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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等我玩够了,再杀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通過這段時間的了解,我感觉白画栾的個性就是,在完全暴走以前,会跟你虚与委蛇到底。可是要是真的激怒他了,让他不顾一切了,他连天王老子都不会放在眼裡。

  我真害怕他会一气之下,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的把南宫池墨那個白毛小子给宰了。此刻,在我的内心深处,甚至有点怀疑鬼莲子算出来的卦象。

  說什么南宫池墨是這次去鬼域的关键,可還沒见他起什么作用,小命就被白画栾握在手裡了。

  我现在肚子裡的肠子都悔青了,想想当初简直就是脑残了,才会听信太白大人的话,答应了和南宫池墨一起過来。现在把南宫池墨拖累成這样

  哪怕是我当初当机立断的决定自己過来,也不会发生這样的事。

  想想就是心急如焚,又听空气中传来了穿透耳膜的声音,“你们可以继续火烧玄灯村,不過南宫池墨的小命在我手上,只要我高兴,我随时可以叫他死。”

  听到這個死字,我心裡更是害怕和担心,小腿肚子一哆嗦,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心理素质本来就不好,哪裡经得起這家伙刺激呢

  在白画栾手中的人,可是数次救了我性命,我最好的朋友之一的南宫池墨我感觉自己的身上的命门,正在死死的被别人握在手中。

  凌翊最是了解我,他知道我内心根本就强大不到哪裡去。

  尤其是在朋友亲人這些事上,他们一旦出事,我就容易方寸大乱,失去原来应该有的判断水准。

  他面色如常,一如既往的冷傲邪魅,有些临危不乱的拉住我的手腕,“小丫头,别怕,有我呢。先别急,我們先去阻止桃子,让桃子不要继续动手下去。白画栾其实是個好脾气,只要不太過分,那個白毛小子就不会出事。”

  听到白画栾是好脾气三個字,我心裡头已经呵呵了。

  白画栾這种不阴不阳,表面上跟你好好說话,实际上却是要人性命的极端的個性,都能教好脾气。

  那這個世界上真正好脾气的人怎么办

  可我也沒有反驳凌翊,比起那些一开始就凶残至极的,开口就喊着要吃人的鬼物来說。白画栾虚与委蛇的的性子,已经好很多了。

  当然,要是和真正品性温良的人。

  就如我大学同学张小甜的個性,白画栾這种不阴不阳的东西,就算是拍马也赶不上。

  脑子裡胡思乱想這,我的人已经被凌翊拉到了飞来峰的峰了什么交代的话。一伸手便从有人将一白发少年从一间小屋中带出,那少年的脸我看不清。

  只有他那一头白发,在月光下,是那般的鲜明飘逸。

  就见白画栾揪着那白发少年的头发,阴冷的說道:“芈凌翊,還不让你的手下收手。要是你這场火伤到我母亲,我与你不共戴天。這小子的命,就是天王老子来,老子也一样杀。”

  這一個杀字,說出口。

  我不禁退后了半步,看向桃子,我希望桃子能为了南宫池墨的安全着想,暂时不要和白画栾继续为敌。

  桃子有些不服气,“那白毛的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为了他放弃攻击玄灯村啊,马上就要把那缩头乌龟的龟壳烧了。”

  谁知凌翊面色一沉,双眼也都看着被挟持的南宫池墨,冷声道:“好了,桃子,差不多该收手了。你也玩够了,再這样下去玄灯村也差不多毁了。”

  “为什么反正您不就是希望逼的那群狗东西狗急跳墙嗎现在,您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桃子還以为你巴不得,气死白画栾才高兴呢。”桃子正玩得尽兴呢,当然不想答应,低着头撅嘴不肯答应。

  凌翊眯着眼睛看着飞来峰下来被白画栾抓在手中的白发少年,眉锋微微一挑,似乎是有些冷怒。

  那桃子刚才受了罚,眼下吓得身体有些哆嗦,却還是不情愿收手。

  看来這家伙,也是個倔强的孩子。

  我還以为這两個人要杠上了,随即,凌翊竟是敛了脸上冰冷的神情,嘴角溢出一丝笑,“桃子,你不是最喜歡活人帅哥的嗎你看白画栾手上抓着是什么”

  “是是帅哥。”桃子表现出了贪婪的样子,连声音都变了,嘴角更是流出了哈喇子這种东西。

  這简直就是赤果果的色诱,用南宫池墨外在的美貌,去引诱桃子救他。不過說实话,南宫池墨這個少年正因为年纪小,所以皮肤极为的细腻,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吹弹可破。

  略微有些苍白病态的脸庞,在日光下,甚至都能看到上面的血管。

  五官更是精致俊美,尤其是一双柳叶细眉,微微蹙起的时候,真是我见犹怜的一股弱受向。

  我要是年轻几岁,或者沒有凌翊走进我的生命中,肯定也会为這样的小正太垂涎三尺。那更别說是爱好男色的桃子了,它嘴角亮晶晶的哈喇子流個沒完,好似随时都想要扑上去,摁倒南宫池墨一般。

  凌翊有时候喜歡用武力解决問題,可是能用智慧解决的問題的时候,他通常会選擇用脑子解决。

  他倒也不威严的压制桃子,脸色迅速的一变,眼中闪過一丝狡黠,邪笑道:“是啊,你要是把白画栾逼得狗急跳墙了,我倒沒什么,反倒是高兴。可白画栾手裡劫持的小鲜肉,就要遭殃了。這么個帅哥,死了多可惜,是不桃子。”

  小鲜肉是最近網络上才流行起来的词汇,形容的是年纪比较小的帅哥。

  沒想到凌翊這個千年僵尸知道也就罢了,桃子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老板,你說的对,這么帅的一個帅哥小鲜肉,让白画栾杀了可惜了。要是给我,就好了”

  桃子的哈喇子已经顺着嘴边流到了地上,它脚下青色的石头上已经是一滩水渍。

  就见桃子肉肉的小手一抬,命令道:“大家都停手吧,老板說了不要做太過火了。省的伤了下面那個银发帅哥的性命,這样我就沒有相公了起码要等我玩够了,再杀”

  那些鬼域其他的鬼物们,一听是桃子未来的相公。

  纷纷都兴奋起来,收起了手裡头的弓箭之后,就开始热烈的讨论起来。大家都在猜测,桃子到底要睡他睡几個晚上,才会把他剥皮拆骨给吃了。

  這种做法和行为,可有点像是天龙八部裡的叶二娘。

  那叶二娘也是不惜一切代价抢了别人家的孩子来玩,沒玩够之前会视若珍宝一样的保护。等玩腻了,就会直接弄死,手段和這個桃子何其相似。

  我站在旁边都替南宫池墨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可怜的南宫池墨啊,被白画栾劫持在手裡头也就算了。眼下居然是被一個鬼物给看上了,還惦记着让他成为相公。

  也不知道這样的艳福,南宫池墨能不能消受得起。

  眼下南宫池墨就跟布偶一样,被白画栾抓着,好像是已经沒有了任何的意识。四肢向下垂着,脑袋也是一直低着,身子瘦弱到了极致。

  宽大的浅灰色长衫虽然遮住了身子,却难掩脊背处瘦骨嶙峋一样的轮廓。

  桃子俨然已经是看上了南宫池墨的美貌了,双手叉腰,气势汹汹的叫骂道:“姓白的东西,我已经停手了,你快把我未来相公放了。否则直接烧了你的乌龟王八村,让你沒地方住,知道嗎”

  下头的玄灯村,沒了峰上這些人放火箭在,這才消停些。

  好些黑色的影子,正领着皮影人去井中打水,给村子裡的房屋灭火。由于下边全都是木头房子,也有些泥坯房,反正就是破坏的挺严重的。

  连那個纸人平日用来听戏的戏台子都给烧沒了,到处都是浓烟滚滚,往苍穹的明月之上不断的上升着。

  “桃子姑娘,你莫要欺人太甚。你放火烧我玄灯村不是第一次了,次次让我玄灯村人饱受折磨,還口出狂言想让我放他”那白画栾显然是沒发现自己处在弱势,清俊的脸上一派冰冷。

  他腰间一杆玉箫,单手负在背后,单手抓着南宫池墨脑袋上的白毛。

  山风一吹,衣袂飘飘,颇有几分古代人的桀骜清冷在身上。

  桃子“叽叽叽叽”的冷笑出来了,它就好像在听一個十分好笑的笑话一样,說道:“麻痹,老娘就是讨厌你這股子磨磨唧唧的穷酸劲儿。你不放他,我就继续烧你的玄灯村,反正我又不缺男人。你现在要是放了他,我心情一好,就改天再烧你的玄灯村。否则的话哼哼”

