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胡桃 寻找走失的小朋友
顾白洲說,他实在想不到,总务司目前能够帮他做些什么。
太過分的要求,定然会被拒绝,并且說不定要被装进麻袋,沉到云来海中。
“我记下了。”刻晴点头,“那就不打扰你了。”
顾白洲起身辞别,踩着阶梯下楼。
此时房间裡只剩下刻晴一人,她坐在那裡,抵着下巴,思忖许久,才开始收拾棋盘。
‘等会做個[每天多工作一個时辰]的提案吧。’
楼下。
柜台前,狼少女规规矩矩地坐着。
她手裡握着一杯日落果味的汽水,浓密雪白的狼尾垂落下来,轻轻地一晃一漾。
“味道怎么样?”顾白洲過来坐下问。
“嗯,好喝,咱喜歡。”
牧姓少女坦率地說,她仰起头问:“還要接着逛嗎?”
她此时套着件白色外衣,裡面则是黑色的高领打底衫,整個人被严实的衣服裹着,相称下显得娇小。
顾白洲俯视着她,再拿出怀表,瞄一眼時間,约莫是晚上十一点二十分。
他将表指针的那面,对准狼少女的脸蛋,开口问道:
“你還想继续逛嗎?”
“汝是想要邀請咱嗎?”牧姓少女笑着问。
“我有些困了。”
顾白洲低下眼帘,带着困意般說道。
“别嘛,走啦。”
牧姓少女俏皮地笑着說,“耽误太多時間,霄市可就要收摊啦。”
“你的听力這么好?”
顾白洲颇为惊讶地反问道,跟着她一起出门。
“啊?”
牧姓少女回過头,脸上挂着有如清水般的微笑,“咱只是想邀請你陪我逛街呐。”
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任何疑惑的样子。
顾白洲失笑,对方可是来自两千年前的仙人,能听到是件很正常的事。
可对楼上的那人說出那句话,仅仅是因为看她不太舒服而已,和狏狼无关。
所以,這算是在给自己台阶下嗎?
“那我却之不恭了。”
绯云坡阁楼飞翘的檐角上,挂满散发明黄微光的霄灯。
顺着那條石阶路向下,回到鳞次栉比的商业街上,各色的花伞高悬着,色彩缤纷。
川流不息的行人中,有年长,有年幼,亦有男有女,有璃民,有异国的人。
今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翌日,清晨。
晨练十公裡,自吃虎岩跑到玉京台前,再绕回来,反复的跑。
璃月港的风景和前几日并沒有区别,只是璃月总务司露天仓库中的居民委托板上,一夜间千树万树梨花开,
——贴满了居民委托的布告。
所幸顾白洲早已实现财富自由,不会接取任何居民委托。
晨练结束,带着一份早餐回到府上,厨房裡。
“想好自己的名字了么?”顾白洲提起一個,早先时日就立下的問題。
“姓牧,放牧羊群的牧。”
狼少女细嚼慢咽地吃完嘴中的饭,才回答。
“還沒想好咯?”
“還沒。”
“你待在洞天裡吃的都是什么?”
“咱是仙人,为什么要吃东西?”
狼少女夹着一块鱼肉,往口中递的同时,奇怪地问道,“虽然担心味觉退化的时候,還是会嚼嚼甘草,抓点......”
“也是。”顾白洲点头。
“汝呀,今天陪咱出去取名嗎?”牧姓少女问。
吃虎岩、冒险家协会前。
戴着顶黑帽,穿着件黑褐色交领外衣,身姿绰约的胡桃,一脸认真地和冒险家协会分会长岚姐谈话。
“這样聪明的您一定会明白,我們往生堂,是冒险家协会最好的合作伙伴吧?”
她俨然已经顿悟,顾白洲所說的‘尝试让人接受她’,无非就是先赞美对方,或贬低自己,以降低对方的心理防线,达到目的。
可惜,她似乎還沒有学得透彻,有些情况下,這种方法,并不适用。
岚姐皱着眉,手抵住额头,叹气道:“你的想法,对于普通人来說,還为时過早了。”
“玉衡刻晴不正倡导着,要开发新的道路嗎?”
胡桃眸中的梅花熠熠生辉,“她是那么正经的人。”
岚姐紧皱眉头,若非她取向相当正常,否则就要被俘获了。
往生堂,她完全不喜歡...因为死和仪葬会让她想起,一些糟糕透了,冰冷无助的记忆。
不過听說人死后,若是执念不散,会有灵魂行走于大地上,這件事是真的嗎?
