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饮血
龙头的水哗哗的流出,他白皙的手指头伸入水中,娴熟的居然在洗碗。
我咬了咬唇,接過他手裡的碗,低头清洗起来,“凌翊,让我来吧。别說你曾经是幽都之主了,现在還是曜日集团的首席,不应该做這些”
說起来我就想做個妻子应尽的义务,只是他极少让我来承担家务之类的事情。一开始住进连家,有小红那些佣人帮忙照顾着。
回到凌翊自己的别墅,還有一半鬼魅以供驱使。
现在只剩下我們了,反倒成了凌翊在照顾我,而我依旧是以来神饭来张口。其实打从一开始,我就是個平凡的女孩。
“首席就不能刷碗”他眉头微微一蹙,从我身后搂住了我的腰,“小丫头,我并沒有大男子主义,况且,一会儿還有药罐洗,裡面的药渣你不会想看到的。”
一想到药罐裡的药渣,我就忍不住直恶心。
就连手指头伸进洗手池的动作也是一滞,他的下巴依旧轻轻的靠着我的肩膀,似乎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抑制住内心的恶心,還是硬着头皮說道:“你能忍得,我就不能忍得嗎凌翊,我我真想做個好妻子。”
“那从今天开始就由你照顾我,反正那帮讨厌的家伙也都不在了。”凌翊好似很享受那帮人走不在了,我們两個独处的时光。
我脸上微微发烫,将碗清洗干净,又伸手去拿装满药渣的药罐。
药罐的盖子轻轻的這么一掀开,就能看到裡面煮的暗红的药渣,迎面而来的就是一股子腥臭味。
在裡面是能够看到眼球,手指头轮廓的药渣。
真不知道凌翊是有怎样的勇气,把那些东西熬出来的汤全都给喝下去。反正我单单只是看着這些药渣,我就能把去年的饭都给吐出来。
不過我是学解剖的,這些东西并不能彻底的击败我。
看着那些东西观察了一会儿,逐渐的也就适应了這個古怪而又让人觉得恶心的气味,“這东西的皮肉熬出来的药渣,恐怕也不能直接丢掉,阴气太重。假如說被野狗野猫吃了,后果也不堪设想。”
“那你說应该怎么处理”凌翊的手依旧勾在我的腰肢上,似乎是刻意要考验我的水平和能力。
不過就這玩意,并不能难倒我。
我伸手摸了一下他环在我腰上的手,“都处理掉,应该就沒問題了。”
我从厨房抽出了一张垃圾袋,裹了三层之后,才将药渣从药罐裡倒进去。最后打了一张火符,将药渣彻底的焚化干净。
又用破煞符,将药碗裡的血水净化彻底。
這才放进水槽裡清洗,如果不這么做的话,血水会从水槽中流入下水道裡。裡头的阴气怨气会污染水体,导致水生物变异。
两個人相互依靠的時間,也许是世界上最温馨的时刻,沒有過多的语言。只有彼此之间的陪伴,他搂着我,我能感受得到他灵魂深处的眷恋。
甚至希望時間能够静止,不要继续走下去。
清洗完了之后,本以为大功告成了。
脊背上凌翊紧贴着的胸膛,忽然带了一丝灼烫,這种感觉让人立刻感受到了一丝害怕。他是灵体,身体裡从未有過温度。
仅此一次,還是超過常温的灼烫。
我猛的一回头,就见他双目有些疲惫,手指头揉了揉太阳穴,“别担心我,就是喝了药之后,会刺激到经脉。拿一只干净的碗,然后扶我回客厅。”
“你不该为了我伤了灵体。”我架住了他的胳膊,并沒有去拿碗柜裡的碗,任性的把他扶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芈凌翊,我才不要喝你的血”
他虚弱的躺在沙发上,睁开了一只眼睛,是那种带着压迫感的目光,“你必须喝,既然你不喜歡用碗。那我只好让你用别的方式喝,小丫头,现在的你沒有资格任性。”
“可是你喝山魈的血,身体会变弱,更加更加沒法对抗他。”我退后了半步,谁知道他的手更快。
有力的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进他的怀中。