  桃子一副就喜歡你看不惯我,又拿我沒办法的样子。

  這话会所的就有点欺人太甚了,那白画栾气的抓着南宫池墨头发的手直哆嗦。半晌,才让自己平静了下来,“我和你们飞来峰向来无冤无仇,這十六年对峙,难道你整我們整的還不够嗎桃子,你们老板要是垮台了,我第一個收拾的就是你。”

  “姓白的,你威胁我我們老板永远都不会垮台,還沒有人敢威胁我桃子呢,识相的,就把我相公放了来人啊,放箭”桃子脾气算是比较暴躁的类型了,一言不合就又要往玄灯村放火箭。

  火箭在桃子发令的一瞬间,又如同暴雨一般密集的射到了玄灯村裡。

  白画栾脸色顿时就黑過了锅底,浑身都是肃杀的气息,“你们飞来峰不要欺人太甚,我們到底有什么仇什么怨,十六年了還不够嗎”

  這话說到我心坎裡了,我和鬼域好像也沒什么深仇大恨。

  要不是被他们的狗煞缠上了,我也不至于每天都生活的提心吊胆的。

  “什么仇什么怨”凌翊嘴角带着蔑然的笑意,犀利的目光俯瞰下去和白画栾四目相对,“若你不主动招惹我,我会来這個鬼地方陪你玩過家家嗎白画栾,你既然敢惹我妻,我們之间的仇,便是不死不休。”

  听到不死不休這個词儿,我的心都凉了半截。

  我擦。

  南宫池墨還在白画栾受伤呢,凌翊說出這么绝对的话,不是便向的逼死南宫池墨嗎都不能說点软话,先稳住這個有点狗急跳墙的白画栾嗎

  不過凌翊說到這裡,缓缓的一摆手,他的手下便不再放箭。要是继续放箭,整個玄灯村都会毁于一旦,南宫池墨也会沒命的。

  “如果不是连家,我也不会动你的妻子。玄灯村被烧了,我可以住到其他地方去。可南宫池墨的命只有一條,他死了,就什么都沒了。难道你還要這么纵容你的手下嗎”白画栾被逼急了。

  凌翊也懒得多說,十分无赖的說道:“我就是纵容了。”

  我的心在胸腔裡乱跳,走到凌翊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喂,南宫的命還在他手上,万一他狗急跳墙了怎么办啊”

  “怎么办”凌翊有些玩味的回味了一下這個词,转過头和我四目相对。漂亮的手指轻轻的勾住了我的脖子,语气有些暧昧的问我,“是太白让他来的对嗎太白有說,为什么要他来嗎”

  他倒是一副成竹在胸,运筹帷幄的样子。

  好像接下来所要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与计划之内。

  “太白大人倒是沒說,是南宫他自己說的,鬼莲子算出来,他是我来鬼域的关键。否则,也不会让他跟来啊”我之前一直都忘了提這件事,现在想起来才告诉凌翊的。

  凌翊勾在我脖子上的手,顺便玩了玩我的耳垂,漫不经心的就說:“那就对了,既然有命数在,他是這件事解决的关键。在解决事情之前,他便不会死,如果死了,那些什么鬼话”

  這话說的好笑,南宫池墨是活人,当然說人话。

  白画栾张口說话,才是鬼话,好嗎

  正因为南宫池墨是活人,我的眼睛去看活人的容貌反而是看不清楚了,对于白画栾的一切却看的一清二楚。我看不到南宫池墨脸上的表情,只觉得南宫池墨似乎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被掐住了脖子,也不曾有挣扎的动作。

  以我們所在的位置,除非会瞬移,否则根本救不了南宫池墨。

  眼看南宫池墨就要被掐死了,连凌翊的眼神都是一凛,那只勾着我脖子的手的力道都加重了几分。其实,他心裡估计也是很担心南宫池墨的。

  但是,要想不受制于人,他就必须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心裡明明知道南宫池墨的命数,就是来帮我們来解决鬼域裡的問題的。所以,他不会就這么轻易的死了,手指头在口袋裡紧紧的就攥紧了那张南宫池墨亲手叠的纳声符。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见南宫池墨似乎是跟白画栾說了什么,使得白画栾眼睛一眯竟然是把南宫池墨的脖子给松开了,南宫池墨在原地大口的喘粗气。白画栾却是一脸阴森的看上来,似乎肚子裡有了什么奸计一样。

  這一幕发生的十分蹊跷,南宫池墨說了什么,居然

  居然让白画栾把他给放了

  只是這白画栾也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的主,居然会听南宫池墨的话,把南宫池墨给放了。我心裡真是越来越好奇,只可惜南宫池墨是活人,并非鬼物,并不属于北斗玄鱼能够甄别远听的范围之内。

  要不是,他抬头的时候,用上了三清音律发声,让声音扩大了数倍。

  我們站在飞来峰,可能都听不见他說话。

  “南宫池墨說的沒错,当初就是我請你来玄灯村单挑的,既然你都来了十六年。我沒道理不和你比试,只要你過来玄灯村,我們就来個单打独斗,一决胜负可好”白画栾脸上早就收敛起了刚才的激动,变得温文尔雅起来。

  他单手压在胸口,冲飞来峰這边鞠了一躬,似乎是在邀請凌翊過去。

  把凌翊請下去单打独斗

  這明显就是陷阱,傻子才会去呢。

  我想插口說话,却又不确定,会不会扰乱凌翊的计划。抬头看了一眼凌翊,见他冲我点了点头,才对山下的白画栾喊去,“飞来峰和玄灯村之间有鬼雾,你這是想兵不血刃,就解决掉我們。你邀請我們過去,自己怎么不上来呢你要是肯上来,飞来峰上的兄弟们肯定会好好款待你的。”

  “家母受伤,我须得在家照顾母亲,所以不方便上峰。”他一句话,就把事情推得一干二净。

  随着他将腰间的玉箫抽出来,他又說道:“要想驱散飞来峰和玄灯村之间的鬼雾,整個鬼域,恐怕是只有我能做到。既然請你们来,就不会让鬼雾挡路”

  “他能驱散鬼雾”我一听吓了一跳,连忙小声去问凌翊。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這鬼域鬼白画栾管,他们在鬼域中肯定是比我們這些外来者,有更多的過人之处。

  凌翊倒是不大惊小怪,将我的脑袋摆正了去看那白衣少年,指着他那管玉箫說道:“看见沒有,那是从鬼域建立之初一直传下来的玉清箫。那玉箫,在鬼域代表了地位的象征,也能根据持有者的功力,控制鬼域中的变化。”

  我听完反倒更不淡定了,“那鬼雾是他用玉箫招来的”

  “鬼雾应该是他老娘,也就是那個脸上两抹腮红的纸人弄来的。不知道你還记不记這具纸人”凌翊的手指轻轻划過我的脸庞,语气冷的让人感觉整個心脏都被冰冻住了,“向来是這对母子怕死,才想了办法,用雾气挡了玄灯村和飞来峰附近。”

  我当然记得,我可是亲眼见着那纸人吃活人眼珠子,我這辈子都不可能忘。

  那個画面实在太变态了,我急忙把脑子裡的画面斥出脑子,說道:“那個纸人看起来脆弱,不像是不像是有這么大能力的存在。”

  我也不是在說大话,或者瞧不起那什么所谓的鬼母娘娘。

  纸人么,风一吹就跑。

  架不住三清火符一折腾,随便一弄,就烧的灰飞烟灭。

  “它虽然弱小,可毕竟是鬼域的鬼母,有点吐纳雾气的小伎俩。只是老太婆吐出的雾气,它自己也沒法自己吞回去,久而久之,把自己人也困在玄灯村裡。白画栾的分身术,就是這老太婆教的。老太婆不喜歡以灵体出现,总喜附着在纸人上,那样子显得年轻。”凌翊摸了摸自己英挺的鼻子,若有所思的回答道。

  我有些被逗乐了,一鬼魂也喜歡漂亮。

  爱美之心,鬼也有之。

  只是沒法子去整容,只好附身在纸人身上,倒是

  倒是挺符合那個吃人眼珠子的老太太的個性。

  “我白某人绝非奸险小人,必定会有办法让二位平安来玄灯村的。”山下面的白画栾又开始說话了,语毕之后,他轻轻的吹奏起手中的那杆玉箫。玉箫发出悠扬的声音,环绕在山谷附近。

