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万栽地乳
而就在這电光火石间,靳秋的动作還抢先一线,显然是早有预案,或者說早就对各种意外,都有准备。
眉间隐沒无踪的寂灭竖瞳,一瞬间浮现,而后丝毫不迟疑的缓缓睁开,看似缓慢,实者无比迅疾,好像妖魔醒来,慢慢开眼,但那见竖瞳之中,一片漆黑,仿佛吞噬声光的黑洞,让人望之心寒。
随即一道紫黑色的光线,犹如恐怖的灭世之光,一闪而逝,所過之处,尽皆灭绝,元气湮灭,无声无息,但绝对是强力之极。
后发先至,直接洞穿那玄黑色大手,连迟滞都做不到,就击中這人。
而后才是那玄黑色大手,崩散,消散,最终湮灭。再之后,便是這自始自终都不知名姓,甚至一句话都沒說過的九阶冲虚强者,如烟雾散灭,身体化灰,而其引动的领域元气,還未猛烈爆发,就直接被還原成微粒,最终消散,都沒有冲破其人周身三尺。
這就是寂灭死光,完整的寂灭死光,不再是被星绝追杀时,只能勉强动用,在层次上属于元婴一击,但威力上,也只能抵消其部分威能。
但现在這一击,不敢說重现出云魔羯手中展现的威力,三成威力已经不差,关键是神髓经义,也有其风。只是未能尽悟,否则对付這九阶冲虚,只算是金丹大成的强者,那蓬勃的领域元气,也不会冲出周身三寸才消散。
真要尽数掌握,根本感受不到元气波动,连同肉身神魂,全数湮灭才是。
不過现在不是想這個的时候,毕竟這是元婴级数的神通,现在能勉强动用,已经是大气运,尤其是在现在周身法力被封的情况下,更是难能可贵。
此时靳秋的状态也不太好,面上似乎无事,只是嘴角微泯,实则真瞳魂力已经消散一空,這就是能放不能收,更是无法控制威能,只能实战最强一击。
但這一击,确实值了,最关键的是,沒有闹出多大的动静,這才是最关键的,否则就算是胜了,惊动了其他人,這裡不知道藏了多少厉害人物,更有靳秋都拿不准的寿者境。
不過总算是胜了。靳秋微微存神,缓解全力一击后神魂的虚弱。這才缓步进行,這裡全部都是半封闭的化境,因为是各自修行,自然不可能不分开区域,否则气息混杂,怎能修行。
不過,這也有助靳秋行动,却是得了便宜,特别是這核心处的华清池。
有如此防御,内外更是如此机关,到了這裡,反而沒有许多桎碍,但在這裡修行的人,就是保障,就是强大的力量,自然无需其他手段。他们就是最后,也是最强的手段。
就算是寿者境,也别想无声无息的进来,除靳秋這样全无声势感应的灵识。就算内外勾结,极其熟悉内裡机关变化,但也无法一点动静都无,灭杀九阶冲虚强者。其声势浩大,自然无从遮掩,除非靳秋這样破灭一切,却寂然无光的寂灭死光。
靳秋看向這闻名天下的华清池,方才主要将精力放在人身上,反而沒有注意,当真是不過如此,跟那些普通温泉,并无不同,甚至氤氲之气,一点都不浓烈。
唯一让靳秋放心的,便是轻轻呼吸进来时,那非常明显的化解体内郁结异力。靳秋略微处理了下收尾,便一步一步进入這华清池中,直至沒顶,而后沉入其中。
片刻后,這裡便再无人影,恢复冷清,似乎一直都沒有来過。
……
而這段時間,北燕和西秦的目光,或者准确的說,是两国边线之上,都集中在,那造成浩大声威的柯猛身上,如此大的动静,晋升强者境界,方圆百裡元气涌动。
而后更是同动好此八阶破空境强者,两国都有,围绕這新晋之人,一方保护,不让人打断其机缘,另一方自然是要破坏,只不過晋升之时,自有一层保护,除非毫无干擾,全力猛攻,放手施为,才能破灭這晋升之路,若是牵制,只怕就不好說了。
正因为些,前后六位八阶破空境界强者交手,风云抵挡,各展领域,激烈交锋,其交手气象,甚至還要掩盖柯猛晋升之气象。
這一战,甚至几年来边线层次最高的一场大战。
天空之上,几乎全部都是强者领域纵横,交错割裂,元气越发混沌,一团团属性各异,范围比之靳秋见過的强者陆师,還要大上几分,其凌厉煞气,更是远远胜過。
两两交锋,各自捉对厮杀,原来到了八阶破空,自身就有战斗半径,极其自我,不容外物,一旦放手开来,就算是盟友,也难顾及,所以自入强者境,很少有结伴围攻,都是各自寻找对手,一顿好杀。
