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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借贷来世

作者:黑金烤漆冰箱
“不疼,鸷月,我我希望你能遵守自己的约定。”我明明是和鸷月說话的,却不自觉地去看连君宸,我言下之意是要鸷月先救死去的刘大能。

  心裡却想着连君宸应该是醒着的,能听见我說的话。

  也许,他也许還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喊他的弟弟另外一個名字,鸷月。连君宸在江城虽然名望极大,可真的不该扯进幽都和鬼域之间的争斗裡。

  李二红一直受惊一样的守在旁边,這时候才发现房间裡還有一個已经死去的人。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极度放大,惊叫道:“鬼鬼啊,是连二公子的鬼魂。救命啊连家真的有好多鬼,妈妈啊,我想回家”

  這個女生真的是吓得屁滚尿流,连脚下踩到了血泊都沒注意,直接飞奔了出去。

  鸷月耸了耸肩,指尖勾住了我的下巴,“宝贝,我骗你做什么就你這种沒胸沒屁股的女人,有什么值得我骗的只有我哥那個蠢货,才会看上你,我只是想借他的身子体验一下活人的生活。”

  他說的极度轻松,掌心忽然就和我受伤的掌心握在一起。

  突然之间,掌中有一股冰凉的感觉,疼痛正在转换成麻痒难耐。好像伤口正在快速的经历了一遍痊愈的過程,尤其到了后半部分,我受伤的伤口痛痒刺麻的就好像有几万头蚂蚁在咬噬一样。

  可我总不能让鸷月看了笑话,硬是忍了下来。

  等到手上完全沒有了难受的感觉,能感触到鸷月手中温润如玉的冰凉与细腻,他才慢慢的把手拿起来,“哟,你還是第一在這個過程中,沒有叫出来的活人。有意思”

  他的指腹划過了我的耳垂,摸了摸我耳朵上的耳钻,又迅速的收回来。

  鸷月的视线很快就转移到了地上刘大能的脑袋,他惋惜的啧了几声嘴,才弯下腰轻轻的捡起那颗头颅,“你们活人的生命真是脆弱啊。”

  听他這样說话,我差点笑喷了。

  他不過是個死人,早就死了,早就已经脆弱過了。

  還有脸发出這样的感叹

  我也是醉了

  虽然是這样感叹着,他還是把刘大能的脑袋当做篮球一样的夹在了腋下,将刘大能沒有了脑袋的身子扶了起来。

  扶起来轻轻一松手,刘大能的身子就站定了。

  顺手就将脑袋摁在了刘大能的脖子上,就好像在观察一個艺术品一样,手指虚抓的放在唇边,“脑袋好像有点歪,再移一個角度,就完美了。”

  漂亮的手指挪动了一下刘大能的脑袋,這么一看的确是正了许多。

  刚這么想,刘大能死死睁开的眼睛,陡然间就這么眨了一下,把我给吓了一跳。

  活

  活了

  這就醒過来了

  這样想着,刘大能的眼睛又闭上了,看起来像是站着沉睡了。可脖子和脑袋的断口处,正在缓缓的连接,似乎在慢慢的长在一起了。

  就好像亲眼见证了奇迹一样

  就是那种皮肤和皮肤之间慢慢生长在一起的過程实在太吓人了,我才看了几秒钟,就觉得头皮发麻,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我在想,凌翊都沒有随随便便就起死回生的本事,怎么鸷月還能這么玩就见鸷月将掌心裡翠色的东西给我看了一眼,娇柔的问我:“宝贝,是不是觉得很眼熟啊”

  那东西岂止是眼熟,那是和我胸口上挂的一模一样的凤凰玉佩。

  玉质玲珑剔透,凤凰的羽毛雕刻清晰,似是展翅欲飞栩栩如生。這玉佩也不知道在幽都是什么来历,不仅鸷月手上有一块,就连子婴身上都有一块一模一样的。

  看着鸷月手裡的玉佩,我忍不住去摸自己胸口的那枚,它似乎是被我的体温暖的有些许的温热。

  指尖摸過的时候,给人感觉很舒服。

  “恩。”我故意很冷淡的嗯了一声,来掩饰内心深处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极度的震撼。

