆。
走出茶馆后,他整個人刚才的气势就散了。
他其实也是想做生意的,不然也不会去学校学习如何做商人。
但是吧.虽然长顺老师的话他听着不得劲,嘴上是硬撑着不认,可对方的那些劝导,他是听在心裡的。
自己這暴脾气,可能還真不适合当商人。
但又可是一倍的利润啊
王德发心裡怎么可能沒什么想法?
在這個矛盾的過程中,他慢慢的向着自己工作的码头走去。
不過在转過一個拐口,来到绯云坡主干道上的时候,他惊讶的发现路边走着一位熟悉的身影。
“长顺老师?”
走在街上的长顺听到呼喊意外的回头,看到走来的王德发,略显意外的打起了招呼。
“王德发?你不去上工嗎?怎么在這?”
“就今天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看看今天哪還有多少人去上工啊?”
长顺闻言却是摇头反驳道:“王德发,你如果真的想当商人,那你就不能這样。你沒什么钱当本金,就该好好努力攒钱。你换一种思路,现在大部分工人都旷工了,這不是正好就是你抬价上工的好时机嗎?”
嗯?!
王德发闻言眨了眨眼,最终咂摸着长顺的话语,恍然道:“对啊!感谢长顺老师,我這就走。”
离开前,他看了眼跟在长顺身后的两名千岩军,又随口问道:“长顺老师這是怎么了?怎么千岩军還跟着你?”
“哦,他们是护送我去群玉阁的。”长顺沒有多解释,而是催促道,“你快些去吧,今天码头上的工钱肯定会加高,你也别太贪,真的要是太高了,你也接不到活。不過你也得抓紧,等码头上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工人会回去的,知道了嗎?”
“好嘞,我走了!”
王德发沒有细想,他急匆匆的穿過人潮,向着码头跑去。
而长顺则是在千岩军的带领下,继续前往群玉阁。
一路上速度不快不慢,在规定的時間内,长顺来到了倚岩殿的门口。
那裡有着一個传送到群玉阁的传送阵,她在接待员步云的指点下独自踏上了传送阵。
也是在這时,她才有了一点点的“私人時間”。
呼
微不可察的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在散场之后,她就回到了学校,收拾了一些东西后,她就去往绯云坡准备支一個小摊。
她很喜歡做生意,但相比起追求利润,她更想要的是总结商业上的各种规律,然后记载成册,传承下去。
她沒想到的是,当她刚把摊子支起来后,第一位上门的不是顾客,而是通知自己要去群玉阁的千岩军。
哪怕现在自己已经站在了传送阵上,长顺還是觉得這一切太過不可思议。
凝光为什么会选我?
长顺百思不得其解。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长。
自己虽然也摆摊买些纸伞,面具等小东西,但生意并不大,属于在璃月中根本排不上号的人物。
至于授课
长顺觉得那更不可能,虽然在百姓中有着一点点的声望,但那对于整個璃月港来說,那就是沧海一粟。
她觉得自己对比于璃月港中其他大商人来說,自己更像是一個普通人,就像是大象与蚂蚁的区别。
无论如何都不该会找上自己才对。
脚下的传送阵开始泛起光芒,第一次体验传送的长顺沒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只是有一些轻微的晃眼感,等回神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处于群玉阁的平台之上了。
還沒来得及观察群玉阁巍峨的宫殿,她入眼的第一眼就看到了此刻站在平台上的几位“熟人”。
璃月首富朱家,玄门之首的王家,今日的“弄潮儿”杜海
一個個数過,发现加上自己,正好的五個人。
传說中的第一批人员,就是现在我們五個嗎?
长顺還在努力的消化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杜海则是在暗中观察着。
他是第一個来到群玉阁的人。
不過却沒有被邀請进入宫殿之中。
他本来還以为对方是要刁难自己,不過在等到首富朱老板来了后,也是只能在這裡等着之后,他心裡也就平衡了。
大抵是自己想岔了
他摸着袖口中的纸條,让自己沉住气,耐着性子等待了起来。
不是他不想和朱老板攀谈——主要是朱老板来了之后就一副不想搭理人的模样,让他吃了一会闭门羹,所以杜海只能作罢。
這种尴尬的氛围,等到了王家来了后,才有所缓解。
此刻他看了眼来到平台上的长顺,心中有些诧异。
他不认识对方,所以觉得有些奇怪。
“王家主,你认识她嗎?”
