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褒姒
唐俊沉思了一会儿,才狠狠的捏了我一把脸,“小妹,你早就遇到了白帽子,却沒有告诉我你最近胆子可是越来越大了,以前你可是任何事都不敢瞒着我的。”
“白帽子你也遇到了,還赖我不告诉我你。”我的脸蛋被他捏的疼痛不已,狗急跳墙之下咬住了他的手腕,嘴裡還呜咽的喊道,“死唐俊,居然捏我,我咬死你。”
唐俊先把我的脸松开了,却沒有讨饶,安静的等着我松嘴。
其实我是心疼他,根本就沒有咬的太重,不過還是在他的手腕上留下了一层浅浅的牙印。就见他冰冷冷的看了我一眼,不屑一顾的說道:“唐颖小,你是属狗的嗎”
“不是,你逼我的。”我狠狠推开他。
现在就是嫌弃他,他有多远给我走多远,居然捏我脸。
疼死我了。
可是身体却被他强行的抱住,钢條一样的手臂牢牢的就困住我的身体,“等等,你說我遇到過白帽子,他不会就是那個长的和芈凌翊一模一样的假大夫啊我记得,他差点就混入手术室,杀了松子呢。”
“是他,就是他”我回答唐俊的时候,脑子還冒出了某部动画片的主题曲,差点就唱出来了。
可是看唐俊低头沉思的样子,不免也跟着严肃认真起来。
唐俊摸着下巴,慢慢的跟我分析着,“唐家秘术的典籍当中记载,断魂刀乃是第一代幽都掌权者执掌,后来這個掌权者觉醒了之后,便将位置给了芈凌翊”
“所以白帽子,就是這個幽都掌权者嘛,我知道。”我信口就把结论也一起說出来了。
唐俊闭上了眼睛,将我搂了一会儿,“這人谁也不知道他是谁,长的什么样,他是传說中的人物。很早以前就消失了,沒想到却和凌翊长得這么像。”
“难道凌翊不是他儿子嗎”我的头被唐俊压倒了他的胸口,還是挣扎的抬起来,看他的脸。
這個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下巴,他依旧一声不吭。
我干脆就把手上的带着洗洁精泡泡的手,擦在唐俊的背上,唐俊一下就把眼睛睁开了,“哼,反正弄脏了衣服也是你洗。”
“我洗就我洗,那人是谁啊你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我满脸好奇的看着唐俊,总觉得自己好像是探索到了幽都的八卦新闻。
唐俊蹙了眉头,“唐家沒有關於他的记载,不過幽都是有规则的,那些呆的念头久的魂魄是有千年一劫的。毕竟老天爷,是不许不死不灭的东西存在的。”
千年一劫
恩,這個我知道,凌翊就是因为千年一劫转生到连君耀身上。
我就好像听故事一样,默默的听着。
唐俊很宠爱的揉了揉我的发丝,往嘴裡塞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单手搂着我說道:“那個人他转生到大周的事情,不仅唐家的秘典裡有记载,很多史书上也有么。”
“史书上记载的周天子么周武王对吧武王伐纣,我看哪吒传奇知道的”我在唐俊面前一点都避讳,自己根本不懂歷史,厚着脸皮就說道。
反正唐俊根本就不会看不起我,我学识浅薄,因为他清楚我成长环境。
切割和解剖尸体,才是我的专长么,歷史這些东西還是那些世家子弟长大的孩子受到的熏陶多一些。
唐俊嘴角一咧,笑了的很奸诈,“是幽王。”
“幽王周幽王啊那不是一傻子么,把国家都玩沒了。”我眯了眯眼睛,有些想不通,“即便是重新投胎,你看凌翊,他是保留了记忆的。哪怕刚转生的时候,拥有记忆的時間很短,但是随着年岁大了,根本就不会有记忆恐怕的时候。周幽王是何等昏庸”
对啊,周幽王是亡国之君,昏庸无道的无法形容。
倒是周武王比较牛逼厉害一些,就跟开了挂一样的把商纣王打倒,這样的人物才像是幽都的掌权者啊。
唐俊随手把烟蒂弹水槽裡,让烟火在水裡熄灭,才松开我自己洗碗,“這還用分析么,铁定是故意的。”
“故意的他拥有在幽都称霸的记忆,让自己故意国破家亡,一生過得颠沛流离。你說他是故意的,我不信”我看着唐俊麻利的洗碗,微微有些发愣。
唐俊把碗筷都清晰干净,擦干了双手,将我打横抱起,“說了這些你還不信,他有病不可以啊。他就愿意把国家玩的沒有了,你能管得着嗎”
這话說得挺有道理的,我是管不着。
不過,唐俊抱我干嘛
松子
還在旁边偷看呢
我急了,推了他的胸口一下,“你抱我干嘛,有病啊”
“松子昨晚上中降头,以你的個性,一定是一晚上沒睡吧。听话,到四哥睡的书房好好睡一觉,其实你们两個分开,我才比较放心。”唐俊搂着我抱进了书房。