  想要让一個人起死回生,必须要天时地利人和,以前我只见過凌翊在我面前施展過。而且,尸变的尸身,或者阳寿已经用尽的人,是不可能還阳的。

  可在鸷月手中,好像就是举手投足指之间就能办到的。

  宋晴用胳膊肘捅了捅我,“好厉害,把把死人救活了,這可是起死回生的力量。你老公你老公不会是神仙吧。”

  宋晴還什么都不知道,一副崇拜的样子。

  我却有些嗤之以鼻,态度十分的不好,“他哪裡是神仙的手段,他是用自己手中的玉佩借了刘大能来世的命。刘大能這辈子是活下来了,可下辈子要死无全尸,還不是扯平了。這跟和自己的来世贷款有什么区别,而且還是高利贷的利息,就怕来来世都還不清。”

  “苏芒,你怎么懂得這些”宋晴惊讶的问我。

  是啊

  我怎么懂的這些

  我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也是惊的莫名其妙。

  我刚才明明還不知道鸷月救人的原理,怎么突然就胡诌扒扯了這番话了呢况且這番话裡面的內容绝对不是我所能触及到的知识,但不知道为什么就那样简单的出现在了我的脑海裡。

  好像刚才的妙语连珠,是身体裡的另外一個灵魂在說话。

  该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北斗玄鱼,哟,宝贝,连北斗玄鱼都在你身上。以后你怕是要成为幽都百晓生了手持北斗玄鱼,可知天下事呢”鸷月用饶有兴趣的眼神看着我。

  我重复了一遍他說的话:“手持北斗玄鱼,可知天下事”

  刚才是北斗玄鱼,告诉我的鸷月救人的手法嗎好牛逼,可我再次去感知北斗玄鱼的时候,又觉得它是块铁疙瘩,不想电脑一样能够储存大量的信息。

  是我打开方式不对嗎

  正暗自研究着,鸷月的手指插进了我后脑勺的发丝裡,似是在吃我的豆腐。

  手指却是顺着我的头发,慢慢的滑到了我背部受伤的位置。只觉得有一块冰凉的冰块压在了我還在流血的伤口的位置,伤口上的麻痹和痛楚慢慢的就开始减缓了。

  可我知道那东西不是冰块,而是和我佩戴在脖子上一模一样的玉佩。

  背上的伤口,也和手掌心刚才痊愈的過程一样。

  一時間是又痛又麻又痒,背部不比手掌心,难受起来整個身子都受到了牵连。我浑身感觉都要脱力了,汗水下来以后,身子不断地哆嗦着。

  在這一瞬间,鸷月居然趁虚而入将我的身子圈进了怀中,“宝贝,我還以为你不怕疼呢。原来全都是装的,很快很快就好了,乖乖在相公怀裡,相公会保护你的。”

  “相公你你大爷,你借了我来生的因果来给我治伤,是不是有毛病。這些医院来给我治就好了,你特么快放开我。”我伤好了,人也精神了,嘴上自然不饶人。

  鸷月明显是被我的泼辣样子弄的一愣,良久才爆发出“哈哈哈哈”的大笑,然后轻佻的在我耳边问我:“敢问苏小姐,你欠了一千多條人命,你觉得你哪辈子能還的清”

  我去他大爷

  說起這件事,我就来气。

  在一脸坏笑的鸷月面前,我气死了都要,“還不是因为你,要不是因为你,我能背這么多條人命嗎诶,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有病”

  “我就喜歡看你生气的样子,而且,你终于承认我是個”人“了。我我其实也不想当阴魂,還是我哥鬼主意多,忍了這么久终于弄了一個這么好的肉身。可惜便宜我了。”他揉了揉我的后脑勺,让我感觉到一丝凌翊平时对我宠溺的感觉。

