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莲花和人头
陈佳林走到我們旁边,整個人都显得沒精打采的,脸色蜡黄而憔悴。她的嘴唇微微发紫,也和我一样干裂的厉害。
一双无神的眼睛呆愣愣的看着那只巫蛊娃娃,就好像着了谜一样。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指着那只躺在抽屉裡的巫蛊娃娃问陈佳林,“学姐送的是哪個学姐送给我的”
“我我不知道。”陈佳林缓缓地低下头,语速有些缓慢,“她不是我們年级的,应该和学姐您是一届的。她把娃娃放在你的抽屉裡就走了。你你是鬼母,应该不会被這种小儿科的给伤到吧”
鬼母
我自己听了這两個字的首先先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我刚刚用這個名词忽悠了陈佳林和李欣這两個低年级的小妞。沒想到她倒是对這個称呼耿耿于怀,眼睛一直不敢看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她的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显得很紧张。
這個小妞虽然嘴上不說,但我很清楚她昏迷前受到了那么大的惊吓,心思绝不会在這只巫蛊娃娃身上。只是鬼虫那种生物对于普通人来說实在太可怕了,她不敢在我面前提也是情有可原。
至于巫蛊娃娃是谁送的,我实在懒得追究了。
大概是哪個觉得我对不起简烨的女生,心疼简烨被我“伤害”了,才会一时脑袋发热,做了這样一個娃娃。对我也像陈佳林說的那样,并沒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我大可不必知道到底是谁做的。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如果這個世界上随便做個巫蛊娃娃就能害人,那還有活人嗎佳林刚才的事情已经過去了,你别再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了。”
她听到我這句话,浑身颤抖了一下,有些恐惧的退后了半步。
紧紧攥着衣角的手指握的更紧了,她似乎对我有些排斥,“可我可我刚才听到它說话了,它躲在柜子裡,它复活那只从墙裡面找出来的那具僵尸。你们不是一伙的吧”
陈佳林口中的僵尸,其实就是刚才被我剁成碎块的尸妖,现在還裹在白布当中。
要是让這個小妮子看到這白布裡面的玩意,非活活吓死不可。我想了想,发现沒有更好的办法可以消除陈佳林对我的恐惧,现在处理尸妖又是十分紧急的事情。
時間一长,尸妖的碎块也会产生祸端。
于是我就說:“我和你宋晴学姐還有事要出去,你你就呆在寝室裡,等天亮以后再出去。”
這附近的外面,应该都是大阴棺吸引来的无辜的生魂。
這些生魂莫名其妙的从肉身当中被吸出来,正是怨气比较大的时候,我是怕陈佳林一個人出去发生意外。
陈佳林环顾了一下四周,脸上的表情更加的恐惧和害怕。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圈,就见寝室的地上有打碎的金坛,還有那只在篮球裡的“虫童”,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她的身体抖的就像筛糠一样,脸色也异常的难看,“我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這裡了。”
回家
她回家也要有人送她回去啊,她這样直接出去,怕是沒两下就要被外面离体的生魂附身,說不定在此刻陈佳林阳气被削弱的情况下,還会被抢走肉身。
可這寝室确实也不安全,地上的金坛裡似乎是养了很多蜈蚣,我和宋晴一走。這些蜈蚣也许会出来伤人,也說不定。
還有虫童,看着像是玉石,但难保不会突然醒過来。
我皱着眉头犹豫了一下,“這样,佳林,你大半夜的一個人回家不安全。不如就跟着我和宋晴一起出去吧,等到天亮了,我們把你送回家。”
