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徐元乎听得心头一凛,轻轻咳了一声,丁凤霍然一惊,星目流转,望了徐元平一眼,笑道:“你這人坏死了,怎么醒過来也不叫喊人家一声。”
突然房门呀然,丁玲一闪而入,伸手除下面具,說道:“不知這洛阳附近发生了什么震荡江湖的重大之事,很多极有声望的黑道人物,都到了這裡。”
丁风忽道:“這么說来,三叔定然不会离开這附近了?”
丁玲微一沉忖道:“昨夜三叔不惜绿磷火焰,召唤我們,如今想来,其间定大有文章……”。
徐元平急急接道:“不知那金老怪会不会离开這裡?”他心中一直挂念着剑匣之事,听得丁玲之言,大感不安。
丁玲道:“我刚才易容出去,本想查看一下金老二是否也落脚堰师城中,哪知出店之后,忽然发现了金陵三雄,快马疾驰而過,這三人经常出沒江南一带,很少涉足中原,此次竟然结伴来此,决非无困,不由心中动了怀疑,但因三人马行极快,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又无法施展提纵身法追赶,只得尽量放快脚步,想看出三人的去向,但追到西关之时,已失去三人踪迹,依据几人去向判断,八成是到洛阳城去。”
了风道:“除了金陵三雄之外,姐姐可见到别的人嗎?”
丁玲道:“如只是发现金陵三雄,也不至于使我紧张起来,就在金陵三雄失去踪迹之时,我发现了千毒谷中的人和冀东查家堡少堡主、闪电手查玉。
千毒谷中的人,经常在江湖走动,游踪到此,還有可說,查家堡少堡主如非有重大之事,决不会风尘仆仆赶来中原,我虽未发现千毒谷中的重要人物,但却看到他人数相当众多,三五成群,总在二十個人以上,這等情形,乃从未有過之事,依我推断,千毒谷一定也有重要人物到此,更奇怪的是,這些人去向都是向西边走……”,话至此处,陡然停住,仰脸沉思起来。
丁凤素如姐姐为人,一遇上重大难解之事,常常仰脸沉思,赶忙以目示意徐元平,不让他出言惊扰。
丁玲思索一阵,突然望着徐元平,道:“金老怪约請我們姐妹骗夺作古铜剑匣,想来亦非偶然之事,這其间定然有什么大隐秘,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推测出来……”
她微微一顿之后,又道:“以金老怪在江湖的身份地位,如非稀世珍贵之物,他决不会下手抢夺,不要你那削铁如泥、武林人人见爱的宝刃,却单单取了你的剑匣,自然那剑匣的珍贵,要在宝刃之上,他为了要谋你剑匣,不错把我們姐妹置于死地,自然是怕我把秘密泄露出去,唉!他和我父亲,本是极要好朋友,对我鬼王谷的威名,還有几分忌惮,但他竟敢加害我們姐妹,显然你那剑匣,不是牵缠着武林中重大恩怨、仇杀,定然有着无与伦比的珍贵。”
徐元平听得暗暗心惊,想不到一個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竟有這般机智见解,不禁油然而生佩服之感。
丁玲面色严肃,接道:“如果我想的不错,二谷三堡,恐怕都有重要人物到此,這确是江湖上罕有的事,三五日内,定然有震荡武林人心的事变发生。
這是一场凶险好瞧的热闹,咱们既然赶上了,自然得去看看,徐相公身怀的宝刃,光华夺目,难免招人眼红,必须设法把它藏好,才不致热闹尚未看到,先替自己找来了麻烦。咱们三人,也得想法子改装一下,掩人耳目才好。”
丁风沉忖一阵,笑道:“咱们姐妹经常在江湖上走动,虽有人皮面具,只怕也难以瞒過查家堡和千毒谷中的人,不如這次改着男装,再以人皮面具易容或可瞒得别人耳目。”
丁玲摇头說道:“不管咱们扮成什么样人,也只可俺這一下常人耳目,如若想欺骗這些顶尖高手,那无疑自我相欺……”她微微一顿后,望着徐元平笑道:“我倒是有一個办法,只是太委屈你啦!”
徐元平道:“什么方法,但請說出,只要不是太碍难的事,在下自当会答应。”丁玲道:“就是只许我們看别人,不许别人看到我們。”徐元平哦了一声,心中暗自忖道:“這可是大为难办之事,你既要看到别人,如何能不让别人看到你?”
丁玲盈盈一笑,道:“此事骤然听来,似是很难办到,但如說穿了,却是极为平常。徐相公大成若虚,英华内蕴,虽然身怀绝学,但却不易看得出来,只要你稍微留心,不使眼中神光外露,再加上一副人皮面具,隐去本来面目,不难瞒過别人耳目……”。
徐元平接道:“在下初入江湖,识人不多,纵然不加面具,也沒有几人识得,只是两位姑娘……”
丁玲道:“那也不然,最低限度识得徐相公的已有金老怪和昨宵那驼背老人,你如不加上一副人皮面具,就逃不過這两人锐利的目光。”篱眉微微一扬,轻启樱唇,笑接道:“眼下情势所迫,不得不暂时屈驾数日,如果以后再遇上类似情势,我們姐妹定当扮成徐相公随身小厮,恭候使唤,补偿作這次委屈。”
徐元平笑道:“說了半天,我還是不知道姑娘欲使在下改扮成何等样人?”