岚姐沉吟许久,說道:
“帮我做件事,如果做得到,我可以签你說的事情。”
“真的嗎?”
胡桃先是高兴了一下,但马上就平静了下来:“是什么事?”
“寻人委托。”
岚姐說:“十几天前,有两個孩子结伴出门游玩,走散,一個人被发现溺死在天衡山脚下的河流裡,另一個则在山林中迷失。”
“咦?有样的事嗎?”
胡桃皱着纤眉,有点奇怪呀,作为往生堂堂主,璃月人的丧事,基本都是由她操持的,沒亲自做,也会過目一遍。
可她对溺死的孩子,這样引人注意的事情,却沒有任何印象。
“那個委托是?”
“最近,迷失山林的那個孩子,在昨天不见了。”
岚姐眯起眼說,“委托的人,怀疑是水鬼作案,把那個人给一起抓到河裡去了。”
“哪会有什么水鬼...”
胡桃白净的小手,食指弓着,抵在嘴前思考。
“只是怀疑而已,這委托,你接嗎?”岚姐问道。
“包在我身上吧!”
纠正人们对鬼怪的固有印象,同样是往生堂的职责。
胡桃接過一张白色资料单,上面写着:
【姓名:上官唤】
【性别:女】
【年龄:13】
【外貌:穿着月华色的衣裳,模样是纯粹的璃月人,留有总角发型,耳垂上有三颗痣。】
【状态:走丢两天。】
“我們也会继续找她的。”岚姐說,“在我們找到以前,你找到了,我就签了你說的這件事。”
“哦,好的!”
胡桃应了一声,然后兴冲冲地,将精力投入于人物搜寻中。
她到总务司露天仓库、码头、绯云坡楼阁、石狮子旁边...到处都找了一遍。
“小唤,上官唤,你在嗎?
“不在啊。”
“......”
“小朋友,你知道上官唤在哪裡嗎?”
绯云坡,璃月总务司,威风凛凛匍匐着的石狮前,蹲下的她,问向一個小孩。
“不知道。”
“好吧。”
胡桃无奈地站起身,耳畔传来有点耳熟的声音。
她回過头,发现顾白洲站在那裡,身畔還有一位模样漂亮的少女。
她容颜清丽,皮肤白皙,眼瞳是宝石般晶莹的深红色,令胡桃惊讶的是,她居然有两只猫耳。
真想知道,突然摸她那对可爱的耳朵,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哟,早上好啊。”胡桃主动打招呼道。
“早上好。”
刚刚胡桃蹲着,很小一只,顾白洲沒注意到。
他问:“這是在做什么?”
“找人啊,孩子们很喜歡和大咪、二咪玩吧。”
胡桃如实地說,递過去一张资料,“我不是很擅长這個......嘿嘿。”
顾白洲下意识接過纸张,扫视一眼,是關於一個名为上官唤的女孩的信息资料。
“這是冒险家协会的委托?”
“嗯。”
“去找他们办理业务,要求你做這個是嗎?”
“嗯。”
胡桃捏着秀拳,笑容阳光灿烂,语气上扬:“他们人可多了,這是個大单。”
“需要帮忙嗎?”
顾白洲对于找孩子這件事,已经轻车熟路。
“谢啦。”胡桃高兴地說,她瞅了一眼牧姓少女:
“事情结束,去我那喝杯茶怎么样?现在要订购的话,可以给你买一送一的优惠哟。”
“喝茶可以,但她不会有需要第二個家的那一天。”
顾白洲笑笑,“有什么头绪嗎?”
“沒呢......”
“那你知道,他的父母住在哪裡嗎?”
“岚姐沒和我說呢。”
顾白洲点点头,說:“我們去问问吧。”
在路上,他接着向胡桃解释一番缘由...他先前一段時間,有看到冒险家协会的成员在找人。
既然他们也在找,就說明,光找恐怕行不通。
“冒险家协会?”
牧姓少女拉了拉他的衣袖,问:“是什么样的组织?”
她平时深居简出,看得的书亦沒有冒险家、沒有冒险家协会。
“安分守己的盗宝团。”顾白洲說,
“他们不事生产,给其他人提供便利来盈利。有的人也会找古玩卖,总之是相当自由的人。
“天天向着星辰与深渊...但其中成员,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冒险家协会。
岚姐如雕塑一般,站在告示牌旁,心中思忖着。
‘她有借助鬼魂的力量,去找那個孩子嗎?’