我到最后,出于对陈佳林的安全着想,還是决定把陈佳林带在身边。
陈佳林看着我和宋晴,用力的点了一下头,她大概是害怕到了极点。想极力找到一個依靠,立刻抓住了我的胳膊,“学姐,我跟你走不過不過宋晴学姐,她真的沒事了嗎”
我想陈佳林大概是還念念不忘,宋晴在床上打“白棺材”的诡异的一幕。
我点了点头,表示宋晴已经沒有問題了。
陈佳林和我們并不熟,对我們两個也不是很信任,她犹豫了一下松开我的胳膊,才勉强道:“好吧”
我和宋晴无奈的耸了耸肩,一起走出寝室。
寝室的门沒有那么大,两個人并排出去,陈佳林就只能跟在我們身后了。可才踏出寝室第一步,就听见陈佳林用讶异的口吻說了一句,“巫蛊娃娃它它正在对我笑”
我的脊背一下就僵住了,立刻回头去看她。
這巫蛊娃娃的五官全都是用口子和彩色的线缝上去的,怎么可能說笑就笑了這多半是陈佳林的幻觉,可当我看见的时候,那只可怕的巫蛊娃娃真的在慢慢扬起唇角缓缓的笑起来。
它笑起来的时候,是银铃般的声音,清脆却带着诡异的回音。
有些稚嫩孩童般的好听,却又带着九幽地狱一般的森然。
我一开始還以为娃娃只是普通人的恶作剧,现在看来,這娃娃好像不简单
陈佳林居然伸手去拿那只巫蛊娃娃,她的细腻的手指一碰到带着竹丝的娃娃,瞬间就被划破了一個口子。
我一开始還沒看出什么端倪来,就见到她手上的血滴滴到娃娃上之后,瞬间就被娃娃吸收的无影无踪的。
娃娃上的竹刺和竹丝,怕是故意這么设计的,就是为了让人流出血来。最后让這只娃娃吸收,要知道中国古代很多邪术都是以人血作为媒介的。
我這才感觉到不妙,立刻大喊:“快扔了那东西”
可是来不及了,那個陈佳林可真是倒霉到家了,她的后脑勺瞬间好像被数十條钢针刺中。刺出了好几個的血窟窿,那個位置和巫蛊娃娃头上被针刺得位置一模一样。
可在陈佳林的后脑勺上,却看不见钢针在哪儿,只有汹涌的脑浆和血浆从伤口处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爆将出来
刚才還是一個好好的大活人,這会却手裡抓着巫蛊娃娃。
面朝地面,狠狠的就摔下去了。
看到這一幕,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
因为陈佳林落在巫蛊娃娃上的那滴血,让娃娃上的诅咒落在她的身上了。這只娃娃明显是在等我来触碰它,最后落得一個钢针刺穿头颅的下场。
空气中的血腥味,让人的神经变得脆弱和紧绷。
宋晴牵着我的小手本来就凉,现在更是不停的在震颤,“苏芒果,怎么办要叫救护车嗎”
“脑袋都成了马蜂窝了,肯定是来不及了,我們快走,一会儿人都到了,我們就走不了了。”我现在很清楚,我和宋晴的任务就是处理尸妖的尸体。
等到宿舍楼裡的人被陈佳林身上的血腥味吸引過来了,那這事儿就办不成了。
我和宋晴拿了我桌上平时用的小化妆镜,打着手机背后的手电,蹑手蹑脚的穿過长长的宿舍楼的走廊,下了楼梯。趁着楼下宿管阿姨靠着躺椅的椅背熟睡,就到了外面。
外头明月如皎,沧冷的落在地上。
黑暗的夜裡,手电筒能照射的范围很短,可我的眼睛却能看到很远的地方,漫无目的飘着的生魂。
這些生魂有的如同夜间的树影在摇曳,有的散发着白光,四处游荡。
等到我和宋晴到了那口井的旁边,才意识到這個夜晚有多冷。我們两個一边打着哆嗦,鼻孔裡還耷拉這两排鼻涕清。
井水属阴,裡头冒出来的寒气,就更重了。
用有些朽烂的老绳子,打了好半天才打出半桶水来。這井水大概是太多年沒人用了,已经成了一口死井,裡头有一股怪怪的腥臭味。
水也不那么的清澈,带着些许铁锈一般的暗暗的红色。
月亮不知为什么,好像被吸引了一样,正而不偏的落在有些发红发暗的井水裡。我准备将镜子丢入木桶当中,却被宋晴推开了拿着镜子的手的手臂。
她看了我一眼,用眼神示意,似乎是让我先别急。
我沒了动作,她也不知道是从哪裡摸出了半根香,插在了井旁的青砖上,用打火机点上。阴冷的风,将香上的青烟吹得像是波浪一样四处飘散。
她說:“這井我以前都沒注意過,居然是用青砖砌的边缘。你要知道鬼是可以穿過青砖這样阴气大的砖石,古墓的砖石大多也会选用青砖。我觉得有古怪,点根香好,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們都会知道”
