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杀心
這個占用着凌翊身体的家伙,他侧着脸,看月亮的样子,還真有些眼熟。
我似乎是在别人身上看到過一模一样的神态,而且這個人平日也和凌翊有几分相似,所以他才苏醒的时候我才沒有马上发现。
一向迟钝的脑子這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灵光一闪,将凌翊此时此刻略微有些干瘦的模样,和当初那個开咖啡馆的鸷月的样子重叠了。
這個想法太震撼了,直接惊的我把手中的粥碗打翻在床上。
滚烫的粥泼在了被子上,下面就是凌翊的大腿位置。
我却是警惕的退后一步,脑子裡一直回响着凌翊刚苏醒时,南宫池墨劝我要小心的话,“你不是凌翊你到底是谁”
“宝贝,我不是凌翊還能是谁呢”那個家伙好像根本就不惧怕被我戳穿,故意又在我面前卖了個破绽。
看着這個从凌翊身体裡苏醒的家伙,我的脑子裡格外的清醒。
凌翊眼下就在鬼域,而且应该是沒有那么快能够赶回来,否则公司的事情也不会提前全都交代下去。
他绝对不是凌翊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在凌翊的尸身上苏醒過来,也不清楚他這么做有什么目的。只觉得刚才身体和他接触到的部位,都无比的难受,恨不得立刻就冲去浴室洗澡。
我冷冷的笑了,“对不起,凌翊从来都不叫我宝贝。”
“那叫你什么小丫头么啧啧,這個称呼多土啊,一点都不浪漫。我還以为,你会更喜歡我教你宝贝。”他轻佻的笑了,颀长的上班身轻轻的靠在了床头,嘴角勾出一丝妩媚的笑意。
看着他有些干枯苍老的面容,我的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很想一掌把他从凌翊的身体裡打出来。
我宁可凌翊的尸身被送去火葬场火化,也不希望被這個家伙玷污。
我低下了头颅,看着自己的脚背,嘴裡发出的却是连自己都觉得害怕的冰冷的声音:“凌翊在我七岁以前,就和我认识了。他喊我小丫头的意义,你一個外人又怎么懂如果喜歡宝贝,就冲别的人喊去,我我反正不喜歡。”
北斗玄鱼被我紧紧的攥在掌心,這大概是我生下来以来,第一次产生了如此强烈的杀心。我想杀了眼前這個妖气肆虐的男人,他占用了我最爱的人的尸身。
“苏芒,我也沒指望能瞒住你。我现在就在他身体裡,你能把我怎么样用北斗玄鱼杀了我嗎”他被我拆穿以后,依旧是那般慵懒的靠在床头。似乎是弥漫着一层蕴气的双眸,凝视着我。
那种感觉太妖孽了,就好像有個绝世尤物性感的躺在床上,浑身上下都散发的一种致命的诱惑。
可我对除了凌翊以外的人,真的完全不感兴趣。
我沉默着不說话,我真想杀他,可是他现在的身份是连君耀。我杀了他不得不面对连君宸的雷霆之怒,以及法律的制裁。
他很聪明,知道我起了杀心,却沒办法真的宰了他。
那個男子打了個呵欠,将身上的被子甩到了到了地上,侧卧在床上仰视着我,“想当年,要不是你,他早就被我杀了。你才七岁,就懂得要救他,啧啧。我是要夸你们情比金坚,還是要笑你们人鬼殊途,总喜歡做些愚不可及的事情”
我咬住了唇,一股火气就从心头窜到了脑门上,所有的话也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鸷月原来在我小时候要加害凌翊的,也是你简烨简烨也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吧”
鸷月听了我的话,嘴角的笑意更浓烈了,眼中却是凛冽的杀机。這份杀机带着凛冽的寒光,在外面的月色下就像一只杀人的匕首一样尖锐。
如果眼神能杀人,我大概已经被鸷月给杀死了好几次。
