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扑朔迷离
不料那轩辕紫烟侧過头，似不敢看他的目光，反倒对着安陵王指天发誓。
“今日民女原本是陪同表哥一起来参加诗会大赛的，不曾想在宫中迷了路……”
身后的上官紫苏及时地认领了表哥的身份，证实了轩辕紫烟的說辞。
“但不料寻路途中却突然看见一名丫鬟带着宁公子神色匆匆地朝倚枫殿走来，我先前与宁公子有過数面之缘，我原本想找他问個路，就跟了上去，却见他跟着丫鬟进了倚枫殿，那宫殿门口有侍卫把守，我原以为进不去，就想原路返回，不料那侍卫以为我是和宁公子一起来的，就将我放了进去……接着我看到的事情……就正如先前那位姑娘所讲……”
盖因接下来的画面有些难以启齿，轩辕紫烟并未直說，而是羞红了脸，指了指柳灵素，后者向她投来了感激的一瞥。
“你的意思是卓小姐并未与宁公子私通，反而是被他骗来此地，意图侵犯，而后卓小姐的丫鬟及时赶到，用花瓶砸伤了宁公子，然后逃了出来，但事后宁公子却反咬一口，說卓小姐勾引他，对嗎？你可要想清楚，這以上的條條罪名可都不是小罪，你要是說谎的话，可算是罪加一等！”
“回殿下的话，我跟着宁公子进入寝宫的时候，卓小姐已经身中迷药，神志不清，所以是不是宁公子安排這场阴谋，民女无从得知，不敢妄下断言，但之后的事情，确实如此，乃民女亲眼所见，绝非妄言……”
轩辕紫烟用词字字精准，一双美艳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和无辜，让众人对她的话很是信服，這個世界果然是個看脸的世界，想先前，卓凌霄和柳灵素可是有凭有据地說了半天，偏偏沒有一個人愿意相信她们的话，连她身上中的毒都沒人愿意查验。
可想而知，人们往往都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事情，而并非事实本身。
“对了，先前那個叫春草的丫鬟也在說谎，我看得很清楚，带宁公子进入倚枫殿的丫鬟不是她，而是另外一個……不過我并不认得……還有宁公子呈上来的信物，也都是在寝宫之中，卓小姐反抗挣扎时掉落下来的发饰……并非他所谓的定情信物……”
轩辕紫烟每一句话都說到点上，将先前对方設置的陷阱一個個破除，但表面上看起来，却又云淡风轻，像是自然而然提及的事……
“你說的话虽然推理得過去，但亦无半点实据，也当不得可信之辞！”
云王淡漠的神情中，像是突然有些不满，先前看上去十分想替卓凌霄翻案的样子，现在又好像十分不愿意相信卓凌霄是清白。
卓凌霄好不容易理顺一点的思路，再一次被他们的对话搅乱了。
正如卓凌霄先前所推测，想要破坏這段联姻的人，太子是最大的嫌疑人，玥贵妃、如妃以及赵红珠都是帮凶，其中的丫鬟和宁乌柏都是棋子，但這個轩辕紫烟从一开始就是和他们唱反调的，不仅帮助卓柳两人从寝宫中逃脱，此时還不顾自身安危，挺身而出，来替卓凌霄洗涮冤屈。
如果不是受人指使，她图什么？
而云王的行为就更加奇怪，从一开始，除了殿门口的出手相救之外，他就一直表现出事不关己的漠然，想来先前应该是受韩子文所托，以为只是顺手的事儿，所以出言询问了一番，不料后面還扯出私通等一大摞上不得台面之事。
但奇怪的是，事关他的声誉，也沒见得他有多激动，一张冰山脸从始至终一点表情都沒有，反倒是轩辕紫烟出现后，他的神色明显变化了不少。
加上太子的调侃之辞，几乎可以明确他对轩辕紫烟应该是在乎的，但此刻他的问话却偏偏与這個女子针锋相对，似乎很不想证实她的话是真实的，但又偏偏拿她沒有办法。
這种矛盾究竟是为何？难道他们背后還有别的主谋？
卓凌霄只觉脑袋一团浆糊，越来越不够用了，原本清晰地局面活生生這一对男女奇怪的行为搅浑了。却听那轩辕紫烟思索了片刻，斩钉截铁道：
