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碰瓷
像靳秋這样的少年在集市裡有不少,不過大都就是凑热闹,而靳秋就是来捡漏的,在這三天裡,肯定有大量的物品交易,就连平时少见的奇物也会不时被发现,靳秋的机会比平时就大的多了,因此,靳秋這次带上了全部的家当三两银子,来看看会有什么收获。
走在拥挤的人群裡,不时的有小孩跑過,虽然大多都是卖些珠宝,瓷器,玉器等古玩,不過也有一些挑担的卖些吃食,饺子、混沌、面饼,当然少不了小孩们的糖人、冰糖葫芦,叫卖声此起彼伏,小孩来回跑动的嬉笑声,小摊上讨价還价的争执声,热闹极了,把個春天都变成夏天了,到处是火热,沿途是春光,惬意极了。
正在靳秋东游西逛的时候,发现前面围了一圈人,男女老少都有,显然是发生了什么事,這爱看热闹的习惯倒是不分地域、年龄,连靳秋自己也不能免俗,也准备挤进去看看热闹。
這时一個高個中年人也走了過来,拍了另一個稍胖中年人的肩膀,疑惑人问了一句:“许兄,发生什么事了?”
“是林兄啊,還能是什么事,小毒蛇又在讹人了”前句還是正常声音,后一句明显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說完還四处看了看,见沒有人注意到他,這才松了口气。
那高個中年人听了這话,脸色也是一变,显然知道這‘小毒蛇’是谁。两人都很是忌惮。
要不是靳秋耳聪目明,在這嘈杂的环境裡,還真听不到他俩的对话。
不過靳秋更感兴趣了,這還是個贯犯。仗着力气大,個子小,三下二下就挤进了内圈,就看到一個高大壮实,长相憨实,二十四五岁的汉子,脚边還有一個破碎的瓷器,而他的对面,是一個身穿红色锦袍,左手上還戴了個白玉扳指,长的白白胖胖的富家子,不過脸上不停的流汗,右手则拿着锦帕擦汗。在两人的边上還有一個小摊,摊主满面无奈,却又不敢让這两人到边上去吵,很是尴尬。
“小兄弟,我這可是两百年前的瓷器,我刚从青古斋裡买回来,還沒看上两眼,就让你给砸了,這可是花了我五十两银子,你說吧,是陪钱還是见官。”這汉子气愤的大声喊道。
“這位大哥啊,我沒碰你的瓷器啊,真的沒碰啊,大叔,你說是吧。”后面的這话是对摊主說的。不過摊主显然不愿意卷进這是非中,只得**說道:“我沒看到。”
這下富家子更慌了,他虽然有钱,但也不想就這样给讹去五十两,何况他也不可能带這么多钱在身上,他身上也只有十几两,于是只得看向周围,希望有人出来帮帮他,不過显然大家对那汉子相当忌惮,只当沒看见,话也不說了,只是看天的看天,低头的低头,一時間现场安静了下来。
看到這裡,靳秋差不多明白了事情经過,這富家子在這摊子上挑东西,但并沒有买到什么,于是想离开到别处去,而那汉子看准机会冲到他背后,直接手一松,“啪”的一声,就碎了,這就是传說中的碰瓷了。
“我看到是大個子叔叔自己摔碎了瓶子,胖子叔叔都沒有碰到瓶子。”正在這种尴尬压抑的环境裡,出现了這稚嫩清脆的声音。
那汉子得意的笑容凝结,富家子顿时惊喜,周围的人愕然的神情都栩栩如生,然后都不约而同的看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個粗布妇人抱着一個六七岁大,粗布衣服,圆圆脸蛋,扎着两個羊角小辫,眼睛扑闪扑闪的小女孩,很是可爱。
显然看到這么多人看過来有些不好意思,把头都迈到了妇人怀裡。
那汉子看到是這么一個小女孩开口說话,眼裡闪過一丝恼怒,然后就笑呵呵的对那小女孩說道:“小妹妹,小孩子可不能說谎的哦。”然后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了那妇人一眼。
顿时本来有些发蒙的妇人,醒過神来,待要說什么,却被那汉子一瞪,吓的有些发抖,听了這话,本来就埋头在母亲怀裡的小女孩,转過头来对那汉子說道:“小丫才沒有說慌,小丫刚才明明看见是叔叔你自己摔的瓶子,为什么要說慌呢?說慌可是要长牛鼻子的,這可是我娘告诉我的,娘,你是說吧。”似乎是为了让别人相信說慌会长牛鼻子,最后還要她娘来肯定。
“小丫,不要乱說。”
那妇人赶紧拍了小丫一下,小丫一脸的委屈。
听着小女孩天真无邪的话,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有些惭愧,开始回忆什么时候开始不会說真话了,为了生活在這充满谎言的世界裡,自己也堕落了啊。