“简烨是谁安排的,我可不知道。有那個功夫安排人在你们身边,倒不如杀了你。凌翊改了你们的命格,把你们都藏起来了,弄得我找不到你们,不然你哪有命活到现在。”他慢慢的說着,长长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眼睫毛低垂下来,竟然是当着我的面睡着了。
看着床上均匀呼吸的鸷月,我感觉我整個人都炸毛了,盯着床头小水果的水果刀,恨不能就能立刻拿起来。一刀就捅进他的心窝裡去,让他不要在宅子裡捣乱了。
我踌躇了一下,发现自己真的是拿這個妖孽沒办法,也根本沒有力气和他呆在一個房间,关门了出就去了。
鸷月在凌翊头七還阳的时候,借机进入凌翊的尸身還阳,应该是早就计划好了。以他的智商,应该是知道我即便识破他的身份,也不会动手杀他。
我去宋晴睡的客房裡找她,她已经是进入了熟睡。
卧房裡的窗户开着,微风轻轻的从窗外吹进来,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平静。我感觉我在连家好像已经沒有别的地方去了,只有听着宋晴均匀的呼吸声,才觉得心头有片刻的安宁。
趴在了窗前的书桌上,我几天都沒有睡,真的是疲倦的无法睁开眼睛了。
耳边传来的是清脆的铃音,眼前的画面是一片白茫茫的,似乎是被云雾所缭绕的山峰。山脚下還有一個小村子,村子裡闪着萤火虫一样深黄色的亮光。
迷迷糊糊的意识一下就绷紧了,我去啊,我是进入了到了梦境中的鬼域了。
我额头上太白大人的血所能维持的时效已经過去了,我要是不立刻清醒過来,一旦完全进入梦中,可就再也出不去了。
我怎么会這么不小心,明明知道自己额头上的血是有時間限制的,居然還会疲惫到睡着。我应该要随时保持警惕,让自己尽量不要睡過去。
因为一旦睡過去,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想到這裡,不自觉的就感觉到身体发了一身的冷汗。
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胳膊发麻的趴在桌子上,刚才遇到的梦境裡的画面還让人心有余悸。
额头上全都细小的汗珠,我刚想拿手背先抹一下,就听到耳朵旁边隐隐约约之间传来了一阵阵婴儿的啼哭声。
這几声啼哭的声音很小声,也很微弱。
可我却清楚周围一定是进了不干净的东西,而非是我的错觉。能在连家自有进出的婴灵,只有简思肚子裡冤死的那一只,之前方左一就让這只婴灵在洗手间监视我和宋晴。
虽然不知道方左一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操控了婴灵,但這只婴灵有百分之九十,就是這個诡异的男人派来的。
這個连家本来是凌翊自己的本家,在他离开不到七天,就变得危机四伏了。
我的卧室裡,有個不知道想要干什么的鸷月,连君宸身边還有一個能操控简思肚子裡孩子的保镖方左一。
這些人都用特殊的方式混入连家,几乎等于是明目张胆的预谋着自己的目的。
北斗玄鱼已经随着我的心念进入了我身体裡,阴阳眼被打开了之后,很快就在房间裡搜索出来了這個东西的位置。
它躲在宋晴床头的枕头后面,一双猩红的眼睛就這么盯着宋晴白皙的小脸。
嘴角的唾液都滴在了枕头上,眼中全都是贪婪的神色。
它似乎察觉到我就在一旁看着,对我丝毫也不畏惧,抬眼扫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死坏死坏的笑意,又把注意力集中在熟睡的宋晴身上。
对付這只不怕佛法的婴灵,念诵佛经肯定是不起作用。我看着它虎视眈眈的盯着宋晴,心头就好像被火烧一样的难受,不断的想着办法。
宋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绝对不能眼看着她被婴灵吃了。
现在,喊人過来,是绝对来不及了。