“先前宁公子呈上证物，說是卓小姐送给他的定情信物，但那其中有一枚紫色的蝴蝶耳环却是民女的，应该是先前跟踪时，不小心落在寝宫的。王爷若是不信，可以将证物提上来查看一二，便知民女是否在撒谎。”
不待云王开口，韩子文已经从那几样发饰裡成功找出了那枚紫色耳环，拎至轩辕紫烟的面前，后者羞怯地撩起右耳的头发，只见其晶莹剔透的耳垂上果然有一枚一模一样的蝴蝶耳环，翻开那枚耳环的内侧，赫然印着“轩辕”两個字。
也不知那轩辕紫烟是真的不小心，還是刻意将那耳环丢在寝宫，如果是刻意为之，這份心机只怕也沒几個人能比拟，卓凌霄不由打了寒颤，虽然這轩辕紫烟此刻是在帮她，但她的目的却丝毫让人猜不透。
這样心机深沉之人，若是朋友也就罢了，要是敌人，未免让人害怕。
“回殿下，微臣已经仔细检查過了，除這枚耳环之外，其余的饰品上都刻有卓府的标记，但却并无半点‘宁’府的踪迹，確認全都出自于卓府，而非宁公子所有。”
原来王府以上官员家中的饰品，皆是找御用的工匠打造，在成品之前，都会烙上对应府别的标记，但宁家显然不具备這個资格，其府中所用之物应该只有洛城通用的印记。
周围顿时一片哗然，先前宁乌柏可是口口声声說這是他与卓凌霄的定情信物，甚至包括那枚紫色耳环一起，但此刻却偏偏证实，沒有一件出自他的手，就连那耳环還是另外一個女子的，他都浑然不觉，這下可算是啪啪打脸，彻底地戳破谎言了。
宁乌柏身子一歪，颓然地跌坐在地。
“回殿下，微臣刚查验過宁公子头上的伤，却系为钝物所伤，其后脑伤口尚浅，呈不规则破裂状，应该是钝物破碎时，不小心划破的……”
那容捕头不愧是名捕，果然目光如炬，其描述的状况简直就像是在现场亲眼所见一样。不過卓凌霄怎么也沒料到，這個容捕头竟然是個女的，這可和以前的传言不太一样啊，看来這個时代对女人還不是那么苛刻，只要有真本事，一样可以赢得别人的尊重和社会地位。
只见她拿起流云从寝宫搜出来的花瓶碎片，找到其中带有血迹的两枚，对比了一下宁乌柏的伤口，十分肯定道：
“十有八九就是這個花瓶造成的，而且看這丫鬟的身高、体形以及她的描述，与最终伤口的位置也十分吻合，加上先前的耳环印证，卑职可以断定，這個丫鬟說的關於袭击一事是真实的，而宁公子在撒谎。”
“回殿下，微臣刚才查看了卓小姐的脉象，确实有中毒的迹象，而且她浑身還散发着迷迭香、紫河车和仙茅混合的味道，這几味草药全都有能让人神志不清、意乱情迷的功效，一般都是用作催情之用，但对身体伤害极大，早就已经列入了宫廷禁药之列……”
御医也来了，不過這御医不是别人，正是倾城公子容白芥，卓凌霄不由苦笑，看来今天真的是流年不顺，本就陷在桃花陷阱中，偏偏绯闻对象還凑赶上来了。
“但這催情迷药原本无药可解，想是卓小姐为了抑制药性发作，服用了毁坏性极强的安眠药，所以才会造成脉象紊乱、气血不畅的症状，若再不及时救治，只怕有性命之危……”
也不知那容白芥是不是认出了她来，温和的眼神中满是怜悯。
但绯闻对象的话有几個人相信呢，众人只会更坚定地认为他是为了维护卓凌霄，方才說這番话的，卓凌霄此刻也是对自己先前出言不慎的孟浪之举而懊悔。
只怪她先前一直以为容白芥就是她要找的人，所以从未掩饰自己对他的欣赏之意，期盼能借此引他现身，见上一面，哪知当初好玩的行为竟会造成今日這般严重的后果，卓凌霄真是肠子都要悔青了，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想来好不容易洗清了与人私通的這项罪名，“行为放荡、勾引美男”的脏水又兜头兜脑迎面泼来。
卓凌霄心中一激荡，只觉眼前一黑，站立不稳，摔了過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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