在人们扪心自问的时候,绕是那汉子脸皮厚,也一阵尴尬,随后就是满腔的怒火,暗想:“自己身为毒龙帮的帮众,因为不会武功,只能做這些坑蒙拐骗的事,好容易靠着毒龙帮的名头跟這裡的官差拉上了关系,时常打点,总算是在這裡混的好了点,今天是大集的第一天,碰上了這面生的外来富少,一看就知道养尊处优,穿戴的不错,很有些油水,搞定這肥羊還不手到擒来,却不想半路杀出這么一小丫头片子,坏了老子的好事,虽然可以继续纠缠,但会把事情闹大,那胖子定然不会像之前那样理屈,肯定会去官府,对自己沒有半点好处,而且对這小丫头威胁恐吓肯定也沒用,今天真是晦气。”
這汉子也是混了多年的老手,不是愣头青,知道事不可为,便对那胖子供手道:“小兄弟恕罪,可能是老哥我自己手松沒拿好,你這一转身,正好遇上,哥哥错怪你了,来,跟哥哥一起去吃個饭,這都到正午了,算是哥哥向你陪罪。”
這汉子满脸诚恳的邀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沒发生過一样,单說這变脸的本事,可真是无人能及啊。
那富家子那敢真的去跟他吃饭,赶紧說道:“哥哥见谅,小弟還有要事去办,吃饭還是日后吧,到时我来請哥哥,那,我這先告辞了。”
說完,生怕大汉纠缠,忙不跌的挤出人群走了,看都沒看那为他說话的母女一眼,仿佛她们是空气。
见到事情以這种戏剧化的方式结束,人们也是看得津津有味,就各自散去了。
那大汉看到落荒而逃的富家子,满意的笑了笑,不過看到那小丫头,眼裡闪過一丝寒光,慢慢走過去,摸了摸小女孩的脸,說道:“好漂亮的脸蛋!”說完就钻入人群,三下两下就消失了,显的对此地极为熟悉。
“娘,我的脸上疼。”
過了一会,小丫突然哭喊道,并用手摸了下疼的位置,满手是血。
這时靳秋才看過去,小丫脸上有一條深深的口子,鲜血不断的往外渗,脸上手上身上都沾了血,看的人揪心。
那妇人发出一声尖叫,周围的人也吓了一跳,妇人赶紧用衣服把小丫的伤口悟住。只是小丫哭的更厉害了,声音都嘶哑了。
“叫你不要乱說,叫你不要乱說!”
“真是個畜生!”
靳秋心裡一股火‘腾’的一下烧起来了,這汉子太歹毒了,简直就是禽兽不如,這么可爱的小姑娘,要是毁了容,一辈子就完了。
看着那汉子快要消失的身影,還有他丢下的那带血的瓷片,靳秋恨不得马上冲過去抓住他狠狠的暴打一顿。可是靳秋沒有去追,理智告诉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去救小丫,不马上去治疗的话,那道疤痕就会永远的流在小丫的脸上,可能是一辈子,而看她们母女的穿着就知道家裡不富裕,好在自己身上带了全部家当,三两银子应该治的好,当下不在犹豫,上前,带着小丫母女俩到了曾给靳天云治過病的庄大夫处,并让庄大夫开最好的药,并拿出三两银子。
总算是处置及时,又用名贵药材治疗,庄大夫也說明了大概一個月就会治好,不過疤痕還是会有一点,不過不会太明显,這也算是最好的结果。
妇人见此也只能认命,看着女儿,很是自责和愧疚,小丫哭的累了,就睡了,不過却睡不踏实,不时的皱眉,即使睡着了也疼的厉害。
妇人身上也真的沒有多少钱,当下很是感激靳秋,不停的道谢。
靳秋也明白像妇人這样的贫民,很是胆小,也知道感恩,于是就說道:“小丫很像我的妹妹,不忍看她如此,你只当是我借给你们的钱,等你们有钱了再還我,不過不能误了小丫的伤,钱的問題以后慢慢說,不用急,還有這些药材要好好用,一定要治好小丫!”
那妇人看這少年虽然只有十五六岁,其实靳秋只有十三岁,因为修行,长的壮实些,却自有一股威严,不是普通小孩,看他說的郑重,知道他仅仅是发了善心,沒有其他目的,這才放下心,這也不怪妇人如此猜忌,毕竟是陌生人,三两也不是小数目。
只是被告之了妇人家的地址,靳秋并沒有說自己的情况,便自行回家了,這时已经是傍晚了,回到家,闷闷的吃了饭,母亲刘氏還以为他受了什么委屈,想问清楚,再来开解他,却让靳秋敷衍過去了,因为他现在实在提不起兴趣說话,吃完就钻进了自己的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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