我倒是不知道点香的原理,觉得大概就是和点蜡烛一样。
不過点蜡烛绝不会用在室外,而是用在室内,說是鬼都是沒有脑子的。一般按照本能行事,在室内看到蜡烛就爱吹,如果熄灭了就說明房间裡有鬼。
這在外头,四面八方都是自然风,点蜡烛并不起作用。
但我并沒有浪费時間多问,将手裡的镜子沉入木桶之中,看到镜子慢慢沉入木桶的底部,也沒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
就在我等的不耐烦,有些愣神之际。
转眼之间,月光焦距,如同一道霓虹一样直接汇聚在镜子上面。镜子从未有過的明亮,上面的井水似乎是被一层月光洗礼净化,变得格外的干净。
就见到镜子慢慢的居然浮出了水面,裡面出现了黑色的如同深渊一样的地方。
看着有些诡异,可大概就是宋晴爷爷所說的,用镜子打开的另外一個世界。我忍着恶心将尸妖身体的一部分扔进去,果然是在镜面上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這一幕太让人匪夷所思了,镜子泡了井水,還能如此神奇。
而且要做到并不困难
我脑子裡一边震惊着,一边已经把大半尸妖的尸体的碎块都倒进去了,但是因为木桶的直径太小,所以操作不能在快了。
宋晴拉了我的衣角,目光惊恐的看着一個方向催促我,“苏马桶,手脚麻利点啊,快点香要烧完了”
什么事這么急
该不是真的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从這口井裡出来吧
我猛的一侧目,就见到两個浑身湿漉漉,身上衣服都快要被泡烂的东西跪在地上,匍匐着上半身,用自己残破腐烂的鼻子贪婪的吸着插在井口的香。
這俩东西,一看就是掉进井裡的淹死鬼啊
這两個淹死鬼身上的水滴在地上,将井边的空地染成了深色。
凄冷的月光将两個脸部肌肤腐烂的可以见到面颊上白骨,以及眼窝裡的眼睛都烂沒了的淹死鬼的脸上,让眼前的這幅景象变得格外的恐怖。
它们将注意力全都集中在宋晴点好的那根燃烧的香上,似乎暂时還沒有发现我和宋晴的存在。我這才发现宋晴点這根香的用意,一部分原因是用来贿赂井裡面不干净的东西,另一方面是用来转移不干净东西的注意力。
一般的香在室内燃烧,会根据香的大小长度,持续的时常会在半個小时到二十分钟不等。按照现在夜风吹来的风速来看,這根香最多只能坚持五分钟。
只要這根香一熄灭,這两個淹死鬼恐怕就会立刻发现我和宋晴的存在。
我看到即将燃尽的香火,额角上立时见了汗,明知道木桶的直径大小有限。不能那么着急,但是手上一抖,居然把白布当中尸妖的碎块抖进去了一半儿。
這個镜子虽然是连接着诡异的另外一個世界,可碎块在镜子表面,沉下去的速度却非常慢。
如此数量的碎块倒进去之后,立刻就卡在了木桶口,半天都沒有见它们完全沉下去。看着這個景象,我感觉我的整张脸的脸色都发青了,一時間变得束手无策起来。
宋晴也瞪大了眼睛,看着木桶,整個人都僵掉了。
在這個世界上被水淹死的生物,死后所化的怨灵的怨气是最重的,尤其是在這种属阴的水井中淹死的。
中国古代,還有一种葬法,就叫做井葬。
就是把棺材竖着扔进井中,不過這中葬法后来被风水学所否定,棺材朝天。說人死后還保持站立姿势,是让人无法死后得到沉睡和安息。
我就听宋晴的爷爷說過有個村子,突然有一天,井裡面出现了棺材竖着浮出水面。
人们从井中打捞出一口棺材之后,从井裡面浮出来的棺材越来越多,最后一直到了四十多口,才停了下来。
最后一口浮出来的是小孩的棺椁,也是怨气最大的。
那是一口半米高的玉棺,也是這些棺材群葬之首,坏了好几個来降服它阴阳先生的性命。是被宋晴爷爷的师父搞定的,我并不相信這些,只觉得是老爷子闲来无聊,跟我們這些晚辈說着玩的。
這下我亲眼所见,信是信了,却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
宋晴胆子比我小,但是好歹是正宗阴阳玄学的后人。她身子虽然发着抖,眼睛裡却闪過一丝睿智的光芒。
她似乎想到了办法,单手做了下压的动作。
