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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饺子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我心头一惊,“难道卿筱是被人控制的”

  “严格来說,是被鬼控制的。”高天风的眼神裡充满了阴郁,外头晴朗了有大半個多月,這时候缓缓的下起了小雨。

  小雨落在树叶上,发出了莎莎的声音。

  冷风从外面吹进来,将我有些发钝的脑子吹得格外的清醒,“她中的也是鬼虫鬼吧蛊虫一般作用于活人,只有鬼虫蛊比较特殊。”

  能想到鬼虫蛊,還是因为宋晴曾经被鬼虫蛊给控制過。

  所以我才有些武断的觉得卿筱很有可能,也是被鬼虫给控制了。当时,用鬼虫控制卿筱的,好像就是鸷月么。

  现在鸷月也算是因果轮回,自己也中了鬼虫蛊。

  我皱紧了眉头,心裡其实很想给安北打個电话,问问他米婆在不在。我想知道如果是灵体中蛊,有什么解法沒有,只是沒有打电话给贵云米行的勇气了。

  因为即便知道药方,现在一时半刻也配不出来。

  高天风被我一下說中了,从烟盒裡拿出一支烟,塞进嘴裡。

  他抽的样子有些慌乱和抑郁,好似又恢复到从前的,刚刚看到日记本以后那個颓废状态。有时候命运就是喜歡這么捉弄你人,刚给了人希望,现在瞬间又把希望都给掐灭了。

  眼神裡闪過了一丝愧疚,高天风对我說:“嫂子,对不起,刚才刚才明明是卿筱的错。我還跟你說了那么重的话,她动手杀人确实不对。可”

  高天风說了一半,语气就更哽咽了,“可她要是不听话,就要忍受万蚁噬心之痛。”

  “天风,别這样,我沒有要怪卿筱的意思。卿筱体内的鬼虫蛊蛊,也是有机会可以解的。”我低下头,比高天风更要愧疚。

  我都不敢告诉他,我曾经对卿筱起過杀心。

  其实我們之间還是缺少那种生死与共的信任,否则也不会因为蛊毒,轻易的就诛心。我扪心自问,如果是张灵川突然袭击鸷月。

  我可能就会觉得,张灵川事出有因。

  “可我都不知道,她体内的毒蛊,什么时候還会发作。”高天风的手用力的打了一下墙壁,墙壁沒什么事,我只是看到他的手被打红了。

  看這個力道下去,估计骨头都裂了。

  我担心他继续懊恼下去,還会有更多過激的行为就安慰他:“等等凌翊回来也就是你的君耀哥回来,他应该有解决的办法。”

  就在這时候,窗外一道黑影掠過,打的是树影摇晃。

  那东西身上阴煞之气很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不干净的东西。我眼下是时刻准备着,进入战斗状态。

  北斗玄鱼一直都在我的身体裡,从来就沒有离开過。

  我心念一动,不假思索的就将三清破邪咒和三清破煞咒叠加在一起打出去。那黑影好像是個人,被掌心符击中,高高的就从空中坠落在地上。

  发出“咚”的一声巨大的响声,楼下的薄薄的瓷砖地面,都给震碎了。

  此刻,我才感觉到身体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

  肩膀的地方发酸,身体其他的部位好像也沒有什么力气,眼前虽然能看到东西。却有很多各种各样的小彩块,在眼前一闪一闪的。

  难怪鸷月不让我用這個掌心符,我道术還不足以支配叠加的符箓,现在身体裡的血被抽了许多,才出现了贫血症的现象。

  “嫂子,你沒事吧脸色這么差。”高天风紧张的看我。

  我摇头,“我沒事。”

  我虽然沒有照镜子,可我知道贫血时候的脸色啊,那肯定是面如菜色的。

  在黑暗中细细一看,下头居然是個死尸。

  尸体穿的是古代人才穿的衣袍,瞧着像清代的,但具体是什么朝代的,估计得问我們学校歷史系的同学不可。

  我和高天风都看傻了,就见到张灵川单手夹着一张符纸,另一只手背在身后,快速的就走到了我們近前,“苏芒,你刚才是不是打下去一只飞僵。”

  我打下去的是一只飞僵

  我额上顿时起了汗了,连忙把窗户给关上了,“我不知道,不過应该是吧。”

  我只知道打下去的是個尸体之类的东西,但是我又沒见過真的飞僵,我怎么知道我刚才用掌心符打下去的就是飞僵呢。

  我关窗的一瞬间,张灵川两指间夹的符纸就贴上去了。

  那是一张三清破煞符,贴到窗户上的时候,整個窗子都一股淡淡的破煞的纯阳之气在流动。

  飞僵除非已经到了无法对付的份上,否则绝对会害怕這张三清破煞符。

  张灵川现在所用的符箓,還是上次为了对付高家的那鬼老头准备的。

  当时沒用上,现在倒是可以对付飞僵了

  “我們估计得准备准备了,刚才我在鸷月的那间卧房窗外,也看到了几個好似是飞僵一样的黑影。”张灵川的话裡說的還不是很严重,只是让我准备准备。

  我心裡是清楚這個准备的意思,他是在提醒我,飞僵可能是包围了高家祖宅。我們要做好准备抵御飞僵了,不然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這些飞僵虽然好似很厉害一样,能飞天遁地的。

