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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蛊毒发作了么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我把耳朵凑過去,他說:“别看我的手术過程,好嗎血人喜歡我,不会把我怎么样,拿走我的肾,只是只是想让我禁欲。這件事和你沒关系,鬼魂追人的手段有点不同。”

  “恩。”我点了点头。

  血人這只鬼,的确

  很独特

  我在唐俊的身边蹲了一会儿,血人就温柔的在我身后,对我說道:“妹妹,已经弄好了。要帮我看好你哥哥,不可以让他拈花惹草”

  我快速的起身,去看唐俊的后背。

  他的后背上光洁细腻,好似看不到一点缝合的痕迹。

  用手摁压下去,的确空空如也。

  我站在手术台边上,突然就定住了,眼睛发酸的看着唐俊的腰部。

  唐俊爬起身,把我搂住,“小妹,都和你說了,這件事和你沒关系。血人,你快說两句好听的安慰我小妹。”

  “是吧,我承认,小妹。是我设计要他的肾的,是我不好,可是我也是因为爱情。”血人因为我是唐俊的小妹,一反常态的对我很温柔。

  他将一包鲜红的血液放在我手心裡,然后說道:“血包還给你,要是晚上沒菜吃。可以多一包人血汤,一定很好喝”

  血人才正经了两句,又开始不正经了。

  我现在看到他,我头疼。

  什么人血汤啊,說的我就想到了南城家裡,街对面卖毛血旺的。

  我以前很爱吃這种东西,可是现在,真是一想起来就觉得恶心。

  唐俊似乎也发现了我不太喜歡這间满是消毒药水的医院,跳下了手术台,拉着我的手說道:“小妹,我們回家。”

  “哥,你身体沒事吧”我有些担忧他,术后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

  唐俊讪笑了一下,“除了床上不行了,其他其他应该不会受影响。”

  血人就這样目送着我們坐上电梯,坐电梯回去的时候,鬼护士已经站在电梯口内等我們。直接将我們送上楼去,也沒问我們在几楼。

  我在电梯裡,低头看了一眼血包。

  上面贴了一张医用的白纸,写着,唐颖小,20岁。

  我看着上面的名字,有些发懵了,唐颖小是谁啊

  “小妹,你不会连自己的大名都不认识了吧”唐俊一只手搭在我的肩头,看了一眼我的血包。

  我纠结了一下,“我不是叫小七嗎”

  “哈哈哈,小妹,你太逗了。让我笑一会儿。”唐俊捂着肚子笑了一会儿,好像他被摘去一颗肾真的沒什么。

  他還是那么的行动自如,就连胸口刚手术完的伤口,好像也愈合的很好。

  這样我的一颗心,稍稍就有些放下了。

  我踩了他的脚一下,气哼哼的說:“有什么好笑的”

  “我在唐家排行老四,难道我爸就会给我起名叫唐小四了嗎”唐俊被我踩了脚背不笑了,可是還是故意弄出忍俊不禁的样子。

  我脸上气的通红,我

  我以前就是這么认为的。

  也沒人告诉我,我還有個大名什么的。

  我低了头,看自己的脚背,“你說的也挺有道理的,不過,你以后真的不打算给我找嫂子么”

  “被血人看上,還敢找姑娘得一颗肾的教训還不够么”鬼护士突然也是阴笑的看着我們。

  我看看唐俊,唐俊愁眉苦脸的說:“是啊,小妹,哥這辈子可能沒法给你找嫂子了。”

  “可可别让唐家的香火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還有有些自责。

  唐俊却有些愠怒的在我额头上惩罚性的谈了一下,摸了摸我的小腹,“他就是我們唐家唯一的香火,沒人能取代他。就算是连君耀来了,他也得姓唐。是不是啊宝宝。”

  “是啊,呀是呀,伯父說的对,我姓唐。”我的宝宝在肚子裡突然就說话了,好像還拍着小手。

  我心想,這倒霉孩子。

  要是让他爹看到他這样吃裡扒外,非修理他一顿不可。

  电梯到了十一楼,鬼护士冷不丁就提醒了一下我,“医院的器材用完记得還回来,那些都是医院的财产。”

  归還器材這件事,她好像是看的很重。

  临走前,還不忘提醒我們。

  “好,我一定记得。”我心想那些器材除了手术工具意外,其他的东西都還有用,我是想下次找机会一并归還。

  這次下去,這些东西也沒带上。

  回到了家,那收音机還在想着,播报着我都背的新闻。

  听到這個新闻,我都懒得去关了。

  我检查了一下唐俊的伤口,重新上了药。

  又找了热毛巾给他擦脸,唐俊抓着毛巾在脸上胡乱擦了一下,拉着我坐到他身边去,“小妹,在外面呆了一天,饿不饿”

  “有点,我去给下两碗面”我靠在沙发上,有些精疲力尽。

  我现在其实不饿,只是好困好想睡。

  “哥下厨给你做碗面,你都沒吃過我做的东西。”唐俊抽了根烟,眯着眼睛看一眼厨房的位置,“以前在這裡生活的时候,伯父对我就跟亲儿子一样,我也常常在厨房做好吃的。”

  “我爸也抽水晶宫嗎”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笑了:“是啊,伯父爱抽。小妹,我有时候总喜歡模仿伯父样子。可是又觉得自己和他相差的太远了,他简直就是天才。”

  不知不觉,我和唐俊就聊了很多以前的事情。

  唐俊都忘了要煮面的事情,還找出了瓜子来吃,“唐家灭门发生的时候,是伯父把我给救了。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

  唐俊是在惨案发生时,被救出来,辗转带到运城的。

  他身体裡的化龄符,就是当初留下来的。

  其实,当时的事情,他也记得不多。

  只是记得当时大火燃烧了别墅,他陷入了昏迷,然后就被我父亲救到了运城。

  我听着他们在运城的生活,几乎可以在脑子裡脑补那些画面。

  只是到最后,精神有些疲惫,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梦之中,又问道下面條的香味。

  等我睁开眼睛的时候,唐俊已经在我眼前了,“小妹,吃饭啦,這么贪睡。”

  “哥,不好意思,我我居然睡着了。”我看唐俊忙的额头上都出了汗,有些不好意思。

  收音机了放的是舒缓的情歌,邓丽君的嗓音在裡面细腻悠扬。

  突然,歌声就被刺啦的声音干擾了。

  听到這种信号被干擾的声音,我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個女人的声音幽幽的就从收音机裡传出来了,“你就躲着吧,等蛊毒发作了,你就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了”

