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转到主要內容

第134章月亮胎记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胎记,什么胎记我身上从来沒长過胎记啊。”我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腕子,有些发愣。

  我从有记忆开始,身上就沒出现過任何的疤痕或者胎记。当然,即便以前有,也会因为命格改变而消失了。

  命格一旦改变,我就是苏芒而不是小七,就连我身体裡的天赋也会随之而改变。

  变得极度平庸,而沒有任何的道术天赋。

  唐俊揉了揉脑袋,有些迷离的看了我一眼,缓缓的松开我的腕子,說道:“沒什么,大概大概是我认错人了。你长的太像是我失散多年的小妹,我一时之间居然认错了真、真对不起。”

  听唐俊這么說话,我心头微微一紧。

  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他很有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唐家人。

  他說的

  說的

  失散多年的小妹很可能就是我。

  我心潮激动澎湃,整個人都坐不住了,热泪在眼眶裡打转,却要忍着让它们不要从眼眶裡流淌出来。

  鼻子酸酸的,就好像被人揍了一圈一样的难受。

  从昨天晚上见到高天湛开始,我下定决心不再寻找唐家的人。

  以免将他们卷入阴谋当中,看着唐俊醉醺醺的侧脸。

  我的手缓缓的握成了拳头,拼了命的压制住内心想要相认的冲动。也许他知道我父亲母亲的下落,可是幽都的那個神秘女人,她不知道啊。

  我不可以在追查下去,我越是追查,他们就越危险。

  想到這裡,紧握的拳头有缓缓的松开,我收回手腕,故作平淡的說道:“不要紧,你也是思念自己的妹妹心切。”

  “你你知道嗎你和她很像,真的很像,包括說话的样子。可是她手上有一块月牙形的胎记,你沒有”唐俊好像是喝醉了,一杯一杯酒往自己嘴裡灌。

  高天风他们都看傻了,因为我們是来谈土地买卖生意的。

  卖家請来的风水大师阴阳先生居然醉倒在烧烤店裡,還是喝啤的醉了,這酒量也忒差了。還不如白道儿那两個小屁孩徒弟呢

  那個田裕盛這都要四十分钟了,還沒有出现。

  才想到這裡,就见到一個個子高大,身材壮硕的男人推门进来。他穿着西装革履的,脑袋上還打了发蜡,身体上全是肌肉,但是看面相已经五十多岁了。

  风尘仆仆的进来,冲我們微笑了一下,“哪位是高先生啊我沒有找错店吧”

  “我是高天风。”高天风站起来和田裕盛握了一下手,邀請田裕盛坐在自己的身边。

  田裕盛脱了西装,才发现唐俊醉倒在桌子上连忙致歉道:“不好意思,市中心堵车了,所以来晚了。叫我干儿子先過来打個招呼,沒想到居然在店裡喝醉了,他以前办事不是這样的。”

  原来唐俊還是田裕盛的干儿子,难怪会提前過来探路。

  道袍下面穿着昂贵的高级定制,身上也有一股子富人才有的桀骜,說的难听点就是狗眼看人低。

  当然,我沒有贬低唐俊的意思。

  他很可能就是唐家人,我一直都要寻找的亲人。

  “這個時間是会堵车,是我不会挑位置。”高天风深谙商场的那些套话,做到了八面玲珑,滴水不漏。

  田裕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一眼唐俊,就将公文包裡的相应文件,還有一個u盘交给高天风。

  高天风沒带电脑,只能先用田裕盛带来的电脑先看看裡面的东西。

  接下来,那就变得很无聊。

  就是两個买家和卖家,在商讨一些條款,以及條款的签署。

  整個過程是很顺利的,田裕盛为人豪爽很多要修改的地方都是欣然接受。他在平时說话的时候,完全就沒有像是电话裡說话,声音变得那么大声。

  我估计,他得换一部手机了。

  我坐着无聊了一個下午,太阳都差不多下山了,唐俊都从桌子上醒来了。這两個人才完成了全部的交接仪式,差不多那座山就算是高家的产业了。

  看了看手表,我心想着今天晚上凌晨两点的时候,刚好有一班高铁是去江城的。這一来一回,刚好是来的及的。

  只等田裕盛和高天风最后的客套說完,我就和高天风提這件事。

  让白道儿還有张灵川,来接手后面十一号山上,具体选地方建坟的事情。反正我对于阴阳风水,就是個還沒入门级别的菜鸟。

  我就会跟着他们打打酱油什么的,关键的专业知识,還是要他们来說。

  “高先生,和你合作很愉快啊,以后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也希望和高先生继续合作。”田裕盛显然很喜歡高天风做事的态度,和高天风主动握了握手。

  走到门口的时候,還念念不舍的朝高天风挥了挥手,又对坐在我旁边的唐俊說道:“唐俊先生,你還不打算走啊。”

  “走,走干爹,晚上吃什么”唐俊在田裕盛吊儿郎当,看样子和田裕盛感情還不错。

  唐俊从我身边站起来,随手就将道袍扛在肩上。

  突然,他脸上的脸色就不对了,眼神裡充满了冰冷,“干爹,别动,别动朝我走過来,快点”

  听這话好像是出了什么危险,顺着唐俊的视线一看,吓了一大跳。

  从天花板的通风口裡,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出了一個黑乎乎的东西,那东西嘴裡流着涎水缓缓的就落在田裕盛的脸上。

  田裕盛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抹了一把,脸上的口水,问道:“什么事情,让我别动,過去”

  他自己问的时候,好像沒什么所谓。

  眼睛看着手裡头那粘稠的口水,冷不防就抬头一看。

  不看不要紧,一看就看到了趴在天花板上面的黑色的毛茸茸的东西。那东西瞧着像是個大马猴,身上长满了黑毛,从我這個角度看,就是一雷公脸。

  可說它是猴儿吧,身上有缠满了绷带。

  那绷带可能原本是白色的,但是大概是绑在身上很长時間,都变成了漆黑色。绷带的布料横七竖八的就挂在身上,一双绿色的眼睛,還能反射着暗淡下去的天光了,凶狠贪婪的看着田裕盛。