  但毕竟成形的年月,也就是這十几年之间,道行都很浅。

  我和张灵川不過就是在高家祖宅的各处,比如窗户框,通往阳台外面的那扇门的门框,甚至连三楼阁楼天窗的门框上,也都贴了符箓。

  最紧要的就是前后门的门框,高天风连续贴了七八张符箓堵上。

  我觉得還不够,在前门的位置還上了一面镇的尸镜子。

  那镜子原本是从一口海柳木的棺材裡拿下来的,凌翊让我拿在手裡防身。我却嫌镜子不够小巧,不能随身携带,所以很少带在身边。

  要不然,那個女警察拿着枪指着我的时候,我能用這面镜子,送她上西天。

  当然,這些话都是马后炮,事后诸葛。

  以后我肯定能带上這面镜子的时候,就尽量会带在身边。

  高家实在是太大了,搞完這些,那都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外头阳光明媚的,却能听到窗户外面传来手指甲抓挠玻璃的声音。

  好在它们只是在外面,我們在裡面死守着,未必会有什么事。

  我和张灵川都沒心情吃饭,可肚子饿了,也是沒办法的是。随便在冰箱裡找了一些速冻饺子,就下锅煮了。

  煮的過程中,看着饺子沉浮。

  我居然想起鸷月用魅惑一样的语气說着的荤话,什么好吃不過饺子,好玩不過嫂子。

  說起来,以前吃饺子都是北方人的惯例,南城那边逢年過节的也有饺子。但是,口味肯定是和北方不一样。

  而且,也沒有北方人這么重视饺子。

  运城這边就北方一带,人人都爱吃饺子,撸烤串儿。

  “好香,我都要饿死了。”厨房门外传来了白道儿的声音,他這两天拉肚子,是把脸色都拉青了。

  一出厕所,裤裆裡還不断的放凉气。

  我看他都要拉断气了,俩徒弟差点死了的事情,也可能都不知道。

  我看他這個样子,就给他盛了一点,“翟大哥,你吃完那個药以后,上吐下泻的。不知道猪肉馅儿的饺子,你能吃得下不”

  我估计白道儿就是听不进去,肉這個词儿。

  他一听到這個词儿,就恶心,弯着腰就对着厨房的垃圾桶吐了。

  我让张灵川拿着先煮好的猪肉馅儿的饺子,给高天风和鸷月端上去。高天风沒有道术加身,虽然沒机会帮我們贴黄纸符箓的,可他可是亲自在上面照顾的鸷月。

  也亲手剥了鸡蛋,给鸷月解蛊。

  虽然說高大少爷不屑伺候鸷月這种借尸還魂的活王八,可卿筱差点伤害到了鸷月,他說是要弥补卿筱的過错,所以代替我照顾了鸷月。

  我在厨房裡,又给白道儿做了素馅的饺子。

  白道儿吃了一点下去,却捂着屁股,又去跑厕所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白道儿瘦了一圈的背影,我有些许羡慕他。他拉的是昏天黑地,人事不知,反倒是心境平和。

  连外头被飞僵围住了的事情,都是充耳不闻。

  這样也好,感觉不到害怕。

  一门心思,都只在拉屎放屁上,心裡压力也小。

  我自己吃了小半碗饺子,才洗了一條湿毛巾带上去,给鸷月用。上去的时候,房间裡人還挺多的。

  高天风坐在那裡一边抽烟,一边吃饺子,速度就跟娘们似的。

  不像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個女的。

  囫囵個随便吞下去几個,就上来看鸷月的情况。

  桌子上還有一碗饺子沒人吃,我一看就明白了,“鸷月,你是不是借尸還魂的身体,完全不需要进食。已经可以辟谷了”

  “放屁”鸷月一直都是自命不凡,任何事都保持着得体优雅的举止,眼下居然妩媚动人的骂了一句脏话。

  他扭過头,不去看我,哼哼唧唧的說道,“我都快饿死了,就等你,给我喂饭。”

  “行吧,我给你喂饭。”我实在是拗不過鸷月,而且是心软了。

  随着時間的推移,他的情况越来越糟糕,可這些东西我又不能挂在嘴上。最好顺从他任性的要求,给他喂饭。

  鸷月也不知道吃沒吃過饺子,吃的津津有味。

  突然,我低头的时候,看到他脖子上的纱布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破了。紧接着,就是一只又一只的黑虫从裡面爬出来。

  它们咬破了纱布,贪婪的吮吸着鸷月脖子上伤口的脓血。

  我是学医的,第一時間就反映過来,這是蛊虫被饺子的肉香味吸引出来了。

  碗被我放到了一旁,鸷月却十分夸张的睁大眼睛,大吼了一声,“拿镜子来,快点”

  “镜子”高天风从抽屉裡拿出一面镜子给鸷月。

  鸷月把镜子拿到跟前一朝,脸色阴沉下来了,郑重其事的和我說道:“嫂子,把汤药拿来吧。”

  “什么汤药”我故意装傻。

  我特别想把镜子拿走,告诉他什么事也沒有,他只需要在這裡等解药就好了。

  他笑的有些凄凉,“皮肤开始溃烂了,我不想死的那么难看,嫂子把汤药拿来”

  “要不,拆开纱布看看,說不定說不定裡面沒有那么严重。”我不由分說的就去拆鸷月的纱布,鸷月反倒用手抓住我阻止我。

  他低吼了一声:“苏芒,你疯了嗎你不怕感染么”

  我愣住了,我忘记了。

  手腕在他的掌心裡震颤,眼泪流下来了,“真的一定要喝嗎非要到這個地步嗎”

  “有我在,不会到這個地步的”

  突然一袭威严的声音传入耳内,一只水葱般白皙的手伸来,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在摸我脉搏,片刻,才抬头看我,“现在暂时沒有感染鬼虫,小丫头,你到一边去。我帮他看看伤口。”