他此时此刻的气息非常稳重,只是将我的脸摁进他纤细白皙的玉颈上,语气有些暧昧的說道:“不用心疼我,只是不良反应,并不会变弱。张嘴”
张
张嘴
我身子猛地颤抖了一下,他的手就已经不安分探进了我的衣服裡,趁着我无比震惊的情况下各种揩油吃豆腐。
猛然一個袭击,身子酥麻无比。
我大喊了一声:“凌翊,你做什么”
“你懂我意思的,唐家后人的牙要想刺破灵体很容易的,你会喜歡上這种感觉的。”凌翊抿住了我的耳垂,语气越来越轻佻也越来越浪荡。
身子却因为他手指头的挑逗,肌肉痉挛着。
我急忙摁住了他的手,“别,我受不住。”
“想让我停手也行,你张嘴试试。”他那個声音温软绵长,简直就像是诱惑人犯罪一样的性感。
我实在受不住了,眼泪都要绷不住被刺激出来了,只能服软,“我咬,我咬,你别别继续了,求你了。”
他的灵体有一股诱惑人心的气息,沒有這样的挑逗我都忍不住想要吻。
现在让我像吸血鬼一样的咬开,品尝他灵体中的血液,除了一种作为人类的抵触和排斥心理。
心裡面居然有一种正中下怀的感觉,张嘴轻轻的咬了一下凌翊。
那一下很轻,并沒有将他咬破。
之前我也咬過他,根本就咬不动。
此刻,他的怀宽阔而又舒适,他安静的等待让我狠下心来又加重了几分力道。我其实是舍不得咬他的,但是一点点的,牙齿却如同坠入了某個深渊一样。
被诱惑的不断深入,最后便感觉有一丝冰凉的液体进入了口中。
清凉的滋味,好像是冰镇過了一样。
我心头一紧,沒有敢继续這样下去,总觉得自己是在掠夺某种对我来說无比重要的东西。我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想让凌翊受伤啊。
他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十分了解我的說道:“别紧张,你继续,這样不会伤害到我的。”
我继续
說得倒轻巧,我又不是女吸血鬼。
我闭上眼睛小心翼翼吸了两口,說实话他血液的味道和人类并不尽相同。也可能是吃了山魈肉的缘故,到了嘴裡的感觉有一些像是西瓜汁。
山魈肉溶于血中,对内脏的修复的确有着无法言喻的好处。
本身我被协天蛊折腾的内脏损耗,沒個百八十日根本就不容易见好。他的血液喝进去之后,似乎立刻就能和受损的内脏融为一体。
小腹的地方有股温温的感觉,让人浑身上下都十分的舒服。
缓缓的牙齿松开了他细腻的如玉的脖颈,我红着脸移开了自己的脖子,伸手摸了一下嘴角溢出的血渍,“這下你满意了吧,我我可是第一次喝人血。”
“真的是一次嗎难道从来都沒有牙龈破损的时候”凌翊变戏法一样的从西装裤的口袋裡抽出了一根烟塞进嘴裡,表情透露着古怪。
我低头,我牙龈当然出過血。
不仅如此我還吐過血,算不上第一次喝人血,却是第一次以這种方式喝别人的血。从最脆弱的脖颈入手,咬破了大血管,品尝最鲜美的血液。
要不是凌翊强迫的,打死我也不干這种事情。
不過我又說不過他,只好沉默的不說话。
他抬手捏了捏我的侧脸,眼中带着溺爱的气息,“不過就是治病而已,再有個两三天你身体裡的内脏就会彻底康复。看你這個一脸为难的样子,我的血很难喝嗎”
他說着又眯了眯眼睛扫了一眼睡在一旁的安北,安北依旧保持着沉睡,沒有任何苏醒過来的迹象。
不過我可以感受得到,他的魂魄在一点一点变得更加的稳固。
我听完之后,半晌才反应過来,眉头一紧,“還要喝三天的血嗎”
“你以为内脏受损只是小毛病,要不是看這只肥虫子還有利用的价值,早就被我给宰了。”凌翊說话间有些阴冷,手指头捉住了我的下巴,“小丫头,一会儿鸷月会過来,也许会跟我大吵大闹起来。”
“大吵大闹”我有些疑惑。