  我微微有些愣住了,他却慢慢的走到连君宸的身边,看了看连君宸的伤口,“大臭虫伤的有些重呢苏芒,你要是肯搂着我,喊我相公,我就帮你救這只大臭虫,好不好”

  他好像对于自己的手段沾沾自喜,觉得我一定会因为连君宸的伤有求于他。

  “你别碰他的伤口,一会儿過来的私人医生会帮他治疗的,就不用你多管闲事。”我先一步挡在连君宸面前,连君宸和刘大能不同,他不是致命伤。

  医生给他做過急救手术,他就能慢慢的恢复。

  拿来世的因果,来治疗這一次的伤,這种破釜沉舟的破烂办法也只有鸷月使得出来。难怪凌翊从来都不用這种损阴德的办法,如果要拿下一世的幸福换這一世,绝对是不合算的。

  這跟這一世欠了钱,找来生的自己借钱有什么分别

  提前接待来世的东西,借了钱,也借了命。

  穷困潦倒和不得好死的命运,就会牵连到来世,估计等刘大能到了来世,都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会這么倒霉。

  鸷月的是真的嗎”我一下就从边上跳起来,直接推开门就朝关着太白大人的书房冲過去,太白大人死了

  宋晴居然跟我說

  太白大人死了

  這鸟可是幽都来的大人物,在宋家传了几十代几百代了都不死,什么样的战争,什么样的朝代更迭,什么样的利益纷争是它沒见過的

  怎么能死在连家這么一個破地方呢

  好在我除了肚子上有些疼之外,身上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第一時間就往书房赶去,一路上,地上全是我脚底踩下去的血脚印。

  推开书房的门的时候,裡面特别安静,一如既往的飘散着一股子淡淡的书香味。裡面已经窗帘是拉上的所以显得有些幽暗,摆在门口的那只巨大的鸟笼還在。

  只是笼子裡散落了很多羽毛,太白大人的身上结结实实的扎了一把三棱刀。太白大人的身体已经是僵硬了,身上伤口处的血液都凝固了。

  一双精明的鸟眼终于是安详的闭上,脑袋耷拉在鸟笼子的底部,翅膀垂在了身子的两侧。

  看那個模样推断死亡時間,至少已经死了有五六個小时了。

  我去他大爷的啊。

  我对付用三清破邪咒打伤那只婴灵道:“它怎么会死呢当初南城有几個小孩抓倒它,把它丢进油锅裡都沒事呢。”

  “我不知道我也想知道太白大人這個死肥鸡为什么会死。为什么要這样,凌翊离开了我,太白也离开了我”我感觉内心遭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搂着笼子泣不成声,嗓子都哭的颤抖。