  是

  是凌翊回来了

  他還是和从前一般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汉服,头戴紫金冠,乌黑的长发垂在腰际。冷峻的眉峰微微蹙着,玉箸一般的手指头扣在鸷月的手腕上。

  周围是一片安静,沒人敢吵扰他诊脉。

  我自己也是松了一口气,刚才真的是太冲动了,情急之下去触摸鸷月的伤口。我不是不怕鬼虫感染到自身,而是真的在担心之下什么都忘了。

  所谓关心则乱,大概只有凌翊才能处事一直都那么冷静理智。

  “大哥,我不会毁容吧”鸷月看着凌翊那双沉冷的乌眸,皱着鼻子,似乎很害怕自己真的毁容一样。

  凌翊眉心都皱成一团,冷冷的瞄了他一眼,“一点屁事就要死要活的,要是毁容了,我负责送你去韩国。”

  “去韩国干什么”鸷月不明白的问道。

  凌翊這才嘴角一扯,讥讽的笑道:“送你去整容,愿意整什么样就什么样。”

  說完手指尖松开了鸷月的脉搏,小心翼翼的去拆鸷月脖子上的纱布。因为之前脖子被刀割得很深,所以我纱布也缠的很紧,一脸缠了好几圈。

  等到解开纱布的第一层,就能看到下面溃烂的程度。

  那一幕简直就是触目惊心,纱布上被染了黑色的脓水,黑虫子啃咬着纱布,想要从纱布裡面钻出来一见天日。

  等到纱布打开到最后一层,见着了脖子上的伤口,那就更加的令人恶心了。我发誓,我要不是学人体解剖我,一准吐了。

  纱布之下的伤口,其实已经算不上刀伤了。

  被鬼虫蛊啃咬出一大块缺口,缺口裡面有人的呼吸道食道,血管之类的阻止。黑虫就在上面爬上爬下,還不断的吮吸着上面黑红色的脓血,一個個吃的脑满肠肥的。

  腐烂的恶臭,从脖子的伤口飘散出来。

  他脖子上的皮肉组织绝对是溃烂了,而且每时每刻都被成千上百只的鬼虫啃咬。再這样下去,這些鬼虫就能啃便全身。

  鸷月被啃到最后,肯定是不成人形。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倒真不如喝了有毒的汤药,和這些鬼虫同归于尽。

  张灵川根本就不适应這些,已经是受不了腹内翻涌的酸水。

  搂着房间裡的垃圾桶,就呕吐了出来。

  高天风哪有张灵川有呕吐的经验啊,捂着嘴巴,想要去找垃圾桶的时候,房间裡唯一的垃圾桶已经被张灵川抱在怀裡。

  房间裡弥漫的,還有呕吐物混着酸液的味道。

  为防止飞僵进来,整個房间空气都是不流通的。

  高天风堂堂官二代,手捂着嘴,酸液就顺着手指头缝流出来。好在這间卧室裡是有配备洗手间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大吐特吐起来。

  “大哥,我沒钱整容。”鸷月表现的像是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妩媚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凌翊。

  凌翊眉头轻轻一挑,笑得更加的浓烈,“你要想整容,我出钱给你整。”

  “這可是你說的。”鸷月都忘了刚才自己一心求死的状态,得了凌翊的承诺,眼睛裡是那种洋洋得意的态度。

  凌翊将纱布随手用冥焰烧了,坐在房间裡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着鸷月。鬼虫已经从鸷月的脖子上,密密麻麻的爬满了床铺。

  就跟下雨天的时候,蚂蚁搬家一样的壮观。

  我以前沒有秘籍恐惧症,现在看到這些,忍不住就是头皮发麻。

  “鸷月,你别高兴的那么早,现在鬼虫蛊和虫胎蛊相互联姻,出了新物种。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蛊了,你要是死了,我逢年過节会让小丫头帮我给你上柱香。”凌翊漂亮的手指头轻轻的在沙发的扶手上敲着。

  那些鬼虫好似是习惯了呆在人的身体裡,善于在体液当中游走窜动。

  反倒是沒有普通虫子那种能够在地上爬行的能力,在床上卷动了半天,好像要向外扩张,但是扩张的速度很慢。

  不過照這样看来,很快就会扩张到我們這边来。

  我有些紧张的退后了半步,想不到凌翊就在我身后的沙发上,将我搂住,“小丫头,去厨房取点糯米,先把這只活王八四周围都围上。别让蛊虫出来,咬到我們。”

  “好。”我早就不想在房间呆了。

  我虽然担心鸷月,可是鸷月有凌翊守着,定然不会出什么大事。

  我是真的很害怕這些蠕动的黑虫,能和他们保持远点的距离,就尽量不要太過接近。否则,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鸷月在床上气的暴跳如雷,“那难道要把蛊虫全都圈禁在床上,让他们咬我嗎芈凌翊,我還以为你会救我。”

  “鸷月,你想的太美了吧我凭什么救你”凌翊的手指头依旧在沙发的扶手上轻轻的敲着,眼中的表情似笑非笑。

  我看鸷月在這么被气下去,非怒极攻心了不可。

  和凌翊斗,鸷月根本就不是一個级别的。

  两個人在一起斗嘴,被活活气死的绝对是鸷月。

  我出门下去,到了厨房裡拿了一小碗糯米,鼻尖传来一阵一阵的古怪的味道。這道說不好,好像是熬什么药草的味道,但是很臭,臭的能把人熏晕過去。

  我上厨房门口瞄了一眼,就见到灶台上有口大锅。

  一只黄鼠狼飘在半空中,可爱的爪子上一手拿着大勺子,一手拿着药方在看。它似乎是感觉到我在旁边了,连忙說道:“哎哟,你来了,快快帮我一下。”