上官唤走丢的事情是真的,岚姐对這小女孩的担心亦是真的。
可,想要知晓当年发生的事情,她的执念也是真切的。
就在此时,她看到胡桃和另外两人過来。
“你有什么头绪了嗎?”岚姐主动开口,冷声问。
胡桃直率地摇头。
“我想知道,孩子的父母,家在哪裡?”
顾白洲开口问,态度良好:“還有,我有些事要问问,請您告诉我。”
岚姐找不到理由拒绝,尤其是见到对方的模样,更无法拒绝。
谁让她取向相当正常呢,语气都柔了些:“請說。”
“你们找過哪些地方?”
“千岩军找過天衡山,還有通往黄金屋的道路,以及附近的河流。冒险家协会,找過璃月港。”
顾白洲闻言,理清思路。
千岩军接到委托,因人手不足,外包部分给冒险家协会,后者外包给胡桃,胡桃外包给他。
“請告诉我,孩子父母家住的地址。”
這次,首先排除愚人众。
早些时日才出過那档事,顾白洲并不认为,他们敢在海灯节,敢在璃月港犯事。
而璃月港附近,基本都被找過一遍...像胡桃和冒险家那样寻找,沒有效率。
上官唤的屋内,摆着梳妆台、排列满的書架、屏风,還有一张楠木床。
“她平日裡乖么?”
顾白洲问向上官唤的老父亲,一位身份并不低、家财万贯的商贾,“会自己独自出门嗎?”
“我女儿可乖了。”
上官父亲拧着浓眉,神情凝重,“她大概不会自己出去玩。”
“她临行前,有留下過什么东西嗎?”
顾白洲问,“有說過,自己是去做些什么的嗎?”
“這個千岩军问過。”上官父亲說,“都沒有。”
顾白洲沉思片刻,他接着问:“她兜中有摩拉嗎?”
“大概有個十几万吧。”
上官父亲不确定地說,“二三十万也說不定,她不是那种爱花钱的性子,我给她的零花钱,或许都存着。”
顾白洲:“......”
“但不是盗宝团的那些人所为。”
上官父亲突然說,“我有问過道上的人。”
他果然是位无懈可击的有钱、有权人,但因为对女儿的关心,反而对他们沒有任何架子。
任何思绪都沒有,难怪千岩军会往是她自己走丢的方向上找。
顾白洲闻言,沉吟着。
此时,牧姓少女忽地靠過来,以极低的声音說:
“你现在要知道的,不是鸟儿飞向哪裡,而是鸟儿为何要飞。”
顾白洲闻言恍然大悟。
上官唤身为大小姐,素养不低,走丢和被拐走都是低概率事件。
顾白洲应该知晓的是,她想要的是什么?是什么能让她心甘情愿的离开。
顾白洲接着问:“令爱平日裡有关系好的朋友嗎?无论年岁。”
他沒问是否有想要的东西,对方目前积累的家产,能满足小女孩的一切普通愿想。
“以前有,现在由于生意上忙的缘故,沒怎么关心她。”
上官父亲說着,他忽然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面容苦涩地叹了口气,“唉,明明是海灯节,该阖家团圆.....”
房间内的气氛忽然有些低沉,连平日裡一直笑嘻嘻的胡桃,亦有点失落。
“家中有下人嗎?”顾白洲问。
“倒是有下人,可却不是单独照顾她的。”
“那再让我问问。”
“去吧,虽然千岩军已经问過了。”
路上,无所事事的胡桃和牧姓少女攀谈着。
“我是胡桃,胡說的胡,桃子的桃,你好啊。”
“我姓牧,名字還沒想出来。”
胡桃有点吃惊地看着她。
话题就此戛然而止,顾白洲和二人,已找到那個负责家务的女人。
“上官唤有笔友之类的朋友嗎?”
话音甫一落下,中年女人听到這句话,就睁大眼睛:
“有的,小姐常让我帮她拿信件。”
“向总务司问信件寄来的位置,或许,可以顺着......”
顾白洲话语一顿,转而问道:“千岩军是沒有找到那些寄来的信件嗎?”
“沒有。”女人困惑地說。
“那就是了。”
顾白洲眼前一亮,心裡已经有六、七成肯定。
胡桃捋着其间的逻辑关系,纤指抵着下巴,沉思半晌,却是顾白洲先解释了:
“除开她自己,大抵沒有人会动這些信吧?
“或许是用于自证身份,去见笔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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