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們倒垃圾的时候,若是垃圾满出垃圾桶,将垃圾往下压一些,就還能腾出一部分的空间。
要想让這些恶心的碎块下去的快一些,大概只有這個办法了。
我手上戴着橡胶手套,可是還是有些不敢去压那些冰冷而又苍白的碎块,在那些碎块之间不禁高度腐烂。那些碎块与碎块之间的缝隙当中,還有很多白色的蛆虫在裡面蠕动,這样一压肯定是有蛆虫会被压爆。
犹豫了三秒钟,我一咬牙就将木桶裡尸块压下去。
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感觉尸块的确是在下沉的,可我的手好像能够穿越這些碎块一样,一下就陷进去了。大脑立刻收到了恐怖害怕的信号,导致我迅速的将手从木桶裡抽出来。
令我感觉到崩溃的是,手好像陷进粘稠的泥浆裡了,居然很难再抽出来。
我去,宋晴這個坑货,居然给我想了這么個馊主意。
手拿不出来了
脑子裡顿时生出了很多恐怖的画面,甚至出现了我的手被僵尸啃咬干净的画面。我有时候就是想象力太丰富,自己吓自己,一着急用了全力将手抽出来,這一次我却感觉到手腕好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一样。
好像是一只冰冷而有力的大手,我感觉自己完蛋了。
因为那只手不知道为什么就跟钢铁浇筑的一样,无论我怎么挣扎,都摆脱不了它对我的控制。我浑身都凉透了,身上的冷汗浸透了衣服,惊慌的喊宋晴帮忙,“小晴,快来帮我,我手拔不出来了。”
宋晴瞳孔一缩,好像也意识到我遇到麻烦了,赶忙上来跟拔萝卜一样抱着我往后拔。那股力量似乎有千斤重,我們两個人都沒办法撼动分毫。
最终导致我和宋晴连人带桶的一屁股跌在地上,屁股重重的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屁股就感觉摔成了四瓣,疼死我了,眼前出现了短暂的晕眩。
我却来不及喊疼,就感觉下巴被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头冰冷的抬起来了。
定睛一看,差点沒把我吓死。
木桶在原地摇晃了几下,并沒有倾倒下去。
裡的那些碎块,已经沉下去。被我丢进木桶中沉下去,又浮在水面上的那面镜子,干净明亮的就像,落在冰面上的月光,有种银光乍地的感觉。
镜子裡伸出了两只惨白的人手,狠狠的抓住了我的一只手腕,另一只居然是挑起了我的下巴。然后,又用手指头慢慢的滑過我侧脸的轮廓。
要是换做是以前的我,早就哭爹喊娘了。
我心裡面虽然害怕到了极点,目光却低垂的看着那只手的动作。它的动作细腻轻慢,好像是在爱抚怜惜着我。
可手指尖的冰冷,让我被它摸過的每一寸肌肤,都冻的发疼。
那种冻伤的感觉简直让人崩溃,从肌理深处,由内而外的好像要炸裂一样,让人的头皮发紧,上下牙齿不得不紧紧咬住。
宋晴脸色惨白,想上来帮我。
我却摇了摇头,让她暂时不要冲动,這只手如果還不松开。我自然会大声的念出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经让它尝尝厉害,人在生死关头,是任何保命的措施都做的出来的。
“想念佛经自保才這么几天不见,你就变得這么厉害了,让我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呢。”耳边传来了一個暧昧而又邪冷的声音,這個声音我好想在哪裡听過,可是居然一时半会想不起来。
我脱口问道:“你是”谁
那句谁還沒有出口,就感觉到嗓子发粘,好像吞了胶水一样,什么也念不出来。這种感觉才让我真正意义上,意识到一种无力对抗,甚至是产生了绝望的念头。
因为我的潜意识发现,這個声音的主人,他是能控制一個人的声带。就是他,让我变得不能說话了。
可是這种念头只是一闪而過,我在心裡面立刻想默念摩诃般若波罗蜜大明经。
虽然默念佛经并不如大声诵读有用,但是只要做到心思澄明,心中有佛。自然是能领悟到佛法中的精髓,我以前诵读并沒有感觉,随着念的次数越来越多。
脑子就越来越澄明,甚至能无视自通,慢慢的领悟佛经当中一部分的意思。