  蛊毒发作

  我愣了一愣。

  什么时候中的蛊

  我中蛊毒,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唐俊比我還急,手指头扣住我的脉搏,问我:“小妹,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啊”

  “沒有啊。”我還刻意感受了一下,身体的变化,還是什么都感觉不出来,“沒什么特殊的感觉,蛊毒如果在我身上,我应该是有感觉的。”

  女人說完,收音机裡传出了各种鬼怪的哄笑声。

  哄笑声過后,是一片的安静。

  我以为信号干擾已经结束了,沒想到在邓丽君柔软的歌声中,传出了简烨的声音:“芒芒,你要是早听我的,把孩子打掉了,也不会被其他男人骗。”

  我抿着唇,静静的等着唐俊诊脉。

  细想从前有机会接触到蛊的几次,虽然每次都很有可能中蛊。

  可事后,凌翊都帮我诊過脉。

  所以我可以相信,這個女人是因为找不到我和唐俊。

  才会在收音机裡使用心理战术,在收音机裡說我中蛊,把我們从這個時間坐标裡面骗出来。

  想到這裡,我心裡面对于蛊毒的害怕,已经沒有像刚听到那個人女在收音机裡诅咒时候那么严重了。

  這台收音机也是麻烦,每隔一段時間,都会自动打开。

  公寓裡就是這样,反复重复着同一個時間,收音机也是一样。只要時間归于圆点,它就会自动打开。

  哪怕砸烂,到了時間,還会恢复如初。

  “我离婚了,芒芒,只要你肯把孩子打掉,我就会跟你在一起。从前你伤害我的事,我我都可以一笔勾销。”他說的恳切,好似自己有多仁慈似的。

  简烨是一点都沒进步,诓骗我的招数,還是半年前的那些。

  半年前我被他骗的团团转,现在倒好,连眉毛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和唐俊說话:“怎么样,哥哥,我身体裡有蛊嗎”

  “沒有,我們唐家祖传的诊脉术都摸不出什么。說明說明你的身体应该是沒有大碍”唐俊给了我一個十分肯定的答案。

  收音机裡的简烨,還是不依不饶,“芒芒,我們要是在一起之后,我們還能要一個孩子。我会用尽所能去照顾你,不会让你独自承受阴谋和痛苦。你出来好不好等時間一過,你体内的蛊毒发作了,你会死的我求求你不要做傻事了”

  唐俊好像听了的不耐烦了,走上去把收音机关上,“小妹,他是谁啊說话這么磨叽烦人,弄得我头疼。”

  收音机被唐俊关上了,整個房间顿时就清净過来了。

  听唐俊问我简烨是谁,我就有点不好意思回答,跟着他一起走到饭桌旁,才低着头說:“他他是我初恋男友,我們谈了十几年恋爱了”

  “噗”唐俊本来在吃着面條,听我這么一說,面條从鼻子裡喷出来了。

  他审视了我一眼,抽了张纸擦鼻子,“小妹你以前品味可真够差的,就這怂包,听他說话。就知道只能說些幼稚的话,骗小姑娘。”

  “我我小时候可不就是小姑娘么。”我红着脸慢慢的吃面條,总觉得自己眼瞎看上简烨這件事,好似真的有点难以启齿。

  這完全显示出了,我以前脑子幼稚到了什么程度。

  唐俊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的說道:“要是从小哥就在你身边,哥绝对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你。說不定,還会把他打的满地找牙。”

  简烨在连家被南宫池墨揍過,在高家祖宅也被揍的爽歪歪。

  我在想他如果遇到唐俊,估计還是得再倒霉一次。

  真是吃一堑长一智,简烨嘴贱的毛病,怎么挨揍了還就是改不了呢

  吃完了饭,我给唐俊重又输了一瓶葡萄糖。

  唐俊经過一段時間的休养,恢复的非常好。

  沒两天,就活蹦乱跳的跟我抢着包揽做饭的活计。

  距离简烨在电台裡出现的時間過了得有两三天,我和唐俊在公寓裡呆着每天都很充实。好像有說不完的话,做不完的事情。

  吃過饭,我們两個找了個副扑克牌,打了一会儿扑克牌,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哥,我爸我妈为什么离开运城,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嗎”我低声问着他,這個問題我早该问了。

  只是我曾经发過誓,再也不要寻找他们的下落。

  省的让幽都那個神秘女人,找到我亲生父母,给他们带来遭难和厄运。

  现在来到了他们生前居住的公寓裡,看到了很多他们曾经用過的东西。而且,這裡和外界沒有任何关联和交际。

  我思念其他们起来,真就是忍不住。

  甚至做梦的时候,我都会想到有一天和他们团聚,我搂着自己亲生的父母。规规矩矩正正经经的,喊他们一声爸妈。

  唐俊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他们去哪儿了,突然有一天,干爹来大学门口接我回家。我就再也沒有见過他们”

  我亲生父母连個招呼都不打,就把唐俊一個人丢在运城。

  好在那时候,他已经读大学了。

  還有干爹田裕盛抚养着,否则自己一個人在运城可怎么生活。

  于是,我又问他:“田叔叔和他们很熟嗎他会不会知道什么内情”

  “干爹是做生意的,他好像不是很懂這些。只說是很重要的故人,托付他照顾我。平时的时候,我們我們就像是亲生的父子一样”

  我們正聊着正经事,果果就在房间裡造反。

  东跳一下,西跳一下。

  最后還在房间裡,玩起了一只球形东西。

  等到它把這只球形的东西玩到我脚边,我才觉得不对,那是一颗人头。

  我看到死人头颅的时候,整個儿都跳起来,蹲在了沙发上,“哥你看脚下,果果在玩的”

  “飞僵的头,沒什么好怕的。唐家的孩子,小时候就是玩這個长大的,沒想到這种东西都被它翻出来了。”唐俊說的好似跟玩儿一样。

  我一将来要做法医的,看到這玩意,我是真恶心。

  那颗头已经不是正常人的头颅,青面獠牙的,那就是尸变了的僵尸。

  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好像完全坏死了,沒有任何威胁力了。

  又栩栩如生的,被果果拿去玩。

  我想我要是恢复记忆了,估计就是一個百毒不侵的女超人,我

  我什么都不怕了

  正這么想着,唐俊放下手中的纸牌,走到被果果翻开来的柜子旁边。柜子裡的东西已经是七零八落的掉出来了,有黄纸、龟甲、铜钱之类的东西。

  我也走過去看了一眼,我的天啊。

  裡面有個纸箱子,箱子裡全都是飞僵的头。

  乍一看,我就觉得眼晕,在柜子前晕头转向的。

  唐俊却蹲下来,从纸箱子旁边硬是翻找出一只紫檀木的箱子,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小妹,我差点忘了一件事。這這個箱子,是留给你的。”