  “我要怎么帮啊”我不知道這保家仙儿黄鼠狼要做什么。

  它好像是因为药方太复杂,有些手忙脚乱的样子,顿了顿才和我說:“帮我顺时针搅动這锅东西,哎哟,年岁大了,瞧不见药方上的字,我去哪個老花镜来看看。”

  這小东西還挺讲究,居然给自己配了近视镜。

  我想着上面有凌翊照看,也不怕耽搁一些時間,就答应了這老黄皮子的請求。

  真的去顺时针搅动那锅子药的时候,我才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站在后面闻锅子裡煮出来的药,已经觉得很臭了。

  当锅裡的要,顺着水蒸气,迎面扑来。

  我手中還要搅动锅裡的药的时候,各种奇怪的味道都有,弄得我是眼冒金星,眼泪直流啊。

  鼻子裡還被熏出了鼻涕,到最后干脆不睁开眼睛,闭着眼睛搅动锅子。

  “哎哟,老板娘受累了,我来我来。”黄皮子毛茸茸的手从我手裡接過了勺子柄,我才退后了几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眼前的东西,還是要有些子重影儿。

  那黄皮子眼睛上好像是真的戴了個无框眼镜吧,我不想在這個臭气熏天的地方多呆,拿着那碗糯米,揉着眼睛就上楼去了。

  上到二楼,被药物熏得昏天黑地,晕头转向的感觉才消减了一些。

  我进去的时候鬼虫已经把鸷月整個都压在了黑色的密密麻麻的虫躯之下,整個人都要找不到了。

  可是凌翊還是坐在沙发上喝茶,手裡還打着电话,“米婆,不好意思又打扰你了。我是想问您,鬼虫和虫胎结合生出的蛊虫,您可见過。”

  我沒有打扰他,低头就往鸷月的床边洒了一圈的糯米。

  鬼虫已经有好几次只,爬到了床边,掉到了地上了,在红木地板上不断地蠕动着。经過糯米這么一埋,就变成了一道黑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床边的地上扑成一道糯米圈,裡头的鬼虫還真就出不来了,也就可怜了鸷月。被這么多的鬼虫啃咬,即便鬼虫会被驱除,鸷月估计真是要去整容了。

  电话那头,米婆的声音依旧是苍老年迈,“连先生,如果是這样,恐怕就沒那么容易解决了。蛊与蛊相克,一般只能存活一种,如果相互结合,那就糟了。老身之前开的药,可能也只压制蛊毒,并不能解毒了。”

  “那您就沒有别的办法嗎”凌翊脸上表情依旧如常,温言问道。

  凌翊做事,从来不把着急写在脸上,他越是装作悠闲的样子,我觉得他就越是在意鸷月。眼下鸷月身上的蛊一时半刻解不了,即便把担忧写在脸上,也于事无补。

  我凝着凌翊俊秀的面庞,就听电话那头传来米婆的声音,“连先生,我可能要亲自去了之后,才能确定我的法子可不可行。”

  “你要過来”凌翊问道。

  米婆很坚定,“是啊,您是在运城吧”

  “好,我一会儿把地址发给你。”凌翊說完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递给我。

  我配合的很默契,将高家祖宅的地址往贵云米行的手机上发了。

  鸷月那头已经彻底沒声了,好似是被鬼虫咬的断气了。

  片刻之后,空气裡就传来了刚才在厨房裡闻到過的药味道。

  凌翊站起来,先把我摁在自己刚才做的沙发上,“坐好。”

  我坐好沒有乱动,就见他走到门口,将刚過来的保家仙儿手裡的那碗汤药捧在手裡。他信步就走到床边坐下,随手就扶起满身都是黑虫的鸷月。

  晶莹剔透如珠玉的指腹,轻巧的抖开鸷月脸上的黑虫,低沉道:“别装死了,吃药了。”

  “大哥。”鸷月那個家伙忽然就搂着凌翊的胳膊,小鸟依人一样的矫情起来了,“你這样不怕我把鬼虫传染给你嗎你要是也生病了,大家该怎么办丫”

  “鸷月,你老实听话就好了,其他事情不用你操心。”凌翊对鸷月還是沒有半分好脸色,眉毛一挑,冷道,“难道要我喂你”

  說来也怪,那些鬼虫本来是见人就扑,见灵体更是喜歡依附上去。可是遇到凌翊就是退避三舍,远远的就和凌翊保持一段的距离。

  鸷月這個欺软怕硬的家伙,到了凌翊面前,连個屁都不敢放。

  也不敢让凌翊真的给自己喂药,老老实实的就将端到面前的汤药全都喝下去。汤药喝下去了以后,鸷月的脸色才有些许好转。

  但是,见效的并未有那么快。

  脸上的青筋虽然消退了许多,可是還有有些若隐若现,說明一碗汤药根本就沒办帮助鸷月完全解毒。

  “以后這药,一日三次,老实吃了。明白嗎”凌翊就跟教育十分调皮的孩子一样,严厉无比。

  “知道了。”鸷月干巴巴的回答了一句。

  不過,他明显是蛊毒解的差不多了,人也恢复了气力,忍不住就耍贫,“你离我這么近,要是被我传染了鬼虫蛊,死翘翘了,嫂子以后就归我照顾了。”