  田裕盛看着牛高马大的,抬头看到這玩意,直接就吓得坐在地上。

  “飞飞僵啊是不是飞僵啊我就說這一带不安全啦,哪儿来的飞僵啊。阿俊救命啊阿俊。”田裕盛算是把自己刚才风度翩翩,大气温和的气质全都毁于一旦了。

  天花板上的那玩意,感兴趣的东西,好似那個女老板正在烤的一份外卖烤串儿。他们做堂食生意,也做外卖,有专门的伙计小弟负责配送。

  店被我們包下了,外卖可是一刻都沒停。

  那女老板正哼着歌儿,扭着屁股,烤羊肉串。

  刚听到飞僵两個字,就转過头来看,奇怪的问道:“什么飞僵啊啊啊救命啊妖怪啊。”

  那女人也是可怜,被飞僵一下扑到在滚烫的烤炉上。

  瞬间就传来了烤人肉的香味,最后還有一股子难闻的焦糊的味道。

  那黑色的东西对着那個女人的脖子就咬下去,眨眼间一通乱啃,就把她半個脖子咬的见了骨头。

  我的心哇凉哇凉,我都還沒来得及出手,就出人命了。

  刚才還在烤肉的女老板,她還认识我父亲,就這样的死了。

  唐俊上前一把就拉住地上的田裕盛,将他拉到了自己的身后,随手就抄起了随身携带的铜钱剑。

  他将我們全部人都护在身后,严肃的說道:“干爹,你你和高先生他们一起走,从后门走。我把它大卸八块,就去和你会合。”

  生吃活人的画面太恐怖了,我看了第一眼以后,就觉得胃裡面翻江倒海的。

  但還是听了唐俊的话,老老实实的先从厨房后门退出去。唐骏是唐门中人,要对付這种脆皮飞僵,应该不是难事。

  我怀有身孕,而且现在已经是有五六個月,身体的负担越来越重,已经不是那個行动敏捷的苏芒了。

  上午爬十一号山,已经让我连跑步的力气都沒有了。

  更别說现在了,我回头就選擇了逃跑。

  可是刚跑到后厨的时候,就发现后厨裡头不仅有黑毛怪,還有红毛怪和绿毛怪。這些飞僵本来都在吃厨房裡的生肉,看到我們出来了,都放弃自己吃的死肉,跑来攻击我們。

  白道儿看到這些东西,怪叫了一声,“哇我操啊,這么多凶煞,怎么办啊”

  我看這些恐怖的东西,连忙从自己的手提包裡去找镇尸镜子,可怎么摸也摸不到。回头去看凌翊,凌翊修长的手指头上攥着一面镜子,他冲我诡异的笑了笑,“小丫头,别做无谓的挣扎了,這才是你和唐俊的归宿。”

  “什么意思凌翊你别走告诉我什么意思”我沒明白

  房间裡生肉的味道,那我头疼欲裂。

  是他

  是他拿走了镇尸镜,是他要害死我們大家

  不,他不会這么做的。

  他是

  我最爱的人。

  我只感觉他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一下消失了,他不会真的要抛下我,让

  让我死在這些飞僵嘴下吧

  无形之中,好像有一双手推了一把我的后背。

  将我的身体推进了那些长牙五爪的飞僵的领地

  那一瞬间脑袋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到,什么也察觉不到。

  只觉得双眼沒有焦距,视线也变得模糊。

  完全感知不到周遭的危险,只是一片的茫然,甚至连悲痛的感觉都忘了。只是心头发疼,钝钝的疼,让人沒办法呼吸。

  我被白道儿从小厨房裡把我往外面拖着,他双手架着我的手臂,恨铁不成钢的骂道:“灵川在车上早就提醒你了,我們大家心裡都有数。只有你自己,還沉浸在幻想中”

  我

  我沉浸在幻想中了嗎

  脑子裡千头万绪一般,在一瞬间闪過,眼前的一切反而像是慢镜头。在眼前变得缓慢起来,時間如同流沙停止,定格在飞僵面目狰狞的要吃掉我們的那一刻。

  他无数次救我,今天却亲手绝我生路。

  为什么

  還是

  還是他真的和高天湛說的一样,他让我怀孕,只是为了救那個神秘女人的冥子

  那今天呢

  今天他要我們的命,是不是因为找到了唐俊,所以已经可以把冥子救出来了。在這一刻,我突然明白了一個道理。

  只要我活着,不管我有沒有主动去找唐家人的下落,命运都会推着我前进,让我不经意间就遇到那些蛰伏已久的线索。

  我深吸了一口起,用力的摇头,“不会的,翟大哥,不会的,他不会的。”

  “妹子,是不是要等我們都死了。你才你才能接受這個事实,啊”白道儿的這句话彻底的惊醒了我。

  不管凌翊是否背叛了我們,我都要面对這個事实。

  我要想方设法的救大家,张灵川在车裡头睡觉,唯一能够用符箓对付飞僵的不是白道儿,他根本不懂這些。

  是我

  我必须狠心面对這一切

  那些飞僵也从厨房裡跟出来,我把心一横,回头就把厨房通往外面的這间房间的门给锁上了。

  门是铁门,但是還被撞击的摇摇欲坠。

  我只能顺手往上面打天雷地火甲胄符,想办法先用這扇铁门拦住要从后门裡攻进来的飞僵。

  外头的房间裡,是一股焦糊的味道,让人作呕。

  大家脸上都是一阵儿发青,在原地喘粗气,一個個都是惊魂未定。

  高天风问道:“怎么办啊报警”

  “报什么警警察管這些嗎我們快走”我反手拉住了高天风和白道儿,带着他们一起冲出去。

  刚才大门的烧烤摊上,被那只黑毛的飞僵给挡住了,我們才往后门逃跑的。

  眼下,后门更加的危险,我們就只能硬着头皮从前门逃跑。

  “阿俊怎么样啊你怎么样了。”田裕盛朝烧烤炉旁边的唐俊喊了一声。

  唐俊手裡的六七张符箓,全都贴在外面的那具飞僵的身上,刚才黑伸手敏捷的飞僵就被定在了原地。

  那飞僵睁着红彤彤的大眼珠子,充满了怨气的看着我們。

  就听唐俊高喊一声:“哎呀,干爹,不是让你们跑嗎你们怎么還在這裡”