  紫檀木百年而不能成材,拿在手中有微香,很多人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那箱子四四方方,瞧着有半米多长。

  伸手摸過去,出手冰凉顺滑。

  上面上了一道铜锁,铜质看着還比较新,应该是新打沒两年的锁。

  我研究了一会儿箱子上的铜锁,问唐俊:“有钥匙嗎”

  “我沒有钥匙,也从来沒打开過。以前伯父伯母說,留着给你当嫁妆用的。”唐俊拍了拍紫檀木的箱子,声音清脆悦耳,“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要不是果果翻出来,我都把這件事忘了。”

  月灵金瞳猫果果好像和唐俊关系也很好,毛茸茸的脑袋邀功一样在唐俊的脚踝不停的蹭着,半眯着眼睛的样子好像很惬意。

  唐俊也很宠爱這只猫,揉了揉它的脑袋,就把果果抱在怀裡。

  到了唐俊怀裡,果果反而觉得不自由了。

  竟然是把唐俊咬了,唐俊扔开果果,大骂了一声:“臭猫,怎么還和以前一样,一抱你就咬人。什么臭德行啊”

  果果摇着尾巴,一副你拿我沒办法的样子。

  人有人性,猫有猫性。

  果果就是這点不好,脾气太大條了。

  有时候我和凌翊想要抱它,都得看心情。

  我都沒太敢主动抱它,唐俊明明知道這猫就這德行,還主动去招惹他。弄得手上被咬了一個深深牙印儿,血液从裡面流出来。

  “哥,沒事吧。”我急忙把唐俊拉去水龙头边处理伤口。

  被猫狗咬過的伤口,必须立刻将毒血挤出来,然后再用清水冲洗干净。

  唐俊看我着急忙慌的给他又是清晰伤口,又是拿创口贴往伤口上贴,揉了揉我的脑袋,“小妹,哥沒事,小时候都被這畜生咬习惯了。”

  “喵”果果听见唐俊骂它畜生,抗议的喵叫了一声。

  唐俊被金黄色的眼睛看的有些发毛,无奈道:“我骂你,你是不是還想咬我一口。行了行了,你最大,你是人我是畜生行了吧這猫脾气可真大”

  果果的眼睛正常时候是金黄色的,到了晚上,或者保持攻击状态的时候。

  是会变成反射着金光,就好像是一层金属表面一样。

  月灵金瞳猫神气活现的就转头迈着猫步离开了,我們都以为它自己玩去了。可是沒一会儿,又信步的走回来了。

  嘴裡叼着一把很长的,黄色的金属。

  我拿過来一看,居然是一把钥匙,“果果拿来的好像是箱子的钥匙吧,它怎么什么都知道”

  “那就赶紧开开看看,看看爸妈给你什么了。”唐俊接過钥匙,看了一眼。

  然后,他灵活的身子就从沙发上,翻到了箱子附近。

  铜质的钥匙迅雷不及掩耳的就插入了钥匙孔,轻轻的一旋转。

  “咔”

  箱子好像开了。

  就听唐俊喊我:“小妹,快過来拆开看看。”

  “会是什么呢”我也挺好奇的,打开木箱子。

  箱子内部最外层還用了十分精细的蜡纸包了一层,掀开蜡纸,裡面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对龙凤蜡烛。

  下面是一把翠色的玉梳,梳子晶莹剔透,乃是玉中上品。

  玉梳子下面压了一张长條形的白纸,“一梳梳到地老天荒,二梳夫妻举案齐眉,三梳伉俪举案齐眉,爱永固。”

  我不小心读出来了。

  唐俊看了一眼那纸條,“是是伯母写的,她知道你嫁了個鬼呢。她应该是在祝福你”

  我手裡握着這只梳子,仿佛能感觉到亲人的温度。

  眼泪从眼眶裡滑落,脑子裡拼命想着母亲的象形,可是却那样的苍白,我根本想象不到。她留下玉梳和字條的时候,是什么模样,长的如何。

  這间房间裡,沒有照片。

  沒有任何可以代表他们形象的东西留下,只有這些曾经用過的家具,還有生活用品。

  我用手擦了一下眼泪,“妈妈想着我呢,妈妈记挂着我。哥,我好想妈妈。”

  “小妹,我我也想他们。”唐俊似乎有要和我抱头痛哭的意思,他眼圈红了,伸手缓慢的擦去我脸上的泪水。

  忽然一下,就将我紧紧搂住。

  我突然发现這么些年,我比唐俊過的好多了。

  我沒有记忆,无忧无虑的。

  可是唐俊要一個人承载着灭门之痛,一個人在运城生活着,還要夜夜提心吊胆那個女人杀上们来。

  他比我更加思念亲人,也比我更加孤独。

  這下轮到我安慰唐俊了,我拍了拍唐俊的后背,“哥,以后以后有我陪着你。”

  “小妹”唐俊有些不满的喊了我一声,他低沉了嗓音說道,“我不需要你安慰我,我才是大哥。”

  “好,你是大哥,我不安慰你。”我顺着他說话。

  唐俊松开我,他看着箱子裡最后的那几样东西。

  一张绿色的喜字,看着很是奇怪。

  再往下是一团红线,還有一把黑色的剪刀。

  唐俊忽略了其他几样东西,拿起了那把黑色的剪刀,他十分惊讶的說道:“小妹,你知道嗎這是阴阳剪阴阳剪可是好东西,要不是時間坐标的东西带不出去,我還真希望能把它带出去。”

  “時間坐标裡的东西,不能带走嗎”我触摸着箱子裡的這些东西,突然有些不舍,我真想把這把梳子带出去。

  然后,在凌翊柔顺的发丝上梳三下。

  每一下,都按照妈妈在字條上写的內容,念一遍。

  唐俊点了点头,“這裡的东西,当然不能带走,這裡并非完全真实的世界。”

  “這样啊对了,大哥,你很喜歡阴阳剪嗎”我问唐俊。

  唐俊点了点头,“喜歡啊,那可是一個好法器,有了它。我随身的那把铜钱剑,就可以扔了。”