  那种很想用一切,换回太白大人重新在鸟笼子裡活灵活现的愿望无比的强烈。我多希望我也有鸷月一样无比强悍的力量,能够将一個人,或者仅仅只是一只鸟起死回生。

  两個女人悲伤到一起,很容易抱在一起乱哭,甚至会失去理智。

  我抓着冰凉凉的笼子的时候确实曾经感受到過绝望,可如果连我都觉得绝望了,那躺在卧房裡被方左一弄的全身麻醉的连君宸不得更绝望了。

  有时候我還真有点怀疑,鸷月早就来過书房,知道太白大人会死于非命,他竟然断定了我一定会去求他。

  好让我這個赌,输的彻彻底底。

  宋晴搂着我哭的比我還大声,她一边哭的是太白大人死的太惨了。活了那么久,還以为它长生不死,可以一直這么泡妞下去。

  另方面她哭的是我,說我可怜,和那個变态鸷月打赌。现在打输了,還和人家冥婚了,這可怎么办才好。

  看来宋晴也是从对鸷月和我們的对话裡知道,凌翊已经不在那具身体裡了。是头七那天晚上,连君宸让道士把鸷月的魂魄弄进去了。

  小妮子的哭声太大,很容易就惊动了别墅裡其他的佣人。

  外头都围了李二红和另外两個佣人,怯生生的看着满身都是血的我們。尤其是宋晴脸上還有被婴灵唾液腐蚀過的疤痕,以及脸上還带着被手指甲抓伤過的痕迹。

  我們两個活脱脱就像,刚从阿鼻地狱裡逃出来的俩恶鬼。

  我肯定要比宋晴先镇定下来,既然,太白大人的血都已经干了,肯定是派不上用场了。本来血液凝固了之后,就是一個不可逆的過程,是绝对不可能变回液态。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连君宸暂时保持清醒,先不要进入梦中。

  好在我們学习解剖死人的专业中,也有几门课是教我們外科常识的。于是我轻轻的拍了拍宋晴的脊背表示安慰,又小声的问宋晴,“以前上课的时候,导师是不是有教過我們,用特殊的药物唤醒全麻的人”

  “唤醒全麻的人”宋晴的哭声止住了,声音裡带着浓重的鼻音,然后嘲讽了我一句,“别逗的苏马桶,全麻的人怎么叫醒啊苏马桶,你這個赌是要输定了,你怎么這么笨啊。如果是浅度麻醉,只要外力刺激,就差不多能保持清醒状态。深度麻醉只能等麻醉時間過了,自己醒過来”

  我也是不希望用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给连君宸疗伤,好好的来世因果,就被鸷月這么被破坏了,才阻止鸷月给连君宸治伤。

  况且,连君宸又不是被伤到要害,到了非死不可的地步。

  平时上课,宋晴在玩手机的时候,我還是听的比较认真的。我不算是個特别上进的学生,我只是将来想在解剖台上给我的“尸体”负责,做一個更加专业的法医。

  而宋晴不一样,她有祖传的中医傍身,很多东西不怎么要学就会无师自通。

  我大概回想了一下上课的內容,然后问她:“你记得嗎有一次上课的时候,导师提過用纳诺酮和氟马西尼拮抗這两种药物催化全麻的患者苏醒。如果一定的外力刺激,加上這两种药物,是不是是不可以让他保持清醒呢”

  我和宋晴两個人都是治死人的,提到活人的医术,真是抓瞎的要命啊。

  這唤醒麻醉剂的病人這节课老师只是讲了十多分钟,大概只提了一下,而且這還是一個外科手术的选修课。

  去上课的学生,大概只是去大個酱油。

  “纳诺酮和氟马西尼拮抗好像是可以,不過那只有催化作用,其实還是要看病人本身的意志力。”宋晴歪着头和我說了一句。

  看到刚才连君宸在床上被全身麻醉以后,已然還能坐起来,這简直就是医学史上的奇迹。我想宋晴此刻的想法一定和我一样,连君宸的意志力绝对沒有任何的問題。

  這两种药都比较专业,外面的要点是买不到的,医院要买大概還要开证明。

  如果回学校,我和宋晴和导师求求情,估计也能拿到。

  不過,這都有点来不及呢,连君宸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了。我试着给连家的私人医生打电话,让对方带着這两种药一起過来。

  私人医生其实已经在来连家的路上,差一点就要到了。

  听到我的吩咐,只好让自己的助理回去拿這两种药,還特地问我要這两种药干什么。我沒時間解释,只是說连先生需要。

  接下来,我放下了紧紧抱在怀裡的鸟笼子,低声的喊了一声李二红的小名,“小红啊,家裡有沒有冰块,或者冰水呢還有辣椒水,盐巴之类,气味越刺激的东西都能拿一点,到连先生的卧室裡。”

  李二红怯生生的从门外进来,答应了我一声,“好的二夫人。”

  她和其他两個佣人虽然不知道我拿這些东西的用意,還是听我的话去照办了。

  连君宸虚弱的躺在卧室的床上,胸口的血還沒止住,脸色苍白的几乎到了休克状态。他似乎還能保持一定的清醒,听到我进去缓缓的睁开眼睛。

  那双淡漠的眼睛看着我的时候,似乎還在這些许温情的情愫。

  我把音响调到了最大声,让他听一听重金属的音乐刺激刺激,弄得床上的连君宸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坐下来先用急救箱裡的东西,帮连君宸做了简单地止血。