喊醒宋晴嗎
不行
一旦惊动了婴灵,它动作要是比宋晴快,宋晴估计刚醒過来就会沒命的。
我真的纠结到了不行,就怕自己出现差池,反而還配宋晴。稍微一犹豫,那只诡异的婴灵已经伸出了小手,朝宋晴的脸的方向伸過去。
我实在沒有办法,只能上前一步過去。
刚想要挡下了那只婴灵长着长长手指甲的手,它的手就在宋晴的脸旁边停住了,好像是遇到了一個玻璃罩子进不去。
我当下也是吃了一惊,不知道宋晴身上有什么玩意保护着,居然是让婴灵沒法伤到她。心裡默念了一遍北斗玄鱼,眼前的视线又清晰了一些,好像是宋晴拳头裡的东西在发着亮光。
隔着她的手掌,似乎能看到一张有一张诡异的人脸。
总共是有五六张的人脸,把我给吓得够呛,事情好像变得更复杂了。這房子裡面又多了别的灵体,而且這些灵体還被宋晴攥在掌心裡的。
就听到房间裡又传来了悉悉率率的聊天声,“有婴灵在盯着她,好像要把她吃了,要不要把她叫醒来对付”
“這臭丫头能话,“活人,用北斗玄鱼画掌心符的過程很痛苦,你虽然是北斗玄鱼的主人。不過宋家的那個老头似乎沒教你怎么用,估计就是怕你操纵不来。時間要来不及了,你只有一次机会的時間。要是承受不住,怕是要牵连小晴。”
那鬼婴嘴裡的涎水可不受罩子影响,直接就滴在了宋晴的脸上,在宋晴白皙的小脸上居然是灼出了一道白色的烟雾。
看样子好像是强酸一样的东西,似乎会腐蚀人的皮肤。
宋晴的脸上多了一块硬币大小的疤痕,看得人真的有些怪心疼的。
那该死的婴灵,小手外面包裹一层深紫色的煞气,已经是有小半只手破开了招子,伸进罩子裡面去了。想来不出半分钟,就会接触到宋晴的脖子。
我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心头无比希望南宫池墨,或者那個高僧空闻能够路過這個房间。可這都是侥幸心理,時間不等人,眼下宋晴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我感觉不能再耽搁了,“几位前辈,现在哪裡還有時間考虑是否能承受,我不怕苦,只要小晴沒事就好。”
现在還真是骑虎难下的局面,连喊人来帮忙的時間也来不及。
佛经对它也无效,最恶心的是,這只婴灵的目标好像就是宋晴。我明明已经在房间裡了,它依旧明目张胆的要继续迫害宋晴。
這些鬼莲子一开始的时候,讨论起来虽然七嘴八舌的十分杂乱,但是它们之间似乎有個头头。這时候并不争着抢着說话,而是将用北斗玄鱼画掌心符咒的诀窍交给我。
北斗玄鱼作为阴派传人的信物,除了短暂的打开阴阳眼,能让操纵者开到一些平时肉眼看不到的东西。
在重要时刻,還能帮助持有者,短時間内画出具有极强威力的掌心符咒。
鬼莲子让我画的是我早就熟练掌握了笔法的“三清破邪咒”,所要学的是和北斗玄鱼心意相通,相互配合画出掌心符咒。
這种掌心符不需要割破手指,用血来画符。
但過程却比正常时候绘制掌心符要痛苦的多,操控的要诀也很简单,只要脑子裡熟练掌握符咒的样子。以及能够平心静气的和北斗玄鱼沟通,让北斗玄鱼這种有灵性的法器,知道你的想法就行了。
掌握了操控北斗玄鱼画符的要诀之后,心念稍微一动,北斗玄鱼就会根据需要钻入掌心之内。
随着心裡想象着三清破邪符的样子,北斗玄鱼会在掌心的皮下如同活鱼一样游走,所走的轨迹在掌心会留下一道深红的游痕。
它自身带着正气,用皮下连接着心脉的血液刻画符咒。
整個游走的過程就好像是被带着倒刺的烧的滚烫的利器所刮磨,那种在皮下的痛灼烧着痛神经,让你不会觉得麻木,而会随着符咒的笔触加重,越来越痛。
由于我是第一次使用北斗玄鱼画符,所以疼痛是前所未有的。
有人把分娩的疼痛定义为十分,将肝癌的疼痛定义为八分,而這种被北斗玄鱼从皮肤下面灼伤出一道符咒的疼,大概有事儿三分。
刚好在一個人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让人痛到崩溃,却无法痛晕過去。