脑海裡才刚刚闪過第一句佛经的內容的时候,澄明的镜子突然变成了一片碧绿,在漾着浅浅水波的镜子裡,慢慢的浮现出了一张精致的人脸来。
這张脸一开始有些模糊,后来五官就变得立体了。
高挺的鼻梁恰似一柄如意一般,琢磨的沒有半分的瑕疵。而后出现的是一双漆黑的瞳眸,瞳眸中带着邪魅狷狂的气息,长长的睫毛浓密至极。
就好像那种穿满了黑色珍珠的珠帘一般,轻轻一垂,便能遮住那双让人觉得害怕的邪魅的眼神。
最后出现在人眼前的,是他那一张薄如蝉翼的唇。
轻轻抿着,嘴角扬起的样子,颇有几分邪异。
這张脸和凌翊有几分相似,但是绝对不是凌翊。他是那個在长风公园开咖啡馆的鸷月,被我切成碎块的尸妖,可是這個家伙养的。
呵呵。
尸妖穿着日本的军装,按照二战的時間来算,他起码养了尸妖有四五十年了。這一下被我给剁了,鬼祟之物的报复心理那么强,他肯定是饶不了我了。
我紧张的都快不能呼吸了,脑海裡哪還有什么佛经啊,变得一片空白了。等到意识到需要自卫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
我居然连一句佛经也想不起来,随着我越发深入的去想佛经的內容。镜子裡面的那张脸上,嘴角扬起的幅度就越深。
看来,他不仅能控制一個人的声带。
甚至
甚至還能控制人脑部的神经和记忆,让我的脑子想不起来,我曾经背诵過的,任何一部佛学经典。
他居然缓缓的从镜子裡探出脑袋,似乎要从镜中的世界走出来,等到他从镜子裡缓缓的优雅的探出半個身子来的时候,他眉宇之间的表情变得柔媚而又无奈,“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小妹妹,恩仗着有凌翊宠爱,我身边最心爱的两個宝贝都被你害死了。”
他說的两個宝贝,估计就是那只黑蛇水鬼,還有刚被我分尸成了无数块的尸妖。
我呼吸变得急促,想說话,却被控制的一個字也吐不出来。
他果然是来报复了,操控宋晴,让尸妖复活這样的计划,看来也是這個看起来老谋深算,而又心思邪恶的家伙想的。纵观整個事件,真是每一步都被這個家伙算计的仔仔细细,几乎是滴水不漏。
鸷月的略微狭长的眼睛裡柔媚而又恶毒,他的指尖一开始還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让我浑身不舒服的起鸡皮疙瘩。
瞬间脸色一狠,就将我的脖子狠狠的掐住,“真不知道那個家伙到底迷恋你什么明明就是個普通的活人但我相信,你要是死了,他必然会心痛欲绝他越伤心,我就越高兴”
我心中一凛,泪水滚滚而下。
我不想看凌翊伤心的样子,那种心痛的感觉针扎一般难受。令我更难受的是,泪水模糊的视线中,我看见那两個吸完了香的淹死鬼,居然要把宋晴拉倒井裡去
人和鬼之间,是根本沒有任何对抗能力的。
宋晴的爷爷虽然非常厉害,可是宋晴真正学习阴阳术数的時間并不比我多。她舍不得我死。
“你松开我。”我用力的挣脱他的手,沒想到他抱的很紧,根本就挣脱不开,這可把我惹毛了,“你還想尝一尝被佛法伤到的滋味嗎鸷月,你少在這边惺惺作态。”
现在谁敢拦我就宋晴,我就找谁拼命。
鸷月的手却搂的更紧了,居然還用舌尖舔了我的耳垂,挑逗着我,“我让你随便念,看看你那点微不足道的佛法能不能伤害到我。你果然不是普通的活人,难怪他不惜一切的接近你,我說,以他的個性如何能喜歡一個活人你倒不如跟着我,我至少会对你說实话,而不是利用你。”
右眼皮一直在乱跳着,让我的心情异常的狂躁,我在担心着宋晴的生死。這個鸷月,却在和我提凌翊接近我,是别有目的的。
這样挑拨离间的伎俩,未免也太小儿科了吧
心裡面窝火,却沒办法在鸷月冰冷的怀中爆发出来。
我咬牙,佛经已经从我的牙缝中恶狠狠的挤出来,我必定是要先对付了鸷月,才能救出宋晴。
要是在平时,面对鸷月,我的理智会告诉我,我在以卵击石。
但现在,我根本就不在乎鸷月有多厉害,我只在乎宋晴是否活着。一边在他怀中剧烈的挣扎着,口中的佛经语调越念越重,仿佛要随时置他于死地一样。
鸷月就像他說的一样,突然好像不害怕我念出来的佛经,纹丝不动的搂着我,语调变得慵懒而充满了笑意,“你真是越来越有趣了,看着只是個普通的活人。可身上的佛法精研,都要赶超极为厉害的高僧了,要不是我做鬼有些年头了,不然還真压制不住你。小妹妹,只要你肯跟我,我必定帮你救你的朋友,好不好”