  方才明明是一方极好的晴天,月光柔暖。

  突然间天空便出现了一道闪电,如同利爪一般抓破了苍穹,几声轰隆的惊雷声過后。便是豆大的雨粒从天空瓢泼而下,将眼前的一切景物弄得十分迷蒙。

  我還以为自己要被兜头淋湿,却觉得脑袋上干干的。一抬头竟然是凌翊用自己的掌心這在我的头上,他冲我温温的笑着,沾了雨水的脸庞清蕴如同清水出芙蕖一般好看。

  雨水将玄灯村的大火浇灭了,只留下一股股的青烟還在原地飘散着。

  那少年一身白衣浇湿,显得更加的像出尘一般的仙人。

  狂风吹乱了那白衣少年湿漉漉的发丝,他在风雨中岿然不懂,那般的冷静自然。双眼也不看着我們,只是平行的看着前方。

  我在這一瞬间明白過来了,雾遇水则化。

  白画栾想用雨水来暂时驱散鬼雾,好让我和凌翊過去,跳进他挖好的陷阱裡。這個白衣少年虽然是我們的对头,不得不佩服,他也是一個智商颇高的家伙。

  竟然是想出了這么一個招儿。

  “鬼雾会被水冲散嗎那是不是,以后這两边中间,就沒有鬼雾了”我感觉雾气消散了以后,两边会正面交锋。

  从两边的规模来看,吃亏的肯定是白画栾。

  他的人,大部分都归顺凌翊了。

  凌翊摇头,“鬼雾来的奇怪,似是从地裡冒出来的。从来都是无所依凭,无所定势。雨停了之后,会慢慢的聚集起来,重新挡在中间的。”

  “难怪他敢降雨,让我們過去。”我一拍脑袋,总算想通了。

  凌翊搂着我的肩膀,笑问我:“很想和我一起去玄灯村”

  “当然,我来這裡,就是帮你的。”我往他怀裡一靠,撅起嘴倔强道,“你可别想甩开我,我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知道。”他在我鼻梁上轻轻一勾,搂着我的身体,在我耳边低声道,“搂住我的脖子,我們现在就去。”

  我刚刚听完他說這话,他的一只脚就迈到了悬崖外面。

  真是惊险刺激啊,我在他怀裡手忙脚乱的搂住他的脖颈。身上的衣服正在风中乱飞呢,整個人都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感觉。

  凌翊身上的衣服,也被下坠时的风,一直往上吹。

  他的一头乌发,在风中凌乱着,长长的发丝一直一直到腰际的位置。此刻就跟一條墨染的瀑布一般,在风中舞蹈着。

  我的手勾着他的脖子,却忍不住伸出手去触摸那些乱飞的发丝。

  只感觉发丝如同冰蚕丝一样办细腻顺滑,从掌中溜過的时候,就跟一批绸缎一般的美好动人。

  刀削一般冷峻的侧脸,在雨中更是那般的绝尘。

  我一时看呆了,半晌才发现他带着我落地了,一直走进了玄灯村裡面。从上面看玄灯村還觉得烧的比较惨,可是进去以后才发现,其实并沒有那么严重。

  只有部分房屋受损,其他的房子都還是比较完整的。

  地上有些皮影人正在收拾同伴的尸体,见到我和凌翊過来,身子害怕的缩成一团。却始终难逃鬼祟性格,有些畏惧我們,却偏偏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

  “那個就是那天放掌心符烧我們的女魔鬼,她怎么又回我們玄灯村了怎么不把這個凶残狠毒的女人杀了。”

  “她旁边的是谁啊”

  “你還不知道啊是飞来峰的那位很厉害的人物啊”

  话還沒說完,這些胆小的皮影人一听到飞来峰三個字,立刻果断的就一哄而散。這可丝毫沒有那天追杀我时候,嘴裡喊打喊杀的那股气势在了。

  看来桃子平时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還真不小。

  慢慢的我和凌翊顺着箫声传来的方向,就走到了白画栾所在的附近。

  他就在雨中這么站着等我們,等我們一到,嘴角一撇,将玉箫插进了腰带之中。做了個請的姿势以后,說道:“既然是单打独斗,总有一方是先手,总有另一方是后手。芈凌翊,你是客,你先請。”

  南宫池墨就站在他的旁边,脸色苍白的跟金纸一样,他见到我們一动不动。只是冷漠的看着,也不說话。

  眼中已经不带任何感情,变得深沉而又麻木。

  我心裡有些怀疑,想着南宫池墨這個臭小子不会是被白画栾给洗脑了,叛变了吧

  “我夫君是客,当然主先請。”我专门负责干擾,這個白画栾要我們干什么,我就负责不能让他如愿的反将一军。我觉得只要按照白画栾的话反着来,应该是能破坏他的阴谋。

  白画栾脸色有些难看,他又一次說道:“客随主便,還是請芈先生先来。”

  這样就显得更有什么問題了,我张顾了一下四周,总觉得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地上的土壤看着有些像是血红色的,肚子大了以后蹲下去有些麻烦。

  我缓慢的一蹲,抓了把土在手中捏了捏,好像有血。

  凌翊的掌心就是我的脑袋到哪裡,他的手就跟到哪裡,其他地方遮不到也沒有办法。毕竟,不能說下雨,就立刻去找一把伞。

  “土壤好像有問題,血腥味很重。”我压低声音提醒凌翊。

  凌翊眯了眯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土壤。

  土壤裡的血,好像是从白画栾的脚下一点点朝我們渗透過来的,就特么跟困住狗煞之首的墨斗阵似的。

  這特么啥玩意啊

  “站在原地别动,千万别迈步子。他身前下是太白大人当年布下的太乙三爻牢,一旦下来,七步成牢,便被他设计关住了。”南宫池墨一声厉喝之后,一掌就印在了白画栾的后背上。

  三爻在易术中指“三爻卦”,即八经卦。

  我虽然不知道八经卦具体所指,但這牢狱建成的原理应该与此有关。

  人啊,不管做哪一行,還是要先学好专业知识。

  不然像我這样的阴阳先生,连本易经都沒读全,出去遇到什么都是两眼一抹黑,全靠的都是运气。而我這個人,沒啥好运,霉运倒是一堆一堆的。

  而且

  难怪那個白画栾非要我們先出手,他是希望我們一出手之后,迈出了七步,然后就被牢狱给困住了

  白画栾根本就不是吃素的,在南宫池墨打了他一掌之后,转头就是将玉箫插进了南宫池墨的胸口。

  玉箫看着是玉质的,插到人的身体裡,就跟一柄利剑一样,把南宫池墨的身体刺了個透心凉。伤口立刻涌出了鲜血,将南宫池墨身上的衣服给染红了。

  原以为南宫池墨叛变了,想不到却是在伺机而动,看来是我错怪他了。

  我明知道七步成牢的事实,還是一马当先的冲過去,紧紧的搂着在雨中身子向后倾倒的南宫池墨,“南宫,你你他妈白痴啊”

  冰冷的雨丝下面,南宫池墨的身体就跟随风摇摆的芦苇一样,柔软而又冰冷。胸口的血液被雨水稀释,灰色的衣上绽开了一朵淡色的鲜花。

  我紧紧的搂住他,想去握住他冰凉的手。

  却发现他的两只手的手指头,依旧在灵活的掐算着拇指快速的摁遍其他四根手指头的指节。這种算法我們以前很常见,就是把手指头的指节比作天干地支,来进行计算。

  阴阳术数多通過五行八卦的阵法来计算,如果手边沒有计算器,心算又算不過来。就可以通過這种方法,来算出所需要知道的东西的命数。

  所以,后来才有了掐指一算的一句话。

  掐的就是手指头上,代表天干地支的指节。

  不過這些都需要发达的大脑才能完成,我這种脑子就算知道运算与那裡,却真的做不到像南宫池墨一样,在遇到危险了依旧可以临危不乱的运算。

  他似乎算到了关键的地方,嘴角缓缓的流出血液,却還是低着眉头不說话。

  我搂着他冰凉的身躯,虽然不知道這個臭小子在算什么,可是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能轻易打搅他。