  “后门有好多飞僵啊,我們从前门跑,大家一起跑啊。”田裕盛刚才說完,我們耳朵后面就发出了一声巨响。

  我一回头,完全傻了。

  一只红色的毛茸茸的手从铁皮裡抓出来,直接就将铁门给卸下来。

  后厨裡面一堆凶煞,总共有五六個,又一股脑的全都追出来了。它们尖锐的爪子,就跟十只长长的匕首一样,随便扫過什么东西,就会被扫的稀烂。

  飞僵行动迅捷,三下五除二的就在大街上,把我們几個给追上了。现在是工作日的午后,大街几乎沒几個人。

  旁边又不是大路,只是普通的单行道,整條马路都很窄。

  树荫遮着太阳,安静一片。

  我只能感觉到后脖颈的位置冰凉一片,好似有什么东西不断的朝我的脖子吹凉气。我挺着個大肚子,体力也有限,已经是跑不动了。

  要不是白道儿拉着我,我恐怕早就被飞僵吃了。

  “你们跑吧,我我是真的跑不动了”我甩开白道儿的手,他一下沒刹住,還跑了十多米远。

  又着急忙慌的跑回来,“妹子,你跑不动了哥哥可以抱你。”

  高天风他们,早就是跑的沒影儿了,哪儿還记得我我們两個掉队了。

  我回头打出了几個三清破煞咒,直接就把身后面的飞僵撂倒在地。

  被打中的地方都冒出黑烟,皮肉焦糊一片。

  可它又跟沒事一样弹跳起来,伸着爪子就朝我的肚腹抓過来。我出于母性的本能,单手捂住肚腹,抬手就给自己加了一個甲胄符在身上。

  又用封鬼符,将那只飞僵身上的鬼魂暂时封住。

  它呆立在原地,不动了。

  结果,后面的四肢飞僵也在這时候追上来了,它们无一例外。黑色的利爪全都是对准我的肚腹,我在那一刻明白過来。

  這些飞僵的目标是我的孩子,它们要杀我的孩子。

  所以

  所以凌翊才会在這一刻,選擇离开放弃我們嗎

  是這样嗎

  我一下愣住了,一個利爪上来的时候,本来是对准我的肚腹的。我忘了還击,只能弓起身,用后背挡住自己的肚腹。

  可是沒有被抓疼的感觉,难道是我的甲胄符這么有效,都能抵挡物理攻击了

  转头一看,就见到白道儿拿着刚才从厨房顺手顺的锅铲,帮我挡了一下飞僵。卧槽,他胆子也忒大了,這锅铲在飞僵面前還不跟牙签似的一样的脆弱。

  他看到那飞僵毛茸茸的脸,就吓個半死,扔掉手裡锅铲。

  着急忙慌的要抱起我,“妹子,我抱你。”

  “别傻了,你抱我你也会死的。”我推了一把白道儿,把他挡在身后。白道儿是根本抱不动我,一方面是我怀了身孕体重很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跑的精疲力竭。

  好在這时候,唐俊抓着铜钱剑赶過来。

  他的道术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手裡面的符箓說飞出去就飞出去。說要打哪個僵尸,就要打哪個僵尸的脑袋。

  我看他身边沒人,连忙问他:“你干爹呢”

  “干爹开车走了,這些飞僵是冲着你来的,快快让你朋友坐我干爹的车走。走”唐俊怒喊了一声,手中的铜钱剑削铁如泥的就将一只飞僵的脑袋削下来。

  唐俊喊完,路边就响起了一阵汽车鸣笛的声音。

  微微一侧头,就能看到田裕盛在车裡面拼命按喇叭,“要不要上车啦,不上车我就开走啦”

  “妹子,你和我一起走。”白道儿紧张的說道。

  我摇头,催促他,“快你快走不要叫我,我我是他们的目标。我要跟你们走,会害死你们的”

  “小妹,小心有狙击啊”不知道谁喊了我一声小妹,一個瘦弱的身影挡在我的面前。

  “碰”好像是耳边响起了枪声,我呼吸停滞了。

  是唐俊喊我小妹,是他。

  他认出我了

  我泪眼了崩了出来,他的身影变得模糊了,白道儿的身影也变得模糊了。我搂着唐俊软倒下来身子,我冲着白道儿就喊道:“有狙击手,快跑”

  “砰砰”又有好几個流弹砸下来,在白道儿和我們身边炸开来了。

  白道儿也不是傻子,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的,冲上了田裕盛的车子。他一边跑一边的就叫道:“妹子,你要保重你不能有事,你要有事,哥哥做一辈子的都会自责的。”

  “我知道”

  我大喊了一声,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是什么情况。

  脑子裡只有四個字,血光之灾。

  我现在非常肯定,血光之灾已经来了,属于我的血光之灾。

  我拉着捧着唐俊的身躯,我想挡住流弹,却被他反手拉住,往旁边的巷子钻。他受伤以后冰凉的手紧紧的攥紧我的手,一字一顿抑扬顿挫的說道:“小妹,不要跟丢了,跟着哥哥走,哥哥会保护你的。”

  “你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小妹的,我我不是沒有胎记。”我看着他鲜血往外涌的胸膛,几乎要窒息了。

  我不想拖累他,我說:“你别管我,我不是你小妹,你快走。他们要杀的是我,狙击手埋伏在居民楼,他们他们早就”

  “别傻了,小妹,即便你沒有胎记,哥哥也认得你。”他流血過多,脸色是那样的苍白,拉着的跑动的时候却健步如飞。

  跑的越快,血液循环就越快。

  地上是一滩又一滩的血迹,他现在一定无比的痛苦和难受,却喘息着告诉我:“我会带你去安全的地方,哥哥哥哥永远都会保护你的。不会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害你”

  唐俊对于這一带的小区居民楼之间无比的熟悉,他在這些房子之间快速钻进钻出。可耳边還是有枪声,在居民楼裡一惊一乍的响着。

  這不是法治社会嗎

  這样开枪,都不会被抓嗎

  我心乱如麻,跟着他走,“哥哥,你放开我吧。他们他们跟上来了,只要我和你在一起。他们就能找到我們”

  他紧紧的拉着我的手,任凭我這么挣脱都不肯松开,“马就到家了,到家了。就安全了”