书房裡有新搭好的小床,人躺在上面還挺舒服的,“刚吃饱,睡不着呢,而且衣服還沒洗。”
“沒事,四哥就在這裡陪着你,一会儿你睡着了,四哥来洗。”唐俊坐在我的床边,手掌心上在我手臂上轻轻的拍着,就好像回到了小时候哄我睡的时候。
轻轻的一下一下,拍的叫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我躺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侧头去看他,“那鸷月是在那时候出生的嗎是不是啊”
“你就那么肯定,他是凌翊的父亲嗎”唐俊有些哭笑不得。
我憋着嘴,“感觉上是么。”
因为我的宝宝,也是在凌翊千年一劫的时候出现的,也许命运就是那样的雷同。当年发生的事情,似乎在此时又重新上演一遍。
“我不清楚,不過唐家典籍中,大周還有一個司兰大祭司。也有只言片语,關於祭祀占卜的內容,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唐俊真的是比我多多了,居然還读到了有關於司兰的秘史。
我一晚上沒睡觉,脑子确实有些昏了头了,居然說道:“四哥,你可千万别告诉我。鸷月的妈妈,是褒姒。”
“褒姒個屁,鸷月是那個人失踪以后很久,忽然多出来的。”唐俊对于我這個猜测十分的鄙视,眸光却是微微一凝,“其实,也沒人知道鸷月的生母是谁。”
我忽然明白過来,鸷月是在白帽子觉醒之后,找了個人类生出的娃儿。其实鸷月本该也和我的宝宝一样,是有人的肉身的,却被司兰大人给杀死了。
那么那個额白帽子,他去時間盒子裡做什么了
找紫幽打架嗎
想着想着便克制不住困意的来袭,整個人沉沉的睡過去了,我总以为在梦裡能重新遇见白帽子。
可是梦裡面空空荡荡,只有我一個人站在忘川水的前面。
水裡意外的十分平静,水面上倒影着我的影子,有一张娇小可爱的脸从水底探出来。但是她沒有破出水面,而是就在水底下好奇的看着我。
紫色的发丝在水中飘扬着,身上却沒有衣服,皮肤光洁的如同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细腻白皙。
我竟然鬼使神差的,跪下了身子,手臂往那個水裡面伸。
“你是来带我走的嗎对不对下面有好多妖怪,我好害怕。”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我,唇红齿白的样子惹人怜爱。
下面有妖怪嗎
我努力的用尽浑身的力气朝水下看去,就见到黑暗的水底,猛然间就伸出来一只带着爪子的怪手狠狠的抓住這女孩的小腿。
那手覆盖着浅蓝色的粘膜,五根手指之间有蹼,手指甲又长又利。
是
是一只鲛人的手,它将那個小女孩让水底用力的一拉扯。
她就不见了。
我趴在水边上很久很久,她都沒有回来,只能从清澈的水面探向黑暗的湖底。我清楚這下面一定有很多鲛人的魂魄,它们凶残暴戾,充满了一种未开化的兽性。
鲛人虽然也有自己的文明,可是毕竟還是和人不一样,它们骨子裡依旧保持了食物链话,可是我竟然消失了,只剩下忘川河水边的一個残影。
還有太白大人病态美之下,如同西子捧心一般轻蹙的眉头,“好麻烦,我老人家居然還要在這裡看游泳池,都怪凌翊那個混蛋”
忘川水,被他形容成游泳池。
這鸟也真是沒谁了
想着想着竟然从梦境中惊醒,醒過来,周围一片的黑暗。脑子裡第一反应就是沒开灯,第二反应才是我好像看不见了。
额上出了细汗,我的心砰砰直跳。
五根手指头在眼前晃了晃,什么也看不见,哪怕是天黑到了极点。家裡附近也会有路灯,不可能身恶骂都看不见。
我尝试喊了一声:“四哥,四哥”
沒人回应我,用手指头去触摸身下的床板,床板還是柔软一片的。好在我极为的熟悉家裡的环境,走下了床,轻轻的打开了窗子。
外面有一丝阳光的味道,暖阳照在脸上很舒服,对我来說却连一丝光明的意味都沒有。但现下一定是白天,只是我自己看不见罢了。
到底是哪一环节出错了,醒来竟会失明。
我的失明会造成对谁人的好处
不,应该這般去想,我的使命很可能会造成我判断的失误,因为看不见。所以能看透阴阳的眼睛,便不能第一時間发现妖物的存在。
有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失去光明我沒有害怕,心头反而更加镇定了。