  血虽然沒有完全能止住,但也上了药,虽然是杯水车薪,但也算尽了力。完成连君宸這边,我又拿了纱布给宋晴的脸上包扎。

  我让她自己上医院看看,她又非說放心不下我,非要陪着我。我就让她先帮忙照顾脑袋刚刚长回脖子,還沒清醒過来的刘大能。

  让宋晴把刘大能抱去其他卧室,顺便照看一下可怜的刘大能。

  宋晴主要目的是陪我的,她虽然有一点点小的不情愿,可還是答应了。刚才刘大能被她喊過来帮我們的时候,表现的太勇猛了,甚至为此付出了宝贵的生命。

  人心都是肉长的,宋晴看完全部经過,对刘大能怎么能不感动呢

  她抱着刘大能的身子,就往门外面扛過去,别說她這么瘦的身子板,力气還挺大。刘大能硕大无比的身躯,被宋晴扛在肩膀上,也不显得吃力。

  连君宸的私人医生比警方的人先赶到,大概是警方的人最近老跑连家,所以有些老油條了。都過了有十几二十分钟了,還沒到地方。

  要是全指着警方的人,我和连君宸還有宋晴這几個,早就被方左一這個变态剁成肉块,喂狗煞去了。

  私人医生进来的时候,发现我在往连君宸的嘴裡塞辣椒,有些哭笑不得。

  他本来想阻止我這個荒唐的举动,却听辣的不行的连君宸居然缓缓的开口說话,虽然說话的时候還是有点大舌头:“她是帮我保持清醒,你别多管闲事。帮我止血就好了对了,丫头,太白大人的血你怎么沒拿来,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来吃辣椒,往连君宸的脚底心塞冰块這种办法還有点作用,连君宸已经比一开始更有一些精神了。

  私人医生看起来很听连君宸的话,拿着医用工具,默默的帮连君宸在胸口的伤口止血。我刚才只是做了简单的上药,眼下伤口這么深,医生把纱布拆开来,拿了一些手术用的工具,俨然是要在卧室的床上做一场小手术。

  整個過程中,连君宸就這么抬眸看我,眼皮子却越来越不听使唤,慢慢的又开始有些神志不清的闭上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气息也逐渐平稳,想来又是体内的安眠药在作祟。

  他眼皮子耷拉下来的时候,我一下心就乱了,连忙坐到他身边,“不能睡,大哥,你不能睡,你要是睡了。连家可怎么办连氏集团可怎么办”

  我怕他进入梦裡就回不来了,所以才這样急切拿那些平时在日常生活中对连君宸来說,十分重要的东西去刺激唤醒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這些东西对他来說,沒有那么重要。

  說完以后,连君宸依旧是半天都沒有动静,让我的心跳不断加速。我想要不要撒点辣椒粉在他的鼻子上,让他打個喷嚏什么的。

  拿起辣椒粉的瓶子要拧开的,那個连家的私人医生就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同样都是行医,他的逼格看着就比我要高。

  也只有我会想到用厨房的调味料,跟做烤肉一样,往病人身上撒。卧房裡的重金属音乐播放完了,由于沒有設置循环播放,声音便安静了下来。

  辣椒粉被我洒在了连君宸的鼻子上,他呼吸均匀的吸入了一部分辣椒粉。沒有像正常人一样辣的不行,或者打喷嚏,甚至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此时此刻,我突然极度的害怕,感觉到身边的人一個一個的要离我远去,简思和她的孩子,凌翊,刘大能,還有太白大人。