只能不断的保持清醒
我另一只手紧紧的就抓住手腕,痛的我额头上汗如雨下。整個過程其实還不到十秒钟,汗液已经是把双眼给迷住了,嘴裡忍不住就“啊”的痛吼出来。
幸好疼痛维持的時間不长,否则我觉得我要把自己后槽牙都咬断了,嘴裡面已经是有些许的血腥味了。
掌心画着符咒的位置是那样的滚烫,我竖起掌心对着那只恐怖的婴灵发出了我人生第一张符咒,“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咒语很长,以我以前的脑力,肯定是沒那么快背下来的。
可今天大概是在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急中生智了,不過两三分钟的時間,不仅把北斗玄鱼的新功能掌握了,就连道家的净心咒也给背下来了。
掌心符亮出去出去的时候,那愤怒的婴灵已经把胖嘟嘟的小手戳进了罩子裡。手指甲毫不留情的就抓挠到了宋晴的脸上,那一抓子如同旋风一样的快速,一瞬间就要将宋晴的半张脸皮子拉扯起来。
它的小手胖了许多,似乎是在這段時間长大了。
殷红的血液刚一从宋晴脸上的伤口迸出来,掌心符上面的三清破邪咒也打在了那小东西的身上。
真是沒想到,破邪咒打在鬼物身上是這种效果。
那一道白色的电光過去,瞬间就把那鬼祟的小玩意打的是皮开肉绽。整個后背就跟被烤過香肠一样,皮肤爆裂开来一條裂缝,裡面嫩粉色的肉都是向外翻的。
它的手手脚脚,都不不同程度的冒出了黑烟。
就算是厉鬼,毕竟還是孩子。
“哇”一声就痛哭出来,红色的眼泪从怨毒的小眼睛裡流出来。小小的身体一下就缩到了枕头后面,只露出了红色的眼睛邪佞的看着我們。
从枕头后面依旧是不断的升腾出黑烟,它的身子好像是被冰块冻住了一样,冷的不停的打哆嗦,嘴裡虚弱的哭着:“爸爸,好疼爸爸有人欺负我,爸爸快来救我啊爸爸你在哪裡,快来救救我啊”
這個婴灵在喊着自己的父亲,让我忍不住联想,该不会是简思的那個情夫在操纵這個婴灵吧
這個念头只在我脑中一闪而逝,就马上的消失了。
“爸爸谁在喊爸爸”宋晴即便睡的再是深沉,這时候也是捂着受伤的脸醒来了。她刚刚醒来的时候,還有些睡眼惺忪,从脸上摸出了一把血,脸色才变得严肃起来。
好在她的脸直视被扯破了一点皮,并沒有整张脸都被揭下来。
直视那個伤口有点深,似乎還割到了脸部的血管了,血从脸上流出来的量有点大。她一眼就看到枕头后面冒黑烟了,抬手就把枕头给掀起来了,“苏马桶,這玩意是从哪儿来的我的脸好疼啊,不会是這個家伙给抓的吧不是說连家的房子是一点脏东西都进不来的嗎”
我用胳膊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将宋晴从床上拉起来,让她尽量和那只婴灵保持一段的距离。
“它它是简思的孩子,是是在别墅裡怀上的,对别墅裡的风水和佛法都免疫恩。”我低声在宋晴耳边,耳语了一句。
宋晴发起狠来,真是谁也拦不住。
枕头被她直接抄起来扔到了地上,就见到床头有個红眼睛的小婴灵哆哆嗦嗦的哭着,它怨毒的眼神变得有些胆怯,“你走开你要是敢敢欺负我,我爸爸我爸爸会对付你的。他很厉害的,他会为我报仇的”
“你爸爸你爸爸是谁是你爸爸让你来害我的”宋晴一脸的冷怒,身上也有那种霸道的气势,让這個小小的婴灵对她感到了一丝畏惧。
她以前胆子很小,很怕這些鬼祟之物。
這一次放寒假回来,大概是和老爷子学了不少本事,胆儿也变得巨大无比了。她伸出手抓住了那鬼婴的脑壳,目光裡带着冰冷和审视,“你爸爸是這個别墅裡的人他要你来杀我对嗎”
那婴灵到了宋晴的手中,我才注意到它受伤之后是多么的弱小。
小手的位置因为身体组织如同水蒸气一样,变成黑气蒸腾了,那手指头都沒了。就好像整個灵体都在进入逐步汽化的過程,慢慢一点点的就好像要蔓延到了手臂,甚至是全身。