  他說话间牵动了脖子上的伤,那伤并不会因为他喝了解蛊的药剂,自己就好了。也只能說是,慢慢的让他长好,组织要想长好,那恐怕得需要一番时日。

  凌翊脸上沒有半分表情,淡然的用酒精和碘酒清洗了,用纱布包好。

  才用灼灼的目光和鸷月对视,语气冰凉无比,“你别忘了你自己說過的话,若我真有事,你要替我照顾好小丫头。”

  “芈凌翊,你脑子坏了啊,你自己的老婆让别人照顾。”鸷月听到凌翊說這样的话,反倒是炸毛起来。

  他不由分說的就扣住凌翊的脉搏,表情阴柔邪冷,“你這個家伙,不会真的被鬼虫感染了吧說着丧气的话不对,不对啊,你這個脉象不对,不過倒不像是中蛊,哥你”

  “怎么毒解了,就有力气撒泼了”凌翊轻描淡写的邪了一眼鸷月,将鸷月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轻轻移开。

  优雅的从床边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衣袖,唇角一勾,“我只是說如果,看你激动的,巴不得我早些死。”

  凌翊脚尖点地,轻轻一跃,就坐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他眼波轻轻看了我一眼,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我明白,他是要我进他的怀中。

  我以前也沒有這般的听话,只是他赶回来救了我們大家,虽然和我說的话并不多。但是,最关心的還是我和宝宝。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我的脉搏,看鬼虫是否感染到我的身体裡。

  我会意之后,立刻坐到他怀中,双手搂住了他的脖子,静静的靠着他的胸膛。他轻轻搂着我,双目有些戏虐的看着床上的鸷月。

  “是啊,芈凌翊,我巴不得你早点死呢。這样你的幽都,你的公司,你的女人就全是我的,哈哈哈。”鸷月就跟那葫芦娃裡的蛇精一样,笑得妖媚疯狂。

  那笑声柔媚中,听着中气十足的。

  看来他是真的恢复的差不多了,也丝毫不畏惧周身上下爬着的鬼虫。

  鸷月身子用力的一震,這些东西就全都落到床上。他似乎极度讨厌爬着的虫子,抖落了身上的虫子,跳到了外面来。

  那整座床空空如也,只有黑色的虫子在爬。

  他站在床边抽了一支烟,顺手就把金属打火机扔到了床上。

  床上用品全都是易燃物品,接触到火焰以后慢慢的就烧着了,连带着床上的鬼虫一起都被烧死了。

  难闻的烧焦的味道,直接就钻进了鼻子裡。

  鸷月就跟一多妖娆的水仙一般,娉婷的身姿双手抱胸的立在火焰旁,有些嫌恶的說道:“我最讨厌的就是长虫子了”

  我实在是无语了,這個鸷月实在是任性到了家了,說烧就烧了人家房间裡的床。也不问问人家高天风,同不同意他這么胡作非为。

  张灵川反应最快,搂着垃圾桶就先从房间裡出去了,“咳咳咳我先出去了,太呛人了。這味道我受不了,呕”

  大概是烈火烧灼鬼虫时,那种烤焦的味道刺鼻无比。

  跑到了外面的张灵川,吐得更加的厉害。

  我觉得张灵川比我更像孕妇,我记得我和他在一起遇到過几回這么恶心的事情,都是他吐得昏天黑地。

  我一孕妇反倒沒事,就他受不了恶心,一個劲儿的往外吐。

  高天风在厕所裡呕吐,也是被外头的浓烟呛出来,他看到床上着火了,惊叫道:“我去,鸷月你要把我家烧了啊我晕啊,我父亲要知道了,会杀了我的。”

  “妈的,你管我,這火上写了我的名字了么就說我是放的”鸷月還在那儿悠闲的抽着烟,眼睛裡全都是吊儿郎当的神态。

  高天风哪儿见過鸷月這么耍无赖的一号人物啊,被气得脸色发青,甩手就出去走廊裡躲避浓烟。

  他气了個半死,一边出去還一边破罐子破摔的說:“行啊,你烧啊,烧坏了多少,全让你哥来赔。反正你哥有钱给你整容,那也有钱给你赔钱。”

  鸷月脸上的得意根本沒有维持多久,他脸色就是一凛,在原地呆滞的站定了。我還以为他是毒发了,沒想到這家伙竟然是撒开了丫子,往厕所裡面跑。

  厕所裡,還传来了放凉气的声音。

  我就說么,鸷月這個家伙再怎么浪,在幽都再怎么有权有势。可他毕竟還是一個活人啊,吃了解毒的药,该有的反应還是得有的。

  比如上吐下泻,這就是排毒的一個過程,他逃不掉的。

  刚才他虽然沒有像白道儿一样狼狈,捂着屁股进去的,不過脸上的表情也是精彩纷呈,不容错過的。

  烈焰在烧灼着,起了滚滚浓烟。

  這些浓烟有些呛人,我被呛得直咳嗽。

  可是凌翊還沒走,眯着眼睛看着床上逐渐被烧成灰烬的黑虫,還有被烟熏的漆黑的房什么,我都听你的。”

  “那好。”凌翊笑得更加狡猾了,他在张灵川耳边轻声說了一句话。

  张灵川的脸色就变的煞白,“那我不是死定了”

  “你觉得我会害死你嗎”凌翊眨了一下右眼,就像個调皮的孩子。

  张灵川咬了咬牙,点头道:“好吧,我豁出去了”