  到家了,就安全了。

  家

  家在哪裡呢

  有幽都那個女人在,這裡哪有安全的地方。

  我实在不明白這個意思,他也不知道在這附近兜了多少個圈子,耳边的枪声逐渐的归于寂静。

  他抓住我手也松开了,身子虚弱的滑倒在地上。

  地上是一滩殷红的血泊,他胸口为我挡了一枪的伤口是那样的刺眼。我們今天只见了一面,他就毫不犹豫的,为了救我让子弹砸中自己的要害。

  如果认错了人,怎么办

  唐俊

  他到底在想什么

  我急忙蹲下来,将他扶起来,咬着唇泪水不止,“哥哥,我們去医院,我带你去医院。”

  “不能去,走出這裡就会暴露回家我們回家。”他吐了一口血,身子愈发的冰冷了,让我的一颗心都要碎成了玻璃渣子。

  “在哪儿,哥哥,我們的家在哪儿。我带你回家,哥哥,你要撑住。”我搂着唐俊的身子,将他牢牢的的护在怀中。

  他身体裡的冷,让我愈发崩溃。

  我感觉唐俊的生命在我的手中一点点的流逝,泪水模糊了视线,让人分辨不出周遭的景物。只觉得整個世界都是混沌的,整個人也失去了清醒。

  可听他在耳边低低說着:“16单元,1105号。”

  “哥,我知道,我带你回家。”我自己都不知道在混乱和崩溃中,我是怎么找到唐俊說的位置的。

  這附近我从来沒来過,也无法集中精力仔细去看单元楼的号数和门牌号。

  只记得一路上,唐俊都在低声的安慰我:“小妹,不要怕,哥哥会护着你的。哥哥不会死的,你别担心哥哥。前面左拐,对,左拐再直走。”

  如果不是他一路鼓励,我根本就沒有继续前行的勇气。

  更不知道是哪来的力气,将他硬生生的扛回去。

  那是一栋老单元楼,电梯已经是生锈的够呛。绿色的油漆已经剥离电梯的表面,让這架电梯看起来很不安全。

  “是這裡嗎”我很不确定的问唐俊。

  唐俊惨白着脸冲我笑了一下,“是小妹,你真厉害。”

  他說這话,好似很乐观积极的鼓励我,可是嘴角的血液流個不停。

  让我的好生的心痛。

  我咬着唇,嘴裡是一阵淡淡的咸腥的味道,“家裡家裡有急救设施嗎有药嗎我回去先给你做伤口包扎”

  “小妹家裡”唐俊笑着回答我的话,他說的话突然就戛然而止,变成剧烈的咳嗽声。

  摁了一下电梯的开关,突然,一下就见到电梯门打开了。

  电梯裡走出了一個穿病号服的干巴老头,它看见我,诡异的笑了一下。

  倏地,眼球就从眼眶裡掉出来。

  但是沒有掉在地上,而是由一部分干硬的组织连接着眼窝深处。

  黑洞洞的眼窝,還有挂在眼眶周围的眼球,看着就让人觉得无比的恶心。

  它手上還绑了红线,這是一些邪了门的医院的规矩,只有容易出事的医院才会给死者手腕绑红线。

  当然,也有绑绿线儿。

  那一般是给早夭的孩子,尤其是阴气重的小姑娘绑。

  掌心符已经在我的手中准备就绪,抬手就能把這個诡异的干巴老头打的灰飞烟灭。刚被飞僵追杀,還遇到藏在居民楼裡的狙击手,已经让我犹如惊弓之鸟。

  “小妹,别。”唐俊抓住我的手腕,咳嗽了几声,說道,“我們进去吧。”

  他居然别让我伤害那只穿着病号服老头,我虽然不明白他的意思。還是扛着他进了电梯,电梯裡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一闻之下就会让人感到胸闷不安,上面只有一楼到九楼。

  但是往下,居然有通到负十八层的。

  根本沒有唐俊告诉我的门牌号上出现的十楼,唐俊缓缓的抬起带血的右手,地下十八楼摁了一下。

  电梯摇摇晃晃的下降,唐俊充满鲜血的手扶在电梯的木板上。

  周围都是生锈的转轴发出的声音,我莫名的就觉得有些紧张了,周围安静的吓人。电梯裡的灯一闪一闪的,缓缓一抬头,头着,就好像我的整個人都泡在暖暖的温泉裡一样。

  我抱着他的腰肢,感觉自己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需要兄长照顾,“谢谢你,谢谢你在這种时候出现。”

  他搂了我一会儿,就开始剧烈的咳嗽。

  每一声都让我感觉到揪心和担忧

  电梯已经从负一楼升到了正常的楼层,那种底下的阴冷慢慢的从身子周围散去。空气变得有些许的温度,不会让人感觉到幽都一样的冷。

  电梯升到9楼,却沒有停下来。

  只是在9楼的指示灯暗了,它继续的往上升了一会儿,才定格住。

  电梯的门打开了,外面是“回”字形的公寓楼层一样的存在。站在电梯裡,就能看到走廊外面阴沉的天空。

  但是天光還是很亮的,空气裡虽然有股子尘土的味道,却還是很清新。

  我扶着唐俊1105号,门紧紧的关着,“哥,有钥匙嗎”

  “你推推开你是唐家的后人,這扇门,你可以不用钥匙。”唐俊闭上了眼睛,已经是气若游丝,身子发沉已经沒有任何的力气。

  我轻轻的一推那扇满是灰尘的木门,红色的木门被轻松的推开了。

  抬眼就看到裡面老式的绿色的吊扇,80年代的陈旧家具摆满了房间。房间裡很干净,被人打扫的一尘不染的。

  桌上還有一束装在玻璃瓶裡的鲜花。

  最关键的是,桌子上的收音机還在播报着很多年前金融危机的新闻,好似時間在這裡永远定格在了某個时段。

  房子裡的主人,只是出门遛弯儿,過一会儿就能回来。

  我把唐俊放在沙发上,他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

  我在房子裡寻找了一下,房间裡沒有药箱,但是有一大瓶医用酒精,還有半块纱布。却根本沒有任何能够急救用的工具,我仔细的检查過。

  子弹卡在唐俊肋骨的位置,虽然沒有伤到内脏。

  可是他现在已近失血過多,休克昏迷。

  现在,能救他的就是快速取出弹药,包扎,止血。

  最好,還能给他输一包血浆进去。

  可是這间房间裡,根本就沒法提供這些。

  我沒法取弹,只能先给他包扎止血,顺便在厨房裡用调味料调了生理盐水和葡萄糖,让他暂时先补充一下。

  做完這些,我已经是尽力了。

  好在唐俊的身体素质特别好,刚喂完水,就幽幽醒来了。

  他明亮的眸子看着我,嘴角永远对我都是带着笑意的,“小妹,這些年,你都去哪裡了”