再這样下去,它可是会消失的。
那個三清破邪咒的威力,实在是太强了。
婴灵显得很执拗,低低的說道:“爸爸就是爸爸”
宋晴见问不出什么,摊开了紧握的掌心,露出了掌心的那几只鬼莲子。這些鬼物躲在阴气重的莲子裡,就跟凌翊有一具肉身保护一样,灵体也不受房子裡的破邪风水影响,眼下倒是惬意的很。
“简思已经死了,她的孩子怎么会来害我們。這孩子是连君宸的,不会是连君宸要害我們吧我可听人說,连君耀小时候那场大火,是连君宸放的。”宋晴似是再问我,将矛头指向了连君宸。
可還沒等我回家,她却是看着掌心的那些鬼莲子,低声的又询问了鬼莲子,“依你们几個老鬼来看,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嗎”
它们七嘴八舌的又开始說话了,“简思是谁啊”
“苏马桶前男友的姐姐”另一個鬼莲子說道。
最后又是那個语气深沉的鬼莲子一锤定音,“有個男人操纵這只婴灵,好像就在這间房间的门口操纵的,他身上有婴灵母亲的尸油,所以能够控制婴灵的行动。”
在门口
我第一時間反应過来,拧开门把手,看到的一抹黑影朝走廊拐角去了。
黑色的西装
连家的保镖
我脑子裡无数條线索,在此时此刻连成了一條线,“我知道這婴灵的爸爸是谁了”
“是谁”宋晴问我。
她手裡面的那只婴灵被我的掌心破邪咒击中,小小的只有半個巴掌大小的身子,已经是汽化了一半。
眼看着四肢都沒了,只剩下脑袋和躯干。
它的两只红灯一样的眼睛依旧是怨毒的看着我們,嘴裡微弱痛苦的惨叫着。
那般的可怜的模样,看的我這個做母亲的人心头有些痛。這毕竟是简思留下来的唯一的孩子,她自己已经灰飞烟灭了,這個孩子又遭此不幸。
真是
真是作孽啊
我当时是沒想到掌心符的威力会這么强悍,击中了這只婴灵以后,它的身子会一点点的灰飞烟灭。
這种伤害对灵体来說是不可逆的,眼下后悔已经沒用了。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压抑住了内心母性情绪的爆发,尽量用宋晴看不出来的平静的方式去說话,“孩子的父亲是连君宸身边的一個保镖方左一,虽然那也是简思姐姐的孩子。简思简思在连家遇到的一些事情你還不知道,对了,她去世的事情你知道嗎”
我一直都知道這孩子的母亲是简思,可从来沒想到她還有爸爸。它既然不是连君宸的孩子,那一定有自己真正的父亲。
之前我就听說了,简思是跟连君宸的保镖胡搞,才有了這個孩子。
而方左一作为别墅裡的保镖,甚至還操控過婴灵来监视我和宋晴,我這個榆木疙瘩脑子居然从沒想過他会是简思孩子的父亲。
他回到连家的目的,很可能就是要为简思母子报仇雪恨。
至于用母体的尸油操控婴灵,那是泰国制造小鬼古曼童的邪术。說是孕妇在怀胎期间死亡,不仅自身怨气冲天,连肚子裡的孩子也会化为恶灵。
所以就产生了一种操控小鬼的邪术,說是把小鬼的尸身从母体裡取出来,用火焰烧成黑炭供奉起来,就能把小鬼的魂魄关在尸身当中。
最后再用火烧孕妇女尸的下巴,提取的尸油能控制住小鬼的行动。
我看方左一能操控這個小鬼,八成是用了這招损招。
宋晴眯着眼睛,似乎也和我想到一块去,“听說了,我听說简思姐姐是怀着身孕死的。可可我沒想到孩子的父亲是连家当中一個臭保镖的,而不是连君宸的。到底是怎么回事這只婴灵好像好像是被人用了泰国炼小鬼的邪术。”
提到简思的死的时候,宋晴也改口喊简思叫做简思姐姐了。
那不仅是对简思表达了哀思,也代表了宋晴对简思当年的感情。說实话,当年我們三家人住在一块的时候,简思对宋晴的照顾丝毫不逊色于我。
对于我和宋晴来說,简思永远都是我們那個非常喜歡的邻家大姐姐。
而且宋晴也和我观点一样,都觉得這個小家伙来攻击我們,是因为受了泰国炼小鬼的邪术控制才会這样。可是唯一說不通的是,简思的尸体已经在简家的了,现在大概已经火化了。
這個变态,是哪裡拿的简思的尸油。