凌翊把打火机交到我手裡,我老老实实地给他点烟,双目却一直看着他的反应,继续问道,“为什么啊我們不是和鸷月的关系和好了,還有什么可吵得。”
“阴阳代理人是特殊的一個编制,从前并沒有這种编制。”凌翊深吸了一口烟,将烟从嘴裡拔出来,眸光有些锐利的盯着明灭的火光看着,“为了让幽都在阳间办事更方便,所以才设定了這個职位,从前对這方面的考核非常的严谨。”
“這次为了对付地狱蝴蝶,考核应该沒有从前那么困难了”我的眼神也是一下变得涣散了沒有焦距,脑子裡是各种各样的沉思。
现在阴阳代理人,可不像以前那样都是精挑细选的经纬之才。
說鱼龙混杂也算不上,只能說能力是参差不齐。
凌翊点了一下头,脸色微微有些沉下去了,“這是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人才一旦良莠不齐,总有经受不住诱惑的。稍有不慎,就会出现堕入鬼道之辈。”
“要是从前,阴阳代理人能人辈出。都是张灵川這样的,所以都不屑去追求那些邪法和力量。是嗎”我似乎能够体会到凌翊所忧心的地方,他在找鸷月之前恐怕早已经预料到這個结局了。
凌翊凝眸默默的吸了几口烟,却是好像豁然想通了一样,淡笑了一下,“算了,這样的后果我早就想到了。小丫头,饿不饿”
“有些,不過,我来做饭好嗎”我当然知道我并不擅长做饭,可是還是要尝试一番作为人妻应该做的。
他沒有阻止我,点了点头,就放任我去做饭。
厨房裡各种各样的食材都有,原本都是彤彤去商场预定好的一些新鲜食材,现在都便宜我来做了。
随便做了几個我還算拿手的菜,焖饭却要等一些时候。
整個人便禁不住发呆,手指头摸了一下宝宝以前喝奶粉用的奶瓶。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宝宝可爱的小脸,也不知道再過才能见到宝宝他们。
不得不說凌翊真的是深谋远虑,提前就抓来了张灵川,让子婴能够觉醒。现在子婴成了大家的依靠,以为的庇护。
想必有子婴在,紫幽也不敢轻易对他身边的人下手。
“啧啧,嫂子真是越来越贤惠了,今天来的真是时候。”一声慵懒的柔媚入骨的声音传入耳内,我立刻看過去。
那声音来自窗边,外头是已经临近傍晚。
金光和余晖落在外面,這裡是背光面,却恰好能看到外头這样的景致。
一個男子坐在窗前的大理石桌面上,低眉看着自己手指头上戴着的的戒指,眸光妩媚妖娆,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心裡其实是猛然一跳的,心想鸷月不是来兴师问罪吧
還是說见面三分情想要先礼后兵
我掀开了旁边的炖锅,闻了一下煲好的汤,才看向他,“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個晚饭。那個幽都沒出什么事吧”
看了他一眼,我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把锅裡的汤先舀出来,弄到大碗裡面,心头却一直都是收紧状态的。
“也沒什么事,就是幽都二次叛乱了,不過不是紫幽那头的势力。反正也不关我的事,反正是紫幽的手下在平乱,他们真是疯了竟然想攻下幽都,成为幽都之主。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鸷月好像說的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可是我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上一点点克制不住的,逸散出来的冰冷的气息。