  “哥,我失忆了。”我蹲在沙发边,凝视着脸色苍白的唐俊。

  唐俊的手无力的伸起来,摸着我的侧脸,低声說道:“傻姑娘,沒事的,我是你堂哥唐俊。虽然不是亲生的哥哥,可我一直把你当做至亲的妹妹对待。”

  我动了动唇,双手都握紧了他冰凉的手,“妈妈把我送去一户姓苏的人家,我這几年過的很好。你别担心我”

  “找到你就好了,其他的事情都不重要了。小妹,我們可以暂时在這裡躲一阵,這裡以前是他们住過的地方,還算安全。”他柔柔的看着我,又将我的头压进自己的胸怀中。

  我蹲着一动不动,语气去十分坚定,“不行,你這样必须去医院,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傻妹妹我沒事”

  他還在說着。

  突然,正在播报金融海啸的新闻的收音机,传来“滋啦、滋啦”信号干擾的声音。在强烈的信号干擾下,裡面莫名就冒出一個阴冷的女人的声音。

  “你们以为你们躲进了狗洞裡,我就找不到你们了嗎你们给我等着,给我等着我会把你抓出来,亲手将你肚子裡的孩子弄出来”

  那声音凶戾,阴毒。

  让我蓦地抬起头,心头泛起寒意。

  是

  是幽都那個女人找到了我們嗎

  小腹处一片的冰凉,我护着肚子,整個人都颤抖战栗起来。

  這时候說不害怕,都是骗人的。

  我舍不得我的宝宝,原来他的出生,就是被人利用。

  這好像是早就命中注定好了一样,可是我不甘心,我舍不得他被自己的亲生父亲利用。我张着嘴,腮帮子有些发酸,人有些呼吸不进去氧气。

  唇在哆嗦着,浑身都好像被推进了冰窖一样发寒。

  收音机依旧被信号干擾着,裡面一会儿在播放抽奖,一会儿是各种鬼怪阴毒的诅咒和威胁声,“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苏芒,你的孩子从怀上的那一刻,就是注定用来跟主子的孩子作交换。”

  “苏芒,你躲在裡面,你哥哥也会伤口感染而死的。”

  “出来吧”

  在面对這些巨大的压力和威胁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内心真的是脆弱的。

  好似一個玻璃瓶一样,从高处坠落下来,就被摔成了碎片。

  可是事实不允许我這么脆弱下去

  唐俊的子弹,是要立刻手术的。

  如果他因为我耽误了,很可能会加重伤情,最后伤口感染而死。

  我

  我還是出去吧,我先不管其他的。

  先把唐俊给救活,不然我

  我情何以堪呢

  可我的宝宝怎么办

  我现在变得有些自私,非常舍不得我肚子裡的宝宝。

  他比我的生命更重要,但同样的,唐俊也是。

  唐俊的出现,就好似上天给我的恩赐,让我在悲惨的时候,不至于举目无亲。

  那种纠结的情绪上升上来,在我的脑海裡激烈的斗争的,我抱着自己的头颅。感觉自己马上就要精神崩溃,变成一個沒有理智的疯子了。

  唐俊眼中也发了寒,他眯了眯眼睛,抚了抚我的发丝,“小妹乖,去去把收音机关上。”

  “好。”我沉重的站起来。

  感觉身上的力气被什么东西快速的剥离了,在房间的地上走了一下,還被某個东西绊住了一下。

  低头一看,是一把笔头狼毫毛笔。

  笔锋還未干,上面沾着红色的血液和朱砂混合的物质。

  我把它捡起来,仿佛在上面感觉到了我家人手中的温度,好似就在刚才。還有人握着這把笔,在桌上画着符箓。

  手裡抓着毛笔,人已经走到老旧的收音机面前。

  這种老收音机是個四方盒子,整体是黄褐色的,上面有三個旋转的开关。

  一個最大的,還有两個中号的。

  我虽然见過這种收音机,還是在电视剧裡面。

  可从来沒有操作過,我咬了咬唇,伸手去旋转其中一個最大的开关。我想這收音机,开关总归是子啊最显眼的地方吧。

  沒想到,那就是個调频的开关。

  声音一下就便到了一個性感的男播音员身上,他好像在做一個有奖问答活动,“下面請导播给這位幸运的观众朋友打电话,只要答对了問題,就能得到我們送出的五日游的奖励”

  无聊的节目,不過总算是逃掉了那個女人設置的信号干擾。

  我想的挺随便的,所以就沒有急着去找关掉收音机的开关,突然,我的手机就响了。我看到了一個陌生的来电显示,那個来电显示的区域,居然是幽都。

  怔了怔,我還是把电话给接起来了。

  這时候手机和收音机同时都响起那個魔性的主持人的声音,“有請苏芒小姐来回答問題。問題的题目很简单,就是许多鬼怪都知道的喜事,天师门灭门。那請问伟大的鬼帝将天师门灭门,是发生在一九九几年呢。答对了可是能获得我們送出的丰厚奖品哦”

  鬼怪知道的喜事

  這显然不是给活人听的电台。

  难道是

  幽

  幽都的电台

  我听得懵了,心想着挂断电话,再把收音机的电池拔出来。

  张灵川全家被杀的事情,居然成了一個娱乐活动,在电台裡变成了一個常识性的问答。我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居然鬼使神差的說道:“我不知道。”

  “好可惜,苏芒小姐不知道這個問題呢。那這边還有一次机会,請问苏小姐,您的孩子怀胎几月份了”他十分诡异的,用磁性的嗓音說话。

  我手裡握着手机,手臂颤抖,放下电话就朝挂断键摁過去。

  可是那個主持人突然却幽幽的說了一句,“别急着挂断电话,让导播拨通孩子父亲的手机,让孩子父亲来回答這個問題。”

  我都要被逼疯了,這什么跟什么

  为什么這一部诡异的收音机,它能播出這种节目。

  对我所有的遭遇,以及心头的弱点都了如指掌

  我犹豫了,问道:“你们到底想干嘛”