又是哪裡找的孩子的尸身
真是怪了。
我把之前连家发生的事情对宋晴說了一遍,想让宋晴帮着我一起分析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是在狗煞的事情上,采取了简化处理,尽量不要让宋晴担心我。
那只婴灵被宋晴放在了桌子上,它就這么虚弱的漂浮着,小小的身子越发的透明了。
慢慢的只剩下半张煞白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在此时看着有些水汪汪的,空气裡還有它低低的呼唤声:“妈妈妈妈爸爸我好冷”
想想這個孩子也是可怜,還沒生下来就和简思一起去了。
它是带着怨气死的,死后的灵魂在连家各处游荡。最后又被自己的变态亲爹方左一给利用,当做了是杀人的工具。
而它本身又有什么错呢
竟然要遭受飞灰湮灭的下场
宋晴在這個過程中,眼眶不自觉的变的通红了。
眼泪从她的脸颊上划過,只是很快就被她用掌心擦去,“那這么說,這個孩子是无辜的。它它是被我們這些大人牵连的”
“是啊”我咬住了唇,对刚才的伤害那只婴灵的行为有些歉疚,却不后悔。
如果我不动手,宋晴就会死,我
我当然会選擇救宋晴。
人是自私的,在关键时刻当然会選擇自己更加在乎的人。
眼看着那孩子只剩下一只眼珠子的时候,我心头憋住了一口气,抓住了宋晴握着鬼莲子的那只手,“你们你们有沒有办法呢有沒有办法救救這只婴灵,它太无辜了,三清破邪咒的威力太强了,它要永远消失了。”
這句话问的沒头沒脑的,但宋晴一定听的明白。
我這话问的是她掌中的鬼莲子,我想是鬼莲子裡的幽魂教的我用北斗玄鱼画掌心符。那么這些鬼莲子也许就有办法,能把這個可怜的婴灵给救回来。
“救它,你沒毛病吧它刚才可是要杀小晴。”
“就是就是”
“你杀它沒错,要有错,也是听我們的,才把它打成這样。有什么麻烦都冲我們来,真是的,第一次见到你這么心慈手软的阴阳先生。”
鬼莲子们议论纷纷,甚至還把我给教训上了,显然是沒有一個肯听我的。
宋晴本来就是個小女生,性格上有时候比我更加的柔软。她只是偶尔迫于现状,才会流露出女汉子的一面,眼下看到這只无辜又凶悍的小婴灵应当是比我更加心软了。
她皱了一下眉头,伸手去摸那最后一块灵魂碎片,也不知道摸出了什么手感眼圈更红。
宋晴稍微酝酿了几秒钟,低声用有些哀求的语气說道:“你们就帮帮它吧,它不過是受人操控,才会伤害我。它只是一個還未出生的胎儿,這样的下场,未免太過严厉了。”
鬼莲子和宋晴本自同根同源,显然是把宋晴的话听进去了。
沉默了一会儿,鬼莲子中才由那個声音深沉的說话,“小晴既然想留住它,不妨把它交给我們。我們住在莲子当中滋养魂魄,它若进来,也可保得最后的一魂一魄。”
听到這裡,宋晴早已泣不成声,点头如捣蒜的答应。
那最后一片婴灵的灵魂,就被宋晴掌中的鬼莲子吸收进去了,算是保住了一魂一魄,免去了灰飞烟灭的下场。
“你们两個小鬼,就是太良善,還想入道,真是醉了。”那鬼莲子收了婴灵的魂魄之后,還是训了我和宋晴。
它一本正经的說道:“你们可想過,以后斩妖除魔這样的事情多了去了。每次都同情心泛滥,你们不斩草除根,到时候连累的可不是你们自己。”
“张叔我知道,如果不斩草除根。那些鬼物心性毒辣,沒有半分人性,报复起来的时候,還会祸及阴阳先生的家人嘛,我這些你都說了几百遍了”宋晴這段時間相处下来,好像和鬼莲子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深厚起来,不仅和对人一样喊鬼莲子张叔,更是少有的发出了撒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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