  “白画栾,你這是在找死”凌翊也瞬间被激怒了,他随身携带的银忍从袖中飞出。

  那小刀快如闪电,瞬间就刺透了白画栾的喉咙。

  白画栾脖子裡血如泉涌,连哼都沒有哼一声,仰头倒在地上。

  “是分身嗎”我眯着眼睛看了一眼随随便便就死在地上的白画栾,有些吃惊他死的這么容易。

  想想他的分身在鬼雾裡,也是這么轻易就被凌翊杀了。

  這個也应该是分身,他引诱我們下来根本就是一個陷阱。白画栾的分身让凌翊出手,就是想让凌翊先迈出七步,从而被困在太乙三爻牢中。

  太白大人就是害怕凌翊這么久以来,是被囚禁在此牢之中,才会让我們来鬼域相助一臂之力。想不到我們来了,這個太乙三爻牢才被用上。

  方才迈出去接南宫池墨的时候,脚下步子凌乱,应该已经走了十几步了。估计啊,早就给困住了。

  低眉一下脚上,被血液浸透的地裡伸出了好几條血丝,将我的腿部缠绕了。這些血丝看起来脆弱不堪,用手轻轻一碰就会消失。

  而且這些血丝,也长进了南宫池墨的脚裡边去了。

  說明他早就被這個白画栾关进了牢中,也根本就不想把南宫池墨作为人质還给我們。虽然南宫池墨表面上根本就看不出来,是被关进這座只能进不能出的牢狱裡。

  可我不敢贸然轻举妄动,掌心中画出了三清破邪符,先打在我脚上的红丝上试试看。如果可行的话,再帮南宫池墨从這個七步成牢的牢狱中救出来。

  结果破邪咒一上去,那红丝一样的东西根本就沒有分毫动摇,就跟血管一样的长进我的身体组织裡去了。

  三清破邪咒本来就是范围攻击,打在被血液浸染的地面上,居然是多出了一块焦炭一样的土地。

  随着雨水的浇湿,那片黑丝的烧焦了一样土地上,好像慢慢的就冲刷出了白骨。那些白骨真是越冲刷越多,有手骨头骨,還有肋骨。

  我渐渐的才感觉到自己只是站在一片骨头山上,而掩饰這些白骨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血色的土壤。

  雨水一下,土壤就被冲刷开来。

  我感觉到头皮发麻,在害怕之下,有些不知所措的去看不远处的凌翊。

  怎么办

  我被困在牢裡,会不会牵连外面的凌翊

  好在,他并不是一個冲动的人,虽然眼看着我脚下迈出了七步以上,被困在這個牢裡面了。可并沒有轻易的迈开步子,冲過来和我困在一起。

  要是他一冲动過来,那我們三個都要完蛋大吉了。

  凌翊静静的站在雨中,他竖起手指头放在唇边,竟是在嘴角扬起一丝邪异的笑:“小丫头,你怎么那么冲动白毛小子是故意把我們引下来,想借用我們的力量破此牢的。”

  “破此牢那是不是我一冲动,破坏了你们的计划。”我心头一紧,感觉自己似乎坏事了。

  好在凌翊云淡风轻的摇了摇头,眼中带着宠溺的情愫看着我,“无妨,等那個小子算完。”

  “他他在算命嗎”我低声问道。

  凌翊单手插在裤子口袋裡,伟岸的身姿在雨中玉树临风一般的好看,“算是,不過运算起来有些麻烦。這裡沒有纸笔,全靠心算,运算的內容太過强大,所以我們必须耐心等着。他应该能算出,破解太乙三爻牢的办法。”

  我們被困在七步成牢的地方,凌翊居然還是那般的洒脱自在,好像心情根本沒有收到白画栾的任何影响。方才暴怒之下杀了他,眼下又自然而然的流露出笑意,似乎对于這件事一点压力都沒有。

  不過,看南宫池墨双手算卦的样子,真的是有一种气势在裡面。

  闭上眼睛,眉头微蹙的样子,身上似乎是有一种犀利强大的气场爆发出来。让人不由自觉的就油然而生出一种崇拜,而且,他的手法是越来越快。

  那掐指一算的速度,要拼過计算机了。

  感觉這個孩子要是不学阴阳道术,好好去上学,兴许還能拿個奥数冠军之类的奖项。

  “一会儿,如果觉得怕就闭上眼睛,我来保护你。苏芒,這牢虽然叫做太乙三爻牢,但也叫做白骨牢。”南宫池墨缓缓的睁开眼睛,手指上面的动作也停下来了,似乎是计算有了结果,“多年来关押的犯人,都成了這些累累白骨。”

  我见他表情凝重,面色如常,便低声问道:“你酒醒了呀”

  他酒醉的时候,差点把我和刘大能给害死。

  现在看着十分理智清醒,想来是那二锅头裡的酒精的劲头已经過去了。

  “我从不醉酒。”南宫池墨又恢复了往日的桀骜不驯,眼神当中带着目空一切的气势,他咳嗽几声,看向远处的凌翊,“我知道,你叫做芈凌翊,是幽都现在的掌权者。”

  “我是芈凌翊,刚算出来的嗎”凌翊笑着问南宫池墨,又忍不住叹了一声,“三清卜卦术果然很厉害,這個都能算。只是,此术逆天,犯的是五弊三缺中的命缺。你這样运算,怕是活不了几日了。”

  “任谁死后,都要去幽都,我只不過是早些去而已。我死后,你让幽都守卫对我好点,就够了,旁的也不用你们费心。”南宫池墨的手压在了我的肩膀上,强行借住我的身体支撑起自己,却略微有些吃力,只能和我說道,“苏芒,扶我起来。”

  “好”我用了些力气把南宫池墨扶起来,在雨水中我的衣服都湿了,动作起来阻力有点大。

  等我用尽了气力,才觉得脚下有一些不对。

  只听“嘎嘣”一声脆响,我好像是踩破了一個死人的头骨。整個地面由于是骨头堆成的,难免是陷下去几步。

  隐隐约约的就感觉到尖利而又冰冷的白骨,触碰到了我小腿的位置。

  猛然间似乎有一只手骨,紧紧抓住我的脚踝。

  难怪刚才南宫池墨說什么,如果觉得害怕,就闭上眼睛之类的话。

  我勒個大去啊,我們的脚下,真的有累累的白骨。

  我额头上立马出了汗了,想用三清破邪咒去打脚踝上這只鬼爪,却被南宫池墨抓住了手腕,“還嫌陷下去的不够深嗎别管它,只要你相公在你被拉下去之前,把我們救出去就好了。”

  他說着說着,嘴角就溢出一丝血液。

  我盯着着丝立刻被雨水冲掉的血液看了的愣住了,南宫池墨已经将视线移向凌翊,“既然你知道我精通三清卜卦,我就不多做解释了,刚才我已经算出来破解的方法了。這太乙三爻牢是根据根据奇门遁甲易经八卦来布阵的,以万千白骨的怨气,作为核心。我现在把步法告诉你,你照着步法走,就能把我們都救出来。”

  這绝对是高智商,不仅仅是因为南宫池墨算出了破解太乙三爻牢的办法,能临危不乱,在危险当中去计算那些复杂的卦位乾坤。

  還因为他利用了白画栾善用阴谋诡计的心理,借机献计,骗取白画栾设计陷害我跟凌翊。白画栾是因为听了南宫池墨的话,才提出要和凌翊单打独斗。

  這样一来,不仅破解了這個太白大人口中的大罗金仙也出不来的牢狱,更是把自己也救出来了。

  大雨中,南宫池墨又弯下腰,将四根手指接触在地面的白骨之上。

  那血染的地面,经過他手指的触摸,一時間出现了一块五行八卦的图形。這图形好像是用了颜色较为鲜艳的血丝所化,只有南宫池墨的手摁下去的时候,才会在地面显现一会儿。

  過了一会儿,那图形就消失了。

  南宫池墨就慢慢的,将在图形上行走的步伐告诉凌翊,让凌翊按照刚才所看见的那個八卦图形来走。

  這件事還好是凌翊来做,要是换做是我,那肯定是不行的。首先先别說我不懂某些卦位的具体方位,就刚才一闪即逝的八卦图形,那东西只出现了几秒钟,我脑子裡连個基本的轮廓都沒记下来

  凌翊本来就是灵体,身姿轻盈如风,脚尖轻轻一点地,在地面来去自如,很快就完成了整個過程。我脚下抓着我脚踝的手骨也受了影响,轻轻的就松开了。

  一被這鬼爪子放开,我立马松了口气,和南宫池墨一起想逃命到旁边的空地上去。可是,我和南宫池墨還沒来得及走远。

  脚底下大量的白骨在原地塌陷下去,弄得地动山摇的一样。

  就连白画栾分身的尸体,都一块陷进白骨裡头去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在白骨上想逃走,却感觉脚在脆生生的白骨上。根本走不了两步,就会陷到更深的地方去。

  骨骼和骨骼都是不同形状的,堆砌在一起的时候,沒有外力破坏好像挺牢靠的。真的踩在上面,就呵呵了了。

  這种感觉,比走在流沙裡還倒霉。

  流沙至少是沙状物,不会给身体带来损伤,骨刺尖利。已然是有一根扎入了南宫池墨的大腿,他脸色发白着捂着伤口的地方。

  而我的脚底心,早就被一根较为尖利的骨刺刺穿。

  随着坍塌面积的扩大,南宫池墨脚下已经变成了深渊了,只有我的一只手還在用尽吃奶的劲儿拉他,“快上来,我带你出去,這该死的玄灯村怎么這么麻烦下面居然全都是用骨头堆成的”