在我睡死過去的时候,家裡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伸手摸了摸腹部,腹部依旧微微隆起,但是裡面是一片冰冷。就好像仅仅是我的肚子裡,变得冰天雪地,宝宝犹如冰雕一样一动不动。
他的气息十分微弱,但是幸好還活着。
只是他一动不动的样子,让我感到心痛,让我揪心之下立刻去找他沉睡如同雕塑一般的原因。
北斗玄鱼已经让人给搜走了,所以内视几乎是很困难的。
只能面前通過心灵感应去感觉宝宝的存在,似乎是被什么符箓贴中了把,身子才会僵直的好似沒有生命一样。
心脏也停止跳动,血液也不再循环。
细细的感知和检查之下,才发现是化龄符,這种符箓贴下去三日内不拿出来,必死无疑。這么小的孩子,他不像唐俊是大人了,可以,从這裡离开之后,就该把它還给安北。
虽然它无数次帮到我,可毕竟不是我的东西。
是我巧取豪夺来的
唐俊身上被吐了這么多的秽物,早就从床上跳起了,无奈的对我說道:“喂,小妹,這可是我新换的衣裳。”
“对对不起,四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肠胃有点不舒服,呕”我低头又恶心巴拉的吐了一被子,低下了头之后,眼底却是一丝不经意的狡黠。
唐俊的眼中是那种嫌弃的表情,我在床上手足无措,伸手到处乱摸。想要找到他的位置,差点摸到了那些被我呕吐出来的东西。
虽然觉得恶心,可唐俊万般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把我抱出了那堆呕吐物之外。他将我送到书房的床上,手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额头,“你呀,就知道惹祸。”
他說完温柔的蹲下身子,用湿纸巾擦着我手上的秽物。
這时候,松子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唐少爷,我做了碗汤,专门是给怀孕做月子的人喝的。以前祖母教我的,让让唐小姐喝一点吧。”
汤很香,而且很鲜美。
如果我记得沒错的话,应该是一碗鲛人汤。
這么說這碗汤,我不喝得死,喝了便不能从這裡走出去。
看着在虫子眼中扭曲成一道闪电,几乎看不清楚松子,我竟然有了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那种鲛人汤鲜美的味道,到了鼻中,诱发了胃部再次痉挛。
等到唐俊端在手裡的时候,被我一把推翻了,我“哇”一声再次呕吐,“不喝,不喝,好腥的味道好像好像以前喝過的鲛人汤。四哥,我不要喝”
汤碗打碎在地上,那种浓烈的,带着死去亡魂痛苦颤抖的腥味依旧在。
我腹腔裡的肝颤的厉害,感觉呼吸也变得急促了,這完全不是装的。而是梦境中,那只抓住女孩小腿的鲛人的手爪,一次一次的出现在脑海中。
還有拍卖会场水缸中的那只鲛人,临死前崩溃的哀嚎,也在脑中闪现。
那只虫子似乎很喜歡鲛人汤的味道,脑子裡還在想,是不是傻啊。居然還有不喜歡喝鲛人汤的,好想喝,好想喝。
想喝的都要疯了。
我的脑子差点也被它同化,觉得鲛人汤是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
唐俊的脸色已经随着鲛人汤的打翻变得阴沉起来,他冷冷的一拍床铺,“小妹,你不吃东西怎么行,你不喝也得喝”
哪有這样强迫人吃东西的
看来情势已经急转直下,单纯的忽悠,已经是糊弄不過去了。
“那個唐小姐要是不肯喝的话,就不要喝了。让她休息一下吧,她說不定是太累了,只要好好休息說不定就能看见了。”松子小声的怯懦的劝了唐俊一句。
不对啊。
她竟然在帮我
我忽然感觉到,這裡面一定有我沒有发现的什么环节出了問題,按照道理松子是不可能帮我的。
她只能起到煽风点火的作用,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帮我
也许想通了這点,就能出去了。
唐俊却训斥了一句松子,“這裡哪有你說话的地方,小妹不吃东西,会饿坏肚子裡的孩子的。”
“四哥,我吃,我刚才就是有点恶心。”我假意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才摸到了唐俊的手腕,问笑得說道:“你让松子姑娘再去装一碗吧,别骂她了。”