  “我們倒是抢了一把阴阳剪,也沒有要還回去的意思。如果你不介意是抢来的,我倒是可以帮你从高天风那裡,要過来。”我心想這剪刀反正老太爷也用過了,如果高天风沒什么用。

  不如就跟他說道說道,让他让出来给我四哥唐俊使。

  唐俊其实为人還满正派,他问:“哪抢的”

  “从初恋情人手上抢的。”我故意不看他的眼睛,偷偷看向了天花板。

  唐俊笑了,“那就麻烦小妹帮忙讨要了。从姓简的那個渣男手上抢的,就不用還了。跟了這种渣男這么多年,总要有点青春损失费什么的吧”

  我刚想夸他正派,這就耍无赖了。

  倏地,收音机又到了每天自动播放的時間。

  這個時間段裡,厨房的所有吃過的用過的,也会回归原样而儿。

  每天這么周而复始的,要不是這裡的時間坐标只是一间房,呆在裡面有点像坐牢。不然的话,在這裡面养老,還真是不错。

  新闻播报了沒两句,唐俊就打算過去关掉。

  因为收音机是那边闲着无聊,发来威胁的唯一途径。

  還沒走過去,简烨幽幽的声音,就传来了,“芒芒,我已经给過你最后的机会了。现在蛊毒已经进入了你的五脏六腑,深入骨髓我也救不了你了”

  還在提蛊毒,子虚乌有的事情說来說去,有意思嗎

  我有些不耐烦了,唐俊也顺手关上了收音机。

  心口的位置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猛的收缩了一下。

  我捂住了胸口,那种难受的感觉从起先的心肌收缩,慢慢的变成了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就好像有无数只硬壳虫,再往心脏最深处钻。

  一瞬间,眼前就是漆黑一片。

  喉头有液体在翻涌着,根本就容不得我多想。

  一口咸腥粘稠的液体就从嘴裡涌出来,那种突如其来的趋势根本就来不遏制。我坐在沙发上,顿时头重脚轻,還好唐俊紧紧的搂住了我,他紧张的问我:“小妹怎么样”

  “沒沒事我我就是心口疼”我发现自己话都說不好了,只要一张嘴,肚子裡的血就好像不要钱一样涌出来。

  我搂紧了唐俊,身子痛苦的蜷缩痉挛着,我能感受到体内的内脏正在被蛊虫啃噬着。可是脑子异常的清醒,沒有任何迟钝的感觉。

  刚才還好好的

  到底为什么会這样

  到底是哪一环节,我們疏忽了,才会中蛊吐血。

  我們在這裡已经生活了十多天了,按理說如果中蛊早就发作了。

  這实在是天不可思议了,我控制不住身体的衰败,只能完全依赖着身边的唐俊。唐俊第一反应就是讲手指头,扣在我的手腕上,“小妹,你真的中蛊了。”

  “去煮個鸡蛋,解蛊。”我艰难的說着,可是我觉得我体内的内脏正在融化,鸡蛋四胡也于事无补了。

  我捂着肚子,有些后悔,“哥,我太麻痹大意了。孩子我的孩子怎么办哥我們出去求简烨,求他好不好”

  “你沒听他說嗎已经晚了,求他晚了。”唐俊的声音嘶哑,他搂住我的头,一字一顿的說道,“哥哥哪怕是用自己的命,也会救回你和宝宝。他姓唐,唐家唯一的香火”

  我闭紧了双眼,如今還有什么办法呢

  這蛊来的莫名,来的突如其来。

  我好生费解,“到底是什么蛊”

  就感觉唐俊搂起了我的身子,在快步的走着,“应该是两种不同的蛊杂交出来的,所以是种新蛊。這蛊的卵孵化的很慢,根本察觉不出来,小妹都怪哥哥疏忽了。”

  孵化的很慢的虫卵

  這种虫卵是哪儿来的

  我一共就接触過鬼虫和虫胎這两种蛊,這两种蛊都是恶性急性发作的。

  沒有慢性一說的

  我正想着,又听唐俊有些犹豫的說道:“小妹,你你应该中這种蛊的卵很久了你确定连君耀他不知道嗎他若诊脉,必然能发现也许蛊蛊和他有关系”

  会是凌翊嗎

  记忆中无数次闪现出凌翊为我挡蛊的画面,哪怕我和鸷月接触,他都表现的紧张兮兮的。那种关心和呵护,根本不是演戏可以演出来的。

  如果是演戏,我死在自己最爱的人手裡。

  我

  我心甘情愿。

  “哥,我相信他和我中蛊沒关系。”我痛苦的蜷缩在唐俊怀中,身体就好像中了高度腐蚀的溶剂,在一点点的融化成血水。

  生命在身体裡一点点的被抽离蛊,虫在血液裡流动的速度极快。嘴裡涌出的血连续不断。好像要将全身的血都消耗殆尽一般。

  我以前不怕死,可是真的感觉到宝宝要和我一起走的时候。

  蛊虫在我腹中乱窜,导致宝宝的气息也跟着变弱了。

  我突然变得那样的贪生怕死,“哥,我不想死。我想救我的宝宝,哪怕我死了,我也想他能活下去。为什么是我,为什是我的宝宝要受這么多苦。”

  心裡有好多委屈,說也說不完。

  为什么幽都的那個女人,她会非要盯上我的宝宝呢

  “哥认识一個很厉害的解蛊高手,哥会让她救你的。”唐俊的手放在我的唇边,好似要将我吐出来的血都兜回去一样。

  “那個解蛊高手是米婆嗎”我下意识的问道,我所知道的苗疆解蛊高手。只有贵云米行的米婆。

  她還有一個孙子叫安北,也会解蛊。

  但是這個蛊来势汹汹,我怕来不及找到她。

  “你怎么知道小妹你也认识米婆”唐俊似乎很惊讶我认识米婆這件事,只是這件事說来话长。

  我一时半刻沒法跟他解释清楚。

  我看不清楚外面的世界,但我的鼻子還很灵敏。

  我闻到了太阳的味道,“我們出来了哥,你把我抱出来了,那個女人她她找到我們怎么办她给我下蛊,不就是不就是想看到我們出来嗎”

  血液浸透了衣衫,那种穿着血衣的滋味很不好受。

  衣服和肌肤粘连在一起,浑身上下每一处皮肤,都被毒血灼烧的发疼发痒。

  “哥不能看着你死在時間坐标裡,哪怕是亡命一搏,也要试试。”唐俊說的掷地有声,一边便已经拿起了手机打电话,“是米婆嗎我是我唐俊你就是在运城嗎好我去找你。我小妹中蛊了”