他在克制,他现在一定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一开始我头皮有些发麻,手在握着大勺的时候甚至有些颤抖,看来鸷月的确是来兴师问罪的。
關於凌翊這個决定,凌翊一定是事先做過取舍的。
他早料到阴阳代理人会出现叛变,但是如果不用這個办法,整個阳间都会被地狱蝴蝶所腐蚀掉。
想必紫幽当时出手,未必是真的想让地狱蝴蝶毁灭阳间,他只是想看看凌翊的反应和决断。想来紫幽应该会以为凌翊毫无办法,而因为蝴蝶的事情去求他。
但是凌翊并沒有,他選擇和鸷月合作,来遏制地狱蝴蝶对阳间的腐蚀。
我单独弄了小碗给他喝,然后认真的看着他,“喝点汤吧。”
鸷月的脸上那道被火焰燎過的烫伤的疤痕越来越淡了,那般模样真的清秀俊逸的无法形容。
接過汤碗,他眸光轻轻的一扫我,“還是嫂子对我好。”
這家伙比从前沉稳多了,不动声色的就低头喝汤,似乎是在找对的时机。
“伤亡如何”我硬着头皮问他,我清楚這件事只能迎难而上,并不可以選擇逃避。我是凌翊的妻子,就有必要问他這些。
他的脸阴沉着,喝汤的时候,手猛然一紧。
那只脆弱的瓷碗都出现裂缝了,但是他還是忍着把裡面的骨头汤喝完了,“厨艺不错,嫂子,你說的什么伤亡”
我擦
鸷月宝宝都开始会装傻了,要是以前早就冲动的闹上了。他亲自来一趟這裡,說明幽都的叛乱已经很严重了。
我和他四目相对,目光格外的坚持,“我在问你,阴阳代理人叛乱给幽都带来的伤亡。紫幽不可能拿自己的手下镇压,应该也只是拿幽都那些归顺的鬼魂做炮灰。”
他眸光中带了一丝刺痛,双目蒙上了一层蕴气,有些迷离却是魅惑的看着我,“你真想知道有事我只想跟他谈,并不想你也牵扯其中。”
“我已经无法置身事外了。”我紧紧的抓着裤腿,觉得今天格外的漫长。
夕阳沉入了地平线,周围的昏暗,似乎是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前的宁静。外面依旧有穿着黑风衣的黑影掠過,明月躲在了乌云中。
潮湿的风从外面吹进来,让人禁不住打了一個寒战。
鸷月脱下了外套,套在了我的身上,眼底尽是悲哀之色,“亲爱的嫂子,阴阳代理人死伤過半,其他魂魄也死了很多”
他的外套是那种毛呢外套,明明很温暖。
可是穿在身上却是那样的冰冷,我浑身都是冷汗,颤抖個不停。那样的惨况简直不敢想象,但有时,却是不得不忍痛割舍。
“你见過活人的生魂,被生生撕裂的样子,你见過万裡哀魂被燃烧成灰烬,在天空中久久不散的样子嗎”鸷月的手控制住了我的下巴,强行让我和他猩红的双眼对视,“如果是你看了也会觉得哀伤吧。”
鸷月曾经把人命当做草芥一般,如今也如此珍惜爱护。
也许命运就是這样的奇妙,人和鬼都是会变得。
尤其是
阴阳代理人死去的惨况,我是亲眼见到的。他们都是活人的灵魂出窍,魂魄并非叫鬼魂而是生魂。
這种魂魄灰飞烟灭的时候,那当然是要比鬼魂更加惨烈被悲痛。
“我我沒见過。”我鼻子一酸退后了半步,却无法低下了头颅,逃避他的眼神,“魂魄魂魄如果被燃烧了,碎片不是很快就就散去了嗎”
“是怨恨的力量。”鸷月的眼球充血了,他放下了手中的碗,从厨房的位置冲了进去,“我大哥那個混蛋呢他在哪裡,他知不知道有多少阴阳代理人死在這一次的叛变中,知不知道幽都经历了怎样的惨烈”
我的身子微微一颤,看着鸷月的背影。
我心想
他知道
他也在等你
我缓缓的跟进去,鸷月站在沉睡中的凌翊面前,他似乎十分的疲惫。用手抵住了太阳穴,手肘道,“等我回来,你就自由了。不過,我還是建议你娶娇龙,如果喜歡的话”
“可是那個妹子,不是有河童喜歡嗎都都吃了两心知了,我不好介入吧”鸷月居然在這时候显得有些腼腆,居然因为河童,不敢想自己和娇龙的事情。
凌翊不屑一顾,“那种杂鱼,杀了就好了。你鸷月大爷,怕過那种东西嗎”