心裡却在和肚子裡的肥虫子沟通,它不是爱喝鲛人汤么。
那一会儿我喝的时候,就請它一滴不剩的替我解决了。就为了這一碗鲛人汤。那虫子居然表现出了感激涕零。
心想着,這蠢女人终于对我好一次了。
死虫子
要不是现在情况危急,我早就把它拽出来,丢在地上踩個十次八次的。
過了一会儿,松子又端来了一碗鲛人汤。
之前打翻在床上的鲛人汤,已经变凉,散发出令人沒法呼吸的腥臭味。松子才刚刚走进来,就掩住了嘴,有些受不了。
唐俊却好似沒事一样,“送进来。”
松子只能捏着鼻子进门,将汤碗递到了唐俊手中。
“四哥喂你,小妹你慢慢喝。”唐俊一勺一勺的喂我,我看到了汤碗裡面漂浮着的油花子。
還有类似于眼球,還有切碎的骨头的漂浮物,就觉得恶心。
可是我硬是不动声色,装作什么都沒看见。
厨房裡,一定有他们杀了整個的鲛人尸体,他们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鲛人
我喝进嘴裡,犹豫肥虫子在口腔裡接应,它吃得太快了。我都沒尝到味道,就被它舔的一干二净。
汤還沒下协天蛊的肚子裡半碗,门就被敲响了。
是谁
谁会来
我似乎看到了一丝转机,唐俊出去开门,我就抓着他的衣角跟出去,“四哥,我跟着你,好不好”
“恩。”唐俊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打开门,门口站了一男一女。
我费了一番功夫,才认出来,一個是刘大能。另一個人在肥虫子的眼睛裡,瘦成了一道闪电,拼命给肥虫子心电感应,才认出来是宋晴。
她和松子,在肥虫子的世界裡,都是被忽略的。
为什么呢
脑子裡好似有千万個线索被串联起来了,唇也跟着颤抖,就听宋晴說:“我从江城赶来,来看看小七。”
听到宋晴声音的那一刻,我那些串联起来的线索更加明晰了。
肥虫子对真正的活人并不感兴趣,大概是对一些腐尸、同类的弱小的虫子,魂魄之类的东西有浓厚的兴趣。也就是說松子、宋晴都是它觉得不可以吃的东西。
她们两個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在虫子的眼睛裡,是主动忽略她们的。
松子帮我,是因为对我還有恻隐之心。
我慌乱的說道:“小晴,是你嗎,小晴”
沒人回答我,宋晴冷冰冰的站在门口。
乌眸漆黑一片,让人看不见光明。
“来看小妹的”唐俊脸上闪過一丝不悦的表情,却還是請宋晴和刘大能进屋。他们两個不是第一次来我家,并不局促。
宋晴问了一句,“叔叔阿姨不在嗎”
“他们沒在家。”唐俊的声音有些冷淡,似乎并不希望宋晴来到此处。
我低声的问道:“四哥,是宋晴来了嗎”
“恩。”唐俊应了一声。
我连忙伸手到处乱摸,着急的喊道:“小晴,小晴你在哪儿,我瞎了,我看不见你了。小晴,你過来,到我身边好不好。”
“你瞎了”宋晴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一只手拉住了我的,另一只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
此时此刻,宋晴的动作和表情在我的面前一清二楚。
那只肥虫子并不是看不清楚宋晴,而是对宋晴不感兴趣,也觉得不好吃。所以才会主动忽略她,但是我强迫肥虫子去观察某個事物的时候,它也不能违抗我的命令。
我看到了宋晴在我眼前晃来晃去的手掌心,却装作了沒看见,双手都握住了宋晴的手,“是啊,我醒過来,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小晴,你陪我进房间,咱们单独說会话,好不好”
“好,我陪你說会儿话,咱们去你房间聊聊吧。”宋晴拉着我的手走进了我的卧室,卧室裡還有我呕吐過的腥臭味。
宋晴蹙眉看了一眼,却還是把门关上了,“你怎么会看不见了呢是不是摔倒了哪裡,压伤了视觉神经”
她开始检查我的头部,毕竟我們都是学医的。
眼睛失明有很多种情况,一种是本身就有眼病,一种是摔了脑子。将脑部跟视觉有关系的地方撞伤,或者說是视網膜神经受到破坏。
也许她也一眼看出来,我的情况绝非是任何眼病。
沒有什么眼病,会让人一觉醒来,就突然爆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抓住了宋晴的手,牵引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放在我冰凉的小腹上,“小晴,我的眼睛不要紧,求你救救我的孩子的吧。”