  我在心裡大声的呐喊出来,连君宸我求你别睡

  凌翊都已经走了

  太白大人也走了,连家的房子空了一半

  我我不想一個人在這所房子裡。我有些想哭的感觉,鼻子酸酸的。

  突然,连君宸机械一样丝毫不灵活的手指,轻轻的触上了我手指头,“丫头,你說的那些根本对我就不重要,你懂嗎连氏集团沒有我一样能运作”

  他說话断断续续,气若游丝一般,眼睛都沒有睁开一下。

  我有些怕了,问他:“那到底什么对你来說重要呢”

  “是你啊,丫头。”他說的很小声,细若蚊喃。

  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听的极为清楚。

  我喉头哽住了一下,突然变得沒话了,不知道要說什么来鼓励他支撑下去。连氏集团在他眼中都不重要,重要的反倒是我

  仅仅是因为,我七岁前长辈一句玩笑话的婚约嗎

  我终于鼓起用起大声的說道:“大哥,你就好好保持清醒,别别睡過去。你睡過去可能可能就不会再醒来了。”

  我估计那私人医生都无语了,更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连君宸非要保持着清醒。

  “我看到了玄灯村,和他们的飞来峰,丫头,我很快就会被带走的。你别做无谓的努力了。”连君宸好像十分清楚自己在半昏迷状态下,所看见的景物代表的意义。

  甚至都知道那個云雾遮蔽的山下,那所诡异村庄的名字。

  他和我梦见的內容一样呢

  鬼域中别的地方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玄灯村一般人进去了,就再也沒机会出去。我還是因为运气好,被凌翊救了出来,否则也得死在裡面。

  說完這些话,连君宸连呼吸都变得极为的细微,整個人都好像昏死過去了。

  等待了很久,都沒见他眼皮动了一下。

  “医生,你的助理怎么還沒来”我已经跟個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满脑子都是汗,一心就想尽快的拿到那两個药,先给连君宸用一用,說不定就能把他唤醒過来。

  连家的私人医生显然是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听我們說什么村庄啊,飞来峰啊肯定是听得云裡雾裡。

  他冷静的看了看手表,說道:“按照路程,应该是到了,可能是路上出了点事情吧。手术很成功,等她到了,我会责备我的助理的,她下次肯定就不会這样了。”

  這是责备一下助理,就有用的事情嗎

  要是连君宸此刻真睡着了,他

  他可能永远都醒不過来了

  “是嗎”我幽幽的說了一句,顿时变得沒话了。

  那個连家的私人医生好死不死的說道:“我见過一例唤醒植物人的例子,就是最喜歡的人亲他一下,就跟睡美人的情节差不多。我看连先生挺喜歡你的,你不如试试”

  试试

  试你大爷

  我的脸一下变得滚烫,看看连君宸苍白的脸摇了摇头,坚决不同意。连君宸轻轻抓着我手的手指头好像一下有了感觉,一下就握紧了我的手。

  我去他大爷

  我总觉得這個家伙是在装睡,他听到這個就来劲,還有多余的意识来抓住我。慌裡慌张之间我就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我心裡真是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我是连君宸的弟妹啊,我怎么能亲他呢

  可是看到他眉心紧皱的样子,又于心不忍,說道:“大哥,连君宸你你知不知道,過去的事情我已经回忆起一点了。如果你過你睡死過去了,我即便都想起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瞬间,這個男人猛然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看着苍白的天花板。他眼珠子一转斜视着我,我认真地点点头,表示肯定。

  他哆嗦了唇角,有些激动,“丫头丫头你总算想起来了”

  看样子,他一时半刻是睡不着了。

  過了有三四分钟,私人医生的助理到了,那個助理拿着药箱风尘仆仆的就赶過来。先给连君宸用了药,用過药之后的连君宸明显精神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墙角晕倒的方左一,大舌头的情况好多了,就是說话還是有点鼓着腮帮子,“警方的人還沒来嗎他一直在這裡,万一醒過来,难免危险。最好能拿绳子捆绑一下,省的又跳起来伤人。”