這种充满诱惑性的言语,让我一下僵住了。
這鸷月竟然不想杀我了,還许诺只要我跟他,就会帮我救出宋晴。脑子裡却突然浮现出,好多属于凌翊的画面,我居然是犹豫了。
如果鸷月只是普通人,我還能撒谎骗他。
但他是鬼物,从小宋晴的爷爷就告诫我們,不要轻易答应鬼物的任何事。不管开出的條件多么的优厚,以鬼物扭曲的性格,无论如何都是活人吃亏的。
而且,答应鬼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跟你跟你是什么意思”我心裡又害怕宋晴离开我,又不敢轻易答应。我从来沒有像现在這样讨厌自己,我真的舍不得和凌翊分开。
脑子裡還想着,要帮凌翊找天魂,帮他治伤。
怎么能轻易就跟了鸷月了
這样的我,太自私了。
脑子裡一片混乱還沒有理清楚,眼前的井中居然生出了一條植物的根茎。這個根茎长得非常的迅速,很快就生出了荷花的花苞来。
花苞只在风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的時間,居然轻轻的绽放开来。
要知道荷花属阴,一般荷花池裡死的鬼物,那都是会附身在荷花身上,拿藕作为自己的宿体的。
在绽放的過程中,我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朵诡异的荷花,总觉得這朵突然从井中生出来的荷花有些不对头。
果然,那花当中居然长着一颗人头。
人头的面色苍白,双眼紧闭,而且头发是湿哒哒的遮在半张脸上,让我一下子沒有辨认出到底是谁。
可是细细一看,才恍然觉悟,是宋晴的脸。
她幽幽的睁开了双眼,就這么哀怨的看着我,眼中有无尽的悲伤。似乎是要哭了,眼中却沒有眼泪,两颗眼球从眼窝裡滚下来。
双唇轻轻的一碰,语调哀婉而又嘲讽,“苏芒,在我心中,原来原来還是比不過一個男人在你心中的地位,你宁可看着我死。”
“不是不是的小晴,我我答应你,鸷月鸷月我求求你救她。”我在這一刻看着宋晴空洞的眼窝,她整個人变得和刚才那两只水鬼一模一样,心就像石榴一样碎成一瓣一瓣的。
我就像踩到尾巴的猫,不顾一切的就范,双眸缓缓的闭上,不敢再去看宋晴此刻那颗从荷花当中生出的脑袋。可即便是闭上眼睛,脑子裡依旧是从荷花裡长出来的那般狰狞而又哀怨的样子,她的埋怨让我心痛如针扎。
我以前就听說,老家公园的荷花池边上总有人,感觉自己屁股被摸了。
不過,被摸的人身后总是沒人。
只是身后是一片荷花和荷叶,地上還有半截的腐烂如人手臂的莲藕。一开始人们并未在意,都以为是幻觉。后来請来了宋晴爷爷,才知道是河中的淹死的水鬼,寄生在了莲藕之上。
所以摸完人,总会留下半截藕。
可又不知道它为什么要默认屁股,有的說是找孩子的母亲,有的說是這個水鬼死前是男女通吃的色鬼。
如今,同样诡异的事情,居然发生在了宋晴身上。
宋晴
宋晴是死了嗎
鸷月
真的能救活她嗎
“既然你答应了,那就表示一下诚意。搂住我的脖子,亲我。”鸷月似乎很满足于胁迫人的感觉,眼中带着媚笑,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看着鸷月洋洋自得的笑意,不自觉的悲从中来,低低的呢喃了一句,“凌翊,你你到底在哪儿,我我被人欺负了”
我真的不想亲吻,任何除了凌翊以外的人。
但宋晴的生命,就掌握在鸷月手中。
鸷月笑的像個妩媚的妖孽,口中的语气蔑然,“别想了,他都自身难保了,怎么会来管你”
我心头一凉,也知道鸷月說道沒错。
凌翊身上的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好的,我
我這次怕是难逃一劫了。
心头正這样想着,一袭幽冷的声音如同玉碎于地一般的闯入我的耳内,“鸷月,我不杀你,是怕脏了手。你怎么就這么想不开呢敢动我的女人。刚才你的哪一根手指碰了她,我就剁你哪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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