  “小丫头,過的還好嗎”电话裡莫名就传来了一個邪异的声音,声音裡带着些许的玩味,好似在逗着我玩一样。

  我哆嗦了唇,立刻将手机挂断。

  我不想听他說话,他现在要我孩子的命

  “我知道你挂断了手机,别再牵连无辜了,小丫头。那個孩子本不属于你,如果你還想要,出来以后。我答应你,再让你怀上一個。”那话說的是那样的轻浮无所谓,他从收音机传出来的时候。

  我崩溃的坐倒在地上,捂着心口,不知道为什么腹中也有液体在翻涌。

  “哇”一声,眼前一黑。

  我吐了一地的血液,血腥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大脑。

  他原来是這么不在乎,我們之间的孩子,他還想用别的孩子還取代他嗎

  我捂着小腹,我感觉到宝宝已经醒来了,他在装睡。

  其实小手紧紧握着,悄然痛苦,而不說话。

  我說:“宝宝,你是不是也很心痛,爸爸做出這样的事情。”

  “我我相信,爸爸不会做出這种事。”宝宝在我腹中轻轻的說道,他好像受到了惊吓。

  目光有些怯懦的看着外面的世界,他的心也受伤了。

  蓦地,收音机裡的声音停了下来。

  唐俊捂着被鲜血染红的纱布,已然是走到了收音机面前,替我关掉了這個恶魔一样的存在。

  他的手轻轻的落在我的小腹,“小东西,你在這裡会很安全,不用怕。如果他们能找到你和妈妈,又怎么会用收音机来威胁我們呢他们现在一定在搜肠刮肚,绞尽脑汁的寻找我們。”

  “哥,我不能躲在這裡。”我抬头看他,心裡都是愧疚之意。

  是我拖累了他

  可我一点都不想继续拖累他,他需要医治。

  需要很好的活下去

  他看着我,目光裡都是温缱之意,冰凉的手指摸了摸的后脑勺,转移了话题,“小妹,我有些饿了,你去帮我准备吃的好不好。”

  我变得有些固执,我站在原地不肯动。

  我不想拖延他的伤势,我拼命想着有什么方法,可以让唐俊治伤,“对了,楼下楼下不是医院嗎是不是可以拿到手术器械哥,如果你信我,我帮你拿子弹,好嗎”

  “小妹,你真的觉得医院就在我們楼下嗎”唐俊轻轻咳嗽了一声,清亮的眸光凝视着我。

  我們刚才明明是坐电梯上来的,中途的确是路過一家医院,我們当然是在医院的楼上。

  這点难道還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嗎

  不過,我就沒听說有居民公寓,建在医院的楼上。

  更沒见過,有什么建筑建立在地下十八层。

  這栋大楼处处透着诡异。

  我进来的时候,哭的眼睛都花了,是真的沒有看清楚外面的外观是什么样的。或者說我当时进去的时候,大概看到了一個轮廓。

  可是我现在,连大楼的外观的一丁点印象都沒有。

  好像在脑海中,又丢失了一断记忆,让记忆变得空白一样。

  “我我不知道,哥,我带你去卧室裡休息。家裡的卧室,应该能睡觉吧。”我心裡有些乱,甚至有些恐惧呆在這所房子裡。

  要不是有唐俊陪着我,我早就吓疯了。

  唐俊点了点头,指了指一间房门:“以前我睡在那间,小妹,其实咱们家在东泗桥那边,而且在很多年前就已经拆迁了。现在我們呆的地方,它并不完全算是真实存在的,很多地方都定格在了固定的時間内。”

  “恩。”我应了一声。

  我說实话,有些听不懂。

  甚至有九成九整不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做不完全真是存在的房子

  我只听那個死掉的烤肉店的女老板說過,說唐大师以前住的房子早就拆迁盖上了新房子。也就是說,在真实的世界裡,是沒有這一所房子的。

  那這所房子是什么

  物体化的幽灵嗎

  我不想让唐骏多說话,影响体力,所以并沒有多问。出于对他的信任,我相信他不会把我带到一個危险的地方。

  卧室裡,也是那种复古的感觉。

  绿色的椰子纹路的粗布窗帘,窗帘后面還有一层的百叶窗。

  屋子裡還有一股淡淡的朱砂的味道,以及那种芒果数叶子的味道。

  床铺是一座木质的,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小床。

  床上铺着变形金刚的卡通图案的被褥,一個小小的闹铃房子在床头。闹铃旁边是奥特曼的相册,相册裡有张黑白照片。

  一個身材颀长的少年搂着一個五六岁大的小女孩,轻轻的吻了她的额头。

  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两小无猜,想不到却是兄妹之间的关系。

  我把他放在床上,他的脑袋枕在了枕头上之后,随手就拿起了那個相框给我看,“這是哥哥小时候。”

  “我知道,哥哥,你好年轻,看着只有二十岁出头。”我看着照片上的男孩,怎么也得有十七八岁了。

  可现在唐俊的样子,看着怎么也沒過二十的样子。

  這么多年過去了,他为什么還這么年轻

  他把我的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低声道:“小妹,你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我触摸着他冰凉的额头,为他有些偏低的体温担忧。可不知不觉的探魂咒就出现在掌心,朝他的灵魂探去。

  他灵魂非常完好,三魂七魄相辅相成。

  那是少有的魂与魄之间,如此强壮的灵魂,但是很奇怪。

  魂魄上贴了一张黄色的符箓,我才刚仔细看,手就瞬间如同摸到了烫手山芋一样,快速的收回去。

  “是是化龄符。”我哆嗦了一下身子。

  他看着我眸光在闪动,“小妹,你明白嗎我本身的阳寿就很短,虽然相貌保持的很年轻,可是可是很快就会死的。”

  “是谁是谁干的,谁贴的化龄符”我难受的问他。

  他摇了摇头,我温煦的笑了,“不要管是谁哥哥只想到诉你,你沒必要为我任何冒险,明白嗎要不了多久,我阳寿到了,也会死。這個地方,比较特殊。只要你不出去,就沒人能找到你,哥哥即便死了,灵魂也能陪着你。”

  “不要不要”我捂着唇,泪水又控制不住的往下流,“唐俊,我不要你死”