  他似乎把我放进了一辆车裡,和司机說好了去的位置。

  司机還问唐俊,“這你女朋友嗎怎么浑身都是血”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求您别多问了,开车行嗎”唐俊的声音很烦躁,他搂着我的时候,手臂也越来越无力。

  我能感觉到,他内心大概也筋疲力竭了。

  我在在他怀裡一动不动,手扶着肚子,也许這就是生命进程的最后几分钟了。

  车子正在往高家祖宅的方向开去,米婆就在高天风那裡。

  她是专门从贵城,赶到這裡,给鸷月解蛊的。

  谁想到我也会中了如此严重的蛊,刚好也需要米婆救命。

  在路上混混沉沉的颠簸了一阵子,车停下了。

  突然,我听到了一声敲车窗的声音,隐隐约约中我能看见明亮的天光下。有個男子正站在车窗外,轻轻的瞧着窗子。

  他眼中充血,妩媚之中,带着沉痛。

  恍然,唐俊摇下了车窗。

  “你们是进去见米婆的嗎我我能救她,你快让她把這颗解药吃了。”是鸷月的声音。

  我手上沒有力气,却還是推开车门,“你怎么知道我中蛊了還知道我中的什么蛊,准备好解药,鸷月你告诉我啊”

  听到了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想通了。

  鬼虫和虫胎相互繁殖,产下的卵,孵化很慢,所以在鸷月体内一直沒有发作。

  我照顾鸷月的时候,并沒有感染,凌翊也当即给我诊脉過。

  可是到了時間坐标裡的公寓,却毫无征兆发作了。

  事实证明,我中蛊必是在凌翊诊脉之后,可我再无机会接触蛊毒,除非有人给我下蛊。而且還是我至亲之人,让我沒有心思防范。

  我模糊的视线中,鸷月的表情有些退缩,但還是解释道:“是米婆告诉我的,嫂子,我有解药你就快吃吧。”

  唐俊在给司机师傅付钱,出租车扬长而去。

  我一個人站在艳阳高照的晴空下,身体几乎失去了全部力气,還是喘息的說着,“鸷月,你過来。”

  鸷月真的過来了,我在中蛊之下眼睛是时好时坏。

  其他的四感一开始很灵敏,现在也因为身体的衰竭渐渐削弱了。

  我却不知道哪裡来的气力,抓住了他的领口,“是你对不对是你设计的对不对为什么我把你当亲人,你却把自己当鼎炉我我”

  我說着嘴裡又涌出鲜血,脑子裡嗡嗡作响,好似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了。

  鼎炉,是苗蛊失传的叫法。

  老爷子只跟我說過一次,有种蛊毒以活人为鼎炉。

  以两种相克的蛊毒交合而成,在活人体内产出新蛊,而這种新蛊就是在鸷月体内产生的。他为了陷害我,以自身为鼎,饲养两种蛊毒。

  当初种种历历在目,只是今日才想通不免晚了。

  “是我可是我后悔了,解药也配出来了,你吃完就回沒事的。嫂子,你把药吃了好不好。我求你了。”鸷月的声音从未有過的卑微。

  为什么

  为什么到了最后,還是背叛了

  我哭了,眼睛裡的泪水带着血腥的味道。

  我一摸,好像是泪水,“为什么,鸷月,嫂子是哪裡对你不起”

  “你以为我会轻饶了我哥嗎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母亲杀了我母亲,我我不会轻易原谅或者放過的。”鸷月冷冷冰冰的說着,他握紧了药丸,低声說道,“解药,你爱吃不吃。就算你进去见米婆,她给的也是這种药。”

  原来

  鸷月到头来,都是忘记不了仇恨的。

  “把解药给我”唐俊冷声道。

  我看着鸷月把药拿去给唐俊,唐俊把药放在我唇边,低声說道:“小妹,先把解药吃下去,先先救命。”

  “不急。”我到了身死一线,身上的命灯,只剩下萤火之光。

  反倒是不畏惧生死了

  我疲乏的将头靠在唐俊的胸口,“先进去问米婆,他在我們堵在家门口。也许也许其中有诈,不能不能再轻信了”

  “好,小妹,你一定要坚持住。”唐俊很宠爱我,搂着我进高家找米婆。

  高家的大门是开着的,唐俊就這么闯进去。

  高天风看到我浑身是血的样子,满脸的诧异和惊讶,他问道:“怎么了這是怎么了从上一次分开,都過了這么久了,怎么還受伤了”

  唐俊根本沒空搭理高天风,径直走到米婆身边。

  米婆也在客厅裡,她戴着一副金丝框的眼镜儿,白白的长发绾成了一個朴素的发髻。上头戴着三朵很小很小的红花,那是苗疆养蛊人的等级的象征。

  最强的养蛊人,才能有三品大红花。

  其他普通的养蛊人是不敢轻易将這种代表身份的东西戴在头上,而且现代人也看不懂,只觉得是普通的装饰品。

  她看着有七八十岁了吧,年龄已经很大了。

  脸上的皱纹就好像刀割的一样,皮肤黝黑,应该是被亚热带区的烈日晒的。

  一只眼睛睁不开了,另一只眼睛還很浑浊。

  看起来那只浑浊的眼睛,视力也不太好的样子。

  身上是深黑色的苗服,苗服上绣着各种彩色的图案,非常具有民族特色和美感。脖子上戴了一大串的银项链,可以看得出来,她還是一個很传统的苗人。

  都這把年纪了,居然還从贵城亲自来一趟运城,的确很不容易。

  她拨下老花镜,将老花镜弄到了鼻翼两侧,裸眼看了一眼唐俊,“這不是唐家老四么你怀裡的,就是你小妹吧。”

  一听她說话,汉话确实說的有几分生硬。

  有些咬字并不标准,必须凭想象去猜测,才能听的明白。

  “是,求米婆救救她。”唐俊搂着我跪在米婆的跟前,他的手在颤抖,好似极力在挽留我身体裡的温度。

  可沒有办法,蛊毒入膏肓。

  身体裡那些蛰伏的卵,全都孵化完整了。

  米婆看了一眼我,对唐俊說道:“送過来,给我诊脉。”

  唐俊对米婆十分的恭敬,依旧不敢起身,他搂着我的身子是膝行到那老太太面前的。那样卑躬屈膝的他,仿佛将自己全部的尊严都踩碎在地。

  我抓紧了他的衣料,“哥,不要,你站起来。你沒必要這样她愿救便救,你不要为我跪着了。”

