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4章 决裂 (4K5) 作者:寒武记 選擇字号: 選擇背景颜色: 正文 本章節来自于 已经是深夜,京兆尹府的外书房内依然是灯火通明。 当然,整個京兆尹府,都是灯火通明。 大门前扎起素白牌坊,院墙上挂着青白绸缎的素球。 灯笼从大门前一路点到内院二门上,一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直到灵堂门口。 灯烛闪烁,青烟飘扬,举哀痛哭之声时有可闻。 许绍是许氏宗族的族长。他去世,许氏宗族的男女老幼都過来磕头治丧,声势浩大。 许言辉是许绍的嫡长子。许绍去世,他就成了新的族长。 他有两個妻子,原配嫡妻曾氏,前些年因做了错事,被送到许家家庙养静去了。還有一個后娶的并嫡之妻谢氏,当家主持中馈,极受家人称道。 這一次许绍的丧事出来,谢氏想着曾氏也应该回来给许绍的灵位磕头,就命人将她接了回来。 曾氏在家庙青灯古佛這么多年,性子倒是沉静多了,手裡一串檀香木的念珠不离手。 谢氏忙完一天的丧礼布置,又去给曾氏道恼。 谢氏虽然管着家,但是从名份上来說,曾氏還是比她高一点点。 “姐姐,天晚了,還不歇息?”谢氏到曾氏住的院子瞧了瞧,免得有下人怠慢曾氏。 曾氏放下念珠,淡淡地道:“就去睡了。”又向谢氏问了几句有关许言辉的近况,便端茶送客了。 谢氏告辞出去,带着丫鬟婆子走上抄手游廊。 她看了看外院的方向,问身边的人:“大爷還沒有回来嗎?来人,去给外书房送桌酒席過去。天晚了,当宵夜吧。” 下人应着去了。 外书房内,萧士及已经坐了下来,和安子常一东一西坐在外书房的裡间屋子。 许言辉将许言朝拉到一旁,等他冷静下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又细细說与他听。 這一次许言朝终于听明白了。他的脸色一片茫然。不再那么气愤,但是笼罩着一层深深的悲哀和失落。 安子常手裡转着一個茶盏,静默半晌,扬声道:“许大人是我嫡亲舅舅。对于他的突然死亡。我非常难過。” 许言朝冷笑道:“谁人不难過?——除了刽子手!” 安子常淡淡摇头,看向萧士及,话锋一转,道:“不過,我理解士及的心情和做法。” “安表哥!我爹待你不薄!”许言朝怒吼一声。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其实许绍在世的时候,对他并不算特别好。他也明白,在许绍心裡,他沒有自己的两個哥哥重要。但是正如萧士及所說,他是他亲爹。就算平日裡他对他有怨言,到了生死之际。父子之间斩不断的血缘纽带就显出来了。 他很难過,难過得想跟萧士及痛打一场,甚至想让萧士及偿命! 可是他同时,也忍不住会想。当年萧士及亲爹被逼死的时候,他也曾经這样痛心疾首吧? 那個时候。萧士及才十岁,比自己小得多了。 许言朝已经是做爹的人,他有两個可爱的孩子,有一個挚爱的妻子。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对這种丧父之痛都难以承受,而萧士及呢?那时候的他,又是怎样過過来的? 安子常接着道:“因为如果這件事是发生在我身上。被逼死的是我娘亲,我会做同样的事,甚至比士及更狠。你们是知道的,当年我娘亲被害死,我做了什么事。”顿了顿,他脸上带了些不屑的笑意。又道:“当然,如果被逼死的是我爹,我理都不会理。因为我恨死我自己的爹!” 许言朝和许言辉一起怒视着安子常。 安子常挑了挑眉,淡然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我也這样說。——言朝,我问你。你也是做爹的人。如果你儿子被人這样无辜逼死,你会不会给他报仇?” 当年安子常为母报仇,可是不仅杀了皇帝和公主,就连他爹,還有他安家上上下下数百口人,都被他杀得干干净净,比萧士及狠多了。 许言朝知道安子常的问话是個陷阱,并沒有接话,只是瞪了他一眼。 “言朝,我看你是大人了,才跟你說這样的话。人做错了事,须要付出代价。這個代价,不是你打对方一巴掌,然后再给对方一块枣吃的代价。這個代价,是你打了对方一巴掌,就得让对方一巴掌打回来的代价!” 许言朝冷笑,“那又怎样?他逼死我爹,他爹也不会活過来!說来說去,只是为了他一己私利罢了!” “因为被杀的人不会活過来,就放過杀人凶手?你脑子糊涂了吧?”萧士及這是忍不住了,站起来道:“你想我放過杀人凶手,问過被杀的人同不同意嗎?” “人都死了,我們到哪裡去问?你這不是故意抬杠?”许言辉也帮许言朝說话。 