“那倒是,那我一定努力勾引娇龙,但是你得保证。不能不能出任何事情”鸷月松开了凌翊,漆黑的乌眸中带着一丝的不舍。
凌翊怪异的笑了笑,“不会出事的,别那么婆妈,对了。把你的猫借我吧”
“你的猫呢”鸷月反问道。
凌翊用手抵住了太阳穴,“被紫幽搞的找不到了,现在也是吉凶不知生死不明,我的果果啊”
能看的出来,他比我更加思念果果。
对果果的感情,要更加的深沉。
“那好,我回去就把它放出来。”鸷月這句话說完,周围就变得安静下来。
過了良久,凌翊才說道,“来,小丫头,到我怀裡来。”
我想都沒想的窝进了他怀中,默默靠着,并不打扰他。他可能是因为山魈造成的热毒症,所以脑子還是有些晕乎乎的,到了很久之后,才问了我一句,“你觉得我在阴阳代理人這件事情上,是否做错了”
“我我說不好”
我身子微微一颤,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這個問題。
如果我說凌翊在這件事情上完全沒错,就连我自己都不相信,這個答案也会变得沒有任何意义。
毕竟是数千條人命,而不是一個两個人的生命。
他沒有继续的追问我,紧了紧我的身子,就好像搂着一只袖珍的娃娃一样。我心头有些凉了,想开口說话,却感觉到他整個身子微微有些沉重下来。
灵魂的波动变得迟缓起来,似乎是进入了沉睡状态。
我合上了刚准备开口說话的唇,心裡头明白凌翊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只是阴阳代理人的牺牲让他良心上過不去了。
如果再给他一次選擇的机会,我相信他依旧会選擇這么做。
两個人相互依偎着,都不觉得時間上变得漫长。
翌日,他如同人类一样清醒過来,依旧是按照昨天早晨熬药的時間熬上一锅子的山魈肉。這东西是由他的幽都旧部送来的,烹煮的时候产生的阴气和腥臭味都十分的严重。
要不是房子裡的通风设备好,我早就被熏晕過去。
汤药熬好了,依旧是凌翊负责喝药,我像個女伯爵一样喝他的血。大概這样维持了两天,内脏裡面的损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安北却一直躺在沙发上,一点反应都沒有。
“他怎么样了怎么還沒有苏醒過来”我走到了安北身边,抬手摁住了他的脉搏,低声问了凌翊一声。
此时距离凌翊之前喝药的時間大概過了有四五個小时,他似乎刚从药劲儿中缓過来,阴沉的眸光缓缓的抬起看了一眼安北,“早就该醒了,也许是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所以一直都不肯面对吧。”
我立刻明白凌翊的意思,“這么說他回想起了前世的记忆。”
“协天蛊会让他进入一個忘我的境界,会忘记自己是安北,不過作为鱼人的记忆会一点点出现在脑海中。”凌翊收起了抵在了太阳穴上的手,冷峻的脸孔上突然浮现了一丝笑意,“小丫头,有贵客来了。”
贵客
我微微一愣,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声猫的惨叫声,“喵”
自从搬进了這座别墅之中,我已经很久沒有听到猫的叫声了。我心头還在狐疑,凌翊說的贵客,会不会是一只猫之类的东西。
眼前骤然就出现了一袭紫色的身影,就见到一個男子侧坐在茶几上,手腕上還咬着一只黑色的猫。
這猫体型可不小,少說有十五六斤。
眼睛是黄橙橙的一片,就跟俩放着光的灯泡似的。
男子蹙眉之下,眸光冷厉的看着凌翊,“你什么意思居然還在家裡养猫,是为了对付我嗎”
“对付你你有妄想症吧,這是我为了看宅护院养在外面的。”凌翊塞了一根烟在嘴裡,眉头也是一蹙,好像這件事错全是眼前這個紫发飘逸的男子。
等到烟火点上了,凌翊脸上的阴霾才一扫一空,若有深意的一笑,“财宝,来到我怀裡,对了,是什么风把您给吹到這裡来了。”