  “小妹,闭嘴。”唐俊沉声低喝。

  他已然是那样低微的用膝盖走到米婆跟前,低着头,将我身子送到米婆跟前。

  米婆本来在吃花生,看到了我拍了拍手中的皮屑,将手指头扣在我的手腕上。可以感觉到她的手指头粗糙、冰凉,“唐四,你小妹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当然,当然,我不過是個小辈,也不是唐家嫡系。小妹自然比我强,小妹怎么样了”唐俊根本就不敢反驳米婆,丝毫沒有底线的顺着米婆說话。

  看到平日有些骄傲的唐俊,为我变成了一副狗腿子的形象,我的心在滴血。

  米婆沉吟了一会儿,說道:“和鸷月中的一种蛊毒么,他還是這种蛊的鼎炉。這蛊還沒名字呢,不過我已经配出药了。吃了解药就沒事了”

  鸷月放浪不羁的声音耳边响起,“我刚才要把您开的药给她吃一颗,可她偏不肯吃。”

  “鸷月,你虽然是幽都权贵,我得罪不起你。可我真不是傻子,你以自身为鼎炉害她,当我瞧不出来嗎”米婆对待鸷月那是有很深的厌恶之情的,她抬了眉毛,明知道制约的身份,還是不卑不亢的,“把你给吃的药丸给我看看。”

  “就是這個,是你开的。我难不成還会调包”鸷月柔媚的脸上充满了难色,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米婆。

  米婆眼睛一瞄,点头,“是我开的药。”

  “是吧,這是米婆开的,這样你就能放心给给你小妹吃了吧”鸷月刚才在外面還很阴毒阴冷,现在到了米婆身边,却是那样的看着我。

  眼神中有几分苍凉,還有几分懊悔。

  我伸手想去接解药,可是有些犹豫,到最后也沒有拿在手裡,“我我還想多嘴问一句,這药有沒有副作用”

  我总觉得,幽都那個女人千辛万苦把我从時間坐标裡弄出来。

  才刚从公寓裡出来,就有解药吃。

  她也不来阻止,這件事好像有些蹊跷。

  米婆扬了眉毛,“你觉得我开的药会有副作用”

  我沒說话,也不想得罪這個米婆。

  毫不犹豫的就接過唐俊手裡的药,刚想往嘴裡塞,她突然阻止了,“且慢。”

  我动作一滞,有些莫名其妙。

  “小姑娘,我不能让你怨恨我,我得讲明白了。你中的乃是虫胎蛊和鬼虫蛊两种蛊毒的生下的娃儿,得出的蛊。這种蛊有自己新的特性,也有之前两种蛊毒的特性。”她慢條斯理的說着,眉头微微一皱,“你体内有虫胎,必须要将虫胎堕了,你明白嗎”

  我眯了眯眼睛,“這是堕胎药”

  “你這個唐家的老小,還有点意思,這除了是堕胎药,還是保命的药。”她摘了老花镜,放在桌上,“你现在只有两條路,第一,你不吃解药和你和儿子一起死,第二你吃了解,你活他死。”

  我突然就明白了幽都那個女人的目的,她是比我吃堕胎药。

  宝宝就是我的全部,让我一個偷生下去。

  那以后的日子,难不成要在无尽的懊悔和思念中度過嗎

  這样的人生,我不想過。

  我想了想,還是把解药放在了玻璃桌上。

  整個人困倦无比,嘴角的血液一直都流個不停。

  刚才和米婆說了好些话,耗费了不少气力,身在是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沒有了。

  我对唐俊說:“哥,我想休息,搂我上床睡觉吧,好嗎”

  “小妹。你怎么這么固执。”唐俊很愤怒,也很暴躁。

  可我真的沒有气力去体谅他的情绪,我固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许我七岁之前,比现在更加固执,更加坚毅。

  我爱宝宝,胜過自己的生命。

  我愿意用我的生命保护他,但我决不允许,用他的生命换我半世苟且偷安。

  唐俊根本就拗不過我的固执,叹了一口气,搂着我的身子上楼,“你的房间在哪儿呢”

  我看不见所有的东西,沒有能力告诉他,我以前和凌翊一起躺過的卧室。

  唐俊无可奈何,還是找了张床把我放下。

  我不知道自己的生命還有多长,只是很遗憾临死前沒有和凌翊在一起。手指头似乎已经沒有触觉,却還是被我放在了小腹上,“宝宝,想不想爸爸”

  “妈妈,我想,可我想妈妈活着。”宝宝的声音稚嫩无比,我感觉他从我身体裡飞出来了。

  轻飘飘的小手,抚摸着我的侧脸,“活下去好不好妈妈宝宝不怕死。”

  那种蛊灵肉通吃,宝宝的小手上已然感染了蛊毒。

  我即便沒有睁开眼睛,也能感觉到宝宝出窍的灵体上有虫子在钻进钻出。

  我心疼宝宝這样,更心疼他肯为我牺牲,“可是妈妈,害怕沒有宝宝。沒有宝宝,妈妈也活不下去。”

  抬手想摸摸宝宝的小脑袋,却摸到了一只冰冷的手掌。

  那手掌细腻冰冷如同一块羊脂玉,我紧紧的握着,一個冰凉的吻落到我头上,他低声說道:“還未恨上我嗎苏芒,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为了将鬼王的孩子换出来。”

  心好疼,疼的就像石榴一样,碎成一粒一粒的找不会来。

  泪水从眼角划過,腹中的血水从涓涓细流,变成了决堤的洪水,翻涌而出。

  心如死灰,我几乎就放弃了求生的念头。

  宝宝也很难過,“爸爸,不爱宝宝了嗎”

  “从来沒爱過,你不過是我的工具,从从今往后。我允许你们母子恨我,明白嗎”凌翊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邪魅冰冷,此刻却像一把尖刀,绞进心脏一样。

  弄的稀烂

  我喉咙好像被什么烧灼了一样,說不出半句话。

  泪水滚滚,脑子裡嗡嗡作响。

  耳朵好像是被蒙上一层膜,周围的声音变得很小。

  宝宝哭得都快要断气了,他悲戚到了极点,“宝宝愿意当工具,宝宝不要恨爸爸,求求爸爸再抱抱宝宝。”