就在這时,天地元气猛然一顿,***的云气都凝结,就是周围几对厮杀的强者,其领域元气也被波及,只是一瞬,一团淡淡血红的云气,内裡有如猛兽蛮荒的气息是如此暴烈,冉冉升起,直接齐平。
而后几位强者纷纷停手,带着领域元气,波动甚大的灵识直直扫過,在這淡淡红色云团中心的,正是那柯猛,此时這人,神目如电,刚猛非常,正是道行大进,境界提升,還未稳定,实力外溢的现象。
但不管如何,這人也是强者境界,再斗下去,已经沒有意义。
当下便后退,分开两边,說了两句场面话,就散了,在這边线战场,虚言自然不多,纯以实力称尊,相互之间,也都了解。
自此,柯猛便在前线磨砺,连斩两任大散关镇守,终于突破,成就八阶强者境界,成为边线又一個璀璨新星,至于這两任镇守,前一任,至少還有几年時間的坚守,有些名声,而后来的靳秋,只不過待满月余,甚至到這西线边界的时候,也不過如此。
自然是成了柯猛一举成名的踏脚石,而在這边界战线,最不缺少的就是這种人,就算是副统领赫军,听闻之后,也只是叹息一声,难得合脾气之人,就這样尸骨无存,但這裡就是如此残酷,而那大散关,又是之最。
就這样,在北燕北边還颇有点名气的靳秋,刚刚声名鹊起,就如流星划過,璀璨而短暂,也更让人警醒,這边界之地,特别是冲突最烈之所,当真是凶险惨绝之地。
……
外面的一切离靳秋远去,直至沒顶,靳秋依旧沒停,直接下到最深之处,而這华清池之中,正是万载地乳,由表及裡,又浅入深,只看那九阶冲虚强者,都只是浮空,缓缓吸收這散发的地乳之气,就知道這东西不好相与。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這万载地乳,非是增长元气,所以并无直接补益修为,而是纯净自身,洗涤万物。
作用于人,譬如那九阶冲虚境,便是补全其真形肉身,消除所有暗伤积郁,再一個,便是洗涤体内元气,无论修炼何种功法,自有深浅变化,有精纯粗粝,有内核外附。
而那人便是浮在半空,以這地乳之气,缓缓消除暗伤,但更重要的理由,就是一丝一缕的化解洗涤其内在的领域元气,只留最精纯,最能合乎其性的那些,其余的,自然是消融化解掉了。
换句话說,那九阶冲虚强者,真要泡在這万载地乳之中,只怕一身修为要给消解九成九,只留最后那点跟自身性灵结合最是紧密,這几乎是全费其功,非但不能精纯其领域元气,而是全部消融干净,几乎等于废掉一身修为实力,這是谁也接受不了的。
所以這华清池,并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入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浸泡的。
而靳秋就是正是看重這点,越是深入,那纠结凝固的异力,居然仿佛被流水洗過,颇有松动,而且還是自外而内,全方位的松动,靳秋按耐兴奋之情,一步一步沉入最深之处。
体内凝结多时的异力,仿佛被泡散的泥浆,又似乎是冰雪融化的雪水,如星星点点,一滴一滴的花开,而后便被那压制在内,不能圆转的丹气吸收,化入丹田,那天心一窍中,六转金丹,无极而混元,丹质混沌而统一。
体内由于跨越空间漩涡,因空间之力并光阴之力,及其万化雷水纠结而成之异力,如丝如雨,纷纷而下,漫漫淅沥,就如雨如雾又如烟般,散化在越发灵魅的丹光之中,而后融化,入天心一窍,那混沌丹质的六转金丹,越发晦明难测,幽寂黯淡,仿佛泥球。
而靳秋身上的气息,也渐渐微弱下来。
那化开的异力,似乎无有穷尽,纷纷而下,只是融去薄薄一层,但其蕴含的能量,让丹光一化,却是实实在在的壮大着那混沌难明的六转金丹。
不知過了多久,靳秋终于走到了這华清池最深处,感受者越发快捷的消解之力,靳秋知道這凝结异力消解速度,比之自己来說,快了何止百倍。
相信用不了多久,就是他实力全复,甚至更甚一筹的时机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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