萧士及背着手,声音更加冰冷:“既然你也知道沒法问,那你凭什么认为被杀的人不想追究凶手?” “被杀的人不会因为杀人者的死亡而活過来,但是杀人者死,是对生者的慰藉,对旁人的警醒,是警世、惩罚和补偿。言朝,你不要再钻牛角尖了。我說過,我也很难過。站在一個外甥的立场,我也无法认同士及的做法,但是你想過沒有,士及并沒有将所有的事情在陛下面前抖出来,只是追究了当年主事人的责任,已经算過得去了。” 许言辉坦言:“我爹自尽,其实是担心萧大人不管不顾,将证据交给陛下,给许家带来灭门,甚至灭族的后果。——萧大人,我爹既然已经遵守了他的承诺,你是不是也应该遵守你的承诺?” 许言朝冷笑,指着萧士及,对许言辉道:“放屁!你信他?——他才沒那個胆子将证据交给陛下!他明明知道,如果要灭九族,他们家也要被灭!” 安子常听了直摇头,淡然道:“灭九族是父族四、妻族三和母族二,关萧家什么事?——你别忘了,霜儿姐妹连姓都沒有改。我可从来沒有听說,填房妻子的前夫一族。還有跟前夫生的女儿出嫁的夫家也算在九族之内的!” 许言朝听了一窒。锥心的痛苦终于涌上心头,让他再难忍耐,终于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许言辉、安子常和萧士及都沒有打断他。静静地立在一旁,书房裡只听见许言朝一個人压抑又揪心的哭泣声。 许言朝痛痛快快哭了一场,觉得心裡终于不再堵得慌了。 等他镇静下来,许言辉跟安子常交换了一個眼色。 安子常点点头。 许言辉轻叹一声,上前对萧士及拱手道:“這件事,虽然是我爹娘起的头,也给你们家带来莫大的灾难,我們本来很内疚。但是你一意孤行,逼死我爹,這件事。我們身为人子,也是過不去的一道坎。我們不会再去找你为父报仇,但是這個亲戚,請恕我們心胸狭隘,是再做不下去了。——从今以后。我們许、萧两家,一刀两断,再无瓜葛!” 萧士及点了点头,淡淡地道:“彼此彼此。从此以后,我們就是陌路人。——告辞!” 萧士及大步走出许绍外书房的院子。 许言朝往前追了两步,看着萧士及宽广的背影,想起姐姐杜恒霜。心裡一片茫然。——他的决定,到底是对還是错? 回到柱国公府,萧士及见杜恒霜還沒有睡,想了想,還是把今天在许绍外书房的事說了一遍。 杜恒霜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听了之后。還是有些难過。她坐在床上,望着床帐静默不语。 萧士及坐到床上,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将下颌搁在她肩上,沒有說话。只是静静地拥着她。 两人如同泥塑木雕一样,就這样在床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天亮了,知数催他们起床的声音在屋外响起来,两人才惊醒過来。 “到底是年纪上来了。你搁的我的肩膀都麻了。”杜恒霜艰难地抬了抬胳膊。 萧士及沒說话,却用手握住杜恒霜的臂膀,给她慢慢活血揉按,直到她的胳膊再沒有酸麻之意,才起身下床给她拿衣衫過来。 “……那今天還去不去许家?”杜恒霜有些担心地问道。 昨日许家算是跟他们萧家划清界限,再不能当亲戚走动了。 “当然要去。他们虽然不再当我們是亲戚,但是同朝为官,這個行,怎么都要去送的。礼数做足了,陛下才不会生疑。再說,雪儿和言邦還沒有回来。看這個样子,你要做好准备。”萧士及去浴 杜恒霜叹口气,跟着进来道:“言邦大概是沒法再叫你姐夫。但是雪儿,我敢保证,她绝对不会不认我們的。”她和许绍孰轻孰重,对于杜恒雪来說,应该是想都不用想。 萧士及“嗯”了一声,“那就好。”因为他的原因,许言朝已经不认他们了,若是雪儿也跟着不认,萧士及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杜恒霜…… “让你为难了。”萧士及从浴房走出来,再次向杜恒霜道歉。 杜恒霜却正色道:“你别這么說,别像你欠了谁似的。”顿了顿,杜恒霜继续道:“你不欠谁的。许大人這個下场,是他早年种的因。他当初若是沒有這样心狠手辣,一定要逼公公說出欧阳紫的下落,萧家也不会家破人亡。他既然做错了事,自然要付出代价。难不成,他娶了我娘,大家就要原谅他逼死人的過错?——凭什么?!” 萧士及深深地看着杜恒霜,伸手過去,重重地握住她的手,叫了一声:“……霜儿。”声音中带了几分哽咽。纵然他知道,杜恒霜从小就不喜许绍,他也很感激她为他說的话。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两人收拾好了,出去坐车去京兆尹府,继续随礼。 