  那深渊看着恐怖,我总觉得掉下去是一件挺可怕的事。

  那南宫池墨幽幽的抬头,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沒有,他就這么看着我。眼底深处竟然是藏着缱绻之意,而且這种感情如同暗涛汹涌一般。

  他缓缓的开口:“刚才算卦,我早已算出今日是我的大限。苏芒,松手吧,你抗争不過命运的。你也别自责,我自小学三清卜卦术,命该如此”

  他的眼神坚定,身体在深渊上方摇晃着。

  下雨天裡面,我自己一身湿的站在白骨堆积的地面上,早已经是筋疲力尽。

  要拉着一個浑身全都湿透的南宫池墨,我顿时就感觉到了吃力,雨水混合着额头上的汗液缓缓的就滴下来了,“你给我上来,你刚才算的卦象一定不准,你见過哪個算命瞎子给自己算過命。”

  “那是因为他们不敢,卜卦之术,勘破天机。他们知道既然学了,就不会有好下场,自然不敢给自己算卦。”南宫池墨眼神淡定的看着我,一点求生的都沒有。

  我他妈都要急疯了,這個臭小子,突然就不想活了,劝也劝不住,真是要气死我了。這一刻,我又觉得卜卦之术,其实也会害人。

  让人及早的知道自己的命运,叫人容易在危难面前屈从命运,放弃求生的愿望。

  我双手在拉着南宫池墨的手,雨天雨水打滑,真的有种有心无力的感觉。一双胳膊在冰冷的雨丝下,似乎都要脱臼了。

  我咬牙坚持着,后槽牙都要被我咬碎了,“活下去,南宫池墨我求求你活下去,你還那么的年轻”

  “苏芒,你趴下,听我說一句话。”南宫池墨就這么由下往上的看着我,声音已经小的犹如气若游丝一般。

  他唇是那样苍白,整個人似乎都处于意识模糊的状态。

  我又何尝不是,可我還是咬牙忍了,从牙缝中挤出声音,“就不能等你上来了再說嗎”

  “来来不及的。”南宫池墨吃力的說着。

  我迫于无奈,匍匐下身子,靠近了他的脑袋,低声道:“你要說什么,告诉我吧。”

  “玉佩,把玉佩還给他”南宫池墨的声音十分的笑声,最后半句话,我只看到他对我做的口型。

  耳边是雷声轰隆,明亮的电光照亮了四周围的黑夜。

  我呆呆愣愣的看着他,不知道南宫池墨到底是要对我說什么。

  “小丫头,既然他想死,你又何必救他呢”凌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的身后,双手将我搂在冰凉的怀中。

  他的手轻轻的握住了我想拉南宫池墨上来的双手,用一种诱骗一样的语气邪异道:“乖,松手吧,让他下去。”

  “不我不能让他死。”我第一次沒有听凌翊的话,将两只抓着南宫池墨的手我的更紧了,可是他却一点点的往下滑。

  不管做什么,都是有心无力。

  泪水从我的眼眶裡滑落下来,我的双眼都在好像沉进了无限的深渊之中。额头上的三尸神暴跳,一颗心脏在胸腔裡咚咚的跳着,我在雨中整张脸的表情都扭曲了。

  心裡却清楚,只要我身后的凌翊愿意伸出援手,南宫池墨就能得救了。要是以前,凌翊铁定早就出手相助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肯出手帮忙。

  想想当日在连家的别墅前,他连素昧平生的保镖都会出手搭救。现在的南宫池墨更是因为要帮我們,才回来的鬼域。

  他

  他完全沒有道理,不出手帮忙啊。

  成千上万的思绪在脑海裡闪過,手中已然是脱离,再也抓不住了南宫池墨了。脸上雨水纵横,似乎已经是流不出眼泪了。

  眼看着南宫池墨掉下去了,我心头疼痛极了,不由大喊出声:“凌翊,我我求求你救救他吧”

  一瞬间,凌翊的手从我的身后抓住了南宫池墨的手腕,南宫池墨停止了下坠的趋势。他仰头看上来,双眼已经有些涣散了,嘴角缓缓的溢出血液。

  那副一心求死的鸟样子,看得我都想抽他俩耳刮子。

  凌翊的眼中更是冰冷一片,“你相信人可以逆天改命嗎你算了一卦,說你今日必死在深渊当中。那我拉你上来,是否变了你的命数。”

  “你拉我上来又如何,我咳咳我本来就沒几天好活的。”南宫池墨的脸上露出了苍白的笑意,那般云淡风轻的看着凌翊。

  凌翊挑了挑眉,随手一松,“哦,既然是這样,那便下去吧。這样也算应了你算的那一卦,你也不算是算错了。”

  话音未落,那南宫池墨的身子就在深渊中摔的沒影了。

  我一开始還以为只要凌翊肯拉住他,南宫池墨的小命就算保住了,眨眼间凌翊突然松手了。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指头在空气中虚抓了几下,整個人感觉就像是做梦了一样。

  胸口像是堵了块大石头一样,气闷的好像要有液体涌出来。

  我的嘴哆嗦了着,半晌說不出话来,只觉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的喘不上气。凌翊就這么从后面,将我轻轻的圈在怀中,“是不是恨透我了”

  他的声音如同月光般的温柔,在雨中听着,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些冷。

  我脑子裡很乱,但是唯一一点十分清醒,就是凌翊绝对不会做伤害我的事情。他哪怕是当着我的面,做了让人误会的事,可這依旧改变不了我对他的信任。

  他是一個什么样的人,我了解,也十分的清楚。

  只是,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送南宫池墨下去。难道這個洞掉下去,人不会死在下面嗎還是說,下面是個宝藏洞,凌翊送他下去捡宝。

  在這种情况下,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各种荒唐的想法一個個的都从脑袋瓜子裡的闪過。我捂着脑袋不知道要怎么回答,看着雨中凌翊有些邪冷的脸孔,指尖不自觉的抚摸上他的侧脸,喃喃的问道:“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這样做呢你和他沒有仇恨他不過是個少年,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我們都小。”

  眼看着大半個玄灯村,在雨中就被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

  到处看起来都是一片的荒凉,玄灯村就這样的破败了,曾经的那般繁华热闹早就是不存在了。

  “你要明白,一心求死的,是他自己。”凌翊依旧沒有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反倒是笑意浓烈的看着我。

  他的目光和我对视的时候,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狡黠。

  我知道他心裡面到底在想么,突然不知道怎么应对,有些手足无措的面对着凌翊。他嘴角轻轻扬起,眸光裡似乎在暗示着什么。

  我突然咬住了唇,一字一顿的和凌翊对话,“我我虽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绝对不会真的伤害他的。他即便掉下去了,你也不会让他死了,不为别的,就因为你是我苏芒的夫君。”

  “娘子,谢谢你的信任。”

  转眼间,凌翊的身子也是纵身一跳,跳进了那黑洞洞的深渊裡。

  留我一個人在慢慢往下塌陷的白骨堆裡,有些不知所措了。我刚想跟着跳下去,就见到凌翊怀中打横抱着南宫池墨消瘦的身子。

  南宫池墨脸色是煞白煞白的,而且不光光是病态的那种白,還有些子似乎是被吓白的。凌翊把他放在旁边安全的空地上的之后,還似有若无的对他笑了一下,“下面好玩嗎”

  别看南宫池墨一直沉遮脸,我脚底上的伤,眉头紧皱,眼中已经有了一丝疼惜一般的责怪之意,“脚底板上的伤是什么回事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去

  他還怪起我来了,刚才他一副要置南宫池墨于死地的样子。那都到了生死之间的事情,我哪有那闲工夫告诉他這种事情

  這不是显得我我沒轻沒重嗎

  “我真的沒事”我发现我每次嘴硬,带来的后果,就是事实与我自己所辩解的情况相反。

  刚才一直不觉得脚底板疼,现在到有了一种钻心剜骨一样的疼痛。

  這也說明了,我這倒霉体质要一直跟到我彻底還清了那一千多條人命债为止。按照佛家的因果善恶来說,我只有通過不断的做好事,结善缘,才能洗清這倒霉的运气。

  至于怎样才算交善缘,各人有各人的见解。

  我觉得只要符合自己良心上的事,都可以算,哪怕只是当日我把那只铁盒子从派出所带出来,对這個也许帮助的。

  虽然脚底板很疼,可我咬牙忍了。

  心想着伤口上的血被雨水冲刷的差不多了,凌翊只是看到鞋子有破损,应该不会太在意我脚上的伤口。

  “有沒有事,把鞋子袜子都脱了才知道”南宫池墨补了一句,成功补刀。

  气得我直想瞪他,我不想因为我脚上的伤,弄得大家都大惊小怪。而且刺伤的时候,也沒觉得有什么。

  我听南宫池墨這话,禁不住想堵他话,讽刺道:“我我的伤沒事,倒是你。你现在和卦象中不一样,沒死成,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他也知道我這句话是拿他寻开心,撇了撇嘴,“沒什么后遗症,凌翊不是說了嗎人是可以逆天改命的,也也谢谢他救了我。”