  凌翊搂着我,突然之间就跳到了高家祖宅的房话,“不如就帮帮天风吧,要是要是坟山挑好了。运城這件事也告一段落了吧”

  自从飞僵被处理了以后,高家祖宅也沒发生什么怪事了。

  各种事情好似在同一時間内都平息了,让我有一种可以随时买张动车票,就回江城的感觉。可我总觉得少点什么,南宫池墨卦象中所說的。

  能找到我家人的线索,到底是什么呢

  還是线索已经摆在我眼前了,可我是個睁眼瞎子,什么也沒发现嗎

  凌翊好像被我說的话打动了,他刚想說些什么,就见到鸷月大步流星的从厕所裡面出来。鸷月嘴裡叼着一根烟,随手就将烟头摁在地圖上,把地圖烧出了一個洞。

  他媚眼如丝的看着高天风,笑道:“你为难我哥做什么他是幽都裡的大人物,随便告诉你宝穴,是要泄露天机的。我替你挑個风水宝穴,你看看這裡怎样。”

  鸷月漂亮的手指头,敲了敲被他烧了個大洞的地方。

  高天风一看那位置,刚好就在运城远郊最偏僻的位置,旁边就是大江。而且這座山上要开发景区,因为整座山合起来有九條大小不一的瀑布,那绝对的风景自然保护区。

  這不是跟他开玩笑嗎

  高天风一下就不高兴了,說道:“鸷月,你有病,就该吃药。”

  “你說谁有病了”鸷月妩媚的脸上流露出了愠怒的表情,一拍桌子,冷声道,“高天风,你别以为不敢动你。”

  “你动啊,我只是說中午到了,你该吃药了,我有說错嗎”高天风有凌翊撑腰,是半点不怕鸷月。

  而且鸷月连着拉肚子,得有三天两夜了。

  他整個人都拉肚子拉的沒精神,說不定,连高天风都打不過了现在。

  卿筱很乖,她立刻去厨房端来汤药到鸷月的面前,“鸷月哥哥,你你趁热喝了吧。”

  “你端来的,我不喝。”鸷月還挺拗,因为上次卿筱刺杀他的事情,還对卿筱保持敌意。他阴鸷的瞪了一眼卿筱,冷魅的說道,“要不是看在我嫂子护着你的份上,早把你扔去幽都冥河做苦力了。”

  這家伙還真是记仇。

  高天风也不高兴了,“阿卿,你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他自己有手,就该让他自己去端药。”

  “可是可是那件事的确是我不对,鸷月哥哥,你能原谅我嗎”卿筱显得很诚恳。

  鸷月再不接過碗,那就真不够男人了。

  他眯了眯眼睛,接過药碗喝了一口,阴阳怪气的說道:“别以为我喝了你端的药,就会饶了你這個恶毒的女人。等我嫂子差不多淡忘了這事以后,我再送你去幽都做苦力,挖冥河裡的淤泥我”

  鸷月說着狠话,沒想到药力很快就上来了。

  他說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黑着脸就冲进了厕所。這次中蛊,真的是让鸷月丢掉了全部的偶像包袱了。

  我們都看着鸷月的背影,嘲笑他。

  “這個位置,倒是可以作为坟山,鸷月也不是完全不靠谱。”凌翊看着地圖上那個烧焦的位置,突然,淡笑的插了一句。

  高天风有些为难,“真的嗎可這样的山要怎么才能买下来呢”

  “我刚好和這座山的主人认识,可以现在就联系他。”凌翊還是交友满天下的,依旧是笑意不改的看着地圖。

  這时候,门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音。

  高天风立刻站起来,压低声音和我跟凌翊說话,“哥,嫂子,你们要不要上去回避一下那個送剪子的人来了,为了避免你们心烦,就不要和他见面了。”

  在這之前,简烨就打电话過来。

  說自己大概就在這個時間点左右,回来高家祖宅送剪子。

  那剪子是给老太爷剪断冥婚用的红线的,所以简家让简烨简大少亲自肯送過来,那已经算是给足了高家面子了。

  “不用,讨厌的人天天都要见,多他一個不多。”凌翊挑了挑眉,颀长的身姿慵懒的靠在沙发上。

  眼眸中深邃无边,完全看不透他此刻的息怒。

  我也沒想躲着简烨,当初不厚道的人是他,要躲着也是他躲着我啊。

  白道儿眼色一使,他俩坐在角落裡老老实实的俩徒弟,上去了一個去门口开门。還真别說,自从中過鬼虫蛊以后。

  這俩臭小子脾气秉性稳重了许多,也安静了许多。

  沒有再那么偏爱玩闹,又爱胡作非为。

  其实很多青少年在彻底的认清楚一些道理之前,也都是狗憎猫厌的。

  简烨被白道儿的一個徒弟請进屋来,司马倩也跟在他的身边,這些日子沒见司马倩。她不知为何,瘦了许多。

  白道儿肩头的那只小婴灵,看到司马倩,小眼睛都放光了:“妈妈”

  司马倩就当做沒有看到那個孩子,冷這一张脸跟在简烨身边,弄得那只小婴灵脸上全是失落的表情,“爹地,妈妈好像不要我了。”

  弄得白道儿搂着這個小婴儿,一阵的安抚,可它的小眼睛却盯着司马倩的身上拔不出来了。

  简烨坐下来之前,先和高天风握手,“高先生你好,久仰大名。這是,贱内司马倩。”

  “简少和简夫人的大名也是如雷灌耳,我仰慕已久。”高天风說话滴水不漏,他笑着给了简烨一根烟,开始介绍我們,“這是翟大师,精通风水学,這是张大师”