  “那我就抱抱你,一会儿,你就跟那個哥哥换過来,乖乖留在山腹裡。”凌翊变得冷血,用這样冷冰的话,伤害我和宝宝。

  “芈凌翊,我我真是看错你了”鸷月咆哮的声音,听着也有些许的妩媚。

  凌翊冷笑,“鸷月,你以为给她下蛊,你就能伤到我嗎這么多年了,你觉得你斗得過我嗎废物你永远都是父亲的私生子,永不可能翻身你给她下蛊,還帮了我一個大忙。”

  鸷月沉默了,我勉力睁开眼睛。

  看到鸷月跪在地上,他是那样的伤心。

  我从未见他哭成這样,泪水纵横在他的脸上,眼中满是悲怆。他抱住了凌翊的小腿,低声的从未有過的那般屈服,“你不爱她,求你把她给我。”

  “你喜歡”凌翊无所谓的笑着,嘴角是一丝邪异,“那便送给你好了,但這孩子,可是留给鬼帝的。”

  “你跟鬼帝那些事,我管不着。”鸷月的眼中带着阴鸷,缓缓的低下了头颅,薄薄的唇抿成一條线。

  “现在喜歡上她了当年唐家的灭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好像走到了我心底。

  他說什么,我就听什么。

  缓缓的就张开了嘴,眼睁睁的看着他用锋利的剪刀扎入自己手腕,将好些血管刺破。鲜红的血液流到我嘴中,滚烫、咸腥

  但是我能感受到,身体裡被破坏的内脏,在短時間内得到修复。

  可是唐俊的脸越来越苍白,他放完了血,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我恢复了力气,抱住唐俊,“谁去拿医药箱,先给他做止血抢救。”

  “小丫头,你现在可能沒時間给他做止血抢救了,乖,跟我去山腹把鬼帝的孩子接出来吧。”凌翊說着让人寒心彻骨的话,将怀中我的宝宝的灵体,重新压回我体内。

  他当着鸷月的面,将我抱起。

  脚尖轻轻点地,跳出了窗外,我抬头看他。

  他下巴依旧刀削一般的冷峻,容颜有說不出的丰神俊逸,长发飘飘的样子让我想到了第一次在石棺裡见到他的模样。

  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觉得自己贱的慌。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难道我還应该有什么奢望嗎

  “凌翊,就不能换别人孩子嗎救救宝宝救救我們的孩子”我眯着自己的眼睛,感觉风灌入了眼中,涩涩的发疼。

  這样自私的话,我也是被逼的沒办法的,才說出口。

  我真的舍不得還未出世,就被强行堕胎而出,被关进山腹的陵墓中。

  他這样多半身体是要消亡了,灵体就和鬼帝的孩子一样,被关在山腹的陵墓中永远都出不来。

  他低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小丫头,怕是来不及了呢,刚好要阴年阴月阴时才能把那孩子换出来。否则,也不会等那么久。”

  “你为什么肯帮她呢”我嚅嗫的问着凌翊。

  虎毒尚不食子,凌翊怎么舍得,让我們宝宝死亡。

  灵魂在山腹之中,孤寂到永远。

  凌翊一脸云淡风轻,点漆乌眸带着玩味,好似根本不在乎我們的宝宝,“她以幽都疆土,换一個未成形的孩子。我觉得值得”

  幽都疆土

  鬼帝在乎自己的孩子都超過幽都疆土,她再是可恶。

  再是屠戮唐家张府满门,可她還是爱自己的亲骨肉的,千百年来一直在等待机会把自己的孩子给换出来。

  凌翊将我带到以前高家的坟山上,坟山上面高家的祖坟其实都還在。

  時間不過半個月,想来是11号山那边的墓地還沒有建好。所以這边的坟地也沒有迁過去,但是過一段時間,大概就能彻底的迁好。

  他是灵体,可以纵意漂浮在空中。

  落下时,衣风猎猎,牵着我的手就走到山腹旁,“依你之言,我把她带来了,时辰還差多少”

  “還有半個时辰,你倒是来早了。”那個女人凌空坐在山腹前的一张椅子上,椅子用黄金所造,上面镶满了各种翡翠珠玉。

  算不上大气,不该說的话。鸡飞蛋打的时候,想必你也不愿意看到。”

  “随便說說就怒了,我還听幽都的鬼怪說什么,凌翊大人喜怒无常。从不与鬼发怒,笑面杀人,邪魅非常。看来都是胡乱造谣的”那個女人冷笑的站起来,妖娆的凤目如同一把银色的钩子。

  有着动人的光芒,却暗含的杀机。

  就好像华美的外表下,隐藏着致命危害的毒蛇。

  她扬了扬黛眉,“哟,你那個不中用的脓包弟弟也来了,你们兄弟可真有意思。我今天算是一饱眼福了。”

  “你废话可真多。”凌翊冷漠的說道,一副看到那個女人就觉得烦的表情。

  鸷月站在原地,他也不說话,沉冷的盯着看。

  那個女人被气了個半死,她的脸色虽然被面纱挡住了,可是水一样柔媚的眼睛变得通红。好半晌,才慢慢的恢复正常。

  两個小时的時間,转眼就過去了。

  那個女人从座椅上起身,一脚踹开了跟前一只小個的棺材的棺材盖。

  裡面空空如也,但是這口棺材,一看就是放小孩的,“时辰到了,给她喂药。”

  “小丫头,听话,吃药。”凌翊把药含在自己嘴裡,撬开我的嘴,猛烈的激吻便迎了上来。

  我還未反抗,他的灵舌便将药丸推入了我的喉头,“从现在开始,你的蛊毒就解了,小丫头要照顾好自己。”

  我的身体猛然一动,他

  难道還在乎我跟孩子嗎

  小腹传来了钻心一样的疼痛,血液从大腿奔涌而出,眼前呈现五彩的色块。好像进入了一個迷幻的世界,看不到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啊”我感觉到宝宝的生命在我从的身体裡一点点流逝,手依旧下意识的保护肚子,“芈凌翊,你你怎么可以那么狠心”

  尖叫中,我仿佛尝遍了世间所有的苦痛和心酸。

  整個人在山石上打滚着,恨不得自己能坠入万丈深渊。

  不知道是拿来一只手,温柔還有些温热的温度,他搂着我,低低的问我:“嫂子,我现在的胸膛還冷嗎”

  不冷了。

  鸷月他有体温了。

  我抓住鸷月的肩膀,痛苦的說着:“救救救救我的孩子。”

  “那种鬼渣的孩子,留了也无用,我会永远对你好的,我发誓。我再也不记仇了,我会尽我所能保护你。”鸷月紧紧的搂着我。

  我走投无路,有些崩溃,“到底到底谁能救救我的宝宝”