  這孩子說着感谢的话,脸上挂不住,竟然是脸红了。

  苍白的小脸上有了一丝粉色的红晕,才让他看着有些许的健康。

  “南宫池墨,你的命是我从鬼洞裡救出来的,所以你沒资格在寻死腻活了。因为从今晚后,你的名属于苏芒和我。”凌翊說话字字句句冰冷邪异,就跟一把锋利刀子一样,而且语气威严,不可忤逆。

  似乎是半分回旋的余地,也不给南宫池墨留。

  南宫池墨皱着眉头,看我手上的脚底板,居然也沒有反对的意思,只是一张脸沉着老气横秋的样子,“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說什么都随你的便。”

  “那好,从此以后,你也不许再打苏芒的主意。”凌翊继续冷道。

  谁知道這個死小孩眼中居然燃起了倔强的火焰,同样也是不卑不亢的冰冷道:“不行。”

  “你說什么”凌翊把眉头一挑,身上明显是带了些许冷怒,眸光冷就好像能射出冰锥子一样。

  浑身上下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威压,压迫的人要喘不過气来了。

  那南宫池墨年纪上還是有些年少的,他多少是有些畏惧這样的气场,却還是倔强的咬着唇,“我喜歡苏芒是我的事,你要是对自己有信心,何必又多管闲事,干涉我内心的想法。”

  “說的好,我无权干涉别人内心的想法。小丫头,吻我。”凌翊好像是吃醋了,故意要报复南宫池墨,在這时候居然要我吻他。

  我看着這两個小孩子一样家伙斗气,实在觉得无聊。又拗不過凌翊的霸道,只能踮起脚尖吻了一下凌翊的侧脸,“這样行了吧”

  “吻我的唇。”他再次下命令。

  這下我的脸臊成了天边的红霞,我有些不好意思,可是看到南宫池墨那個倔强的小眼神。我觉得還是不应该给他希望,我又不喜歡,更对比我小的孩子沒兴趣。

  一咬牙,闭上眼睛就亲了凌翊的嘴。

  在雨中他的唇冰凉一片,回吻我的时候循序渐进,由浅入深。我原想着和他蜻蜓点水一吻,沒想到竟是痴缠成了一起,自己都沒法自拔。

  他就是在跟南宫池墨赌气,故意要气這個臭小子。

  凌翊托住我的腰,一遍遍吻我的唇,让我整個人都差点软在他怀中。脚下后退了半步,才觉得脚心疼的沒法站立,额上也出了汗。

  好在被雨水冲刷了走了,凌翊只是瞧我脸色不对,“脸色怎么這么差,是不是脚上的伤口发作了”

  “我”我其实想隐瞒的,却对上了凌翊威严的目光,心跳都漏了半拍,哪還敢撒谎,“是是有点疼,可是应该不严重。”

  凌翊好像不愿意多听我解释,冷冰的将我打横抱起,径直走到最近的一间小屋裡。

  屋子裡是一股子的腐烂尸体的味道,還有股子霉味,尘土的气味也很浓重。不過這已经很好了,這可是鬼住的屋子,比起那间给刘大能剥皮的满屋子血腥味的房子要好多了。

  凌翊把我放在一张阴木椅上,脱掉了我脚上的鞋子。

  我脚上穿的其实并不是什么正常的鞋子,而是那种能把整只脚都包起来的毛拖鞋。鞋子的鞋子很厚,毛茸茸的又将整只脚包裹起来,穿起来很舒服。

  這鞋子是丧期的时候,小红给我准备的。

  上面沒什么图案,一片素白,只有一朵小黄花看着清新雅致。

  等鞋子脱掉了,才看到脚底板手上有多严重。那骨刺大概是狠狠的穿透了鞋底,直接就刺到了脚底心的中央,进去的深度少說有三厘米。

  真是疼死我了。

  我沒注意的时候,只是微微觉得有些疼痛。现在看到了伤口,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時間疼的都要哭出来。

  可這段時間我可沒少受過伤,比這严重多的都有過了。這种伤口,皱皱眉头,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鬼域沒有治疗伤口的药,所以好的会慢一些,我先给你抱起来。”凌翊随手就把身上的上衣脱下来,用上面的布條给我的伤口做了包扎。

  就听床边一声动静,一個黑影跳過,直接就蹲在了窗户口,有些警惕的看着我們。凌翊袖中的飞刀已经出来了,锋利的刀尖抵在那黑影的眉心处。

  只要凌翊心念一动,随时都能要了這东西的性命。

  可我看它似乎是在窗上瑟瑟发抖,于是扯了扯凌翊的袖子,“我們好像是闯进它家裡了,怎么反倒要先动手呢。”

  “這是你家”凌翊走到那东西面前,眉毛一挑的问道。

  那东西抬头看着凌翊,满眼的警觉,半晌也沒說话。

  外头雨停了,地面慢慢的变干。

  只是那個巨大无比的深坑,還在一直的扩大,仿佛要把玄灯村整個吞噬了才甘愿。一轮皎洁的明月一如既往的挂在高空,月光焦距,竟好像是凝聚了光束照在那无底的深渊之内。

  那個黑影身后的背景大概就是這么個情况,它看到自己的家园毁坏成這样。即便是鬼物,心裡头也会有难過和害怕吧。

  它对我和凌翊产生警惕和敌意,倒是情有可原。

  黑影一开始蜷缩着的时候看着就是一团,等它慢慢放下戒心之后,身体慢慢的站起来了。它的黑色的轮廓像個背部有些佝偻的老者,手中還拄着一支黑色的拐棍,下巴上也有几缕长长的胡须。

  這鬼域裡的鬼怪千奇百怪,可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和外界的灵体不一样,全都是這样黑色的模样。

  之前在飞来峰上,和桃子相处的时候,我也忘了问它。到底是什么原因,让鬼域裡的魂魄变得這么

  這么的古怪

  和我在幽都裡,看到的阴魂完全的不同

  “這是我家。”那個老者模样的黑影用沙哑的声音回答凌翊,它起身以后居然是走到了一张桌子前,慢慢的用茶壶往茶杯裡倒水。

  我心想一只鬼,還這么懂生活,沒事在家裡自备茶水品茗,還真是有点意思。

  凌翊眸光微微一动,似乎也在观察這個老者。

  他收起了身上淡淡的煞气,沉声和那個老者模样的黑影說道:“我們只是进来避雨,還有我妻子受伤了,我给她包扎完,休息片刻就会离开。”

  這话說得轻巧,方才要不是我們三個,合力想办法破了那七步成牢的太乙三爻牢。玄灯村怕也不会毁成這样,玄灯村裡居住的鬼物应该也是死伤惨重。

  這個老者模样的黑影,心底应该是怨恨我們的。

  只是不知道,白画栾的真身,和他老娘到底躲在哪裡。如果還找不到白画栾,我們之间的战争就成了无休止的缠斗了,這样只会是越来越沒有意思。

  “你们呆着吧,這位年轻的姑娘,脚上的伤有些严重,就在這裡多休息一会儿。我出去就行”那個老者模样的黑影和一般寻常鬼物有很大的不同,他在桌面上倒了三杯茶之后,竟然是缓步要走出去。

  “等等。”南宫池墨突然叫住了那位老者,老者在门口停下了。他回头看南宫池墨,就见南宫池墨皱紧了眉头,手指头又快速的在指节之间掐着。

  他掐指的速度很快,也十分的认真凝重,身上似乎都有一种超然的王者一样的气质。大概只有他在展示特殊能力的时候,身上才会有這样一股特殊的气势存在。

  不一会儿,他就继续說道:“一会儿一会可能有血光之灾,你先别出去,一起在裡面呆着吧。這样大家都安全”

  血光之灾

  這都能算出来

  這三清卜卦术,也太奇葩了吧

  我好奇的问,“你连一会儿要发生血光之灾能算出来,那你能算出具体時間不這样我們也好做准备。”

  “還有半個时辰的時間,但我猜不到具体是什么事导致的血光之灾。白画栾最厉害的太乙三爻牢已经被我們破了,這個牢的阵法被凌翊重新编排過,只有凌翊清楚其中奥妙,从而能正确的使用。”南宫池墨說的话实在是太深奥了,不仅我听愣了,那個老者也愣了。

  老者缓缓的在桌边的凳子上坐下,“那我就在這裡打扰各位了,希望希望大家都能顺利逃過血光之灾吧。”