叫财宝的黑猫,应该也是一只月灵金瞳猫。
不同的是它是鸷月所养的猫,和当年那只害了我們宿舍的人进入幽都冥界的黑猫大小样子是一毛一样。
我這想象起来,凌翊曾经找鸷月要過他的猫,這猫是時間盒子裡那些噬魂怪的克星。這小祖宗见到紫幽,当然要照死了啃。
财宝虽然說害過我,可是跟凌翊也很亲近的样子。
肥硕的身子灵巧的就跳到了凌翊的胸口,這要是普通人被這大老猫一踩,非一口老血喷出来不可。
可是凌翊却好似沒事人一样,淡笑着等着紫幽的答复。
“少跟我装蒜,你养月灵金瞳猫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紫幽换了個姿势,双腿交叠的,身板挺直的坐着。
手腕上還留着被月灵金瞳猫咬伤的齿痕,上面冒着黑气儿。
他拿到眼底看了一眼,似乎很在意這块被咬伤的地方,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到底什么时候出发打算小两口你侬我侬的,把蜜月度完才算完嗎”
“這你就冤枉我了,我們随时都能出发。”凌翊直起身子,立刻就比坐在茶几上的紫幽高出很多,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
紫幽一惊,“你要带着唐小七一起去她可是活人,下不得水下的。”
“她是活人,可也是佛宗传人,不带着她,秘密就沒法被发现。”凌翊嘴角是自信的笑意,单手插进了口袋裡。
佛宗传人
我是嗎
也许只是凌翊忽悠紫幽的手段吧
况且佛宗和鲛人族之间,能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嗎
我走上前,挽住了凌翊的手腕,一本正经的告诉紫幽,“我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凌翊侧头满脸宠溺的弹了一下我的额头,脸色微微板了下来,“谁說你会拖后腿的,你可是整個事情的关键呢。”
“這個女人爱跟来就跟来,可是這小子還沉睡着,你敢跟我大言不惭的說随时能触发。”紫幽越到了关键时刻,态度就越发的认真起来。
面对沉睡中的安北,他眉头都拧成了一股绳。
凌翊笑了一下,领着我走到了安北身边,低头在他眉心处点了一下。這少年紧闭的双眸竟然是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手指头也动了一下。
片刻之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睛之上覆盖了一层薄膜,那是鲛人族特有的特征,一滴眼泪缓缓的就从他的眼角之中滑落。
我突然也明白過来了,只要凌翊想,這少年随时都能醒来。
和我一起在别墅中陪我养身体,多半也是为了在等紫幽等了不耐烦亲自找上门来。
“醒了”凌翊笑问安北。
安北看着自己的上半身,又看了看凌翊,皱紧了眉头,“我我似乎是沉睡了有一段時間了,对不对”
“算是吧,把手给我。”凌翊朝着這個养蛊人养大的鲛人族后裔,伸出了自己的手,脸上是一丝淡淡的笑意。
這少年见到這样的笑容,眉头竟然是舒展开来。
抬手握住了凌翊的手从沙发上起身,跟在了他的身边,“你你要带我去哪裡”
“小东西,我都沒說要带你去哪裡,你就敢跟着我走,胆子挺大的么。”凌翊此时此刻就跟一個狼外婆一样,戏虐的看着安北,“你就不怕我把你做成一碗鲛人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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