  孩子的父亲亲手杀了他

  他比猛虎還要冷酷,他杀了宝宝

  我的孩子

  耳边凌翊的声音,有些飘渺,可是還是能听的清,“进去吧,把七星棺阵送进去。立一個大阵,你放心,這些飞僵都听命于你,不会把你误困在阵中的。”

  我腹痛不止之下,還是請求鸷月,“鸷月,扶我起来,让我看看,他们的阴谋。”

  鸷月把我扶起来,搂着我的身体,帮我保持平衡,“想不到,到最后還是我对你最好也不枉你上次沉船事件,帮我背了那么多冤魂。”

  我抿了唇,我心想,我背那么多冤魂是为了凌翊。

  我当初可沒想過,要救鸷月那個混蛋。

  谁知道他现在变好了,变坏的却是凌翊。

  “你动作麻利点,别耽误时辰,否则,你的小妻子必死无疑。”那個女人一招手,一群鬼怪抬着這几口棺材居然穿過山腹,就這么进到了山腹之中。

  惶惶然之间,這些鬼怪好生的厉害。

  居然把天然形成的封闭式的山腹,变成了一個幽森的山洞,和高天风在山上遇险时描述的一模一样。

  陵墓当中所呈现的一切,全都出现在眼前。

  凌翊站在山腹前,从口袋裡抽出一支烟,悠然自得的抽着。

  七星阵完全归为的时候,凌翊从怀中掏出了那面镇尸镜,走进去了一会。又出来了,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過了好半晌,我不知道为什小腹突然就不疼了。

  身子莫名多了好些气力,摸一摸肚子,虽然冰凉异常,可是宝宝的呼吸声非常的有條不紊。

  我

  我刚才不是吃了堕胎药嗎

  怪事。

  心头莫名的有了不安的感觉,双目目不转睛的盯着山腹口看着。

  就见那蒙面女人走到山洞口,满眼的怨恨,“你放我出去,芈凌翊你到底怎么做到的棺材裡的飞僵怨气虽重,可都是我的心腹,沒道理会将我困在裡面的。”

  那女的好像出不来的样子。

  凌翊摸了摸鼻子,笑道:“你忘了,镇尸镜在我着。你的那些虾兵蟹将,都到镜子裡去了。那几具飞僵都是毫无灵魂之物,你說谁能把你放出来恩”

  說着,手裡的镇尸镜還在那女的面前摇了摇。

  他的语调有些俏皮,让我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直起身子,慢慢的走到她身后。

  就见到那個女人怒目睁圆,她愤恨的看着凌翊,“写的她名字的生死簿残页還在我手裡,你不要她活命了嗎”

  “我既然能把你关进去,就沒想過要留着你伤害她。”凌翊的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了自己的后脖颈,从脖颈之上将自己整條脊椎骨都抽出来。

  那女人正准备撕手裡的生死簿残页,心口就被锋利的脊椎骨扎入,手一抖居然拿不稳那张纸页,“你你這個疯子,你杀我,你你自己也活不了。沒有哪個鬼抽去了脊骨還能活你你是不是有病”

  凌翊的手伸過去,顺手就收走了女人手中的纸页,“你這個女人懂什么叫感情嗎懒得和你解释别执着,散去吧。”

  散去吧。

  這三個字,好似不经意之间說的。

  那传說中是鬼帝一样的女人,身子就化成了柳絮一样的东西,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凌翊”我在他身后重重的喊他。

  他有些暧昧的看着我,“肚子不疼了”

  “不疼了,你到底在搞什么”我皱眉看着他。

  凌翊无所谓的笑了笑,轻柔的揉了揉我的发丝,“平时的时候,我杀不了她,就想办法把她困进去。這样,要她的命比较容易。你夫君咳咳是不是很聪明”

  凌翊低头咳嗽了几声,脸色瞬间就变得萎靡了。

  我抓住他的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两心知,所以你心裡想什么,我都知道。”他捧着我的侧脸,手指头好像变得有些虚无了。

  两心知,我好像听過這個名字。

  似乎是苗疆情侣用的蛊,用了以后,就能相互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老爷子对這個蛊讳莫如深,他好像年轻的时候中過一次,后来讲起苗蛊的时候,也不愿意多提。

  可是我不知道凌翊在想什么啊

  我抓住他的手,连忙去问鸷月,“他怎么了”

  沒想到鸷月也退后了半步,和那個女人說了一样的话,“我哥疯了,鬼脊抽出来,就死定了。神仙都救不了他用自己的鬼脊是可以杀那個女人,可他也会死。”

  “你說什么”我一下泪崩了,感觉自己這段時間,眼睛都要哭瞎了。

  为什么一件事情接着一件事情,不断地发生。

  最后,连凌翊也要离开我。

  鸷月咕哝了一声,“他死定了,哥,你怎么這么傻。”

  “你不是想照顾苏芒嗎我我不会食言的,刚才在高家祖宅的话,依然作数。保护好你嫂子”凌翊依旧是宠溺的搂着我的头发,我心头拔凉拔凉的,還沒有缓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這個骗子,从来不說实话。

  永远都是最后才知道真相

  鸷月的眼神挣扎了一下,“你有病”

  “那你有药嗎”凌翊笑得春风得意的。

  鸷月抱着自己的膝盖蹲下来了,他像個孩子一样,“哇哇”大哭出来。

  好似不管如何哭,都无法发泄内心的痛楚。

  我看着凌翊,他的俊朗的脸上,很快就就被一种古怪的长着透明翅膀的虫子覆盖。越看眼睛越是灼痛,我猛的抱住他,“你怎么也中蛊了”

  “两心知,是我受所受你之苦,你的蛊夫君替你受。”他用力的想要推开我,想把我推离他身边,“别過来,我身上有蛊,你会被传染的。”

  他的手指头被蛊虫啃噬的失去了踪影,眼神也变得涣散。

  我忽然发现,我是真的要失去他了。

  不顾一切的搂住他,将头埋进他的胸口,“不要,不要离开我。”

  “傻丫头,我做那么多還不能让你恨我嗎”他显然是打定主意要我恨他,如果沒有刚才那些变故,我也许会恨他一辈子吧。

  他這么做,是要让我忘了他嗎

  我强行控制住他,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唇,手指头顺着他即将消失的发丝梳子下去,“妈妈說,一梳梳到地老天荒,二梳夫妻举案齐眉,三梳伉俪情深,爱永固”

  你可不可以

  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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