  听到唐俊說的這些话,我前所未有的害怕。

  害怕這個幽灵一样的公寓,害怕孤独,害怕唐俊会离开我。

  我不要唐俊死,我不要他的灵魂陪着我

  为什么现实

  现实总是那么残酷那

  我低下头,又吐了一口血,身子就变得无比的乏力。

  刚才吐血,身体已经有些垮了,可我還能强撑一会儿,沒想到现在又吐血了。

  眼前一片漆黑,可我能感觉到唐俊紧张的抱住我。

  我躺在他刚才躺着的床上,他紧紧的搂着我的身体,似乎有些懊悔,“小妹,我我早知道就不该对你說那样的话,让你受刺激。”

  我觉得我們两個好悲催,两個人都被伤的遍体鳞伤,两個人身体都有些虚弱。

  在這個幽灵一样的公寓裡,相依为命、苟延馋喘着。

  “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死。”我觉得害怕,浑身都是冰冷的,紧紧搂住了唐俊,他還沒有完全止住血的伤口。

  血液粘稠,散发着血腥味。

  我低声說道,“我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身体裡的化龄符撕掉的,你别丧气,好不好咳咳咳”

  我剧烈的咳嗽。

  他拍着我的后背,沉声安慰我:“哥哥答应你,不会放弃任何活下去的机会。你但现在好好静养,别动了胎气。你要是在吐血,我就生气了,明白嗎”

  胎气要动早就动了,宝宝现在和我一样都心如死灰。

  “明白”我說完,整個人就失去了意识。

  躺在床上昏睡了一段時間,我睁开眼睛,就看到唐俊坐在床边,他的头靠在我的身上睡着了。

  伤口位置,已经结痂了。

  可是子弹是打在裡面的,越早取出来越好,否则会留下病根的。

  不過找到合适的手术工具之前,還是要吃点东西,帮唐骏也帮助自己恢复体力。我不能再随便受刺激就吐血了,否则我和唐俊两個人,都会死的。

  我从床上起来,去厨房裡找了一些吃的,做了几道菜。

  大概是饭菜的香味太浓郁了,把熟睡中的唐俊叫醒了過来,他有些瘦弱但是十分高挑颀长的身子靠在厨房的门上,“小妹,沒想到你做菜這么棒。”

  “哥,家裡的菜不多了,可能坚持吧不了多久。”我低声說了一句。

  他過来偷吃了一口菜,笑道:“沒事,明天這些菜,会自己变回原样的。不会吃完的”

  “什么”我从来不知道還有這么神奇的事情。

  他看着我震惊的样子,调皮的笑了,“這個空间有些特殊,你忘了我們唐家是什么样的存在了我們行走阴阳两界,不受時間和空间的干擾。楼下那些鬼魅,是能和我們和睦相处的。咱们可以一直拖延到,你肚子裡的宝宝出世,就是不出去”

  我彻底傻逼了。

  這有些违反能量守恒定律吧,已经吃完的东西,它還能在一模一样原样不动出现。那它是从哪儿来的,這些东西真的能吃嗎

  我把饭菜端上饭桌,嘀咕了一句,“我怎么觉得唐家這么像妖怪啊”

  反正违反科学的东西,我全不明白。

  還是等恢复记忆了在想這些吧,不然我真的要被吓死。

  反正人类就是這么庸俗,超出自己所能够理解范围内的东西,都带有恐惧,以及歪曲的心理。

  刚好,我也是普通人类。

  “唐家的本事,你只见到了冰山一角,爷爷他老人家才是最厉害的呢。”唐俊坐下来愉快的吃着饭,好似根本就沒有任何身体上的不适。

  我看他食欲大增的样子,還以为他沒事了。

  结果,饭才吃了一半。

  他突然就低头,捂着伤口蹙眉,脸色发青。

  我去摸他的额头,遭了。

  发烧了

  我立刻說道:“是伤口发炎了,唐俊,我告诉你。你這一次必须听我的,我們两個必须共存亡,谁也不许死。我下去给你拿手术用的工具。”

  “等等,我我不告诉你方法,你下不去的。会在時間和空间裡迷路的”唐俊抓住我的手腕,低着头头缓缓抬头看着我。

  我猛然一惊,“什么迷路還有路线嗎”

  “沒有护士带你,如果自己走,必须找個時間坐标,跳跃到医院。那家医院也是废弃的,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器材。”他說的很复杂。

  反正我是听不懂,就跟傻子一样的看着他。

  他大概也明白我听不懂,拉着我坐下来,“你们女孩子,說這些物理知识,肯定听不明白。我直接告诉你怎么走吧,你从电梯下到地下十八层,然后再做上来到三楼。会回到你家,看到你的家人,你必须回家住一天。”

  “回家住一天,這裡是任意门嗎還能帮我回南城”我觉得太不可思议,脑子裡是根本跟不上唐俊的思维。

  唐俊說:“不是你真实的家,這裡的一切都算不上真实。我也解释不好,也许爷爷能跟你解释清楚。我只能告诉你,你不要吃你母亲给你准备的任何事物,因为她不是你真实的母亲”

  好乱

  我感觉自己智商根本不够用,揉着快要裂开的头颅,反问他:“哪有女儿不吃自己父母做的食物么难道要和要和那些虚幻的人物,撕破脸嗎”

  “小妹,你听着,你不能露出任何破绽,一切都要按照正常的轨迹去做。被他们发现了,你会被吃掉的。”他显得很严肃,咽了一口口水,才說,“但是,你要是吃了家裡的任何食物,就会永远留在那裡,明白嗎”

  一听要永远留在一個虚幻的世界,我心头却是敢到了一丝害怕。

  可是现在已经是在绝境了,反倒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害怕,反正我光脚的不怕穿鞋。

  這医院,再怎么难去。

  我還非去不可了

  我又问他,“那我在家住了一天之后,该怎么做才能去到医院”

  “你在那裡和父母相处一天之后,晚上十二点,穿過房间裡的镜子,到镜子的世界,然后才能从房间裡走出,再次进入地下十八层。”唐俊脸色越发的难看了,他在這样持续高热下去伤口的炎症会蔓延到全身的。

  我看着揪心,低沉道:“這次进入地下十八层,是不是就到了我們之前去的那家废弃的医院”

  “是,小妹,你一定要牢记住。你离开家的时候,不能被家人发现,明白嗎”唐俊抓着我手腕的手紧了紧,他手心裡全是汗。

  自己的手臂也在颤抖,眼中都是通红的血丝,“小妹,我還是不希望你去。我小时候也被困在裡面過,還多亏了爷爷赶来救我,我才沒事的。”