  “额,抱歉打扰了,我我想去下洗手间。”司马倩打断了高天风的话,她冷着一张死人脸,一点都沒有抱歉的意思。

  “要去洗手间啊,简夫人可以上二楼,一楼的洗手间被一個活王八占了。”高天风在這两夫妻面前,還不忘黑鸷月一把。

  我以为司马倩只是单纯的去厕所,却见到司马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和凌翊的对视到一起。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低下了头。

  這般的娇羞怯懦,哪有半分高冷女神的样子

  我突然有种预感,司马倩来這裡,是来找凌翊

  沒想到凌翊也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和我說道:“小丫头,你在這裡呆一会儿,我去和她单独淡淡。”

  找司马倩单独谈谈,凌翊知道司马倩办的那些事儿嗎

  司马倩做的那些事情,我虽然一個字儿也沒提,可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她在凌翊的家裡偷盗翡翠戒指,是不争的事实。

  哪怕我不說,婳魂也会去凌翊哪儿告状的。

  眼前的司马倩哪有要去洗手间的样子,凌翊冷峻了一张脸,阔步走在前面。她就跟個小跟班似的,老老实实的跟在凌翊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我的是现在司马倩的身上流连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

  這一幕简烨沒有阴阳眼,估计是看不见的。

  高天风全看在眼裡,嘴角轻轻一扬,往嘴裡塞了一根烟,懒懒的就笑出来了,“简少爷,我還沒介绍完呢,這是我嫂子,连夫人。這位是”

  介绍鸷月的时候,高天风顿了顿眸光在鸷月身上停顿了很久,似乎不知道要怎么介绍鸷月。

  鸷月偏偏又是一個爱显摆的人,柔媚的笑了笑,“我的话,简少爷认识。我是连君耀,苏芒的丈夫。也是這位高天风先生的大哥,我是在他英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

  什么叫臭不要脸,我今儿算见识了。

  他倒是厉害,顺杆儿就爬,把凌翊的身份干脆整個儿都照搬走了。连在英国和高天风的那段经历,都算做是自己的。

  “芒芒,想不到哪儿都有你,我来高先生這裡,都能遇到你。我們两個還真有缘”简烨說话酸不拉几的,他站在我跟前,低眸看着我。

  在我脸上凝视了一会儿,又揶揄的扫了几眼我隆起的小腹。

  面对简烨古怪的目光,我换了個姿势,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

  双手轻轻的抱胸,脸上一点窘迫的意思的都沒有,“简少,您說這话,我可真当不起,我可不敢跟你有缘。我来我弟弟這裡玩,哪想到你简少爷回来。要知道您会来,我哪敢在這裡讨人嫌。”

  “芒芒你应该知道的,我不是嫌弃你。”简烨复杂的看着我,眉头微微一蹙,想解释什么。

  自从知道简烨是有人刻意安排在我們家附近,我对以前的那些虚假的童年记忆,就沒有了多少留念。

  现在再见到简烨,很多东西都已经不在乎了。

  我笑了,“不管简大少,是否嫌弃我。我既然已经在這了,就已经是定局了,還請简少爷您多多包含。”

  高天风装作惊讶的样子,“简大少還跟我嫂子认识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我跟她”简烨脱口而出,却欲言又止,然后凝神看着我,“我跟她以前就认识,還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是玩伴。我只是沒想到,芒芒她会那么喜歡权势和地位。”

  他那点心思我会不知道

  简烨任何时候,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总觉得我和凌翊在一起是攀龙附凤。

  我在一旁漫不经心的听着,也沒有很在意。

  這裡是高天风的地盘,他以后除非不想在江城混了,否则還是得对高天风客客气气。我也沒沒有必要,太把他当回事。

  高天风眉毛一拧,脸色沉下来了,“简先生不是来送剪刀,是来找我高家的麻烦的吧”

  “不是我都不知道我我前未婚妻会在這裡。”简烨到了哪裡都改变不了嘴贱,目光一直盯着我看個不停。

  张口闭口,喊我芒芒。

  又說我是他的前未婚妻,這是又忍耐不住,想让我在人前难堪。

  可惜今天這间屋子裡,都是我最要好的朋友跟兄弟,他說這些不中听的话,完全是在自讨沒趣。

  鸷月阴沉的看着简烨,冷魅的问道:“谁是你前未婚妻,我脾气不好,你最好别惹我”

  “芒芒当初要嫁的人是我,难道你都忘了嗎要不是你把她从我的婚礼上抢走,她她会嫁给你嗎”简烨和鸷月争锋相对。

  脑子裡只剩下一句话,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

  我完全就看不出他的目的,他自己有妻子司马倩了。

  我也嫁做人妇了,早就沒有挽回的余地了,他說這些到底有什么意思

  “說话,還是要注意一点的,简先生。”高天风从位置上站起来,抓起白道儿徒弟给简烨倒的茶,直接就往简烨脑袋上浇下去。

  他动作很慢,嘴裡還叼了烟,就跟浇花似的。

  简烨被兜头淋了個落汤鸡,他气的浑身发抖,“难道高先生也想帮那個荡妇嗎我是来借你剪刀的,不是来让您侮辱的。你家太爷爷和被人冥婚,怨鬼缠身,只有我的阴阳剪能帮你们高家”