  “他他不会就是就是伤您的凶徒吧”医生的助理是個二十岁出头,相貌甜美的小姑娘。她有些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墙角裡躺着的方左一,怯生生的问道。

  他

  我觉得方左一是全身粉碎性骨折,所以才沒搭理他,让他自生自灭。

  我心想着,他就算醒過来,也不会祸害什么的。

  那個私人医生白了那個小姑娘一眼,似乎是让她别乱說话。小姑娘的目光一缩,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墙角的方左一,突然惊叫道:“他醒了,他在看着我們。”

  我看過去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方左一睁着眼睛,正冰冷仇恨的看着我們。不過,他身上骨折的地方太多了,挣扎了几下,才意识到自己动弹不了了。

  那個样子就跟旱鸭子掉到水裡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是无用功。

  活像個翻了個,壳朝下的大王八。

  “警察怎么還不来快让警察把他给带走吧我不想看见他”我看见這個方左一就神烦,希望警察叔叔快点把這個祸害带走,省的他碍眼。

  那小姑娘一听我的话,一边看着方左一可怕的样子,一边就压低声說道:“警察原来你们报警的了啊我我在路上因为交通事故耽搁了几分钟,好像就是有两三辆警车吧,在在十字路口的地方出出了事故。你们叫的警车,不会不会就是那几辆在路上出车祸的警车吧”

  听助理到這裡,我們三個神色都是一凛。

  半晌這间屋子裡都沒人說话,我和连君宸大概都是觉得有些意外,怎么偏偏我們报警的时候,十字路口有警车出事了

  那私人医生不清楚实际情况,更是脸色发青,嘴角都开始抽了。

  我心想着出事故的那個十字路口,不会是那個白衣少女的十字路口吧。她找替死鬼的话,只要弄死一個人就好了。搞掉那么多辆警车,算是几個意思

  還是說,昨晚上幽都那些恶鬼,道士们沒有清理干净,引来了祸端

  反正這件事,我感觉是针对我和连君宸的。

  不然满大街的车子,怎么偏偏是我們叫的警车出事,难怪這么久一直不见警方的人影。

  房间裡鸦雀无声,连君宸好像已经无大碍了。从刚才的震惊中走出来以后,已经百无聊赖的从床上坐起身来玩手机,就好像胸口的伤是长在别人身上的一样无所谓。

  那個医生恨不得长了翅膀就能直接飞出去,躬身给玩手机的连君宸交代了术后的注意事项。带着那個有些胆怯,但是看起来是分八卦的小助理离开了。

  连君宸在麻药快速消退的過程中,整個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

  他有大舌头不方便說话,医生无论交代什么,都只是淡淡的点了头。

  到了傍晚,警方的人来了。

  我們才了解到了十字路口发生的车祸的情况,第一辆出事的警车沒那么严重,只是被人扎爆了车胎,停在了马路中央。

  然后,局裡那边又派出一辆车,却是真出了车祸。

  接连三起,死了六個人。

  我沒去過事故现场不知道具体情况,只听說其中两辆警车都是司机主动去撞周围的车辆。警车裡的警员倒沒什么事,倒霉的是路人,還有那些开日本车的小司机。

  车子经不起撞,随便几下就成了废铁。

  谁也不知道,两個干了二十年的老司机,怎么就突然就想不开,开车去撞别人。而且也是在蹊跷,总不能两個老司机都想不开报复社会吧。

  說是,当时两司机眼前都是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人的意识也很迷糊。

  醒来,就发现出事故了。

  這种說法說出去肯定沒人能理解,最后只能判定为疲劳驾驶。

  言归正传,那些警察看到方左一伤的那么重,沒有立刻带他去警局。而是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主动先叫了救护车,让救护车抬他去医院。

  等待救护车的时候,警方在跟我和连君宸了解完情况后,又打电话和局裡的同事了解情况。

  我是阴阳先生的徒弟,肯定会提一下方左一可能利用简思的尸体玩炼小鬼的把戏,希望警方那边能帮忙调查一下。虽然這些东西都不科学,一般說出去沒人信,好在局裡早就接到简家的报案說是简思怀孕的尸体在火化之前就被人偷走了。