  我一字一顿的回答他,“哥,我绝对不会让自己有事的。我還要把消炎药,和手术工具带回来。”

  我虽然只给死人解剖過,但是人体的构造我无比的清楚。

  给活人做一個小手术,只要手术過程中,做好消毒工作。保证伤口无菌的状态,那就不会产生炎症,导致感染。

  我們两個经過這么一遭,身上都很脏了。

  唐俊建议,我們两個先洗個澡,换身衣服再出门。

  他胸口有枪伤,所以我自己先洗完澡,换上我生母以前穿的衣服。然后,就打了一盆热水,给他擦身体。

  又帮忙给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整個人才看起来有些精神。

  十年代的衣服,穿着我們身上,還真的是有一种特殊的时代感。

  唐俊给我感觉是一個很乐观坚毅的人,哪怕伤口被牵动了,产生了剧痛,可是连哼都不会哼一下。

  蹙紧了眉头,也会对我笑。

  這样保护我的哥哥,早已触动到了我的灵魂深处。

  我是绝不会让他有任何闪失,他对我来水,也同样是生命中至亲的人。

  我给躺在床上的唐俊盖好被子,唐俊随手就拿起旁边的闹钟,调了一個時間,“我先睡一觉,恢复一下体力。你必须在這個時間点回来,不然我就会去找你。”

  “恩。”我轻轻嗯了一声。

  心裡头却发誓,绝对不会让唐俊带伤来找我。

  我关门出去,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好似随时都会下雨一样。

  可是我們在家都那么久,說什么也该天黑了。可是天空好似保持了静止的状态,随时随地都纹丝不动。

  我乘坐电梯摁了地下十八层的摁键,慢慢的往下坐。

  电梯裡,沒有那种消毒药水的味道。

  只是很普通的空气的味道,還有一股子淡淡的香烟味,好像就在刚才有個中年的男子在這裡抽過烟一样。

  电梯下降到五楼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从外面进来了那個眼球提溜在眼眶上的干巴老头,它和我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一样。手腕上系這一根红绳,身上披着一身宽大的白色的但是带着米黄色竖條纹的衬衫。

  老头儿实在是太干瘦了,所以导致了衬衫在它身上,就跟件戏服似的。

  一双眼睛裡就跟得了白内障似的,只有漆黑的一個点,落在眼白之上。

  进了电梯,老头佝偻的身子,看了一眼电梯上的楼层,“你要去十八层,好久沒傻子去了。”

  我沒說话,和唐俊见到他一样抿着唇。

  我想唐家人和鬼怪相处的一大绝招,大概就是了解這些鬼的习性。

  无聊,孤独,脑子迟钝。

  它们說话,只要不多加搭理,轻信就不会有事。

  “十八层地狱你听過沒有,你怎么想不开去十八层地狱啊”它好似劝我一样,脸上泛着古怪的坏笑就问我。

  十八层地狱谁不怕

  我听的也是心裡面毛毛的,手指头在掌心裡都握成了拳头。

  它就這么自說自话的,然后還小声的哼着京剧,声音捏的就跟個太监似的:“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我小时候听過老爷子放京剧,這段好像是霸王别姬裡的段落。

  老头唱得不错,我還兀自欣赏起来了。

  他看我陶醉的样子,嘴角一勾,用京剧的口吻同我說道:“可惜了可惜了,你這好根骨沒有跟着我学戏,偏要到地狱去送死。一会儿电梯裡可要变挤咯,你自己要保重”

  我還丈二和尚莫不清楚头脑,這混蛋老头。

  它随手就摁下了二楼的一楼的按键,身子一闪,就出去了。

  电梯门关的好生的快,到头来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在电梯裡。电梯下降到地下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都会变得特别的冷。

  现在我很后悔,当初看過那么多恐怖电影。

  我总是想起女主人公单独坐电梯的时候,突然有小孩进来,幽幽的就說了一句,“好挤啊。”

  按說我身负佛法,以及北斗玄鱼,不该怕這些邪祟。

  可按照唐家和鬼物相处的模式,首要就是不能和這座大楼裡的任何鬼物起冲突。我有什么本事都得压着,心裡不免沒底,觉得有些害怕。

  我正抱胸取暖,电梯又在负四楼停下来了。

  沒人进来,但是从电梯朝外面看,好像是個现代化的军营什么的。

  裡面的东西都是军绿色的,還有军事化的宿舍,以及我們国家的国旗挂咋上面。每间房的门口,都挂了一個半自动步枪。

  我不懂军事,可是我看過手撕鬼子的抗战片啊。

  那些枪都是那個年代产的,有些是汉阳造,有些是中正式。

  反正我就认得两种,也就是站在电梯裡,随意的参观。

  突然,就走进来一個军官模样的男人,头上戴着军绿色的帽子。它黑洞洞的眼睛裡沒有眼球,可還是满脸正气的看了我一眼。

  我当做沒看见,屏住呼吸站到了角落。

  心裡面却特别紧张,安安在骂,這裡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每一层好像通往的地方都不一样,我其实有些好奇,要不是赶着就唐俊。或者說,随便出去,会迷失在其中,我可能真的会好奇去看看。

  “把伤兵都带进来。”那個军官阴沉的发话。

  那声音有些振聋发聩,把我吓得浑身一震,全身都出了白毛汗。

  每一根的神经,都是紧绷的。

  這时候,才有好几個头上绑着纱布,或者缺胳膊断腿的军人走进来。那些“鬼”也都是沒有眼睛,一下进来了十多個。

  把狭小的电梯,弄的十分拥挤。

  它们又不是实体,很轻易就穿過了我的身体。

  那种感觉就好像被电流麻痹了一样,浑身都是如同雕塑一样的冷,其中一個军人好像注意到我了。

  “报告,长官,我闻到了活人”

  嗓子非常大声的吼出来,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一听有活人,伤病们脸上正气变成了诡异和贪婪,口水也从嘴角流出来,“长官,我們好久沒吃肉了。”

  阴胎十月之鬼夫缠上身章節列表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

首頁 分類 排行 書架 我的

看小說網

看小說網是您最喜歡的免費小說閱讀網站。提供海量全本小說免費閱讀,所有小說無廣告干擾,是您值得收藏的小說網站。

網站导航

热门分類

© 2023 看小說網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