  這

  這倒是問題儿,高天风把他给得罪了,那阴阳剪的事可怎么办

  高天风脸上淡淡的笑意僵住了,似乎也忘了自己不能太得罪简烨,可是热茶也已经浇在简烨脑袋上。

  滚烫的水,還把简烨白皙的脸蛋,烫的通红。

  我正担心着阴阳剪的問題,张灵川的眼睛又变成月灵金瞳眼,他打量了一眼简烨。然后,小声的在我耳边說道:“苏芒,剪刀他带在身上呢,不過拿過来直接用吧。”

  直接拿過来用

  這個主意倒是不错,只是措辞用的很小心。

  是“拿”,而不是抢。

  我只是沒想到,张灵川這個天然呆,也有赞成這种非常手段的时候。他虽然沒有特别强的正义感和圣母心,可他身上时时刻刻都围绕着一种天罡破煞之气。

  瞧着人畜无害,也很好欺负的样子。

  实则鬼神难犯,是正儿八经的天师门弟子,血管裡流的血液都能破煞杀鬼。

  眼下,還给我們出了這样的主意。

  张灵川說话的声音不大,但是刚好這屋裡大部分人都能听见。

  简烨脸色一变,已经起身准备要跑,“既然大家都不友好,那我也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

  高天风是第一個对這件事反应過来的人,抬脚就对着简烨的屁股来了一下,“你小子可别出尔反尔,我父亲那裡已经答应了,给简家一個工程。你爹才借来的剪子,你现在想拿着剪子跑沒门”

  天下沒有白费的午餐,谁也沒资格白吃饭。

  高家借剪,我不知道他们和简家达成了什么协议,但肯定不是白白借来用的。现在简烨摆谱,那简直就是找揍。

  很可能简家伯父摆脱高家的事情,就因为简烨找我晦气,泡汤了呢。

  “居然敢欺负我家老妹儿,你简直就是找死。”白道儿也很气愤,一屁股就坐上了简烨的腰。

  首先传来的是尾椎骨错位的声音,然后才是简烨撕心裂肺的惨叫。

  白道儿這几天拉肚子分量轻了不少,可是這一米八的壮汉,身子又不瘦弱。放在体重计上一称,能有一百八十斤。

  分分钟能把人给坐残废,简烨更是這样。

  被他坐了以后,连哼哼的力气都沒有了。

  俩光头小徒弟上来,在简烨身上七摸八摸,就把阴阳剪给摸将出来了。两個小家伙现在懂事多了,阴阳剪拿在手裡,第一反应已经不是自己在那儿好奇的看了。

  他们家恭敬的就把剪刀,交给了高天风。

  高天风拿了那把剪刀之后,好似很满意,看着白道儿屁股下面的简烨就說道:“翟大师,差不多可以了,别把他真给坐死了,或者残了,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简烨现在是沒被白道儿压的断气儿,可他也就剩半條命了,在地上哼哼唧唧的。

  白道儿哪儿是那么听话的人啊,用力的就在简烨的腰椎上狠狠的坐下去一下,才被俩小徒弟扶着到一旁休息去了。

  這动来动去的折腾简烨,他自己也弄得满头大汗。

  简烨脸色都紫了,可還是从地上爬起来,有些怨恨的看着我們,“你们這帮强盗,我千裡迢迢的来送阴阳剪,你们就是這样对我的”

  “我們不仅這么对你,還請您千裡迢迢的再回去呢。送客”高天风做了一個請的动作,白道儿俩徒弟乖巧的就把高家的大门打开了。

  其中一個小徒弟說道:“简先生,您還是快走吧。我师父脾气不好,万一把您给打残了,可怎么办啊。”

  “就是,就是,您要是残废了,這简家可就剩下你一棵独苗了。你可得爱惜自己”另一個小徒弟好似在帮着简烨,說话却听恶毒的,一下就說到简烨的痛处。

  這虽然是简烨的痛楚,也是我的痛处。

  简家沒了简思,也就剩下简烨一個人了。

  我今儿其实沒打算为难他,是他自己耿耿于怀,沒办法忘记過去那些事情。

  “算你们狠,高先生,沒想到你這么温文尔雅的人,也能干出抢劫這种勾当。咳咳”简烨咳嗽了几声,转头就离开高家的大门。

  可刚出去,月灵金瞳猫就不知道从哪儿的角落蹿出来。

  “嗖”的一下,到了简烨的面前,血盆大口对着简烨的小腿肚子就咬下去。它本来就是猫科动物,充满了野性和攻击力。

  行动跟個豹子似的,狠狠的就在简烨的小腿上撕下来一块肉来。

  简烨這下真是跟杀猪一样叫出来了。“啊啊啊啊啊谁咬了我啊”

  他看不见月灵金瞳猫,可月灵金瞳猫果果就跟沒事儿猫一样,威风凛凛的就从他身边路過。

  然后,优雅的跳上我的肩膀。

  我摸了摸果果的小脑袋,低声說道:“你怎么又调皮了,弄這么多血,搞脏了天风家裡的宅子怎么办。”

  “喵”

  果果還不知道自己闯祸了,得意洋洋的喵叫着。

  高天风看着简烨一瘸一拐离开我們的背影,临了還憎恨的瞪了我們一眼,就說道:“他活该,嫂子,咬死他最好,省的我們和他呼吸同一個地球的空气,都觉得恶心。”

  “有那么夸张嗎讨厌的人到处都有,装作看不见就好了。”我给果果的毛发按摩,這小祖宗爽的跟什么似的,眼睛惬意的都睁不开了。

  高天风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他是不是把他老婆忘在咱家了他老婆和君耀哥都上去那么久了,到底去干嘛嫂子,你不吃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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