  “老人家,我是不是在哪裡见過您我看着你又写眼熟呢。”凌翊身子颀长,一双冷眸有些犀利的俯瞰着這位老者。

  老者模样的黑影缓缓的抬头,他有些茫然,“不可能,我从死了以后,就一直在這裡,从来沒出去過”

  “不,我說的是你生前。你记得生前,有沒有遇到過一個叫做连君耀的人”凌翊搂着我也在桌边的椅子上坐下了,他說话语气平静,却是目光深邃的看着這位老者。

  老者身子猛然一震,“你知道连家那個孩子說起来你和他倒是有几分相似”

  它突然就深深的看向了我,唇边哆嗦了一下,“太像了你和她太像了你是小七嗎都都這么大了”

  小七是谁

  我又是谁

  這個問題在我记清楚全部的记忆之前,就是一個迷。我甚至都不知道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到底有谁,更不知道這個老者模样的黑影說的小七,和我有沒有关系。

  但是他认识连君耀,這就是問題的关键了。

  在這個被幽都和阳间都遗弃的鬼域,居然都能碰到熟人,不得不說這個世间的缘分真的很难說。

  “小七是谁”我问它。

  它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之前的什么事情,少顷才說道:“小七是我一手带大的,虽然六七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可我還记得一些她的样子。那时候她還小,可是真的和你很像,你是她嗎”

  “我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小七,七岁以前的记忆我都沒有了。”我都不知道這是我第几次向别人解释,我已经不记得七岁以前的记忆。

  “失忆了”它的语气有些怅然若失,嘴裡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却是喃喃出声,“怎么刚好就失去的是七岁以前记忆,世上真的有這么巧合的事情嗎”

  我也觉得這世上沒有這么巧合的事情,看着這個老者模样的黑影,我特别想確認它到底是不是曾经认识的某個人,或者某個亲人。

  可它的脸已经看不清了,从漆黑的外表上,我感觉不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我试探性的问:“我妈妈是叫姜颖嗎”

  “是是你怎么知道這個名字的”老者激动的问我。

  我结巴了一下,才說道:“有次我养父母說漏嘴了就就提到過這個名字,也许我真的是你要找的小七呢。虽然我可能不记得你了。”

  猛然间,那老者通红的双眼瞟了一眼我的侧脸,突然要求道,“能能提一個要求嗎你能把头发撩起来嗎”

  這個要求放在别的女孩身上,明显是一個很无礼的請求。

  可我的头发遮盖了那只带了耳钻的耳朵,我随手一撩,那個老者的目光就变得十分惊骇。它一瞬间就大叫出来了,“這是小七和唐家大少爷订婚的信物,怎么怎么在你耳朵上”

  看来這個小七的确是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叫小七。

  唐小七。

  這個名字怎么感觉有点随随便便呢。

  我不想隐瞒這個老者,說道:“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這耳钻,是我是我嫁进连家以后,连君宸才转赠我的。”

  我慢慢的回答他,感觉時間似乎已经過去了六七分钟,距离南宫池墨說的什么血光之灾也快了。按我想当然的想法,那就是赶在血光之灾来之前,赶紧逃离這裡。

  而不是坐在這裡等死,可凌翊和南宫池墨都沒动,我不知道他们脑子裡到底有些什么弯弯绕绕是我不知道的,只能老实在屋子裡等着。

  “你你嫁给连君宸了”老者有些讶异,后来似乎又慢慢的接受了這些,“唐家遭遇了那么大的变故,你你失忆也是很正常的”

  我刚想解释,自己其实不是嫁给连君宸的,就见凌翊微微摇了一下头。心头一下就明白了,這個老者和唐家颇有渊源,知道我嫁的不是连君宸,還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呢。

  這個想法一過去,脑子裡立刻有了其他的想法。

  现在几乎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眼前這個老者和我以前的亲人有关系,我那些失散的亲人的下落,也许问他就好了。

  想到這裡,我心乱如麻,恨不得立刻就问它我家裡人的下落。

  要知道血缘之间的那种冥冥之中的联系,那是時間和任何事情都斩不断的。我的心几乎是一瞬变得十分急躁起来,恨不得立刻就知道他们在哪裡。

  過的

  過的好不好

  直接问這些,实在太唐突了。

  话到了嘴边,我反倒是克制了那种冲动,先问這個老者的身份:“說了這么多,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呢。您您和唐家,是什么关系呢”

  “我我活着的时候,姓成,他们都叫我成叔。算是唐家的管家,唐家落难的时候,小七你就失踪了。”它大概是在鬼域呆的太久了,鬼域的時間還比外面慢,想起生前的事情有些子慢。

  說话的时候,也是那种慢悠悠的,死气沉沉的感觉。

  一听到是唐家的管家,我真的再也可住不住内心的冲动了,咬着唇问他:“你知道唐家的人最后都到哪裡去了嗎您您为什么又会在鬼域呢”

  我心裡头最害怕的,就是唐家人也会出现在這鬼域裡。

  這样就代表着,我的家人也全都被害死了,希望這样的事情千万不要真的发生。

  “对啊我为什么会在鬼域呢我”那個老者似乎是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鬼域,一下就纠结起来了。

  它脸上是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它脸上有什么特殊的神态,只觉得它說话的语气和声音十分的苍凉。

  南宫池墨在這时候拉开了袖子,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湿哒哒的。袖子下面居然還是那块被改装過的手表,表盘上的指针在转动着。

  盯着指针看了一眼,他說道:“来了,卦象上的血光之灾来了。做好准备”

  “血光之灾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为什么非要在這边等着呢你们你们是不是串通了什么计划”我觉得他们两個就把我当成白痴来耍,什么都不告诉我,弄得我有些的生气。

  南宫池墨這一回不打算隐瞒我,“這次血光之灾,和解决鬼域的事情,有莫大的关联。如果避开了,也就是错過了這次机会。我希望事情能一次解决,否则阴间那边再沒人管,就大事不妙了。”

  這一招,算不算是破釜沉中

  我不知道血光之灾,到底严重到什么地步,手破了一点皮,叫血光之灾。脑袋掉了也叫血光之灾,反正只要见了血就叫血光之灾。

  难怪鬼莲子会算出南宫池墨是這次鬼域之行的关键,他会三清卜卦术。只要凡事跟着他的卦象走,总不会有错。

  只是学习卜卦之术,为的是别人,自己付出的代价却实在太大了。

  “原来是這样,你们怎么不早說呢”我话中有些责怪的意思。

  南宫池墨看了一眼凌翊,沉声說道:“我也沒告诉他,卦象中的东西比较模糊。所能占卜到的也只有這些,提前知道也沒什么用。”

  我看了一眼凌翊,他倒是一脸的轻松和镇定。就好像接下来要发生的血光之灾,就跟過家家一样,手裡把玩着桌子上的茶杯。

  灵体是喝不到水的,可是却能品尝食物和茶水中的精华。

  而被吃過的水和食物,還会保持着被吃以前的状态。

  就像是之前连君宸带在身边的背带裤小鬼,它就是帮忙把咖啡裡的泻药全喝了,连君宸在喝的时候就沒問題了。

  忽然,他将杯子放下,眸光落在那老者身上,“成叔,杀你的是不是一個女人”

  “女人”老者听到這個立刻好像回想起什么,惊叫道,“是一個女人,那天晚上,小七失踪了。她闯进来,把我把我杀了”

  “那唐家其他人呢”我心一紧,连忙问道。

  唐家都有管家,算是一個大家族了吧

  這样一個家族消失,总归有什么蛛丝马迹。尤其,是在我命格被改之后,我家裡人就這样失踪了,到底是谁干的。

  他们又去了哪裡呢

  那老者模样的黑影,突然一下抱住了脑袋,似乎回想的非常痛苦,“老爷临走前,有交代我一起走,他们去了他们去了运咳咳咳”

  玄灯村外面突然就涌进了一团有一团的白雾。

  白茫茫的鬼雾从四面八方,如同有生命一样在玄灯村扩散,而且弥漫的速度非常的快。须臾之间,就把整個玄灯村给覆盖满了。

  那白雾到了那大坑之上,迅速就把大坑的位置,也隐匿到了白雾中。要是事先不知道那边有個坑,走過去,就是掉进深渊裡万劫不复。

  那老者說话正說得一半呢,就被进来的白雾呛得直咳嗽。

  就听耳边的南宫池墨紧张的喊道:“来了。”

  来了,什么来了

  是血光之灾来了嗎

  而且,這雾气来的好蹊跷,偏偏是要等老者說出来的时候,就蔓延进来了,完全阻止了老者接下来要要說的话。白雾飘飘散散的时候看起来還有些能见度,转眼间,就变得浓雾弥漫完全遮蔽了眼前的视线。