丁玲微微一笑,探手入怀模出一副人皮面具,款移莲步,走近徐元平身侧,替他戴好,婉然說道:“我要你扮装我們姐妹两人的车夫。”
丁凤嫣然一笑,接道:“姐姐想的办法,当真是好,咱们把车上垂帘留几個细微小缝,就可看到车外情形了。”
丁玲点头笑道:“你這一年来见识增长不少,我已准备好了车辆,徐相公如果不反对扮装我們姐妹车夫,咱们立时就走。”
徐元平道:“姑娘智计绝人,在下十分佩服,只不知我扮装形象,能否瞒得别人耳目?”
丁玲探手入怀,摸出一面铜镜,道:“你自己看看像是木橡?”徐元平对镜望去,果然容貌大变,一個英俊绝世的少年,霎時間变成了一個四句左右,眼角间堆满皱纹的中年村夫,不禁哑然一笑,道:“看来倒是有几分相象。”
丁玲道:“我随身所带的人皮面具,副副制作精巧,极难看出破绽,眼下最为重要一事,是你眼睛裡威棱的神光,必须要敛藏不露,才能瞒得過人,你内功精湛,只要能稍微留心,不难隐去。事不宜迟,咱们要早走一步才好。”
丁玲叫店家送上吃喝之物,三人匆匆用過。丁玲取出一顶毡帽,亲手替徐元平戴上,又取出一件蓝布长衫,要他换過,才和妹妹收拾携带之物,出了客栈。這时,店门外早停了一辆四面布幕垂渡的骡车,两匹高大的健骡,已然上套。丁玲丁凤相扶登车,放下车前垂来,徐元平跃上车前就座,长鞭一挥,两匹健骡,立时放腿前奔,车轮滚滚,扬起两道尘烟,出了但师,径奔偃治宫道。八月秋风,飘飞着片片黄叶,偃洛道上,不时奔驰過几匹快马,马上人大都是劲装疾服、携带兵刃的武林道上人物,每個人都似有着火急事情一般,摇鞭纵骑,马快如飞,间有人勒马回顾骡车两眼,但立时纵骑而去,显然,這辆骡车并未引人生疑。蓦闻蹄声得很,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而来,马掠车身之际,忽见马上人一探右臂,手中长鞭疾出,直桃车前垂帘。
徐元平心头大怒,正等出手,忽然心中一动,故作惊慌的身子向旁一倾。车前的垂来,被那飞来长鞭桃开时,快马已超越车前五六尺处,只听马上人哈哈一阵大笑,道:“好标致的两個姐儿,只可惜大爷有急事要办……”
徐元平定神看去,只见那马上大汉,年约三十七八,面如灰炭,在颊上有一块寸许长短刀疤,回顾车上二女一眼后,大笑纵马而去。丁玲望着那大汉背影,冷笑一声,伸手拉下车前的垂帘,低声对徐元平道:“徐相公表演的很好,装龙就像龙,装虎就像虎。”徐元平笑道:“惭愧的很,我几乎忍不住要出手了。”长鞭一挥,骡车突然加快,直向洛阳奔去。
沿途之上,徐元平尽可能把骤车价向路例,让开大道,暗中却留神观察络绎连過骡车的人物,他发现有不少精神充沛,眼光炯炯的高手,他们似是互不相识,但却被此暗中监视。
蓦然间,骡车一侧响起一声低沉的笑声道:“借问一声,這辆骡车可是洛阳去的?”
徐元平吃了一惊,转头望去,只见一個身穿百绽大褂、足着草履、一头蓬乱短发、满脸油污、身后背着一個红漆大葫芦的老叫化子,不紧不慢的跟在骡车一侧,此人虽然衣服楼褴,满是污垢,但一口牙却是细小雪白,看上去并不会使人生厌恶之感,略一思忖,答道:
“不错,在下這骡车正是驰放洛阳。”
老叫化子笑道:“不知這骡车,是不是你掌柜的?”
徐元乎被他问的心头一跳,道:“不敢,不敢,在下一家五口人,就靠這辆骡车吃饭。”
老叫化道:“那就好商量啦,者叫化子想借你掌柜的一個便车,到洛阳赶一场大丧事,不知掌柜的肯是不肯?”
徐元手摇摇头道:“不巧,在下這辆车已经被客包啦。”
老叫化突然仰脸哈哈大笑,道:“有道是和尚吃四方,老叫化子吃和尚,出门人和气生财,像我要饭的這一行,全仗大义君子布施点剩菜冷饭充饥,如果都像你掌柜的這样冷板,老叫化子早就俄掉了大牙,哪裡還能活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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