方妩娘见杜恒霜沒有到她房裡来,特意命人叫她进来,要跟她說话。 谢氏昨天听许言辉跟她說,以后要同萧家保持距离,不要再当他们是亲戚,觉得杜恒霜和萧士及今日大概是不会来了,就不知道该如何回方妩娘的话。 从方妩娘房裡出来,谢氏径直去找许言辉。问道:“老夫人要见秦国夫人,可是你昨儿說了跟萧家不再当亲戚走动,人家怎么還会上门呢?你看這可怎么办?” 许言辉和许言朝是不再当杜恒霜和萧士及是亲戚,但是方妩娘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出言拒绝呢? 许言辉紧接着又想到一层。若是他们和萧士及之间太過疏远,甚至势同水火,不免会引起永徽帝的猜疑。 一旦让永徽帝有了兴趣,查一查他们两家为何自从许绍去世,就变成這個样子,实在是很危险啊…… 许言辉苦笑,“你让我想想。”他得想出一個借口,当着众人的面,和萧家闹翻最好。 情急之间,他想到萧士及和杜恒霜最忌讳的事情。還有一直向他打探消息的封娘子,拍了拍脑袋,咬牙道:“拿我的帖子,找封娘子要個人過来……” 谢氏依言派人去封娘子那裡借人。等她回到内院,却在宾客名单上。看见杜恒霜還是来了,忙道:“快請秦国夫人进来,就說老夫人有话要跟她說。” 谢氏很聪明地沒有追问为什么不再跟萧家当亲戚走动。因为她知道,這其中,必有天大的過节。她知道了也无益。 许绍的死瞒得過别人,却瞒不過她這個当家人。她知道,许绍虽然年過七旬。但是身子一向不错,结果在柱国公過来密谈几天后,就“中风”過世了,忒也巧了些…… 杜恒霜跟着婆子来到方妩娘屋裡,看见夏侯无双也在那裡守着。 看见杜恒霜进来,夏侯无双有些别扭地起身。勉勉强强给她行了個礼,就匆匆忙忙跑出去了。 杜恒霜沒有在意,坐下来跟方妩娘說话。 方妩娘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過来,精神也好了许多。她问杜恒霜:“素素来了嗎?如果她来了,我想问问她。” “问什么?”杜恒霜警醒地道。许绍死亡的真相是瞒着方妩娘的。因为這也是许绍临死前对萧士及說的遗愿。他不想方妩娘知道他当初他做的事情。也许。過了這么多年,方妩娘终于在许绍心裡有了一席之地。 杜恒霜心裡很不是滋味儿,但是她還是遵守了承诺,沒有在方妩娘面前提一個字。 方妩娘从床上起身,坐到妆台前梳妆,道:“我想问问老爷的病到底是怎样得的。怎么說中风就中风,实在是太突然了。” 說话间,诸素素已经被請了過来,她对杜恒霜使了個眼神,对方妩娘道:“中风本来就是很突然的,年纪大了,就要格外注意。”說着,又给方妩娘說了些平时养生的注意事项。 方妩娘听得十分仔细,一一记在心裡。 坐到下午,就听外面一阵喧哗,原来是陛下出宫,带着太子齐治亲自来祭祀许绍了。 杜恒霜和诸素素忙出去接驾。 谢氏和夏侯无双也扶着方妩娘出去。 永徽帝给许绍的灵位上過香,又给他颁下谥号“长正”。——教编不倦曰“长”,内外宾服曰“正”,是表扬他兢兢业业做京兆尹的政绩。 永徽帝赐下谥号之后,便让太子齐治在這裡代他行事,他先回宫了。 杜恒霜有好几年沒有见過齐治了。 齐治见了杜恒霜,也很激动。但是人太多,他只能匆匆给她說了几句话,就被人請到外院。 萧士及跟着来到外院,坐在宾客当中,跟自己熟悉的人說笑聊天。 到了开席的时候,婢女开始给宾客上菜斟酒。 一個穿着胡服的女子坐到萧士及身边,伸出雪白的柔夷,拿起酒瓶,给他斟下一杯酒,笑着道:“柱国公,請。” 那声音低哑中带着磁性,有些怪怪的腔调。 萧士及看了她一眼,眼眸立刻不善地眯了起来。——那女子生得活脱脱是年轻时候的穆夜来! 一更四千五。跟亲们說件事,某寒這個周末是长周末,有三天的空闲。某寒打算這個周末嘛都不干,一定要埋头码字,看看能写多少。话說某寒码字的最高纪录,也是在写原配时候创下的。三個小时码了一万八。就是去年十一的时候,大家看看某寒那时候的更新字数,都是每天现码的。某寒后来就再也沒能码那么快了。這一次,要试试再一次爆发!所以,亲们,能多投几张粉红票嗎?反正月底了啊。亲们订阅的不少,票都哪裡去了啊???心塞啊 感谢亲们打赏的平安符。能再求几张粉红票嗎?想看某寒的爆发嗎?给点动力吧…… (天津小說網) (快捷键:) (快捷键:→) 仅代表作家本人的观点,不代表網站立场,內容如果含有不健康和低俗信息,請联系我們进行刪除处理! ,,,內容来源于互联網或由網友上传。版权归作者寒武记所有。如果您发现有任何侵犯您版权的情况,請联系我們,我們将支付稿酬或者刪除。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