“嘶有些面熟,但是一时之间還真想不起来。”
“那就有意思了,這七星選擇的人选,是按照什么标准来定的?”
“這個問題,我自然也不知道啊。”
两人不咸不淡的交流着。
不過主要都是杜海在主导话题。
他這么做,是想侧面的证实一下玄一是否是对方派来的。
所以经過這段時間的等待后他已经知道了结果,王家虽然想合作,但并沒有派人出来。
相对的,王云松的表现,更像是想让這第一批的人自发组成一個联盟,共同进退。
這与之前玄一表露的意思有些出入。
也是這一点,杜海才确定玄一說的“主家”,不是王家。
——
群玉阁内,虽然即将开始会议了,但现在還是忙碌一片。
凝光,薛莲還有烟绯三人正在快速的翻阅着欧阳送過来的律法文件。
主要是凝光和烟绯在看,薛莲其实对這一块并不太懂,只是翻阅。
烟绯紧皱着眉头,她对于欧阳写的东西,从一开始的批判眼光,到认真,最后到震惊,只花了很短的時間。
不過她看着其中的內容,总是觉得欧阳似乎在布置一盘大棋,一盘她看不懂的大棋。
“凝光,這法條上說要给在工厂工作的工人签合同,不仅要给工资,還要工厂的所有者给那些工人交保险?是什么保险?是甘雨负责的医疗保险那类嗎?”
凝光语气平淡:“应该是了。”
“可是,可是我們目前還沒有這一类的配套措施啊,哪怕是那個医疗保险,也才刚刚在璃月港内慢慢推行而已。现在马上就要开始商业上的改革,怎么来得及嘛?”
凝光還是慢條斯理的回答道:“不用急,他上面不是說了不用一步到位嗎?”
与她平淡的语气不同的是,她心中正翻滚着惊涛骇浪!
她不是烟绯,烟绯的专长是记录各项律法,并通過那些律法掌握璃月的规则。
凝光则是直接透過這些律法,渐渐地明白了欧阳要干什么!
就像是透過现象看本质!
如果說以前還会因为欧阳的各种让她看不懂的操作,让她总是无法确定欧阳心中内核的思想的话。
那么现在通過這一沓厚厚的律法,她终于在此刻窥得欧阳心中对于今后璃月的发展方向了。
同时也确定了欧阳心中对于人治的理解。
因此也产生了新的疑惑。
他怎么敢的?!
目光从手中纸上一條條法條中略過,凝光越看越心惊。
简单来說,欧阳要的,是逐渐的打破现有的阶级!
就像他对于工厂中工人的待遇問題,虽然看似是在提高工人的待遇,但是变相的也会让无数璃月百姓对這個岗位趋之若鹜!
而无形之中,就会像成为千岩军那般,成为工人的那些人,也会在璃月的社会地位有所抬高。
那么加上之前他所說的,要加快实业的布局,就可以得出欧阳想要的,就是打破如今璃月几千年来的社会阶级!
让商人就是商人,工人也就是工人,工人不用叫那些商人老爷!
而商人也不能用俯视的姿态去对待工人!
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嗎?
如果說是寻常百姓這么问,那凝光一定会肯定的给出答案——平等的。
但作为天权,她心裡非常明白,璃月在现在的体系下已经运转了几千年了,這样的惯性下,想要做到欧阳所想的样子,是几乎不可能的!
凝光想起刻晴,想起对方那远比她還要激进的人治理念,此刻却感觉刻晴的想法,居然還算是保守的
怎么偏偏到了现在才真正的了解他呢
凝光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东西点到为止,不敢写太多。最后,我发现這個月虽然請假很多,但是也写了十二万字了,所以.說明我好像在不知不觉中把欠的章節补齐了.(欧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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