  既然方左一有可能弄這個邪术,這尸体很有可能就是方左一偷的。

  警方用手铐把方左一铐起来之后,才做了试探性的问话,“方左一,你炼小鬼了”

  “是,又怎样我炼小鬼犯法啊”方左一态度有些顽劣,根本就不惧怕承认這些。

  人家警察叔叔什么犯人沒见過,见到方左一這样,也只是皱了皱眉头,“前几天我們接到报案,說简家大女儿的尸体在出殡之前被人偷了,是不是你干的”

  “根本就不是我,是简家人求着我把简思的尸体带走的简思是被连君宸害死的你们抓我干什么”方左一激动的大喊,双眼愤怒的看着坐在床头玩手机的连君宸,“你们要抓就抓他啊对了,我都忘了,他是有钱人,你们才不会动他呢”

  连君宸眉头一扬,厉声问道:“方左一,你刚才說什么再說一遍你和简家還有来往”

  方左一似乎发现自己說漏嘴了,立刻闭上了嘴巴,不說话了。

  接下来不管警方的人怎么盘问,如何威逼利诱。說了一些,苦口婆心的大道理,什么只要說实话,就从宽处理之类的。

  可就是撬不开他的嘴巴,他就跟死人一样,靠着墙角不說话。

  我的内心也是极度震撼的,身子猛然间就是一震。

  如果方左一刚才沒在撒谎的话,简家人是疯了嗎

  主动把简思的尸体,交给方左一這個混蛋糟蹋。

  看着方左一怨恨的眼神,我依稀总觉得這事和简家也有关系。就方左一個人,能完成偷尸,炼小鬼,弄三辆警车出车祸事故的事情

  不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保镖,沒有高人指点,很难

  不会简家也参与了方左一计划大人的勾当吧

  如果简家参与了,鸷月会不会也有份

  而這些問題,我都沒机会问方左一了,他马上就要被警方带走了。在這裡当着警方的面,我更不能越俎代庖的帮忙问话,要是以后我毕业了,說不定還是同事呢。

  同事之间,我可得罪不起呢。

  不過,江城這些师兄师弟的侦破能力很强,审讯的方法和流程也很有一套。让方左一进局子,只要他稍微有点贪生怕死心理,還是很有机会能从他嘴裡掏出猛料。

  毕竟,是人都会有弱点。

  十五分钟后,救护车来了,医院的医生就抬着担架来了。

  那方左一刚上担架,明明身上多处骨头粉碎性骨折。可是一瞬间的爆发力還是很强的,就跟一個老猴子一样灵活的跳起来,张嘴就咬住了一個医生的耳朵。

  那血登时就出来了,耳朵也被咬的掉地上了。

  方左一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却還是一口咬在那個医生的脖颈上。

  一边把那個医生的脖子咬的鲜血直流,一边還在呜咽的大喊道:“放我走,放我走。否则,他的气管就会被我咬破。试想一下,一個人气管破了,還能活嗎”

  妈的,我真的觉得方左一和狗煞一样是属狗的,见人就咬。

  身上都伤成這样了,還想着要逃跑。

  就算我們放他走,他能从這裡爬到卧室的门口么

  简直太逗了

  那医生也是可怜,耳朵被活生生掉了,已经是痛的不能自拔。眼下,脖子上致命的地方又被方左一這個穷凶极恶的恶徒咬住。

  他双手乱舞着,似乎已经失去了理智,声泪俱下的大喊着救命:“救救我救命啊警察叔叔”

  也不知道警员中谁喊了一声:“歹徒行凶,击毙”

  我心想着,他妈方左一還沒把他和简家勾结的那些破事說出来,更沒有說出谁是幕后指使的人。就這么嘎嘣脆了,有点不值啊

  “别别开枪”

  阴胎十月之鬼夫缠上身章節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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