她的手轻轻触摸在我的小腹上,整個人都是震撼的表情,“他怎么了”
“中了化龄符,如果出不去,必活不過三日。”我牙齿打颤,在熟悉的人面前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脆弱,流出了眼泪。
眼下危机四伏,能帮我的就只有宋晴了。
她轻轻的为我擦去了眼泪,眼中一片的深沉与凝重,“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竟然连你的眼睛也要弄瞎了。他答应過我,不伤你的。”
“他的话,你觉得可信嗎”我揶揄一笑,手臂紧了紧她柔软的身体,掩藏不住心底深处的恐惧,“如果我眼瞎了,看不到一切东西,也许会因为失明而六神无主,随意寻了噬魂怪就当做唯一的依靠。整個人就会陷在這裡,永远出不去。”
“他们喂你吃东西了”宋晴也是身子微微一颤,有些害怕的问道。
我闭上了眼睛,缓解了一下内心的情绪,平淡說道“喂了,不過我沒事,我身体裡有协天蛊帮我消化掉那些东西,依旧可以从這裡离开。小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
“等你出去了就知道了。”她将额头靠在我的额头上,掌心搂着我的后脑勺,“我来,就是带你离开的,不過要做時間跳跃,你要有心理准备。”
這番话,就好像彻底的诀别一样。
我从沒见過宋晴這样柔和,却充满了绝望的声音。
那一觉到底睡了多久,大家都低遇到了什么事情,她明明在江城。为什么会出现在這裡,许多的疑问,让我越来越觉得恐怖。
我依旧不安,“你难道不打算和我走嗎宋晴,你别想骗我,我听得出你的口气,你不会离开這裡的。”
“对,我把自己卖给了恶魔,你要留下来陪我嗎”她松开了我的后脑勺,双手捧着我的脸,“可以让我再叫你一次苏马桶嗎苏马桶,你要是留下来,你的孩子就沒救了。明白嗎”
“我我当然知道,可是你”我竟然不知道,她为何非要与恶魔做交易,她可以走的。
为什么不走
一定是有我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她理了理我凌乱的发丝,整理了我身上衣衫,突然笑了,“每個人有每個人的選擇,我已经走到了绝路了,沒法再回头了。”
我們站在這间时空虚拟出来的房间,面对着面,居然一句话也說不出口。
過了有两三個小时,外面终于不耐烦了,拼命的敲着门。
“咚咚”的敲门声,還有唐俊的叫喊声,威胁声不绝于耳,“开门,你们都聊了這么久了,我小妹還要吃晚饭呢。”
面对如此急促的敲门声,宋晴居然是一点都不急,从口袋裡摸出了一根烟点上。她优哉游哉的抽着,全然忘了自己以前是烟酒不沾的那种人。
我看她轻轻的抚摸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嘴角是一丝歉意的笑,“对不起了,小宝宝,妈妈又抽烟了。”
“你還知道你对不起我的小妹妹,怀孕的母亲不能抽烟好不好。”河童又通過宋晴胸口的鬼面瘤叫嚣。
宋晴现在比以前极端多了,扯开了领子用烟头烫了一下鬼面瘤,“屁话怎么那么多,宝宝都沒說话,你叫什么”
鬼面瘤和宿主唇齿相依,這一下烫的是河童,也是宋晴自己。
宋晴的秀眉轻轻的蹙起,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却满不在乎。反倒是那只可怜的河童,被烫的哇哇直叫。
厉声就骂宋晴是個变态的老婆婆,宋晴也不搭理它,嘴角依旧保持着揶揄的态度。
“麒哥哥,不要跟妈妈什么”我感觉眼眶湿湿的,好似有液体流出来。
宋晴紧紧的握住我的手,强行把我拖进了房间裡的全身镜裡,“难道你不明白嗎她为了你,将房间裡的时钟全部做了调整。所以,不管她曾经做了什么事,你都只能记得她的好”
“我們快回去,带上她别把她弄丢了,她是我四哥爱的女人”我突然发现我丢了什么东西,那件东西在我的生命中仿佛至关重要。
却丢在了時間坐标裡,沒有被我带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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