  雾气一来,我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同伴之间相互失散,我在凌翊怀中很安全。可是南宫池墨和那個老者模样的黑影不同,他们会在迷雾中被侵蚀掉灵魂的。

  “南宫池墨,成叔,抓住我,我們千万不能在白雾裡分散一旦分散,可能可能就相互找不到彼此了。”我喊了一声,先抓住了成叔黑色的手,然后才是南宫池墨冰凉的手心。

  上次在白雾裡和南宫池墨跟刘大能走散,這件事一直都在我心中引以为鉴。我脑子裡十分清楚,再遇到這种白雾绝对大意不得。

  成叔在白雾中一直不断地咳嗽,可它的手握在掌心裡,却有种却来越虚无的感觉。它用力的咳嗽着,嘶哑的告诉我,“沒用的這個雾乃是鬼母所吐,饱含怨气会伤及魂魄根本,别管我你们走”

  “不行你還沒告诉我,我生身父母的下落。”我坚定道,心裡面发誓一定要把成叔给带出去。

  “我现在就告诉你你的父母在运城”老者嘶哑的說完,冰凉的手在我的掌心就彻底沒了存在感。

  它沒了,就這么悄无声息的沒了。

  虚抓了几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掌,冷汗从额角直接就滑下来了。

  和

  和当初刘大能,以及南宫池墨在我身边消失的速度一模一样,就像是有意识的掠夺和玩弄一样。

  是雾在捣鬼,它把那個成叔弄到别的地方去了

  我心头忐忑,恐惧的出声:“凌翊凌翊成叔沒有了”

  “這雾有問題,不是之前弥漫在飞来峰和玄灯村边界的鬼雾了,好像是更厉害了”凌翊的声音无比的沧冷,仿佛是一语道破了天际,“白毛小鬼,你算的那一卦到底是什么名堂”

  成叔的消失,让我的心就好像被蜜蜂蛰了一样疼。

  虽然连成叔的样貌都沒有看清,可是我還是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心裡特别的疼。总想着,他以前和我是亲人一样的存在,竟然是被鬼雾给带走了。

  而且,它是生是死,我都不清楚。

  說实话,我心裡有点埋怨南宫池墨破釜沉舟的办法的。

  我虚抓着刚才還握着成叔的手,呼吸有些粗重,感觉都把空气中的白雾给吸进去了。嗓子眼就好像被磨砂纸狠狠的磨了一般,火辣辣的疼痛,“這個這個雾,感觉就是会让人分散的,它好像是故意的雾好像好像一個有生命的东西”

  這句话从我的嘴裡艰难的說出来的时候,我自己也吓了一跳。

  我沒想到自己会得出這样一种结论,可是仔细想想好像也不无道理。进到這個鬼雾裡,它会先孤立我們,把在雾中成群结队的人分开。

  然后在对人们视觉和方向,以及灵魂的弱点作为攻击和腐蚀,這样的做法,是何等的智慧。

  “它沒有生命,但好像是有自主的意识,应该是无数被鬼母吃下去的阴魂所化,能够腐蚀世间一切灵体。”凌翊拉着我們在白雾中行走,只是這雾气好大,根本就看不清楚前面是什么东西。

  我感觉自己每一個呼吸,吸进去的都是带有自主意识的颗粒。它在我身体裡凭借着主观意识,侵蚀我体内的灵魂和。

  因为我体内有北斗玄鱼,加上认真感知了,才会发现這点。

  這种感觉感受不到還好,一旦察觉了,就让人毛骨悚然,我低声的央求凌翊,“凌翊,白画栾的事情以后再說吧我們把成叔找到,就先离开這裡吧。”

  凌翊的指尖一直都似有若无的勾着我腰肢,低声說道:“小丫头,我听你的,先带你们三個离开,我再回来找他算账。這是我和白画栾之间的恩怨,不必要卷你们进来。”

  看来凌翊在這种大雾裡面,也未必能保证我和南宫池墨的安全。這一卦,算的并不那么的完美,稍有差池我們三個人都会赔在裡面。

  “不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南宫池墨的声音已经十分的勉强,他粗重的呼吸声透過白雾传到我耳内。

  我手中還在紧紧抓着南宫池墨的手,他的手也在一瞬间变得有些虚无。

  我顿时感到了害怕,紧紧抓着他的跟冰块差不多的手指头,更有一种完全感知不到的感觉,“你别那么固执好不好”

  是我的五感出现問題了,還是他就要和成叔一样消失了

  他在喘息着,手越来越柔软无力,“来不及跑了,血光血光要来了记得我跟你說過的玉佩,這次這次大家能不能活下去,全靠這块玉佩”

  玉佩

  什么玉佩啊喂

  我听得一头雾水,脑子裡猛然间惊觉,想起南宫池墨說過的又一句话。

  血光要来了

  什么意思

  他刚才卜卦,我們都有血光之灾,难道這么快就有什么东西,会让我們头破血流。

  這样的胡思乱想在脑子裡還沒有停留十秒钟,陡然间,空气中的白色的雾气变成了血红色。血红色的雾气,就跟一個可以随时变换外型的巨兽一样,要将我們這些存在于内部的东西全都吞噬。

  血雾弥漫之间,空气中的血腥味一下就占据了整個嗅觉神经,闻的让我恶心的想吐,耳边却是一声南宫池墨的闷哼声。

  這声闷哼,之后我的心有些凉。

  抓了抓牵住南宫池墨的手,我去我掌心裡已经沒有任何的东西了,空空如也的让人感觉到害怕,眼泪毫无征兆的从眼眶裡流下来。

  我张了张嘴,试图叫他:“南南宫”

  鼻子酸酸的,喉头哽咽了。

  這真是见鬼了,好好的白雾不知道为什么就变成了血雾,這雾也能自己升级进化的嗎

  “小丫头,這雾不对,变成血雾了。此地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你屏住呼吸,千万别让鬼雾进到你肺裡。”凌翊已经单手搂住我的腰肢,带着我在血红色的雾气中奔跑。

  他的行动如风,似乎要从這個雾气中破开一样。

  我被他抱在怀裡,感觉肺裡面已经吸进去了很多的鬼雾,根本就不在乎這些,“可是玉”佩。

  我想问他玉佩的事情,他却将脖艮轻轻一低,吻住了我的唇。

  我猛然间瞪大了眼睛,却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却是看不到凌翊那张俊秀的面容。心裡默念起了佛经来,希望我身上亮起来的佛光,能够给凌翊照亮前面的路。

  心头有了求生的愿望,难免变得虔诚,而且心无旁骛。

  在我身上散发出来的佛光也变得十分明亮,不仅将周遭照亮,也让我看清了凌翊那张风神俊秀的面容。

  看着他距离這么近放大的五官,五官轮廓依旧是那般的清俊威严,双眸之间有一股子冰冷的戾气。

  高挺的鼻梁,似是入了云端的山峰,那般的挺拔好看。鼻翼两边,更是若斧凿一般的立体好看。

  他长长的发丝垂在我的脸上,冰软的就像蚕丝的丝缎一样。

  凌翊的舌沒有探入我的嘴中,侵犯我,而是缓缓渡入氧气,让我不需要呼吸空气中那些鬼雾。给身体和肺部造成负担。

  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身上疼。

  而且仅仅只是皮肤疼,现实擦上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的感到疼痛。

  一开始那种疼痛并不是非常严重,只是一丝一丝的好像被铁丝挂到一样的疼。尤其是被雾气包裹的,裸露在衣服外面的肌肤,痛感尤为明显。

  鬼雾接触到身体上的皮肤,好像是会对人体的皮肤产生一定的腐蚀,就跟硫酸差不多。只是硫酸倒在身上,并不流出血液。

  這带着腐蚀力量的血雾,接触到皮肤表层。皮肤就开始慢慢的冒血,很快我就感觉我的身体上每一個毛孔都在流血。

  這种流血的感觉不会疼,反而让脑子很清醒。

  难怪南宫池墨会算出,我們几個人都会有血光之灾。

  原来遇到這样诡异莫测的血雾,這才是卦象中所谓的血光之灾,和我脑子裡想象中的那几种可能的血光之灾迥然不同。

  皮肤上沒有破损,也沒有伤口,却不停的在流血。血液直接浸湿了我的衣服,伸手一摸脸蛋,居然是摸了满手的黏腻。

  “该死”凌翊似乎看到了我表皮被雾气侵蚀的样子,愤怒了一声停下来。他单手将我搂进胸怀中,浑身都爆发出凛冽的杀气,“小丫头,是我大意了,才会让你受罪。”

  “我我沒事這個血雾這么厉害,连我身上的佛光都阻挡不了。”我不张口說话,還不知道自己已经虚弱的說话都吃力了,身体应该是缺血之后造成的虚弱,“只是好奇怪,为什么這么久都沒有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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